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帮助自己夺回天下的女人,想到朝堂之上老臣们一起发难的无奈,李治的心又一次定下来,“媚娘说的有理,只是毕竟十几年的夫妻,虽然他未给我生下一儿半女,可是心里……”“皇上。”武后搂着高宗,慢慢的抚摸,“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这样优柔寡断,我们还是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吧。”良久,高宗缓缓的说,“那个许敬宗,我不是让他给你当侍诏吗,他怎么样?”“这个人在这些老臣里还是个识事务的,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最近臣妾忙着这些典礼仪式,没见他呢。”“哦……”高宗在武后抚摸中,一天的劳累逐渐抚平,不久就进入梦乡。
这是天朝一段平静的时间,内外形势平稳,似乎要使人们忘记,前一年争锋相对的斗争。尽享着皇帝乐的高宗,仪凤宫中春风盎然,妩媚的武后给兴奋的皇帝又生下一个皇子,像这一年的年号一样,取名显。显的出生给武后带来巨大的疼痛,为了消除这一灾祸,武后令高僧玄奘举行了盛大的佛事,并且让玄奘收显为弟子,寄名出家,上尊号佛光王。正在这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到了大唐天子手中。突厥阿史那部叛乱,高宗于是召老将程知节领兵平叛,手下副将苏定方不辱使命,生擒其可汗阿史那贺鲁。程知节自知年老,战后上书告老,高宗一看奏书,正中下怀,立即应允。
武后现在有了一个私人秘书,这在大唐皇后的历史上是没有过的,虽然皇后辅助皇帝处理政务是有的,可这样直接和朝臣接触还是第一次。许敬宗是个惯于见风使舵的人,干了三十年编史工作的他,现在要为皇后编一本《内训》。仪凤宫成了他近来常去的地方,重重的宫门之后,有一个他要去见的人。
“许爱卿免礼。”皇后对臣下的态度一向和蔼,“<内训>进展如何了?”
“臣已经把娘娘写的那部分编好,只是历代的贤后的事迹,一时还不能找全。”许敬宗忐忑不安的回答,不知道自己现在选的方向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哦,好。慢慢来吧!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动向吗?”这才是武后关心的事。
“太尉,正打算以残年余力编修史书。”许敬宗小心的回答,“韩瑗和来济虽然受到娘娘褒奖,但是气势却不减,对娘娘当皇后颇有微词。”
“哦,有什么微词啊!”武后显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韩瑗虽居宰相职位,常通贬官联系,还说娘娘是天朝的妲己。”
“哦,最近这些老臣们安分了许多,看来该活动活动了,留意着他们的动静。你以先皇旧臣,这么多年编史,足见你对皇上的忠诚,辛苦了,往后皇上会知人善用的。现在正是国家用人的时候,还是好好干吧。”
许敬宗老泪纵横,双膝发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许敬宗愿以老迈之躯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以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
韩瑗和来济,天朝的老臣中仍旧和国舅一起在朝为相。看着身边同殿为臣几十年的同僚们一天比一天少,特别是程知节的告老,显得更加的孤立。武后正位时的褒奖,让两个宰相摸不着头脑,令人寝食难安。这日一行来到太尉府上。长孙无忌自觉仕途暗淡,闭门在家编修史书。两个人没让家人通报,直接来到书房。
“太尉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韩瑗拿起案头的一本《武德贞观二朝史》,看见旁边的酒壶说。
“有这么多老朋友相陪,怎么是闷酒呢?”长孙无忌指着自己编的史书。
“太尉,大唐有难了!”耒济对太尉的悠闲不满,急切的说。
“是啊!”太尉长叹一声,取过酒杯一饮而尽,“有难了。”
“我们准备奏请高宗赦免褚老的罪,为他伸冤雪屈,太尉以为如何?”韩瑗说。“伸冤?”长孙无忌摇摇头,慢慢的从壶中倒出一杯酒,“不知道这样的酒还能喝多久,两位不坐下来喝一杯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太尉如同皇后一样让人一头雾水。
高宗的朝廷里,苍老的声音在逐渐减少,可只要他们气息不停是不会沉默下去的。
“皇上,朝廷贬黜忠贞之臣,这是政风败坏的迹象。”李治好久没有听到侍中韩瑗说话了,听来还有点道理,只是说教的毛病还没改。“褚遂良忠贞不阿,一生侍奉先王……”高宗的脸色随着韩瑗的奏议慢慢变化,原本慈和的面容不及奏议结束变成了铁青。这不是说我政风败坏吗?好个韩瑗。
“褚遂良,虽有忤逆上意之罪,但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望皇上能体恤老臣,召回褚遂良。”来济上奏说。李治仿佛一下回到了那个朝臣一起发难的时候,可是良久,他看到太尉仍旧在班不言一语。气息稍缓,“朕知道褚遂良正直,可是他对朕大不敬,难道贬黜对上不敬之臣也是政风败坏吗?”
