上海县驿站。
容容拿着外伤药,来到驿站关押白莲教圣女赛儿的牢室,命守卫的武监开了牢门,看到手脚都带着铁链锁拷的赛儿正面无表情冷眼的盯着她。
容容调好伤药,看着面无表情的赛儿,心中气恼,用鼻吸轻哼嘲笑道:“哼哼——你欲杀死的人,现在却要救你,是不是很讽刺!”
赛儿柳眉一挑,冷声道:“落在你们手里,要杀就杀,要刮就刮,说那么多废话做甚?!”
魏忠贤在赛儿出生满月,因在家乡犯了点事,不得已抛弃妻子女儿,做了太监,几年后依附客氏发迹大明深宫,权倾朝野,欲找回失散的妻女,命刘太监多方打探,却不曾想找到妻子女儿之后,妻子亡故,独留下女儿。
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有个儿子,好继承他那颇丰的家资,奈何已成了太监,想要儿子也不可能了,只能将一腔心血全转嫁到女儿身上,故给女儿换名赛儿,从小当个男孩来养,其意不言而喻。
赛儿从七岁开始就跟着大内第一高手的刘太监习武,本来魏忠贤对赛儿习武也没抱什么希望,那想到赛儿越练越让刘太监吃惊,最后刘太监将一身所学悉数相授,并收赛儿为唯一的入室弟子。
赛儿十六岁艺成那年便离开京城,独自行走江湖,两年后回到京城,竟然成了白莲教的圣女。魏忠贤对这个女儿大感头疼,赛儿不知道是儿童时期对自己父亲留下的阴影,或是看不惯父亲行事的手法,直到魏忠贤那天在密道里交代赛儿,之后直到去世,赛儿都没有帮过魏忠贤做过任何事情。
可是,为人子女,而且是唯一的血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
“呦呵——蛮硬气的嘛!咯咯——”容容娇笑,那笑中带着冰冷地嘲讽味道,让赛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容容突然收了笑,朝门外高喝道:“来人!”
“小的在!”两个看门的武监迅速打开牢门进到牢室内朝容容躬身道。
“给我到厨房寻一把盐过来,我得给邪教妖女多调配一味药!”容容轻描淡写的朝两个武监吩咐,两个武监心中一愣,随即其中一个朝厨房而去。
赛儿听到容容的话心头大赫,顿时花容失色,颤声骂道:“你……你这娼妇,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若让我出去,你绝对生不如死!”
盐对于伤口来说意味着什么,赛儿怎么能不清楚,虽然她伤口已经开始结疤,可是这盐却是能腐蚀伤疤,让刚结的伤疤腐烂掉,从而侵蚀里面的血肉,那种腐心蛀骨的疼痛,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当初王承恩给侵过盐水的皮鞭直接抽了几下便疼昏了过去,这要是容容将调好盐的伤药直接敷在赛儿的伤口上,那后果可想而知!
“嘿嘿——”容容冷笑,那笑里带着王承恩整人时候的邪味儿,让赛儿心胆具裂,心中哀叹为什么王承恩那一箭没把她射死,为什么柳如是要救自己!
不一会儿,去取盐的武监匆忙回来,将一个剩满了盐的小包承给容容,容容接过,朝两个武监命令道:“将这邪教妖女的四肢给我绑上,用锦布堵上嘴,免得咬舌自尽了。”
“是!”两个武监匆忙应了一声,找来麻绳将惊惧万分地赛儿绑了个结实,然后找来碎布,锹开赛儿的嘴,直接将碎布塞了进去。
容容将小包盐倒了一部分进伤药里,免得盐份太多,一下伤了经络把人弄死了。容容将混了盐的伤药搅拌好,那动作看得赛儿欲哭无泪,嘴中又塞了碎布,赛儿只能“呜呜”的叫唤,亲眼看着容容一下撕碎她的衣袍,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啧啧,真是好皮肤,羡煞我了。”容容啧啧有声,手下却并无停顿,将混合了盐的伤药一下全敷在塞儿箭伤上,然后系上绷带。
“呜……呜……”塞儿已经彻底绝望了,眼角晶莹欲滴,她没想到还会有人这样折磨人的!
“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看得我都心疼,唉!不过呢,你也应该明白你有初一,我有十五这么个理儿。还有喔,我很记仇的,咯咯——”
容容得意娇笑,看着大工告成,出了牢室,对周围看守的武监们命令道:“谁也不许疏忽了,每避一段时间便进了牢室里看看情况,可别让这邪教妖女死了,或者逃了!”
