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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统天下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27

“媚娘,我会再来的!”李治不忍心走出这个简朴的禅房,可他不仅仅是她的皇帝,他是大唐的主宰。

为了简单的一句话,又是漫长的等待,秋天,李治带着几个随行的侍卫微服私访了一次,每次时间都很短,当她要倾诉一些离情别绪时,她的皇帝已经要离开了。武媚娘,怀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在寺中带发修行引来的羡慕和非议自不必说,然而情况也并不是那么好。红颜易老春易逝,她已经二十八岁了,这样的年龄不能不让才人神伤。她没有任何名分,没有任何保障,不僧不俗地住在尼寺里,而他是拥有三千佳丽的皇帝,她所得到的消息是他昨日临幸了谁,今日又临幸了谁,都是比她更年轻也许更美貌的女子。她不能过问,更不敢有任何抱怨,如果他不来了怎么办?不过,这两次短促会面中,她却有了意外的喜悦,她怀孕了,这是她第一次,她觉的皇帝与她的距离逐渐地接近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帮助她重新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可是皇帝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了,她必须得把这个消息给他。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此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她写好了这首侍,把它绣在帛帕上。当勤政爱民的皇帝看到时,他想起了那个哀怨的情人,他必须去看她了。

在那个简朴的禅房,那个可人的娇媚。她已经长出短短的头发了,看起来很可爱,再看到媚娘哀怨的面容时,李治的心愧疚起来。他看的出她有怨气,可是她没有说出来,依然给他温暖的怀抱。媚娘突然轻轻的抽泣,泪水在脸上滑过,她的话在哭泣中显得含糊不清……我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龙种……李治的脸色立即严峻了起来,马上又露出笑容,他撩开媚娘的衣服,在她腹上摸来摸去,“我的儿子?在哪儿?”他把耳朵贴在他的肚皮上去听。耳朵听着儿子,眼睛看着孩子的母亲。抬起头来说,“咕咕的声音,他在说话呢。”

皇上犯了难,李治知道这样的关系不能在保持了,可是面对朝廷执政的先皇旧臣们,怎么说呢。他,仁孝的皇帝,纳先皇的才人为妃。

皇帝突然的微服出行,引起皇后的注意,早在皇帝一行行香回来她就看出皇上有些不对劲。皇上处理政事时的恍惚,后宫中很长时间没有去萧淑妃的宫里也没有临幸过其他女子。敏感的王氏察觉到皇帝的不同表现,私下里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这个仁孝的皇帝还有这么一个当尼姑的情人。

在宫中李治的心思,主要放在萧淑妃身上。这使皇后十分嫉恨。加上萧妃有子,自己却一直没有生育,便觉得自己皇后的地位,有点摇摇欲坠。得知皇帝有这么个情人,计上心来,何不成全了他。一来送他一个人情,二来让这两个女人争宠,自己渔翁得利。她的密探给她带来了新的消息,“那个尼姑怀孕了。”看来事不易迟,要是让萧妃再生一个半个子,我皇后还有什么立足之地。这位太宗佳媳的心思通过下人们传达到了那个曾经荡漾着皇帝春风的禅房。

当武媚娘听到皇后的懿旨的时候,一下蒙了,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不知道是福是祸。她已经输不起了,不知道命运给她怎样的安排。大殿之上的战战兢兢,在听完了太监一气细声细气的声音,媚娘松了口气。

王皇后经过秘密的安排,把感业寺的尼姑悄悄接进宫中,束发换装。

王皇后仔细察看跪在地上的武媚娘。眼前女子年近三十,虽说人长得不错,保养得也很好,但已失去了少女那特有的鲜嫩的色彩,穿着也朴素一般。她比皇上大了几岁,人说色衰爱弛,她这个样子在美女如云的皇宫内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

皇后面色冷峻,徐徐说:“武才人,你在太宗皇帝的时候就在宫内,宫廷的礼节当然是懂的,以后自己小心,皇上和我们年纪都轻,凡事要自己约束。”

听得皇后叫她“才人”心里明白了几分,她忽然激动地跪下来,“臣妾……”她的声音颤动着,“先帝在位时,臣妾只是一个衣官,做好份内的事,其他的不太清楚,宫里的事还望娘娘能指点。”

王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面色和缓了许多,看了看武氏的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我还听说皇上偷偷去会你,皇上真是情意绵绵,可这不像话,堂堂的皇帝老往一个尼姑院里跑。我听说你怀上了皇上的骨肉,我这个做皇后不能看着皇子在一个尼姑院里出世,还是接回来吧,免得让天下的人笑话。”皇后保持着盛气临人的口气。

“臣妾深知娘娘的恩典。就是这会儿穿着的衣服,也是娘娘赏赐的。臣妾在感业寺接到娘娘懿旨后,常常为娘娘的大恩大德而感动得流泪,日日在佛前祷告,求佛祖保佑娘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听得武氏甜言,皇后心里舒坦多了,看着也顺眼就让武氏先回去。