“臣以为国家的兴旺,应该引用贤臣。”韩瑗说着侧眼看了看李义府,“如果皇上要的是奴才而不是是忠贞之士,微臣深恐小人的势力猖狂,而使忠贞之士淹没。<诗经>上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臣不愿看到唐室衰亡。”
竟把朕比作亡国之君,李治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满腔的怒气,“你下去吧!”
谁能违抗一个皇帝的命令,韩瑗只得回府,也许现在该知道为什么太尉会闭门修史了。
武后当天从侍诏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就是韩瑗口中的“褒姒”。一道圣旨,当天发出,贬褚遂良为桂州都督,一个更加远离天子的地方。韩瑗的请愿反而加重了老友的苦难,自此在朝再没有了奏议。武后不会因为你不说话就会放过昔日的政敌。
许敬宗,不久就在朝堂上提出一个大胆的奏议。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贬臣褚遂良暗通书信,潜谋不轨。高宗即位以来,从没有这样坚决的作一件事,贬,贬,贬。韩瑗,来济,连同王皇后的舅父,还有忤逆君王的褚遂良,再次遭到贬黜。他们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个地方了,老臣们霎时由大唐的中枢面对帝国最边远的景象。来济面对的,是突厥人的帐篷,一天,看到突厥的骑兵扬起的飞尘,起身上马,冲入敌阵,成就了大唐的英烈。比起贬所中忧愤而死的其他老臣们,来济是幸运的。更幸运的人是武后的侍诏,成了新的侍中,那时韩瑗还没来得及走到他遥远的贬所。
“何患无词。”太尉只能给老友们这样的安慰,安慰别人也是安慰自己,喝闷酒的生活里,他的书编完了,《武德贞观二朝史》还有他的《大唐新礼》。太尉恭恭敬敬的呈给了自己的外甥。
“舅父给了朕两本他编的书,媚娘你看。”李治拿着太尉的书给武后看,“先帝也曾给过我一本《帝范》的书,现在也不知道放在哪了。”
“皇帝是你自己当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规范要守呢。皇上你说呢?”武后随手拿起《大唐新礼》翻着。
李治微笑了一下,现在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捉摸不定了,但他确实回想不起那本书了。“皇上你看,这明明是对你不敬,皇帝还在世,他就说这些,丧葬仪式。”武后把书拿给丈夫看。“哦,”李治没有看明白,但看媚娘的热心劲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删了吧。”
“也难为太尉了,皇后还是封赏吧,不然又让人说咱们不体恤老臣了。”武后娇声的说。“好好,朕真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以前不是恨的牙痒痒的吗还?”李治随即下旨,赏太尉绸两千匹。
一个小太监报道,“侍中许敬宗求见。”
“看,你忠诚的侍诏来了。”李治开玩笑的说,“他还是皇上的侍中啊。”“不知他今天是朕的侍中,还是你的侍诏。”
“臣参见皇上,皇后。”
“许侍中,你来有什么事要奏明朕……”看了看,坐着的媚娘,“还是皇后呢?”许敬宗听皇上风趣问话,心里不知何意,“臣为皇上皇后办事,无不尽力。”“好好,呵呵。”李治笑着说,“有什么要奏的,说吧!”
“臣最近接到告发,太子洗马韦季方与监察御史李巢私结朋党之事。”“哦,”没等侍中说完就说,“这件事,就由你处理吧,我就任命你为大理寺丞,下去吧。”许敬宗看出这个皇上不喜欢臣下说过多的话,起身告退了。
太尉站在院子里,看着堆满院子的两千匹绸缎,陪他一起看的还有一个人,韦季方。太尉府现在很少有人来访,都知道太尉在著书,求官问路的都跑到了,中书令李义府的府上了。
“皇上待太尉不薄。”韦季方对头发花白的太尉说。
“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该轮到我了。”长孙无忌无奈的说,“皇后喜欢给待杀的猎物一点希望。”
“可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太尉是国舅啊!”
“这些是皇上的赏赐。”他转过来看着京城中难得还来看他的友人,“你被皇上看上了,最近一年里踏进我门里的人都追随先帝而去了。”
韦季方有些不寒而栗,在他的记忆里,太尉的话言出必行。
大理寺的制服,出现在院里堆积如山的富贵前。韦季方目瞪口呆。长孙无忌目送,最后的这个友人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上了囚车。
“太尉一向可好。”许敬宗凑过来,咧着嘴角。
“何患无词!”国舅对天长叹。
许敬宗得到这样一句莫名的话,没趣的走出,顺手拉了拉耀眼的绸缎。山一般的富贵,轰然倒塌,散落在太尉石砌的院子里。
韦季方忍受住了大理寺的刑法,但他不能承受审讯官写好的供词,太尉与燕王忠谋反。韦季方夺过狱卒的刀,反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皇后的侍诏求见皇上。
“韦季方暗中与太尉勾结,准备谋反,现在畏罪自杀。”侍诏将当年编史用的招数使了出来。
皇上大吃一惊,“是吗?舅父现在被小人包围离间,可能会对朕生有嫌疑,但还不至于谋反吧?”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按照律法来审讯的,臣已经反复核查过了,太尉谋反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许敬宗编史的功夫一向圆润。
君臣间出现了少有的静默,皇上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来处理,他转头看看内殿,内殿里没有他要找的人,皇后最近正考量天下族姓。
良久,高宗眼泪簌簌而下,“真是家门不幸,往年是姐姐谋反,现在是舅舅,使朕愧对臣民。”他擦了擦泪水,直盯着许敬宗:“这件事如果属实,朕该怎么办呢?”