“小的遵命!”周围的看守武监高声应道。
卷三 坚挺 章81 被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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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夜晚,除了波涛涌到船体上的声音,再没有了任何动静,甲板上王承恩加了双岗,桅杆顶的了望手更是通宵值勤。王承恩哄着柳如是睡下,独自在船舱,拿出《海运图》在研究,这图是明朝用于当时经济发达的南方运粮到政治中心的北方的海图,而且对明朝沿海岛礁记载得比较清楚。
海图上福建沿海的岛礁密密麻麻的,看得王承恩一阵头大,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船在什么位置,这可是这古代的海图,王承恩那看得明白,只得命了值夜的武监去那百来号水手中找负责的旗长过来。
“小……小的拜见王公公!”旗长一见王承恩便拜了下去,心情激动,声音带着些须颤抖。海盗洗劫那天晚上王承恩在城楼上身先士卒的表现,让幸存的上海兵卒都对王承恩由衷的敬佩。
“起来吧!”王承恩的注意力还在海图上,继续道:“你能否看懂海图?”
“小的在军中识过海图。”旗长道。
“哈哈!过来给杂家辩辩海上方位,杂家这船到底在这海图上何处?”王承恩舒了一口气。
“是!”旗长走到桌子旁,借着烛台的光线,看了一会儿,用食指朝海图上一指,朝王承恩禀告道:“回王公公,船就在这个方位,已到了福州海域。”
“嘿,你到是一下便知道在这个方位,你判定方位以什么为依据?”
“回王公公,小的祖辈就在海上世代讨生活,自然有些经验;小的入军后,常随陆大人海训,了解些远航牵星术、识水势、测风云、指南针等海上手段。”
“呦呵,可以呀!”王承恩大叹,看来自己在海上还不如个大头兵,不过这航海他本就不通,这如何航行躲避海盗,这船长自然是能者居之。王承恩朝旗长下令道:“这海上航行就靠你了,今日白天那几艘海盗船你也看见了,这是在海上,不是在杂家的上海,今后水手调度航行安排就托付给你了,只要目的地是泉州,只要不被海盗追上,你就尽管开你的船不必在乎杂家,待回了上海,杂家为你谋个好出路。”
“小的谢王公公厚爱!”旗长继续道:“照此更,明日日落前便可抵达泉州。”
在明代已经以“更”作为计量单位运用于航海之中。明代时期,一更约为六十里计。因此,“更”并非是一个单纯的计时单位,而是指一更时间内,船舶在标准航速下所通过的里程。以“更”用于航海,也是明代航海技术发展的一个标志,它与指南针结合,可以推算船位航速,令航行路线方向更为精确,明代“针”、“更”结合的航海方法已十分普遍,反映了明代航海技术所具有的先进性。
旗长继续道:“今夜北斗七星昏暗,怕是明日天放明大海上会起雾,能见度极低!”
“起雾!?”听到旗长的话,王承恩心头猛颤了一下,似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又抓不到任何头绪,只得朝旗长道:“命手下弟兄们,将船上的火器填装,若是发现什么异常也好有个准备,打不过就跑。”
“遵命!”旗长躬身退下。王承恩坐在椅子上,心头如翻江倒海一般,越思索越不对劲。
从先前那条海盗蜈蚣船,竟然从霞蒲镇一直追着自己的蜈蚣船到福州海域,按照道理来说,两条船都属于同一个级别,照明朝海盗的习性,应该不敢尾随实力相当的对手才对。现在反而敢一改常态,一直追在自己的蜈蚣船后,那肯定是有什么利于海盗的依仗它才会如此。
自己船上的旗长知道明日海上要起雾,做为在海上讨生活的海盗,更应该能准确地知道明日海上要起雾。还是那句老话,王承恩已经习惯把任何异常现象归结于阴谋,何况,现在正是海盗追逐的非常时期,这样的海上天气,倚靠大海的海盗们没理由不利用。
王承恩想透这层关系,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这里不比陆地,一但接上火,不是死就是活!何况,王承恩带出来的人,可不是专门的水师,在陆地上可以跟海盗硬碰硬,在海上只有给熟悉水性、天气、海洋环境的海盗欺负,吃亏的永远是自己这方。
“娘的!”王承恩暗了骂了句娘,为了快捷、不受仇家追杀,自己选走水路,想不到水路反而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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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天空上,才翻出了一点点鱼肚白,朦朦胧胧地,海水如蒸发一样,四周雾朦朦一片,能见度极低。船不得不收了帆,若还是张帆,船速过高,这样的天气下根本辨别不了东西南北,是极有可能撞到暗礁的。
四周除了水手滑动手中船桨翻起海水的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这样的气氛让人心头压抑。
王承恩手拿‘灵宝’弓,与旗长一起站在船头,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船——”桅杆顶传来了了望手撕心裂肺的嗥叫声,划破宁静地海面,让压抑的氛围稍微缓解!