皇后的询问无疑是风雨的预告,她是不相信皇后会被自己感动的,十四年深宫生活她得到的经验是:不相信任何人。

李治接到皇后的邀请,心里老大不快,他正在为媚娘的事发愁。皇后邀请也不能不给面子,人家背后是豪门大族,舅舅柳奭还在朝中当着中书令。

处理完政事,天已经黑了,大唐的皇帝不耐烦的来到中宫,许久没来,这个地方还是一样。

“不知皇后急着叫朕来,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吗?”皇帝上前扶起跪迎的皇后。“看把皇上急的,我中宫就怎么不中皇上的意吗,没事不能来中宫坐坐吗?皇上怕有半年没有来了。”王氏显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就要哭了。李治这心里就烦,忍着说:“哪里,为夫刚登基不久,要做的事太多,再说这几年突厥造反,河东地震的,确实抽不出身啊!”“皇上怕是在西宫萧妃的安乐窝里抽不出身吧!”皇后满腹牢骚,李治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上吃饭了没有?我吩咐给你去做。”

“中午吃得太饱了,所以晚饭不想多吃什么,防止积食,”李治催促说,“快叫人打水来,洗洗睡觉吧,朕有些困乏。”

王氏看皇帝有些不耐烦,不在说什么了。她命媚娘出来,媚娘穿着宫女的服装,端着一盆洗脚水走到了天子面前。帮他脱去了鞋袜。李治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媚……媚娘……她怎么会……怎么会……皇帝有太多的疑问,可她就是媚娘。当媚娘抓住他的脚时,他感到好像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脚上,整个人被武氏有力的手握着,任其摆布。

这样缓慢的抚摸让李治头脑有些发昏,肌肤相触的奇怪的感觉,让他晕眩。皇后看在眼里,皇帝的眼睛自武氏进来就没有再看过其他的人。“皇上,我新来的这个宫女可令皇上满意?”“新来的……宫女……哦,好,好”“那皇上以后常来我宫里走动就能常见到她了。”“嗯,好,好。”媚娘给李治洗完,端着盆正要起身,李治激动的说,“媚娘……”媚娘楞了一下,接着走了下去。“怎么皇上认识她吗?”王皇后坐过来要给他脱衣,惊讶的说,“她可是臣妾从感业寺里找的一个尼姑。皇上真是风情万种连尼姑也认识啊!”皇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说:“感业寺,哦,不,我怎么会认识尼姑呢,只是她长的很像朕的一个故人。”怀着这样的玄疑,皇帝留在了中宫。

第二天朝散,皇帝又来到了中宫。皇后还没见过皇帝怎么殷情的来她这,心想武媚娘这个棋真是没走错,也不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把皇帝拉的怎么紧,管她呢,反正他来我中宫就好。几天下来,原本苦瓜脸的王氏精神好多了,人也爽朗了许多,终于在一个冬夜把媚娘送上了皇帝的龙床。

媚娘在宫里的日子是安静的,她温顺乖巧得就像一只猫,她现在是中宫的宫女,伺候着大唐的两个主人。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全心全意地迎合奉顺着这个后宫的主宰。感业寺生活,是武媚娘孤独慎思的生活,是经历了十四年宫廷生活后思想沉淀的生活。她的思想正像她二十八岁成熟的肉体一样,历经一番苦海的磨难,早已脱尽了稚气。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昨日那个任性、娇气小姑娘的影子。她真正的成熟了,不再怨恨命运的不济,她要一步一步,向多年以来的那个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挺进……

王皇后对给她带来幸运的女人非常满意,这恐怕是她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皇帝下朝回来,看见皇后和媚娘亲密无间地促膝而谈觉得匪夷所思,女人真是难以捉摸,不过现在这样多好,高宗感到无比的幸福。

西宫的萧妃不知道,最近皇上怎么老往中宫跑,真是不知道皇后使什么邪术。她以为皇上终究还会回来的,可这一次她面对的对手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武媚娘现在在一个很奇妙的位置,中宫里她是皇后的侍女,然而对其他人来说,她是高高在上的娘娘,甚至比皇后还要厉害,下人们看到由于她的到来皇上成了中宫的常客。媚娘深知这些下人们的力量,她将皇上和皇后的赏赐分给了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人。人们看到这个娘娘不像皇后那样动不动就发火,对人人都笑脸相迎,她和她们一样平和,博得人们一致的好评。侍女的地位让媚娘能近距离的观察皇后,皇后凭着与生俱来的血统,可以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女人,然而其他方面真是一塌糊涂,不堪一击,难怪会败在萧妃的手上。

宫女媚娘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在皇后的后宫中顺利的产下龙子,取名弘。李治很高兴,这些天脸上常挂着笑容。王皇后一直没有生育,听到中宫里能有婴儿的哭声,非常高兴,而且萧妃乖乖的呆在西宫,不住地在皇帝面前夸奖武氏。现在,宫中的人们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宫女。萧妃知道皇后有这么一个秘密武器,咬牙切齿,可是用尽任何办法也拉不回皇上的心了。武媚娘是宫里的红人,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后宫的娘娘们都来看这个新生的皇子。她们看到的媚娘,温文尔雅,春光满面,待人和气,她们满意的回去了,“皇上该有这么一个人的!”