许敬宗心里雪亮,顺着皇上的话说:“公主不过一介女流,没什么可怕。可是太尉与先帝一起开创基业,为相三十年,如果谋反,皇上让谁去对付呢。幸亏祖上有灵,奸谋得以败露,皇上当尽快拿定主意,如若太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高宗摆一摆手,“此事关系重大,你还是再审理一次,再作定夺。”
许敬宗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朝再次面圣。
“昨夜审讯,韦季方同党供认不讳,请皇上早下决断。”
李治非常痛苦,“舅父果然如此,朕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天下人将怎样说我呢?”“太尉不顾两朝恩宠,仍行此不义之事,皇上应当当机立断,不然反受其害。”许敬宗已经有些焦虑了。
诏书只待玉玺一下,“长孙无忌免去太尉一职,削去赵国公爵位,贬为扬州都督。前往黔州驻地,沿途兵士护卫,按一品官待遇供给饮食。”“皇上。”许敬宗站在旁边,有些急躁忍不住催促。
刚到驻地,长孙无忌就收到了高宗的馈赠,和两千匹绸缎比这次只有三尺。来人是袁公瑜,一位新提拔上来的大理正。这位特使,还带来了皇后的特礼,《大唐新礼》。长孙无忌,翻开了自己的书,这是自己编的吗?面目全非,大唐已经不需要我知道的礼法了。
他缓缓的拿起了白绫。
太尉的保护伞已经消失了,接连而下的诏书,先朝老臣们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许敬宗编纂的燕王忠谋反案,瓜蔓触及到先朝几乎所有的功臣将佐,凌烟阁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主角燕王被判终身监禁,高宗的长子莫名的被选为太子又被莫名的废,现在糊里糊涂由亲王成了囚徒。
又是一年春风,沐浴着严寒刚过的长安。仪凤宫中夹墙登炉烧着炭,屋内,温暖如春。从窗口望向苑中,她忽然想到生命的蜕化与季节的关系,一年又过去了,植物的生命,经过冬雪的覆盖护育,春天来时,便以新的姿态出现。
高宗满意于现在和媚娘的生活,武后又为他添一子,他们的第四个儿子,旦。仪凤宫是高宗温暖而快乐的天堂,他把奏章拿到宫里批阅,武后就在一旁看着他。有时他发现,她的意见和他惊人的相识,甚至是最好的。他开始佩服她的皇后,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她沉着冷静、深谋远虑、机敏果断、精力旺盛,有时他已承受不起她那丰腴而柔软的身子,不能使他心爱的女人满足,让他感到有些愧疚。于是他和她一起分享着权力的乐趣,大多时间成了他们共同的乐趣,她成了他不可或缺的私人助理。时而在朝堂之上,他需要向后看一看,那个紫色的纱帐后面会给他清晰的决断,李治不知不觉地越来越依赖这个姐姐似的女人。
武后的荣耀,让她想起童年的家园。
新年来临,朝堂上再也看不到那些烦人的说教了,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疆土百姓生活。这一年,在武后的动议下,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游历。他们到了东都洛阳,和长安沉闷的政治相比,洛阳让年轻的夫妇感到畅快。武后的脚步不停,她想到自己的家乡去看看。并州是李唐王朝的发家之地,在这里武后,祭扫了父亲的坟墓。皇帝下诏封这位没见过面的岳父为司徒,赐爵周国公。清明谷雨,桃花盛开,他们怡然自得地游览了并州的名胜和风景美丽的山川。武后举行了盛大的酒宴,招待故乡的亲戚和故旧邻里,并且大行赏赐,显示皇后殊荣。然而,那些世家大族并不理睬,这个暴发户的皇后,他们甚至连皇族也有些轻视,皇族的血液里有一部分北方胡人的血流淌。
长安朝廷中的新贵们,得到皇帝和皇后的宠幸。不幸的是这些新贵出身卑微,拜相入阁后,飞黄腾达让他们迅速的腐败,腐败很快的飞扬过市。李义府的巧取豪夺,尤为远近闻名。他母亲死后,出丧时送殡的行列竟达数里之长。皇后愿意看见向她唯命是听的人有权有势,富贵荣华。
现在他碰壁了,仍旧是世家大族,李义府虽然位登宰辅,向高门士族求婚时依然受到他们的鄙视和嘲笑。恼羞成怒的李义府因此要求皇帝下令严惩这些以门户自矜的士族高第。
“姓氏对他们就怎么重要吗?”李治问下边低头的李义府,“你向谁求婚?”
“太原王氏!”李义府毕恭毕敬的说。
“哦,当年先皇也为朕选的王氏。”李治陷入了沉思。
李义府有些不耐烦,等着皇上的回话,试探性的说:“皇上说这事怎么办?”