王承恩和旗长定眼朝前望去,前面雾气中果然有一团黑影。
“来了!”王承恩大喝一声:“准备!”
旗长大喝:“火炮手、铳手就位——”
撸手听到命令将船打横,以便让船体侧面的火炮对准黑影。火炮手点燃手中的火把,将早已经填装好弹药的火炮罩子取下,只待船体侧面正对黑影,听到一声令下,就点燃引火绳!鸟铳手已经点燃手中的火绳,加在火绳枪夹上——海上遭遇战一触即发!
那黑影如撕裂浓雾的蜈蚣怪,当王承恩看清楚前面来船的时候,发现竟然是昨天尾随自己的那条海盗蜈蚣船!
狭路相逢勇着胜,王承恩拿过一支早准备好的火箭,在火把上引燃,张弓,两船距离相距有两百步左右,只能用吊射,可是准头就不好把握了,只待到了一百步王承恩就准备来个直射,先给支火箭让这追了自己老半天的蜈蚣海盗船尝尝被火烧的滋味儿。
“正东北方向,来船——”正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一对一干一场的时候,桅杆上了望手的大喝继续传来!
“什么!还有一条船!”王承恩一惊,举目朝东北方向一看,竟然不是一条,而是一东一北两条船,其中一条竟然是三桅炮船,这种三桅炮船火力比之蜈蚣炮船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西南方向,来船——”
……
桅杆顶了望手不停地嗥叫,让王承恩的心彻底死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一共七条海盗船出现在浓雾当中,将王承恩的蜈蚣船,给围在了当中,俗称包饺子!
浓雾的天气,自然难不倒在海上讨生活的海盗们,这群海盗却是王承恩的老仇人,只不过王承恩不知道罢了。自从王承恩的船出现在浙江海域,就已经有人把船的外型通报给了钟斌,王承恩的船停靠在霞蒲镇补充淡水、粮食等物质,鬼祟盯梢的人,就是钟斌的手下。
因此王承恩的船一离开霞蒲镇,就给钟斌领着几条船跟了上来,看着自己曾经的炮船给自己的对手耀武扬威的坐着在自己的地盘溜达,钟斌已经快气吐了血。
钟斌要活捉这船上的鸟国公,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敢如此嚣张!由于蜈蚣船的速度比其他船就快,钟斌只能命了手下的蜈蚣船一路直追,钟斌是算准了今天海上一定有场大雾,自己带着其他六只船从马尾饶了一圈然后包抄王承恩的船。
王承恩咬着牙,心中不住地翻找着什么脱困妙计,七对一,还有一条三桅炮船,打绝对是找死!
卷三 坚挺 章82 欢迎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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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条船开始逼近他们的猎物,在百步范围内停下船,就这么围着猎物。水手们手中的火把已经点燃,就等着攻击的命令,七条船会毫不客气的轰沉中间的蜈蚣船。做海盗的,自然是为求财,击沉猎物是下下策,登上猎物船只甲板然后洗劫,才是海盗们最希望干的事儿。
然而,今天的猎物有所不同,这猎物不仅仅是猎物,还是官船,这船上的人曾经让这群海盗中的虎将有来无回,连海盗船都成了这人的战利品!抓活的,才能宣泄这群海盗心中的怨气。
其它六条船都可以不记在内,单单海盗头目钟斌的旗舰三桅炮船就能占压倒性优势。只待海盗头目钟斌一声令下,七条船就会朝王承恩的蜈蚣船扑过来。
做人要有自信,钟斌做人就很有自信。钟斌在等,他想看着眼前的猎物自己竖白旗,这么优劣高下立叛的局面,他不相信猎物不竖白旗。而且那条蜈蚣炮船,击沉了怎么也有点让他心疼,这蜈蚣炮船本来就是他钟斌的,自己东西只有白痴才会舍得彻底破坏!
王承恩也在等,他在等柳如是和小翠换上男装,待二人换过破烂的兵卒衣服出来,王承恩还用养花的花盆泥巴加了水,搅成泥浆在柳如是脸上抹,并嘱咐小翠也抹,直到二女成了瘦弱的脏兵卒,然后命二人躲在舱内。随即,王承恩招来武监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众武监,并命他们准备好器具。
“竖白旗!”王承恩朝旗长下令。
“呃……王公公,小的恨不得与这些海盗一战,那怕战死,那也是铮铮男儿行经,不能投降啊……”旗长听到王承恩的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王承恩翻了个白眼,暗中嘀咕这陆安带出来的兵,怎么脑袋都是愚木疙瘩,一心想寻死?七比一,还是包饺子,这仗能打吗?再说了,王承恩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王承恩朝左右武监使了个眼色,这些武监跟王承恩跟久了,那能不知道王承恩的意思,其中一个武监绕到旗长身后,突然出手,一个手刀磕在旗长后胫动脉,将旗长磕昏当场然后扔进了船舱。
“竖白旗——”王承恩再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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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传令的海盗,急匆匆进到船舱,朝坐在太师椅上的钟斌禀告道:“大哥,那船竖了白旗了!”