狭小的居所已经留不住这位皇帝的红人了,虽然皇后脸上不悦,可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人家给皇上生了个龙子呢,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李治恩准了宫女武媚娘迁往仪凤宫居住,皇帝几乎每天都要来看心爱的皇子,而且散朝也比以前要早,媚娘看到李治进来时脸色阴晦,忧心忡忡。逗一逗小皇子,李治心情也好多了。转回头看着身体丰腴的媚娘,因为她生子已经好久没有碰她了,看见白皙丰满的媚娘,李治学着老虎的叫声,扑向了武氏。皇上近乎有些粗暴的做,像在发泄什么不满。

媚娘轻声的呻吟,引起皇帝更大的兴趣。武氏擦去李治额上的汗水,在他的耳边轻启朱唇,含着他的耳垂吮吸起来,酥软的感觉在身上游走。“媚娘,你真好,朕真想一直呆在你的怀里。”“皇上怎么说这样的话呢,皇上是一国之君,每天还要上朝啊!”提起上朝,李治眉头一皱,“还是当晋王的好啊,无忧无虑的。”“怎么皇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唉,”,李治悠悠的说,“自从登基以来,朝政一直是舅舅和其他几位老臣在操持,他们帮朕平定天灾外祸,一直以来也很好。”媚娘边用手梳理着皇帝的头发,一边耐心的听着。“前些日子,谏议大夫上书弹劾褚遂良和许敬宗,两个人都贬了下去,褚遂良虽说说话直了点,可是毕竟是顾名大臣,朕又把他召了回来。可最近他们行事也……”李治停下来,转头靠在媚娘身上。“这些老臣,皇上对他们没有恩德,是很难管束的。”“是啊!”李治继续说,“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很让朕头疼。朕有一个姐姐高阳公主,朕听说她生活很不检点,父皇也曾训斥过她。可最近舅舅说她谋反,而且牵连了一大批人,三哥,驸马和一些功臣之后都在里边。朕想刚即位就杀怎么多功臣之后,让先帝的朝臣们寒心。于是,朕就说,谋反案牵涉重大应该仔细详查。可是……”李治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可是,舅舅竟然当众要朕下旨,而且那些老臣也站出来帮腔,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说个不字。朕也就只好下旨了。”李治一口气说完,轻松了许多。抚摸着媚娘柔软的身体说:“朕又想了!”

仪凤宫的主人,现在没有了太宗在世时的顾忌和避嫌,不象在感业寺时的咫尺天涯,而是全身心都属于他,释放出所有的温柔和体贴。让年轻的皇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对朝政的不满使他更加宠爱媚娘。武媚娘占尽皇帝的宠爱,她又怀孕了。那个萧妃的宫前怕是早长了草,而现在的皇后有些后悔了。李治封她为昭仪,贵为九嫔之首,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多年未生育的皇后,现在开始了新的恐慌,皇后的母亲柳氏给她弄来了能找到的一切治不育症的偏方。每逢皇后的药来了,皇帝都要看在那无形的力量面前来试药,敷衍让皇帝更加的厌恶中宫,和中宫的那股莫名的药气。像被打入冷宫的萧妃不甘寂寞,也带着一种神奇的药献给皇后。看到昔日的敌人,皇后没有任何的快慰。

两个寂寞的女人,走到了一起,计谋成了她们主要的话题。“臣妾有一个办法,既能稳固皇后的位子,又能让那个武才人绝望。”“妹妹快说。”皇后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的问。“皇上御宇已经三年多了,可是太子之位还空悬着。皇上现在有五位皇子,听说那个武才人又要有了,如果是男孩,那我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依臣妾之意,皇后娘娘现下当收皇上长子陈王李忠为螟蛉子,子以母容,忠儿如能立为太子,让她武才人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听皇后您的。您说呢,哈哈哈哈……”说到了皇后的心坎上,两个人得意的笑起来,王氏亲切的招呼萧妃坐在自己身旁。和当年召尼姑进宫一样,事不宜迟,当晚就通过母亲把这个事告诉了舅舅。

皇帝被中书令突如其来立太子的奏议弄蒙了,同时被搞蒙的还有首席宰相长孙无忌。这位天朝的管家正忙着编纂宏大的《大唐律疏》,由于不知情由也不便说话。看着朝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头都要炸了,李治不耐烦的挥挥手,退朝。

仪凤宫成了李治的安乐之所,媚娘听到皇后要收李忠为螟蛉子,而且要立太子,内心会意了。昭仪娘娘虽然离开了中宫,可是同以前那些朝夕相处的中宫姐妹们关系还是很好的。这些宫女从武昭仪这里得到的好处比从皇后那得到的训斥还要多,自然感恩戴德,如有所求,无所不与。现在武昭仪的恩惠慢慢的遍及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宫墙洞里的老鼠也吃着武昭仪赏赐不尽的御宴。发生在皇宫中的大事小情,都会传到昭仪娘娘的耳中。

“皇上何必这样烦恼呢,皇后要把忠儿立为太子,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皇上该应允了才是啊!”