“哦,”高宗回过神来,觉的头有些疼,“去问皇后吧。朕有些困了。”李治现在常常有些力不从心,年轻的皇帝耽溺于情爱的欢乐而疲颓,而皇后却精力旺盛。
李义府站的腿都有些麻了,就等着这句话等了半天,有些怨气。
许敬宗正和皇后商量着,要把太宗皇帝时编《氏族志》更名为《姓氏录》。
“好,也好让那些靠女儿的嫁妆过活的士族们,知道现在的天下谁说了算。”武后兴奋的说。“好,这个好,娘娘也为微臣出这口恶气。”李义府垂手站着,面上堆着笑。
皇后和许敬宗细细的讨论,李义府只有陪着笑,这些头头道道实在听不懂。《姓氏录》的工作完成了,皇上和皇后的姓列在了第一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被收录,士族们很多没有在册,这对他们是致命的打击。
皇后常常彻夜批阅奏张,夜里回来的时候,李治早睡着了。有时他会醒来,但是看不清眼前是谁,只感觉白茫茫一团肉。他上前抚摸,那细嫩的肌肤,真是她心爱的皇后,那熟悉的动作。然而皇上提不起一点兴致,他觉的困了,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在一旁批阅奏张,有时醒来的时候会看到,纱帐外面有大臣在说话。好像在梦幻中一样,他还能伸手摸到他的妻子。“媚娘你怎么哭了。”“皇上,关中发生了灾情,灾民吃了野生的谷种中毒了。”太医来了,皇帝看到白胡子的医生说:“我见过你,你给父皇看过病。朕看不清,你近前来。”
太医趴在皇帝的龙床上说:“皇上,你得了风眩病。”
高宗只在沉沉的睡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突然想出去走走,御苑里的花开的正艳,他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出来了。他回想起那个晋王时的悠闲,那时他还做诗。
“真有意思。”他听到一个女声,他有一百多个妻子,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了。为了不让媚娘生气,有时候,他必须用眼角的余光去窥视异性。他看不清,走了过去身体贴着这个女子。“什么真有意思?”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女子的耳后温柔响起,声波和说话的气流,惹得她脖子麻酥酥的。
听得有人说话,忙转过了头。李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媚娘。你怎么在这里呢。陪朕走走吧,不要批那些奏章了。”他上前拉着她走。
“皇上,我是韩国夫人。”“哦,你不要害怕,天下数朕大,朕要你陪朕走走,你住在那啊!你长的真像媚娘……”
武后得到消息的时候,皇上还没有回来,她的姐姐。武后觉的最近和皇上有些疏远了。皇上太清闲了,不知道太医诊治如何了。
“皇上,不知一天里到哪去了玩了呢?”武后装作不知的问。李治有些心虚,但幽会的感觉让他觉的新奇。脑子清醒了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皇后的话越来越少了。
“皇上,臣妾服侍您喝药。”武后轻柔的声音,让李治觉的迷幻。
高宗再次上朝,看到了很多新面孔,这些人是那来的,他一无所知,现在他不知道他的臣下了。李义府在朝堂之上,怎么和宰相杜正伦,大吵大闹,太没有规矩了。
高宗重新坐下来,看着臣下的奏章。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了,他的天下现在怎么样了呢。厚厚的一摞,疼痛隐隐的从头脑中的什么地方生出来。“我是皇帝,我该管理天下。”他拿起奏张,“中书令李义府依仗职权,纵容儿子女婿为非作歹,强占私人田产,夺他人妻子奴婢,卖官鬻爵,排除异己,致使民怨沸腾。”“哦,这个人现在这样吗?”他看了看下边的落款,中书侍郎上官仪。“这个人,听说他做诗不错。”他又翻下边的奏章,弹劾李义府的奏章有十几份。“看来得找来谈谈了,当初立后他是有功的。”
传召太监马不停蹄的赶往中书令的府上,李义府府门口停着好几十两马车,当初,他到太尉府传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李义府很久没有见到大唐的这个病人了。没想到他会传唤自己,有什么事呢,皇后没有说过啊。
高宗很和蔼,也许由于病痛,让他脸部肌肉活跃度有些下降。他对臣下的语气一向很平和,“我听说你的儿子女婿行为有些不检点,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你最好警告一下他们。”
李义府外表温和,骨子里却阴险狡诈,时人称为“李猫”。他多年来受到皇后眷顾,恃宠生骄,横行不法。听皇后的丈夫说他短处,脸色一下变了,气得脸红脖子粗,恶狠狠地说:“是谁告诉皇上的?”