听到禀报,太师椅上的钟斌站直了身子,疑惑道:“那么快!”
不管快还是慢,对面的官船算是投降了,就算钟斌心中还存有疑惑,怕是诱使自己上当的诈降,可是自己七条炮船,还把人围得那么好,就算是诈降抵抗,也不过是费些手脚登船而已,找条小船过去探一探不就清楚虚实了吗?
钟斌喝道:“那位兄弟愿意划小船前去查探一番?”
海盗们不出声,钟斌这话不是摆明着谁去探虚实,谁就是炮灰吗?
钟斌有些恼怒了,再喝了一声:“谁愿意划小船前去查探虚实,赏银二十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自然有勇夫。
“小的愿往!”
“小的愿往!
……
看着五个手下朝钟斌请命,钟斌朝这些人一挥手,五人出到甲板,将安置在三桅大船上的小船放下海面,登上小船,朝竖着白旗的蜈蚣炮船划去。
五个海盗也不是什么不怕死之辈,只不过如此人多、船多欺负人少、船少的情况下,凭借以往的经验,人少、船少的那一方是不敢妄动的,何况还有二十两白银打赏。五个海盗划小船来到王承恩蜈蚣炮船下,见到炮船上架着森森大炮,那黑洞洞地炮口,让五个海盗心下忐忑,到是有点后悔为了二十两前来探查虚实了。
五人沿船上放下来的麻绳编织成的大网登上甲板,一眼便看见甲板上笑眯眯的王承恩,随手提着个装满银子的银袋,上来一个海盗塞一锭五十两的‘永乐’大元宝。
寻常老百姓,一年的生活费才十两白银,五十两够在岸上找姑娘、喝花酒一个月了,当然,前提是不要找柳如是这种级别的姑娘。
五个海盗差点亲吻王承恩的大脚丫!这些海盗不是头目,身份低微,就算自己老大下令将这船洗劫一空,向他们这样角色的海盗能得个十两就不错了,加上探路的打赏,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两。王承恩一出手见面礼都是五十两,他们能不激动吗?
王承恩看着几个都快给海水泡傻了的乡巴老海盗,笑眯眯的说:“几位哥哥,我这船上是不是很安全、很和谐,我可是真要投降呀!”
五个海盗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在海上见到他们不慌张的人,特别是这人还一脸欢迎登船的神情,在一旁发大银锭。这种事情,若是说给旁人听,可能旁人都不会相信,可是他们,确确实实就遇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和人!
王承恩看着几个海盗还有点愣,继续笑眯眯的道:“几位哥哥,我可是诚心投降……”王承恩一边说,一边继续给五个登船的海盗一人怀中再塞了一锭大银锭。
五个海盗这才反应过来,看看怀抱中的两锭大银锭,再看看船上水手也没带武器,对王承恩和王承恩的船印象大好,那还会多想,随即,一个海盗抽出随身携带的旗帜朝三桅炮船猛摇。
安全!
三桅炮船上的钟斌见第一拨登船探虚实的海盗打回一切正常的旗语,顿时将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混海盗的,都是小心谨慎才使得万年船,虽然这是稳赢的局面,可是一但发生炮战,总要死人的,钟斌可不想出大笔大笔的安家费。
小心谨慎的钟斌朝着身后的旗手一打收拾,旗手会意,攀上桅杆高处,朝其它六条船打了登船的旗语命令!其它六条炮船接到命令后,纷纷放下随船捆绑着的小船,上了小船的海盗们拼命朝王承恩的蜈蚣炮船划动手中的船桨。
海风吹拂着,黎明的大雾开始被风稀释、吹散。雾散后,太阳露了出来,仿佛正瞪着海面上一场闹剧准备上演……
卷三 坚挺 章83 扮猪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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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拨海盗手持开山短刀,登上王承恩的蜈蚣炮船。王承恩粗略数了一下这第二拨登上自己蜈蚣炮船的海盗大概在五十人左右,人手一把开山短刀系在腰间。海盗习惯用半短的开山短刀,方便强行登船后在狭小的船舱内撕杀。
“谁是管事?”
第二拨登船的海盗中,一个头目上船便朝一边给海盗发银子,一边朝海盗打躬问好的王承恩咆哮道。
王承恩忙摆出一脸无害、憨态可掬地笑容朝头目躬身道:“正是下官,上海县百户巡检,见过好汉爷。”
那海盗头目听到王承恩的话一愣,这船在上海县被缴获以后改成官船,船上的自然是朝廷的人,这些个海盗们也是清楚的。让这头目意外的是这船上竟然是个不小的武官,而且还一脸的献媚巴结,完全没一点已被海盗登船、任人鱼肉的觉悟。
海盗头目上下打量了王承恩半天,一声大喝:“给我绑了,押回去见当家的!”