次日的朝议进行的很顺利,中书令和其他几位宰相通了生气,尤其是长孙无忌的奏请,李治有了昨晚媚娘的那句话痛快的答应了。

昭仪娘娘就要为李治生下第二个孩子了,李治的大部分闲余时间都呆在仪凤宫陪着媚娘。皇后由于有了太子的护身符,也不在找皇上去试药了,后宫风云宁静许多。暴风雨来临前也是这样的宁静。

媚娘懂分寸知进退的世故和智慧,是王皇后萧淑妃这样一帆风顺的娇娇女所不具备的,让敏感而依赖性强的李治找到了久违的温柔和依靠。她做才人的学习,使她在文学、音乐和书法方面表现出的才华,让李治为之倾倒,诗词唱和琴瑟和鸣成为他们愉快的闺中游戏。李治新谱了一曲,他叫上了媚娘一起来看。两人坐在台上,共同观看着李治编的舞蹈。大殿里有百八十个舞者,身穿着五色的服装,象征着天地的元气。

“这舞蹈好像和上元节有关吧。”挺着大肚子的媚娘,缓缓的说。“是啊,媚娘还记得那年的上元节吗?”李治含情脉脉地看着媚娘,“这是朕专为你做的,老想着要写点,可闲下来的时间不多,只弄好这么点。媚娘给起个名字吧。”“哦,难为皇上了啊,就叫上元舞吧……哎呀……”媚娘脸上掠过痛哭之色,用手捂着肚子,“哎哟……”李治赶忙上前扶住,朝近旁的太监说:“快去叫太医。”

嘹亮的啼哭,传遍了后宫,媚娘这多少个月来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她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的,不会让机会溜走,斗争没有怜悯,没有眼泪,只有血淋淋的事实,你死我活。

当她听说生下的是个女孩之后,心里起了轩然巨波,一个公主的力量不可能撼动高高在上的宝座。没有那一个皇帝能专情如一,皇后的位置是她唯一的保障。她已经不能再失败,她必须改变恶劣的情势,转败为胜。刚刚生育完的媚娘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她面无表情,专注于自己的思考,都没有察觉皇帝的到来。“媚娘,你累了吧,女儿很可爱,你不看看吗,我让她们抱进来。”李治兴奋的说。“皇上高兴就行,媚娘没能再给皇上添一个皇子。”说着她流下泪来。李治听到媚娘为此内疚,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不住的眼泪,心生怜悯,“媚娘不必为此伤怀,好好休息吧!”,他上前轻吻她,独自退了出去,吩咐宫人去备些补品。

李治一直陪在坐月子的媚娘身边,他们的感情一天天增进。皇上很喜欢可爱的公主,看着自己的女儿打心眼里高兴。有时,他会亲自抱着她到媚娘身边,喂她吃奶,有时,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去吃媚娘的丰富的奶水。媚娘看着孩子吃自己的奶水,却对自己没有一点用,心想,我失势了你们也没有好结果。

王皇后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宫中自从武昭仪来了以后,其他宫人就再未生育过,听说武昭仪生了个公主,一个公主对自己能有什么威胁,也过来看看。皇后自己没有孩子,很喜欢小孩子,看到这个可爱的婴儿,非常喜欢,常常过来看看,武昭仪不在也要逗一逗,抱一抱。媚娘得知后,心里不安起来,一直以来的宫廷斗争让武昭仪狠下心来做这件事。她要等待这样的机会,等待皇后钻进她的圈套。

王皇后全然没有这样的心计,她以为她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了。她亲自缝了一件小袄又来探望这个可爱的婴儿,皇后来到仪凤宫,婴儿的母亲正在熟睡,虽然自己地位稳固,可是得罪天子宠妃生活也不会很好。皇后随意坐了一会儿,就步入婴儿室,她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守在室内外的宫女,自然不会阻止皇后的进入,皇后很无聊,在这个婴儿室里看沉睡的婴儿,耽搁了半刻光景。她不忍心叫醒公主,把小袄放在了一边,摸了摸她的小脸高兴的走了。媚娘计算着时间,她估量着皇后走了,便起身更衣,来到婴儿室,独立在婴孩的床前。

一瞬间,她的血脉贲张,头脑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她开始给她喂奶,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吃到母亲的奶,她看到旁边那件小袄,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她慢慢的给她穿上。这是她命运的关键,现在,她有一个很短促的时间,她设法遣走看护婴儿的宫女与乳媪,这样的派遣,来去不会很久,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要在这一刻短促的时间中完成。

血液好像在胸腔里沸腾。她面目严峻,切着牙齿,张着鼻翼,她狠了狠心,把全身的力量和全部的赌注都集中在双手上,她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箕张着。这是不可思议的疯狂啊!这是比野兽更加不如啊!一念之转,她的手放下了,她的心房悸动而松弛了。那朝夕的梦想就在眼前向她招着手。

她用被子把女儿裹起来包好,过了一刻,女儿开始挣扎,她的额头冒汗了,被子动一下,她的心就紧一下,她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会她觉的虚无,什么都不存在,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一切又归于寂静。

皇上散朝了,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武昭仪觉的脸上的笑是另一个人的,她看着另一个人,迎上了皇上又走向了婴儿,掀开了被头,孩子的身子是凉的,大哭起来。那个人钻进了她的身体,她听到了自己的哭声,仿佛是万念俱灰,她号啕大哭。惊慌的皇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母女。“这……这……这……”良久终于说出不一样的字,“孩子……已经……”他伸了伸手,“是谁……是谁……”他朝着宫女喊到,“是谁!”看护的宫女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皇后……皇后刚刚来过。”她仿佛为自己找到了很好的护身符。“这是皇后的衣服……呜……呜……”武昭仪把那件小袄脱了下来。

年轻的皇帝面色铁青,一手抓起那件小袄,转身直奔中宫。

“我要废了你,你个狠心的女人!”

