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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统天下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27

“何患无词。”太尉只能给老友们这样的安慰,安慰别人也是安慰自己,喝闷酒的生活里,他的书编完了,《武德贞观二朝史》还有他的《大唐新礼》。太尉恭恭敬敬的呈给了自己的外甥。

“舅父给了朕两本他编的书,媚娘你看。”李治拿着太尉的书给武后看,“先帝也曾给过我一本《帝范》的书,现在也不知道放在哪了。”

“皇帝是你自己当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规范要守呢。皇上你说呢?”武后随手拿起《大唐新礼》翻着。

李治微笑了一下,现在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捉摸不定了,但他确实回想不起那本书了。“皇上你看,这明明是对你不敬,皇帝还在世,他就说这些,丧葬仪式。”武后把书拿给丈夫看。“哦,”李治没有看明白,但看媚娘的热心劲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删了吧。”

“也难为太尉了,皇后还是封赏吧,不然又让人说咱们不体恤老臣了。”武后娇声的说。“好好,朕真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以前不是恨的牙痒痒的吗还?”李治随即下旨,赏太尉绸两千匹。

一个小太监报道,“侍中许敬宗求见。”

“看,你忠诚的侍诏来了。”李治开玩笑的说,“他还是皇上的侍中啊。”“不知他今天是朕的侍中,还是你的侍诏。”

“臣参见皇上,皇后。”

“许侍中,你来有什么事要奏明朕……”看了看,坐着的媚娘,“还是皇后呢?”许敬宗听皇上风趣问话,心里不知何意,“臣为皇上皇后办事,无不尽力。”“好好,呵呵。”李治笑着说,“有什么要奏的,说吧!”

“臣最近接到告发,太子洗马韦季方与监察御史李巢私结朋党之事。”“哦,”没等侍中说完就说,“这件事,就由你处理吧,我就任命你为大理寺丞,下去吧。”许敬宗看出这个皇上不喜欢臣下说过多的话,起身告退了。

太尉站在院子里,看着堆满院子的两千匹绸缎,陪他一起看的还有一个人,韦季方。太尉府现在很少有人来访,都知道太尉在著书,求官问路的都跑到了,中书令李义府的府上了。

“皇上待太尉不薄。”韦季方对头发花白的太尉说。

“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该轮到我了。”长孙无忌无奈的说,“皇后喜欢给待杀的猎物一点希望。”

“可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太尉是国舅啊!”

“这些是皇上的赏赐。”他转过来看着京城中难得还来看他的友人,“你被皇上看上了,最近一年里踏进我门里的人都追随先帝而去了。”

韦季方有些不寒而栗,在他的记忆里,太尉的话言出必行。

大理寺的制服,出现在院里堆积如山的富贵前。韦季方目瞪口呆。长孙无忌目送,最后的这个友人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上了囚车。

“太尉一向可好。”许敬宗凑过来,咧着嘴角。

“何患无词!”国舅对天长叹。

许敬宗得到这样一句莫名的话,没趣的走出,顺手拉了拉耀眼的绸缎。山一般的富贵,轰然倒塌,散落在太尉石砌的院子里。

韦季方忍受住了大理寺的刑法,但他不能承受审讯官写好的供词,太尉与燕王忠谋反。韦季方夺过狱卒的刀,反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皇后的侍诏求见皇上。

“韦季方暗中与太尉勾结,准备谋反,现在畏罪自杀。”侍诏将当年编史用的招数使了出来。

皇上大吃一惊,“是吗?舅父现在被小人包围离间,可能会对朕生有嫌疑,但还不至于谋反吧?”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按照律法来审讯的,臣已经反复核查过了,太尉谋反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许敬宗编史的功夫一向圆润。

君臣间出现了少有的静默,皇上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来处理,他转头看看内殿,内殿里没有他要找的人,皇后最近正考量天下族姓。

良久,高宗眼泪簌簌而下,“真是家门不幸,往年是姐姐谋反,现在是舅舅,使朕愧对臣民。”他擦了擦泪水,直盯着许敬宗:“这件事如果属实,朕该怎么办呢?”