“咚、咚——”
听到海盗头目的大喝声,不知道是王承恩害怕,还是有意让手上握着的银袋松了开来,银袋内的大元宝竟砸在甲板上‘咚咚’直响,仿佛砸在众海盗的心坎里,顿时,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阵阵金光散现,晃得众人眼花缭乱。
这银袋里竟然有金元宝!求财而落蔻的海盗们,注意力全给这掉落甲板的金元宝吸引了去,一旁的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正在众海盗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掉落甲板的金元宝上,王承恩躬身捡起金元宝,然后奉到头目身前,一脸献媚朝头目道:“这位好汉爷,这是下官敬献给好汉爷的。”
海盗头目再愣,随即怒呵道:“你这狗官,这船都是我家当家的,船上的金银财宝还要你这厮来献?来人!给我绑了这厮回去见当家的!”
两个海盗应了一声,找来麻绳就欲上前将王承恩来个五花大绑。王承恩突然小声朝那头目意味深长地道:“这位好汉爷,这船和船上的金银财宝是你家大当家的不错,可这些都不是您老的呀……”
头目听到这话愣了,心中若有所思,看这‘巡检’出手大方的样子,这船上定是金银财宝不少,就象这‘巡检’说的一样,这船和船上的金银财宝全是自己大当家的,自己作为一个小头目,能分到一杯羹已经很不错了,按照以往的规矩,这样的船能分个几百两吧。
太少了——海盗头目心有不甘!
大海上讨生活的海盗,永远没有真正的义气,他们维系‘义气’的只不过银子和利益而已。要不认了郑芝龙当老大的钟斌、李魁启、刘香等人也不会因为郑芝龙接受朝廷招安,而反了老大郑芝龙,而郑芝龙前期认荷兰人当老大,后期认崇祯为老大,这就是利益释然。
利益,是维系所有关系的纽带,只要存在人与人的关系,相互之间就会有利益存在。海盗头目跟自己当家维系关系的,就是银子!
“且慢!”海盗头目朝已上前欲捆绑王承恩的两个海盗一声大喝,继续道:“你两且回去看着水手,可不能让这些人弄出什么乱子,这人我还有事儿要问!”
“是!”两个海盗应声退去。
王承恩将海盗头目犹豫地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叫了声,成了!——王承恩确实如钟斌先前所担心的一样,他是在诈降!
在觉得不能力敌后,王承恩心头就冒出了一条奸计,想办法带着武监们上了海盗的旗舰,见到海盗头子来个擒贼擒王,他带出来的这十个武监都是卫大同给亲自挑出来的,手上功夫自然不含糊。
可是如何能见到海盗头子呢?只能利用自己出海前带了不少的金银来制造机会了。
王承恩有时候很能抓住人性的弱点,现在他抓住了眼前海盗头目心中的贪婪为自己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王承恩再次躬身朝那海盗头目小声道:“好汉爷,下官有点心意奉上……”
海盗头目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也要搞点‘私捞’了,听到王承恩的话,问道:“这……这牢靠吗?”
“下官决不会将这笔数目供出,不过这藏银可就难办了,下官的船一下定给好汉爷带来的兄弟们翻个底朝天,而且,好汉爷拿着个箱子回船也招人言柄……”王承恩欲言又止,他要吊足了海盗头目的胃口,才好行事。
“这可如何是好,你这厮说与不说一个样!”海盗头目朝王承恩翻了个白眼,给王承恩的表演撩拨得心如蚁爬,痒痒得忘呼所以,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打劫了的。
“嘿嘿,下官想得一条妙计,只不过要好汉爷配合配合……”
海盗头目听到王承恩的话一喜,急忙道:“你这厮费什么话,有屁就放,事成了,爷爷在当家的面前给你讨个情,不为难你这厮,将你安全送到岸上。”
狗屁!海盗能有如此好心吗?
王承恩附在海盗头目耳朵根,小声道:“好汉爷带来这些兄弟可千万不能见到了下官对好汉爷的孝敬,所以,这扛银箱的活计,可让下官的几个家仆带劳,准保出不了事儿。为了让人不疑心,一便扛个大银箱子孝敬你家当家的,外人问,就说下官久仰当家的威名,孝敬当家的……”
待王承恩说完,海盗头目心中又觉得不妥,道:“你这厮得先让爷爷看看银子。”
“没问题!”