没多久,宫里的人们就知道了小公主惨死的消息。

不出一个时辰,长安城的人们都在说这件事情。“听说皇后久不生育。”“皇后久不生育,嫉妒别人的孩子。”“皇后残杀小公主!”“皇上要废后了。”

皇帝临时召集了七位宰相。

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尚书左仆射于志宁,尚书省右仆射褚遂良,中书令来济,中书令柳奭,侍中韩瑗。

现在他们在暴怒的皇帝面前,皇帝已经提出废后。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褚遂良是先帝遗命保护皇后的人选,在场他的资历也最浅。“皇上,事实还未查清,老臣以为不宜过早下结论。”“什么……”“老臣以为,皇后出身名门望族,断不会行此逆天之事。”中书令来济说。“是啊,皇上。”侍中韩瑗附和着说。“查清事实,再做决断也不迟。”尚书左仆射于志宁说。军方领袖李勣政治上一向忠贞守职,觉的这件事和自己职责没有关系,没有发言。长孙无忌觉的这不仅仅是废后怎么简单,看到皇帝正在气头上也不表态。中书令柳奭脸色苍白,低垂着头。“望陛下三思。”褚遂良又奏请。

“你们的意思,朕说的是废话。”李治怒不可竭,挥手,起身回了仪凤宫。

公主死后,皇上的身影几乎没有再踏进中宫。仪凤宫的人成了皇帝的专宠,为排遣自己内心的不安,武昭仪把多年守寡的姐姐和母亲杨氏召进了宫。皇帝看到心爱的女人整天愁眉不展,嘤嘤的哭泣,为博美人欢颜,皇上下旨封杨氏为应国夫人,媚娘的姐姐受封韩国夫人。武昭仪的姐姐韩国夫人容颜姣好,由于武昭仪心情郁结,朝夕相处,他的丈夫也和韩国夫人日显亲密。媚娘对姐姐和丈夫的行为看在眼里,然而现在自己的地位不稳固,更不必想其他了。女儿的死虽然没能帮她马上夺得皇后之位,但是高宗李治对于王皇后的印象也因此而彻底破裂。皇后王氏从此没有再走出中宫一步。

中书令柳奭自从出了“皇后毒杀公主”的事后,在朝中说话也缺了胆气,迫于舆论和皇帝的不信任,自请罢相。李治早对这些老臣不耐烦了,自请罢相,何乐而不为,批了,转为吏部尚书。中书令的去职使中宫一下失势,更加孤立无援,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仪娘娘,不负皇恩,又一次给皇帝带来怀孕的消息。看着媚娘的孕妇之身,李治更加喜欢,常常在龙床上和大肚子的媚娘嬉戏。年终,皇上拜谒先帝昭陵时,昭仪可不想中间出个什么差子,又引出个对手,不顾自己的有孕之身,随行前往。结果中途,路途颠簸,昭仪小产,生下一位皇子,取名为贤。回来后,皇上为昭仪又为皇室添丁而高兴,想着给什么封赏呢。贵德淑贤四妃都占着,再往下就不好体现皇恩了,征询媚娘之意。昭仪娘娘历来是位别出心裁的人,提出“宸妃”,宸为帝王所居,象征着高于四妃而次于皇后。

这样的封赏,事关朝法,高宗皇帝也不能任意变动。李治把提案拿出后,没想到遭到群臣一致反对,以“祖无此制”和“武媚娘乃先皇才人有违礼法”两项驳回。这使堂堂的大唐皇帝太没面子了,想给自己女人一个封号也不能,皇帝当的实在是不爽。李治惭愧的来到仪凤宫,一意逗着可爱的皇子,不曾提出那个话题。媚娘早看出了,故意问起,“皇上和大臣们议事如何呢?”“嗯……”李治嗫嚅着嘴说,“这个……唉,这些朝臣们现在联合起来对付朕,他们说祖无旧制,驳回了。朕也没办法。”李治现出丧气的样子。“皇上的心臣妾知道了,臣妾也不是贪图那个名号,只是臣妾觉的皇上不该怎么迁就这些老臣。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这些老臣仗着自己开国功臣又有先帝遗命,未免有些嚣张,皇上该立威于朝堂。也好让他们谁才是天下的主宰。”听着媚娘耐心的开导,李治越来越觉的媚娘正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武媚娘受封宸妃的受挫,让本来已经探到皇后光环的她,再一次陷入一种黑暗的境地。这一次是她前行之路的最后障碍——先皇旧臣。这次事件也使朝臣看出了这位娘娘的心和皇帝的意图。

礼部尚书许敬宗是老臣里最失意的一个人,太宗起兵之时他就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可终太宗一朝也只是徘徊在中枢的边缘。高宗即位,更是受到长孙无忌的排挤,多年的政治生活,让许敬宗敏感的察觉到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开始向昭仪娘娘靠拢。