许敬宗心里雪亮,顺着皇上的话说:“公主不过一介女流,没什么可怕。可是太尉与先帝一起开创基业,为相三十年,如果谋反,皇上让谁去对付呢。幸亏祖上有灵,奸谋得以败露,皇上当尽快拿定主意,如若太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高宗摆一摆手,“此事关系重大,你还是再审理一次,再作定夺。”

许敬宗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朝再次面圣。

“昨夜审讯,韦季方同党供认不讳,请皇上早下决断。”

李治非常痛苦,“舅父果然如此,朕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天下人将怎样说我呢?”“太尉不顾两朝恩宠,仍行此不义之事,皇上应当当机立断,不然反受其害。”许敬宗已经有些焦虑了。

诏书只待玉玺一下,“长孙无忌免去太尉一职,削去赵国公爵位,贬为扬州都督。前往黔州驻地,沿途兵士护卫,按一品官待遇供给饮食。”“皇上。”许敬宗站在旁边,有些急躁忍不住催促。

刚到驻地,长孙无忌就收到了高宗的馈赠,和两千匹绸缎比这次只有三尺。来人是袁公瑜,一位新提拔上来的大理正。这位特使,还带来了皇后的特礼,《大唐新礼》。长孙无忌,翻开了自己的书,这是自己编的吗?面目全非,大唐已经不需要我知道的礼法了。

他缓缓的拿起了白绫。

太尉的保护伞已经消失了,接连而下的诏书,先朝老臣们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许敬宗编纂的燕王忠谋反案,瓜蔓触及到先朝几乎所有的功臣将佐,凌烟阁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主角燕王被判终身监禁,高宗的长子莫名的被选为太子又被莫名的废,现在糊里糊涂由亲王成了囚徒。

我的武则天 18 权力与柔情的困惑

更新时间2008-10-11 9:21:59 字数:3209

 又是一年春风,沐浴着严寒刚过的长安。仪凤宫中夹墙登炉烧着炭,屋内,温暖如春。从窗口望向苑中,她忽然想到生命的蜕化与季节的关系,一年又过去了,植物的生命,经过冬雪的覆盖护育,春天来时,便以新的姿态出现。

高宗满意于现在和媚娘的生活,武后又为他添一子,他们的第四个儿子,旦。仪凤宫是高宗温暖而快乐的天堂,他把奏章拿到宫里批阅,武后就在一旁看着他。有时他发现,她的意见和他惊人的相识,甚至是最好的。他开始佩服她的皇后,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她沉着冷静、深谋远虑、机敏果断、精力旺盛,有时他已承受不起她那丰腴而柔软的身子,不能使他心爱的女人满足,让他感到有些愧疚。于是他和她一起分享着权力的乐趣,大多时间成了他们共同的乐趣,她成了他不可或缺的私人助理。时而在朝堂之上,他需要向后看一看,那个紫色的纱帐后面会给他清晰的决断,李治不知不觉地越来越依赖这个姐姐似的女人。

武后的荣耀,让她想起童年的家园。

新年来临,朝堂上再也看不到那些烦人的说教了,他也想看看自己的疆土百姓生活。这一年,在武后的动议下,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游历。他们到了东都洛阳,和长安沉闷的政治相比,洛阳让年轻的夫妇感到畅快。武后的脚步不停,她想到自己的家乡去看看。并州是李唐王朝的发家之地,在这里武后,祭扫了父亲的坟墓。皇帝下诏封这位没见过面的岳父为司徒,赐爵周国公。清明谷雨,桃花盛开,他们怡然自得地游览了并州的名胜和风景美丽的山川。武后举行了盛大的酒宴,招待故乡的亲戚和故旧邻里,并且大行赏赐,显示皇后殊荣。然而,那些世家大族并不理睬,这个暴发户的皇后,他们甚至连皇族也有些轻视,皇族的血液里有一部分北方胡人的血流淌。

长安朝廷中的新贵们,得到皇帝和皇后的宠幸。不幸的是这些新贵出身卑微,拜相入阁后,飞黄腾达让他们迅速的腐败,腐败很快的飞扬过市。李义府的巧取豪夺,尤为远近闻名。他母亲死后,出丧时送殡的行列竟达数里之长。皇后愿意看见向她唯命是听的人有权有势,富贵荣华。

现在他碰壁了,仍旧是世家大族,李义府虽然位登宰辅,向高门士族求婚时依然受到他们的鄙视和嘲笑。恼羞成怒的李义府因此要求皇帝下令严惩这些以门户自矜的士族高第。

“姓氏对他们就怎么重要吗?”李治问下边低头的李义府,“你向谁求婚?”