说罢,王承恩转身朝船舱而去,那海盗头目在动身前还吩咐手下海盗,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进船舱。
两人来到船舱,进到后舱的仓库,只见上面早放置着一大一小两口箱子,王承恩走到小箱子前,打开来,只见里面金光闪现,全是金元宝,晃得人眼花。那海盗头目一见全是金元宝,喜不自禁,贪婪得一把抱住小箱子,却那里抱得动,这可是真金呀!
海盗头目大笑道:“好!好!一下爷爷就给你开道引见大当家。不过这大箱子,爷爷也要查一查,免得麻烦!”
“这是自然。”
王承恩笑眯眯的打开了那口大箱子,只见那口大箱子里全是白银,垒得满满当当的,这海盗头目见是真银,心中想着自己‘私捞’的一箱子金元宝,那还能有心思细细查看。
“如此,叫上你这厮的家仆,即刻扛了过去,免得夜常梦多!”
王承恩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毫不动色,当着海盗头目的面找来武监,留下两个武监明是留守,实则是保护柳如是和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一会后八个武监扛着用黑布遮挡住的两口箱子上了一条中等的船,与王承恩一起,跟随着海盗头目朝那三桅炮船划去。
其实,这小箱子内的金元宝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口大箱子——这是个有夹层的大箱子。
卷三 坚挺 章84 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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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划船来到三桅炮船,给巡船值勤的海盗拦下,其中一人站在三桅炮船甲板上高声朝与王承恩同船的海盗头目喝道:“三儿,当家的不是叫你这厮提了那船上的管事,你怎么带了一群人回来!”
“六哥呀,那船上的管事竟识得当家的威风,说是不敢劳烦兄弟们去查船搬银子,自动奉上给当家的,欲讨个活命,小弟看这厮到也可怜,就准他带人扛着银子进见当家的。还请六哥行个方便。”那叫三儿的海盗头目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袋扔给甲板上的六哥。
六哥接过银袋,掂了掂手中的银袋,分量不轻,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王承恩和武监们,朝三儿道:“你这厮,莫不是‘私捞’了,出手竟如此大方?”
三儿心下一惊,朝甲板上的六哥陪笑道:“六哥,这话可就伤小弟的心了,小弟跟着大哥也有七、八年了,那次买卖生过‘私捞’的心思呀?”
六哥再看了看王承恩和几个武监,再掂了掂手中的银袋,朝三儿一挥手,那意思是容许登船。
随即,六哥朝身后的海盗命令道:“快去禀报当家的。”海盗应身朝船舱而去。
三桅炮船下的三儿面上一喜,朝三桅炮船甲板上的六哥一抱拳谢道:“谢谢六哥,谢谢六哥!”甲板上的六哥不置可否,自顾走了。
三桅炮船上放下登船的木板,武监们扛起两个用黑布遮挡住的银箱,与王承恩跟着三儿上到三桅炮船。
这三桅炮船乃明朝福船的一种,船长而胖,船体高如城墙。想当年郑和下西洋所用的大型宝船也是福船的一种,长约一百二十米,宽四十五米,十二张帆能随意按风向调整,船上还设置了水密隔仓,保持船只漂浮水平,由于各仓之间严密分割开,即使某处触礁漏水也不至沉没。
三儿看着四下无人注意,猛使眼色给王承恩,王承恩那能不明白三儿的意思,跟着三儿将箱子扛到了船舱外僻静处。三儿见四下无人,打开船体的一个暗格,示意将自己的金元宝箱子放在内。王承恩看着三儿那猴急的样子,心下冷笑,给武监使了眼色,武监们会意,将那装满金元宝的箱子放在暗格内。
王承恩朝三儿道:“好汉爷,这进见大当家之事也不能含糊了,若给大当家事后发觉好汉爷借进奉银子之事自己藏私财,那也是麻烦之事。”
三儿思索一下点头道:“你这厮的话甚是有理,见大当家去。”说罢,三儿领头,众人跟在后,进到船舱,三儿拦下众人,自己先进内舱朝钟斌通报去了。
一会儿后三儿喜孜孜的返回,朝王承恩小声交代道:“进去吧,见了我家当家的,可别乱漏嘴!”
王承恩笑道:“多谢谢好汉爷,下官自然不会漏了风声。”
说完王承恩等人在三儿的带领下进到内舱,只见内舱首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汉子,周围站着十来个海盗,腰胯间都系着开山短刀,冷眼瞪着王承恩等人。这首席太师椅上的中年汉子,正是海盗头子钟斌。
“当家的,那船上管事的带到。”三儿朝钟斌躬身抱拳禀报道。
钟斌没说话,只升出手朝三儿挥了挥,三儿识趣的退到一旁躬身而立,钟斌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王承恩,白白净净的外表,咋一看要不注意还以为是个娘们呢,连胡子都没有,怎么看怎么象一个太监。这样的人,能翻出多大能耐来?