李治知道这个人一向张狂,可没想到竟然对自己也这样,心里有些不快,“朕问你这些事是不是真的,怎么反倒问起朕了。”
被皇帝这么一反驳,李义府说不出话来,却没有半点要认错的意思。站立良久,君臣之间都沉默着,李治正等着他的回话。
忽然,李义府起身,走出了宫门,把高宗晾在当场。这个臣子太没规矩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朕的天下怎么能让他胡搞。
没过晚上,司刑太常伯刘祥道的人马已经到了李府,李义府也许忘了这个皇帝当初处理元老大臣们的速度了。这一次主审的是司空李勣,许敬宗的衙门里毫不知情。李义府公开卖官,并曾请妖人在府中做法……各项罪状属实,交付刑部议刑。中书侍郎上官仪谏议有功,擢升中书令。大臣们看到龙座上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了,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思绪一如往常的清晰。
武后还没来得及,关心那个忠心的中书令的处境。她思考着姐姐来和她争丈夫的事,她陷入了沉思。皇上又重新上朝了,将她的权力尽数收回,她没有能力去保护那个中书令,她是内宫中的皇后。皇上散朝仍旧来仪凤宫,他看起来那么衰弱。
龙床上,皇帝捏着她的手指,很愉快,她丰腴的身体一向是他快乐的源泉。而现在他觉的困乏,他把玩着她身体的小枝节。在这样重复的动作中,躺在了她的身上慢慢的睡着了,他累了。他信任她,只是有时候发发牢骚。
阳光从大殿的帷幔照进,宽大的床上,武后伸着懒腰,暖洋洋的宫殿里像一只的猫那样地伸着懒腰。多么好的一觉啊,皇上又去上朝了,他还有些咳嗽呢。这样的日子里,她似乎忘记了,那些一整夜一整夜批改奏章,不知疲倦。多年来,他一直不曾离开过皇帝,直到她争取了多年的权力向她招手时,她忽略了身边的男人。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多年争取到的权力,拱手让给突然而来的姐姐。她召来了候着的宫人,这些忠心的下人们从不让她失望。
高宗回来了,久违的君临天下的感觉支撑着他,某种历险的经历又让他心醉神迷。他的一生乐意这样的冒险,宦官王伏胜跟随着她,韩国夫人的府邸,是他现在唯一的激情所在。然而当他走到那时,听到的是嘈杂的人声。
“皇上,韩国夫人暴病身亡。”“什么……”李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前几天还,百媚柔情的女人现在成了一具死尸。“听说午睡被一只蛇咬了一口。”
李治的风疾,重新迅速的侵袭着他。他踏着原路,回到了媚娘的身边,那轻柔的声音,熟悉的动作。她为他褪去了龙袍。韩国夫人的中毒暴毙,在高宗和武后的夫妇关系上引起了一个突然的变化。高宗现在非常孤独,“这些年你把朕锁在了你的床上。这后宫的三宫六院形同虚设。”李治冷冷一笑。
武氏在矛盾中,这些日子是她生命最脆弱的时间,内心里亲情和她争取到的权力发生激烈的冲突,她不能让这种权力流失。那种只有皇帝才拥有的杀伐决断、主宰他人生死的权力给了她力量。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同床了,有时候一种犷悍的意念从她的心灵中爬了出来。在醇醇的春夜,在四周草虫鸣叫声中,她想着年华,她想着青春的欢乐。她冥想狮与虎的搏斗,她冥想野鹿啃啮着树干以磨利牙齿,她冥想在湍流中怒泳向上的鱼,流水搓擦着鳞甲。无分日与夜,她时常会觉得身体之内有着异样的不舒服,她的身心同样的焦躁,她不能自持地想着巫医。
宫里多了一位行为古怪的内侍,他常常在皇后的宫里持剑乱舞。王伏胜回来给了高宗准确的报告,“皇后在宫中,搞厌胜之事。巫医是都中出名的方士郭行真。人们传说,郭行真有种种异术,他能摄取人的生魂,他能使人长生。”
皇帝非常愤怒,情人的死已经让他无法忍耐了,她竟然把巫医召进宫。他把中书令上官仪召来,把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上官仪看出了皇帝的心思,皇帝下不了这个决心,“厌胜术是宫中禁违,王皇后就因为这个废了的。”“你让我废了她,我想她不会害我的。”李治垂着头。“皇后非常人能及,宫中人员如此混杂,如若皇上午睡时也被蛇咬伤……”
一想到韩国夫人的死,李治不寒而栗,“泯灭人性,朕废了她!”李治的眼里闪着慑人的光。上官仪赶忙将笔墨摆开,诏书写好了,玉玺就在一旁,高宗却迟迟不动手。上官仪有些焦急,“皇上乃一国之主,还有什么顾虑呢。皇后耳目众多,事不宜迟。”
李治凝视着诏书,良久,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说,“朕有些头疼,明日早朝再议吧!”上官仪非常失望,垂头丧气的走了。