武昭仪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对于王皇后这样有着太多背景的人,要斩草除根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武昭仪的大网罩向整个皇宫,黑色的网罩正从仪凤宫撒出,要网住的将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媚娘长久以来,在后宫中铺设的网现在要收紧了,这些宫中的下人们无不为武昭仪效劳而尽心。

李治最近看到媚娘常常抱怨说头疼,这种病是可以传染的,高宗越来越觉的自己的也常常头疼。皇后孤居中宫,分外寂寞,召母亲柳氏进宫作陪。柳氏看到郁郁寡欢的女儿心疼,常常带一些宫外的小玩意来哄皇后开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宫中起了一种传说,皇后和母亲柳氏在宫中大搞厌胜之术。传闻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在宫中传着,传入高宗耳朵时,令李治难以相信。一切都因为中宫一个小太监而改变,小太监向皇帝告密。为了澄清谣言,皇帝不得不命掖庭令搜查中宫。当画有符咒插满银针的小人出现在李治眼前,李治的头疼更加厉害。一道圣旨从仪凤宫传出,皇后永居中宫,不得出走半步,其母柳氏不得进宫,贬其舅父柳奭为遂州刺史。

现在皇帝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朝堂上因为柳奭的去职出现了空隙。接连受此打击,武昭仪更得到皇上宠爱,下令追封其父为司空。面对着多年来以舅父为首的老臣们,李治还是有些心怯,这时一个小官壮了他的胆。中书舍人李义府,在宫中值宿时,上了一封奏书。

“传中书舍人李义府。”一声尖细高亮的声音从内廷传了出来。李义府当老了这么多年官还没有进过内廷,还没有和皇帝说过一句话呢。

“这奏章可是你上的?”皇上是一个年轻人,李义府趴在地上心里打着鼓,圣意难测,“是微臣所写。”“嗯,你说武昭仪应该母仪天下?”皇上的声音平缓而显得威仪,“是的,当今皇后多年无子,而且行此厌胜之术,已经不配做国母,武昭仪贤德淑惠,以为陛下生下两位皇子,臣以为当践位中宫。”“嗯,爱卿既然这样想,不知其他朝臣都意见如何。”怎么皇上忽然问起这个,要是和长孙无忌一个想法可就完了。“朝臣中大部分人都有此想法,只是碍于皇后族氏的权势,不便上书罢了。”“好,你在舍人的位置上几年了?”“臣为舍人七年有余。”李义府颇为这个不满。“哦,难得,难得,你去供职中书侍郎吧!”

李义府的升迁诏书马上就下来了,这让所有观望的大臣一下明白了皇上的心。一个小小的舍人,就因为一封支持武昭仪的奏书而飞黄腾达。

“这个李义府倒是个识相的角色。”媚娘边哄着幼子睡觉边说。“是啊,这个人才能不足,胆气还是有的,我封他为侍郎,真痛快啊!”媚娘看着皇帝高兴的样子,笑着说:“皇上是把那些老臣宠坏了。封个官就把皇上高兴成这样。我看这个李义府给我说了这么些好话,也该给人家好处。就以我的名义赏他点东西,皇上说怎么样。““应该的,应该的,还是媚娘想的周到,可不要冷了臣下的心啊,呵呵呵呵。”“从没看到过皇上怎么高兴呢。只要皇上高兴,臣妾当什么都高兴。”“媚娘,委屈你。”李治抬头想了想,“明天朕就召集这些老臣,和他们说。”“臣妾谢过皇上。”武昭仪对着夫君深施一礼,李治真是不甚娇媚,上前一扶,顺势揽入怀中。

昭仪的特使招摇过世,后面跟着一溜抬着箱子的差役。李义府从特使的声音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前程。珠玉一斗、白银五千两、御酒十坛,赏赐前方浴血将士也不过如此,而自己只不过拍了一个妃子的马屁。

第二天,谁都看得出来,皇上的精神气十足。朝罢按规矩宰相在退朝之后当齐集门下省的政事堂商议国事,是太宗朝体制。忽闻皇帝宣召宰相入内殿议事,宰相七人,仅有四人被宣召,即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尚书省左右仆射于志宁及褚遂良。事有蹊跷,人人心中俱有所感:“今日之召,多是为皇后之事。”

褚遂良想,皇上今天宣召,一定是为废立皇后的事。看来主上立武昭仪主意已定,劝谏难免是死罪。太尉是国舅,司空是功臣,不能让主上承担诛杀国舅和功臣的名声。我褚遂良不过平民出身,蒙皇家眷顾,不犯颜直谏,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英国公李勣政治上一向谨慎,他既不愿意帮助群相给皇帝施压,也不愿意当众和同僚翻脸,回避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当即决定称疾不入,避免在关键场合公开表态。

其余三人步入内殿,看着这些宰相,皇帝有些心怯,沉默良久,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后多年没有生育,后宫之中又多行不义,武昭仪有两个皇子。现在朕决定立昭仪为皇后,你们看怎么样?”