钟斌鄙夷的冷哼了一声!
在确定这太师椅上的中年汉子就是海盗头子以后,王承恩忙使了个眼色给左右的武监,武监们会意,正主儿上台,动手的时机来了!
“下官见过当家。”王承恩朝钟斌做了一躬,继续道:“下官久仰当家的威名,特奉上家私孝敬当家的。”
“哈哈——”太师椅上的钟斌一声嘲笑,高声道:“笑死人了!这船上的金银财宝,还不是大爷我手中之物,何来孝敬?”
王承恩突然一改见到钟斌颤颤微微地做派,一脸的坏笑:“呦,当家的看来是敬酒不吃,偏吃罚酒了!”
舱内的众海盗听到王承恩这话心中一惊。
钟斌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动手——”王承恩一声大喝。
武监们升手朝那大银箱底部夹层一探,手再出来的时候全带着明晃晃的战刀。
“杀——”六名武监在众海盗还没缓过神已经朝海盗们扑了过去。剩下两名武监竟然是直接朝首席上的钟斌直杀过去。
王承恩叫完‘动手’已经一个懒驴打滚,滚到大银箱边,从箱底夹层抽出了‘灵宝’弓和箭袋,抽出一支羽箭,毫不迟疑的搭箭、张弓、放弦,一个朝他杀奔而来的海盗直接给射了个透心凉,羽箭的劲道,竟然将那被射中的海盗带出好几步才倒地。
这些海盗平时在海面上和水下打水战还可以,一到脚踏实地的撕杀明显不是大内高手调教出来的武监们对手,而且又是措不提防的情况下,竟然给六名武监以少敌多,瞬间解决了八人,特别是王承恩的弓,在武监们有意识的保护下,已经连射倒了三人。
钟斌却是使了两把开山短刀,杀得两个武监已经挂了彩左右支出,功夫甚是了得,然而钟斌却并不恋站,且战且退,王承恩又不敢发箭射他,怕一个不好将自己人给射杀了,因为钟斌的开山短刀短,武监们的战刀也不长,撕杀在一起时,几乎是人影交错,要一箭射中钟斌而不伤自己人,难度之高,比之赛儿与容容拼斗还要高出一大截来。
王承恩看着钟斌快退到舱门了,心中大急,喝道:“拦住那厮,别让他跑了!”
武监们听到王承恩的大喝,立刻抽出了人手,与先前那两个武监一起夹攻钟斌。钟斌见形势不妙,大喝一声,举起手中两把开山短刀,如疯似颠一般,不要命的朝一名武监砍去,铛铛数声金属碰撞声后,那武监就算经验再高、手段再妙,何曾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手下战刀一慢,竟然给钟斌一刀刺进胸腹,当场毙命!
“杀——”舱门外的海盗们已经知道舱内生变,高喝着冲进船仓,朝武监们撕杀上来,四个武监处理完里面的海盗,拼命堵在舱门阻止海盗们朝里冲。
王承恩心中叫苦不迟,若是再迟疑不射钟斌,那等着给海盗们利用人海战术分了吧。
“嗖——”
王承恩情急出手,这一箭却将自己一名武监的肩头擦掉了一快皮肉,羽箭势头不减,生生划伤了钟斌的脖子,延着钟斌的脖子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将钟斌吓出一身冷汗,手下一虚,左右围攻的武监见有机可趁,那还能客气,瞬间将钟斌潦倒在地,手中战刀架在倒地的钟斌身上。
“割了这厮的脚经!”王承恩一声大喝,他可不想抓个能反抗的定时炸弹,说完,张弓朝被武监拼死堵在舱门的海盗们一箭射去,一箭解决掉一个最凶悍的海盗,随即朝海盗们大喝:“放下武器,谁敢不放,宰了你们当家的!”
“啊——”
一边,钟斌已经给武监一刀挑断了脚经,一声凄厉地惨嗥让海盗们顿时不敢再朝前冲杀,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
王承恩扫了一眼自己带进来的武监,死了一人,其他的全都挂着彩,还好抓到了海盗头子。这些武监从小就被卖进宫中割阉,早就成了无家无根之人,何况遭受了魏忠贤事件后,再给王承恩来那么一下‘勇者活懦者死’,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看得如草芥一般了。
王承恩看了死去的武监一眼,那怕现在这些武监是自己忠实的走狗,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感情显露出来,那心里呢?若是没有感情,何必看!
“你娘的!”王承恩一脚踢在被跳断脚经的钟斌身上,他心中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为自己武监的死愤怒!