武后的脚步紧随上官仪而来。“皇上刚才在和谁议事?”皇后态度生冷。“上官仪。”皇帝有些心怯。武后慢慢走了过来,她拿起刚拟好的诏书看了看,朝皇上说:“皇上怎么不盖章呢?我来替皇上盖吧!”“媚娘!”李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这不是我的主意。”他看到皇后眼里的泪水,更加不安,上前要给她擦拭。“皇上。”媚娘抱住给他擦泪的皇帝。李治承受着她由于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很久没有碰她了。“皇上,我在为你祈福,希望你的病早点好。”“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媚娘。”“皇上病了,我帮你料理国政,可我希望你早一点好啊,看到你操劳的样子我心疼,皇上。你忘了我们十几年的恩爱了吗?”媚娘的声音随着哭泣,一顿一顿的传入李治的心中。“没有,媚娘,我一时糊涂。”他拿起诏书,撕碎了。“我扶你回宫吧,媚娘。”
熟悉的感觉,让李治回到当年翠微宫的偷情时代。那时候的武媚娘,躯体内有如满贮着火种,任何微细的摩擦,都会使她的躯体喷出火焰。现在,她又现出了原形,皇帝想:“这才是真正的媚娘啊!”他将她搂住。在亲昵之中,他奔放……她像狼,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地吻啮他的颈项。他以短须厮磨着她的发鬓……她的四肢似乎化成了爪,将他卷住。她的身体像溶液,融化在他的身上。
翠微宫、感业寺,那些久远的记忆在两个人的身体中被唤醒。
李治有罕异与恍惚的感觉,近来他们很少如此。“媚娘—”他的嘴唇含着她的耳根。“这些时,我以为你冷掉了。”“皇上我不想让你为我操劳。明天我陪你上殿吧!你在前,我在后。”“好,有你在,朕心里踏实。”
中书令上官仪、内侍王伏胜曾事废太子忠,然贼心不死,竟暗中勾结谋逆作乱,按律处斩,家族一并籍没,女眷发配到掖庭充作宫婢。妖士郭行真佛道不分,妖言惑众,流放爱州,家产充公。
废太子忠对事情的发生毫不知情,他的一生一直在别人的计划里“谋反”,现在他看到了三尺白绫。这是一种解脱,然而他死后仍然孤独,身边的人没人敢给他收尸。出人意料,武后的长子太子弘不忍心见大哥暴尸,奏请为他收葬。
一个新的时代来临,皇帝的御座之后多了一层紫纱,紫纱之后坐着大唐的国母,武媚娘。武后常把处理结果报告给李治,经他同意后再下旨,这样李治的工作量就大大减少了。高宗对这为私人助理非常满意,对她的信任超过对大臣们的信任。高宗又回到了媚娘的怀抱,武后为他生下了最小的一个孩子,是一个公主。她们给她取名令月,封太平公主。
这一时期,夫妇二人的统治下。69岁老将苏定方,削平百济,生擒百济国主。高宗完成了太宗没能完成的事业,非常高兴,想着先帝的英武,李治决定御驾亲征高勾丽,彻底了却几十年来的边境问题。高宗的决定让群臣为之担犹,最终由武后上表谏阻皇帝亲征,兴头一过,李治想想也算了。但高宗出游的兴不减,决定封禅泰山,以显示大唐国威。
来年正月的泰山封禅由许敬宗负责筹划。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皇帝的随从队伍,风尘仆仆的来了,这是座与天相接的山。皇帝行封禅之礼,武后特行亚献之礼。四夷君长及使臣从封泰山。
武后执政以来虽然有不少人反对她,但她全无恐惧,她有能力解决问题,她也有能力使人服从。她派遣李勣领三十五万大军远征高丽,她派薛仁贵领兵去抵抗铁勒的侵扰,薛仁贵大破敌兵,创造了传奇式的胜利。长安城的街巷到处传唱着"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的歌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亲耳聆听到了武后处理国政时的果敢,公正,有力和思路清晰,群臣朝拜和中外表章奏议,把皇帝与皇后合称为“二圣”。
贞观老臣的末路
更新时间2008-10-6 7:21:20 字数:2124
三
皇帝夫妇的创业,二圣时代的来临
通往皇后的路上,政敌一个个消失。正当夫妇两人共同治理天下的时候,他的丈夫被病魔击倒,初尝权力滋味的她,越走越远,面对中书令的弹劾,她将如何处置……
太宗凌烟阁第一功臣,高宗顾名大臣,大唐太尉,国舅爷,这一个个光环下的人,独自在府中喝着闷酒。他长孙无忌的人生,看来又要变动了,对于一个以政治为生命的人,变动是常有的,可这一次让他措手不及。一生在政治中摸爬滚打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自褚遂良遭贬黜之后,皇后一系列的变动,对他激烈的冲击着,自己多年来构建的铁桶一般的体系,已经被冲击开。他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下,也许是自己亲手扶上台的外甥手中。
九月遂良刚遭贬黜,十月,“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柳奭被贬荣州。时隔不久,许敬宗竟然连同百官上书请立那个先皇才人为后。立后的诏书终于下来了,先皇才人。这个武媚娘,竟然还上书褒奖同僚韩瑗、来济反对立她为宸妃,真是不可思议。
刚刚看到盛大的皇后典礼,超过了高宗登基的阵势,女人能想到的一切排场都有,她竟然要百官去朝奉。肃仪门英国公刚将皇后的玺绶册文交给这个可怕的女人,新年没过,王皇后就被高宗赐死,这个狠毒的女人。