褚遂良当即回答:“皇后出身名门,又是先帝为陛下所选。先帝临终时,拉着臣的手和臣说:‘朕佳儿佳妇,今日托付给爱卿。’现在想起来,先帝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皇后并没有失德之举。臣褚遂良不敢曲意附和陛下,上违先帝之命。也请皇上早早收回此心。”

孝道的大帽子压下来,谈话顿时无法继续。类似的话李治也听了好几次了,但此时此刻,李治仍然感到难堪,尤其是长孙无忌那沉默的阴沉沉的脸,更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谈话也只能由此结束。

武昭仪看皇帝阴沉着脸回来,心里明白了许多。没有提及这事,“皇上,过来看看贤儿,皇上不在,贤儿今天还咬着姐姐的*要奶吃呢。”“哦。”伸手逗着小儿子。“今天母亲从老家带来些特产,皇上早年不也在并州吗,不知皇上吃过没有呢?”李治看着一盘盘的干果,随手拿起一个枣吃着,不禁回忆起了晋王时候的生活。同时也想起一位老部下,司空李勣,不知他对立后之事意见如何。

吃过晚饭,沐浴上床,李治的话头也转开了。“平民小家,儿女绕堂,同吃同住,其乐融融。”“皇上怎么也想过平民的日子吗?”媚娘半开玩笑的说。三十岁,又生育过三个孩子,可武昭仪仍旧保养的很好,肌肤娇嫩,声音甜润。“平民的日子也好啊!”晚膳后的谈话,是一天里高宗最放松的时候。听得感叹,媚娘问起日间的事,“皇上今日议事如何啊?”“唉,那些老臣就是那个样子,朕……朕也是没办法。”“皇上明日说起的时候,臣妾想在帘后听一听,臣妾还没见过这些大臣呢。也好给皇上壮壮声气啊!”李治听媚娘要隔帘而听,一想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我娘今天说,许敬宗跟她说,长安令裴行俭谣言说选我当皇后,国家的灾祸就要来了。皇上这也太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了啊。”媚娘娇声的说。李治的火气腾就上来了,今天的火气正没个地方出呢,“一个小小的长安令尽然如此猖狂,看来我不治一治这些臣子是不行了。”当即就在床上摆起了书案。诏书拟好了,高宗又犹疑不决。“皇上,”武则天晃动着李治的肩膀,“当断不断,烦恼不断。”李治一想是啊,就因为自己的犹豫惹出过多少的麻烦,玉玺“啪”的一声压下。

裴行俭被贬西州都督府长史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京中,长安的政治空气异乎寻常的紧张起来。第二天,朝堂之上,许敬宗看到自己的告密有了效果,有皇帝撑着,腰板也直了起来。皇帝还没来,大臣们就在乾元殿里闲聊着。“乡下种地的,多收了三五斗,还想换个媳妇呢,何况天子呢?”听一个礼部尚书说出这样的话,太尉脸色就不好看了,“许敬宗,朝堂之上怎容你如此放肆。”许敬宗看天朝管家动怒,就不说了。

高宗不甘心事情就这样了结,退入政事堂,高宗再次召见三位大臣。仍旧是褚遂良,“如果皇上觉得王皇后不能生育,非要更易皇后不可,臣请从天下名门望族中挑选,不必非要选那武昭仪。武氏曾经侍奉过先帝,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如果让武氏当皇后,如何能捂住天下人的口?万世以后,天下人将怎样看待陛下!愿陛下三思而行。臣今日违逆皇上之意,虽罪该万死,但忠诚之心,天地可表,且臣职为谏议大夫,如果不劝谏皇上行走正道,上愧皇天厚土列祖列宗,下愧黎民百姓万物苍生。”

先帝才人这个事实,虽然尽人皆知,却绝少有人敢当面说出来。而今到了废立皇后的生死关头,褚遂良突然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大出高宗的意外,这等于是骂李治不孝。李治脸刷的一下红起来,脸色逐渐阴沉。李治的气还没喘过来,褚遂良忽然把朝笏掼到地上,然后又脱下襆头,把头重重地叩在龙案前的砖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下,顿时血流满面。褚遂良抬起头来,流着热泪,向高宗李治高声喊道:“臣遂良还朝笏于陛下,乞陛下放臣归故里。”

高宗在龙椅上再也坐不住了,这个老臣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将朝笏扔在地上,这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我还没发火呢,你倒先给我一将。哪有当臣子向皇帝摔还朝笏的,这不是当面抽皇帝的耳光吗?一字字如箭刺心,凌厉尖刻,腾的一下,李治就站了起来,“你……你,你你……”这时只听珠帘之后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怎么不杀了这个老东西。”

气氛紧张得如绷紧的弦,快要断裂开来,这赫然是武昭仪,一个嫔妃竟在帘后听政。两朝元老于志宁大气也不敢出。长孙无忌不能在沉默了,“遂良乃先帝遗命辅政之臣,不可加罪。”

媚娘的声音给了徘徊的高宗定力,圣上已怒:“拉出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高宗分外灰心,这些先皇老臣明显不拿自己当回事,皇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对此事表态,不知道他的意见如何。

司空李勣恰在这个时候“病愈”了。

看着自己的老部下,这个现在掌握国家军队的人,孤立的皇帝提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去问外人呢?”司空的语调非常平和。李治就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精神为之一振,几天来的愁云顿时消减。他看着眼前的司空,心里万分高兴,恨不能马上抱住这个老家伙。有了军方强有力的支持,皇帝做什么事都理直气壮。