“架起他,利用完了这混蛋再宰了他!”王承恩喝完,再招呼了钟斌一脚。
武监们会意,架起躺在地上直哼哼的钟斌,手中战刀相加,将钟斌当成人质朝外走去。舱门口的海盗见当家的在人家手上,那敢投鼠忌器,只得纷纷放了行,让王承恩等人来到三桅炮船甲板。
“你、你……给老子去抬那口箱子出来!”王承恩朝海盗喝道。海盗们互相望了一眼,又不敢有异动,只得回了舱内抬起大银箱子出来。
王承恩再命了两个武监将那口装满金元宝的小箱子也拿了回来,王承恩不是贪,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两个箱子搬回后,王承恩命人抬上来时那条船,压着钟斌上了船,准备往回划船,利用钟斌做人质开溜!
这下一折腾,时间耽误了有半个时辰之久。就在王承恩从三桅炮船甲板跳到那艘来时的船时,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十四个黑点。
王承恩看到这十四个黑点,心头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只得命令武监快划船,好回到自己的船,然后能溜多快溜多快。
可是王承恩的船才划到自己的蜈蚣炮船,那十四个黑点已经成了船,目力范围内已经能看到旗帜——黑色的桅杆旗锈着白色的骷髅头,还是海盗!
王承恩骂了声娘,怎么这片海域今天在赶庙会吗?海盗都朝这儿跑,真他娘的流年不利!
可是王承恩却没有留意到,这次的海盗有点不同,那黑色海盗旗旁,同时飘扬着一张麒麟旗帜,那麒麟旗帜的中央,竟然绣着一个大大的‘郑’字!
卷三 坚挺 章85 郑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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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六条海盗船上的海盗已经得知自己当家给反劫了去,顿时派出数条小船紧紧地跟在王承恩的船后。当家的都在人家手里,只得眼睁睁看着王承恩领着人大摇大摆的回到自己的蜈蚣跑船。
当王承恩等人押着俘虏钟斌,扛着两口箱子上到自己蜈蚣炮船甲板的时候,那些先前接管蜈蚣炮船的海盗,正待救援自己的当家,那王承恩预留下来的两个武监一声尖啸,率先解决掉看守自己的两个海盗,然后提了对方的短刀就朝海盗们杀去。
蜈蚣炮船上的上海明军,见到王承恩等人押着个人,虽然并不知道是谁,可是见了两个武监已动上了手,那还耐得住,顿时群起反抗,与海盗们撕杀在一处,因为兵卒们手中武器都被收缴了,顿时吃亏不小。
王承恩见此情景,一声大喝:“娘的,谁敢动,老子就宰了这货!”
说罢,接过随行武监手中的战刀,一刀朝被挑断了脚经、软趴在甲板上的钟斌大腿挥去,刀光闪过,顿时带下一块血肉来,疼得钟斌凄厉地惨嗥一声,痛得死去活来!
王承恩凶残的手法,和自己当家凄厉地惨嗥,让众海盗心下忐忑,那还敢乱动。
王承恩继续大喝:“丢掉手中的武器!”
海盗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是放下手中武器还是不放武器。
“你娘的——”王承恩手中战刀再挥,躺在甲板上的钟斌再次失去了一块大腿肉。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
“哐铛——”也不知道谁先丢了手中的开山短刀,顿时海盗们接二连三的丢掉手中的武器。
王承恩朝左右武监使了个眼色,武监会意,领着众兵卒先收了海盗的武器,从海盗原先看管的武器仓里人手拿着一把战刀,在武监的带领下朝刚丢掉武器,手无寸铁的海盗们杀上去,一时间,甲板上鲜血飞溅、尸肉模糊、哭爹喊娘……
四周海盗船上的海盗,见当家的在王承恩手上,那敢驾船上前来支援,眼睁睁地看着几十海盗给兵卒们屠杀干净。那血淋淋的场面,就算是夕日把酒言欢的兄弟,在这些海盗面前也毫不动容,就算是动容也毫无办法,当家的给人绑了,杀上前顶多是投鼠忌器。
可是海盗是不以纪律和信义依存的团体!
剩下的几个海盗头目,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若是当家的死了,这当家留下来的偌大家业,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有些头目已经开始动了若是钟斌死了也许小日子更滋润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有些海盗头目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准备连钟斌带船一起击沉在大海里。王承恩却不知道自己绑了海盗头子,本想用钟斌做人质让这些海盗畏忌,反而又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身上伤口被匆匆止了血的钟斌,被王承恩命人给绑成了粽子,直接悬挂在王承恩蜈蚣炮船的桅杆中间,让几条船的海盗们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被王承恩当成人质的当家,让这些海盗投鼠忌器而不敢攻击王承恩的船,弄好这一且,准备起帆开溜的时候,发现那十四艘海盗船已经能看清楚船上的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