用了六年的永徵年号改了,大赦天下,遂良却没有回京。显庆,这一年要庆祝什么呢,忠儿被废了,这个武才人当了皇后还带了太子弘。看看现在的朝堂,竟然和李义府这样的小人同朝为相。朝堂上说个话,皇帝爱理不理的,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李义府这个人身为宰相,竟然擅杀六品寺丞,皇帝不闻不问,只顾着和那个才人卿卿我我,大唐的江山……六年来,也算对得起太宗的阴灵了,天下也算平稳。看来裴行检说的没错这大唐的江山就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是不是该清除出这个女人,保住太宗的基业呢。不知道程咬金的禁军还能不能打了呢?成了保住了李唐江山,败了呢,叛臣,千古骂名,一世清誉……还是再等等看吧。
高宗终于尝到了当皇帝是什么滋味,真是痛快,封皇后,改年号,大赦,封赏,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最近来有件事让他心里有些不安。“这个李义府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李治气愤的回到了寝宫。“怎么了,我的皇上。”武后亲切的上前给李治脱下龙袍。“就在我的脚下,竟然杀了我六品寺丞。”李治在女衣官娴熟的动作下感到一种放松,上前就要亲,“嗯,转过身。”李治乖乖的转过身,“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又看在他第一个拥护你当皇后,早把他废了。”褪去龙袍,转过身来,李治一把抱住了媚娘。“嗯,皇上,臣妾今天去参加那个亲蚕祭奠有些累了,让臣妾去沐浴后在陪皇上。”武后柔声的说。
“好,朕再去看看那些奏章。”李治高兴的说,“朕今天的感觉太好了,就觉的这力气使不完。”
武后朝着皇上走过来。刚出浴的她显得皮肤也白也嫩,头发随意的从两边向后飘散,嘴唇含笑,鲜艳欲滴,眼角微微有些翘,上面斜描着两撇墨黑的蛾眉,身穿低胸的红裙,露着嫩白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慧黠多端、成熟性感的魅力。李治拿着笔正在批一大摞奏章,“朕以前也是这么多的奏章,可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好。”媚娘坐在旁边一边给皇帝按摩一边听着,“朕觉的现在为自己做事,感觉十分的好。”回头看着,白皙丰腴的媚娘,一把抱起了她走向龙床。
李治欣赏的抚摸皇后的身体,慢慢的滑到下边,抓住了媚娘一双小脚,揉捏起来。李治说:“今天的祭奠怎么样?”一边捏一边看着微微泛红的脚,责备似的说,“你本可以不必去参加这些活动的。我最讨厌这些烦琐的礼节。”“我要让天下人看到,皇上选的新皇后是合格的,臣妾要效法长孙皇后,辅佐皇上成就一代霸业。”想起自己九岁时就离开自己的母亲,李治心里有一丝感伤,“母亲,皇后。”忽而想到了那个被赐死的王氏,心里有些不安,“王……”敏感的武后,捕捉着任何一个信息,“怎么,皇上还为我让你处死那个废后而内疚吗?”皇帝不说话,抚摸皇后的手停了下来。“皇上你想,现在朝中老臣们虽然走了两三个人,但是势力还是很大的,那个程知节不是还领着禁军吗?”“你是说那个当年叫混世魔王的程咬金。”“是他,废后不除,贼心不死,那天他们联合起来逼宫,皇上该怎么办呢?”媚娘上前抱住皇上,“臣妾是为皇上着想,难道皇上不明白臣妾的一番好意吗?”
看着眼前帮助自己夺回天下的女人,想到朝堂之上老臣们一起发难的无奈,李治的心又一次定下来,“媚娘说的有理,只是毕竟十几年的夫妻,虽然他未给我生下一儿半女,可是心里……”“皇上。”武后搂着高宗,慢慢的抚摸,“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这样优柔寡断,我们还是考虑下一步怎么办吧。”良久,高宗缓缓的说,“那个许敬宗,我不是让他给你当侍诏吗,他怎么样?”“这个人在这些老臣里还是个识事务的,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最近臣妾忙着这些典礼仪式,没见他呢。”“哦……”高宗在武后抚摸中,一天的劳累逐渐抚平,不久就进入梦乡。
我的武则天 16 贞观后世代的结束
更新时间2008-10-9 8:22:41 字数:1955
这是天朝一段平静的时间,内外形势平稳,似乎要使人们忘记,前一年争锋相对的斗争。尽享着皇帝乐的高宗,仪凤宫中春风盎然,妩媚的武后给兴奋的皇帝又生下一个皇子,像这一年的年号一样,取名显。显的出生给武后带来巨大的疼痛,为了消除这一灾祸,武后令高僧玄奘举行了盛大的佛事,并且让玄奘收显为弟子,寄名出家,上尊号佛光王。正在这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到了大唐天子手中。突厥阿史那部叛乱,高宗于是召老将程知节领兵平叛,手下副将苏定方不辱使命,生擒其可汗阿史那贺鲁。程知节自知年老,战后上书告老,高宗一看奏书,正中下怀,立即应允。
武后现在有了一个私人秘书,这在大唐皇后的历史上是没有过的,虽然皇后辅助皇帝处理政务是有的,可这样直接和朝臣接触还是第一次。许敬宗是个惯于见风使舵的人,干了三十年编史工作的他,现在要为皇后编一本《内训》。仪凤宫成了他近来常去的地方,重重的宫门之后,有一个他要去见的人。
“许爱卿免礼。”皇后对臣下的态度一向和蔼,“<内训>进展如何了?”