几天以后,一道诏书正式颁布,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一个南蛮之地的山中小县。诏书已下,几位宰相大人再怎么伸辨也无济于事了。

新的诏书,在秦王学士许敬宗的手中写就,墨迹未干就公布天下,新皇后的典礼定于永徵六年十一月举行。

三皇帝夫妇的创业,二圣时代的来临

更新时间2008-9-23 9:48:00 字数:12420

 三

皇帝夫妇的创业,二圣时代的来临

通往皇后的路上,政敌一个个消失。正当夫妇两人共同治理天下的时候,他的丈夫被病魔击倒,初尝权力滋味的她,越走越远,面对中书令的弹劾,她将如何处置……

太宗凌烟阁第一功臣,高宗顾名大臣,大唐太尉,国舅爷,这一个个光环下的人,独自在府中喝着闷酒。他长孙无忌的人生,看来又要变动了,对于一个以政治为生命的人,变动是常有的,可这一次让他措手不及。一生在政治中摸爬滚打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自褚遂良遭贬黜之后,皇后一系列的变动,对他激烈的冲击着,自己多年来构建的铁桶一般的体系,已经被冲击开。他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下,也许是自己亲手扶上台的外甥手中。

九月遂良刚遭贬黜,十月,“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柳奭被贬荣州。时隔不久,许敬宗竟然连同百官上书请立那个先皇才人为后。立后的诏书终于下来了,先皇才人。这个武媚娘,竟然还上书褒奖同僚韩瑗、来济反对立她为宸妃,真是不可思议。

刚刚看到盛大的皇后典礼,超过了高宗登基的阵势,女人能想到的一切排场都有,她竟然要百官去朝奉。肃仪门英国公刚将皇后的玺绶册文交给这个可怕的女人,新年没过,王皇后就被高宗赐死,这个狠毒的女人。

用了六年的永徵年号改了,大赦天下,遂良却没有回京。显庆,这一年要庆祝什么呢,忠儿被废了,这个武才人当了皇后还带了太子弘。看看现在的朝堂,竟然和李义府这样的小人同朝为相。朝堂上说个话,皇帝爱理不理的,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李义府这个人身为宰相,竟然擅杀六品寺丞,皇帝不闻不问,只顾着和那个才人卿卿我我,大唐的江山……六年来,也算对得起太宗的阴灵了,天下也算平稳。看来裴行检说的没错这大唐的江山就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是不是该清除出这个女人,保住太宗的基业呢。不知道程咬金的禁军还能不能打了呢?成了保住了李唐江山,败了呢,叛臣,千古骂名,一世清誉……还是再等等看吧。

高宗终于尝到了当皇帝是什么滋味,真是痛快,封皇后,改年号,大赦,封赏,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最近来有件事让他心里有些不安。“这个李义府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李治气愤的回到了寝宫。“怎么了,我的皇上。”武后亲切的上前给李治脱下龙袍。“就在我的脚下,竟然杀了我六品寺丞。”李治在女衣官娴熟的动作下感到一种放松,上前就要亲,“嗯,转过身。”李治乖乖的转过身,“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又看在他第一个拥护你当皇后,早把他废了。”褪去龙袍,转过身来,李治一把抱住了媚娘。“嗯,皇上,臣妾今天去参加那个亲蚕祭奠有些累了,让臣妾去沐浴后在陪皇上。”武后柔声的说。

“好,朕再去看看那些奏章。”李治高兴的说,“朕今天的感觉太好了,就觉的这力气使不完。”

武后朝着皇上走过来。刚出浴的她显得皮肤也白也嫩,头发随意的从两边向后飘散,嘴唇含笑,鲜艳欲滴,眼角微微有些翘,上面斜描着两撇墨黑的蛾眉,身穿低胸的红裙,露着嫩白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慧黠多端、成熟性感的魅力。李治拿着笔正在批一大摞奏章,“朕以前也是这么多的奏章,可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好。”媚娘坐在旁边一边给皇帝按摩一边听着,“朕觉的现在为自己做事,感觉十分的好。”回头看着,白皙丰腴的媚娘,一把抱起了她走向龙床。

李治欣赏的抚摸皇后的身体,慢慢的滑到下边,抓住了媚娘一双小脚,揉捏起来。李治说:“今天的祭奠怎么样?”一边捏一边看着微微泛红的脚,责备似的说,“你本可以不必去参加这些活动的。我最讨厌这些烦琐的礼节。”“我要让天下人看到,皇上选的新皇后是合格的,臣妾要效法长孙皇后,辅佐皇上成就一代霸业。”想起自己九岁时就离开自己的母亲,李治心里有一丝感伤,“母亲,皇后。”忽而想到了那个被赐死的王氏,心里有些不安,“王……”敏感的武后,捕捉着任何一个信息,“怎么,皇上还为我让你处死那个废后而内疚吗?”皇帝不说话,抚摸皇后的手停了下来。“皇上你想,现在朝中老臣们虽然走了两三个人,但是势力还是很大的,那个程知节不是还领着禁军吗?”“你是说那个当年叫混世魔王的程咬金。”“是他,废后不除,贼心不死,那天他们联合起来逼宫,皇上该怎么办呢?”媚娘上前抱住皇上,“臣妾是为皇上着想,难道皇上不明白臣妾的一番好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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