“臣已经把娘娘写的那部分编好,只是历代的贤后的事迹,一时还不能找全。”许敬宗忐忑不安的回答,不知道自己现在选的方向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哦,好。慢慢来吧!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动向吗?”这才是武后关心的事。
“太尉,正打算以残年余力编修史书。”许敬宗小心的回答,“韩瑗和来济虽然受到娘娘褒奖,但是气势却不减,对娘娘当皇后颇有微词。”
“哦,有什么微词啊!”武后显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韩瑗虽居宰相职位,常通贬官联系,还说娘娘是天朝的妲己。”
“哦,最近这些老臣们安分了许多,看来该活动活动了,留意着他们的动静。你以先皇旧臣,这么多年编史,足见你对皇上的忠诚,辛苦了,往后皇上会知人善用的。现在正是国家用人的时候,还是好好干吧。”
许敬宗老泪纵横,双膝发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许敬宗愿以老迈之躯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以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
韩瑗和来济,天朝的老臣中仍旧和国舅一起在朝为相。看着身边同殿为臣几十年的同僚们一天比一天少,特别是程知节的告老,显得更加的孤立。武后正位时的褒奖,让两个宰相摸不着头脑,令人寝食难安。这日一行来到太尉府上。长孙无忌自觉仕途暗淡,闭门在家编修史书。两个人没让家人通报,直接来到书房。
“太尉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韩瑗拿起案头的一本《武德贞观二朝史》,看见旁边的酒壶说。
“有这么多老朋友相陪,怎么是闷酒呢?”长孙无忌指着自己编的史书。
“太尉,大唐有难了!”耒济对太尉的悠闲不满,急切的说。
“是啊!”太尉长叹一声,取过酒杯一饮而尽,“有难了。”
“我们准备奏请高宗赦免褚老的罪,为他伸冤雪屈,太尉以为如何?”韩瑗说。“伸冤?”长孙无忌摇摇头,慢慢的从壶中倒出一杯酒,“不知道这样的酒还能喝多久,两位不坐下来喝一杯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太尉如同皇后一样让人一头雾水。
高宗的朝廷里,苍老的声音在逐渐减少,可只要他们气息不停是不会沉默下去的。
“皇上,朝廷贬黜忠贞之臣,这是政风败坏的迹象。”李治好久没有听到侍中韩瑗说话了,听来还有点道理,只是说教的毛病还没改。“褚遂良忠贞不阿,一生侍奉先王……”高宗的脸色随着韩瑗的奏议慢慢变化,原本慈和的面容不及奏议结束变成了铁青。这不是说我政风败坏吗?好个韩瑗。
“褚遂良,虽有忤逆上意之罪,但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望皇上能体恤老臣,召回褚遂良。”来济上奏说。李治仿佛一下回到了那个朝臣一起发难的时候,可是良久,他看到太尉仍旧在班不言一语。气息稍缓,“朕知道褚遂良正直,可是他对朕大不敬,难道贬黜对上不敬之臣也是政风败坏吗?”
“臣以为国家的兴旺,应该引用贤臣。”韩瑗说着侧眼看了看李义府,“如果皇上要的是奴才而不是是忠贞之士,微臣深恐小人的势力猖狂,而使忠贞之士淹没。<诗经>上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臣不愿看到唐室衰亡。”
竟把朕比作亡国之君,李治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满腔的怒气,“你下去吧!”
谁能违抗一个皇帝的命令,韩瑗只得回府,也许现在该知道为什么太尉会闭门修史了。
武后当天从侍诏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就是韩瑗口中的“褒姒”。一道圣旨,当天发出,贬褚遂良为桂州都督,一个更加远离天子的地方。韩瑗的请愿反而加重了老友的苦难,自此在朝再没有了奏议。武后不会因为你不说话就会放过昔日的政敌。
我的武则天 17 英雄末路的悲伤
更新时间2008-10-10 8:16:17 字数:2525
许敬宗,不久就在朝堂上提出一个大胆的奏议。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贬臣褚遂良暗通书信,潜谋不轨。高宗即位以来,从没有这样坚决的作一件事,贬,贬,贬。韩瑗,来济,连同王皇后的舅父,还有忤逆君王的褚遂良,再次遭到贬黜。他们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个地方了,老臣们霎时由大唐的中枢面对帝国最边远的景象。来济面对的,是突厥人的帐篷,一天,看到突厥的骑兵扬起的飞尘,起身上马,冲入敌阵,成就了大唐的英烈。比起贬所中忧愤而死的其他老臣们,来济是幸运的。更幸运的人是武后的侍诏,成了新的侍中,那时韩瑗还没来得及走到他遥远的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