“太原王氏!”李义府毕恭毕敬的说。

“哦,当年先皇也为朕选的王氏。”李治陷入了沉思。

李义府有些不耐烦,等着皇上的回话,试探性的说:“皇上说这事怎么办?”

“哦,”高宗回过神来,觉的头有些疼,“去问皇后吧。朕有些困了。”李治现在常常有些力不从心,年轻的皇帝耽溺于情爱的欢乐而疲颓,而皇后却精力旺盛。

李义府站的腿都有些麻了,就等着这句话等了半天,有些怨气。

许敬宗正和皇后商量着,要把太宗皇帝时编《氏族志》更名为《姓氏录》。

“好,也好让那些靠女儿的嫁妆过活的士族们,知道现在的天下谁说了算。”武后兴奋的说。“好,这个好,娘娘也为微臣出这口恶气。”李义府垂手站着,面上堆着笑。

皇后和许敬宗细细的讨论,李义府只有陪着笑,这些头头道道实在听不懂。《姓氏录》的工作完成了,皇上和皇后的姓列在了第一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被收录,士族们很多没有在册,这对他们是致命的打击。

皇后常常彻夜批阅奏张,夜里回来的时候,李治早睡着了。有时他会醒来,但是看不清眼前是谁,只感觉白茫茫一团肉。他上前抚摸,那细嫩的肌肤,真是她心爱的皇后,那熟悉的动作。然而皇上提不起一点兴致,他觉的困了,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在一旁批阅奏张,有时醒来的时候会看到,纱帐外面有大臣在说话。好像在梦幻中一样,他还能伸手摸到他的妻子。“媚娘你怎么哭了。”“皇上,关中发生了灾情,灾民吃了野生的谷种中毒了。”太医来了,皇帝看到白胡子的医生说:“我见过你,你给父皇看过病。朕看不清,你近前来。”

太医趴在皇帝的龙床上说:“皇上,你得了风眩病。”

高宗只在沉沉的睡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突然想出去走走,御苑里的花开的正艳,他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出来了。他回想起那个晋王时的悠闲,那时他还做诗。

“真有意思。”他听到一个女声,他有一百多个妻子,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了。为了不让媚娘生气,有时候,他必须用眼角的余光去窥视异性。他看不清,走了过去身体贴着这个女子。“什么真有意思?”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女子的耳后温柔响起,声波和说话的气流,惹得她脖子麻酥酥的。

听得有人说话,忙转过了头。李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媚娘。你怎么在这里呢。陪朕走走吧,不要批那些奏章了。”他上前拉着她走。

“皇上,我是韩国夫人。”“哦,你不要害怕,天下数朕大,朕要你陪朕走走,你住在那啊!你长的真像媚娘……”

武后得到消息的时候,皇上还没有回来,她的姐姐。武后觉的最近和皇上有些疏远了。皇上太清闲了,不知道太医诊治如何了。

“皇上,不知一天里到哪去了玩了呢?”武后装作不知的问。李治有些心虚,但幽会的感觉让他觉的新奇。脑子清醒了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皇后的话越来越少了。

“皇上,臣妾服侍您喝药。”武后轻柔的声音,让李治觉的迷幻。

高宗再次上朝,看到了很多新面孔,这些人是那来的,他一无所知,现在他不知道他的臣下了。李义府在朝堂之上,怎么和宰相杜正伦,大吵大闹,太没有规矩了。

高宗重新坐下来,看着臣下的奏章。他好久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了,他的天下现在怎么样了呢。厚厚的一摞,疼痛隐隐的从头脑中的什么地方生出来。“我是皇帝,我该管理天下。”他拿起奏张,“中书令李义府依仗职权,纵容儿子女婿为非作歹,强占私人田产,夺他人妻子奴婢,卖官鬻爵,排除异己,致使民怨沸腾。”“哦,这个人现在这样吗?”他看了看下边的落款,中书侍郎上官仪。“这个人,听说他做诗不错。”他又翻下边的奏章,弹劾李义府的奏章有十几份。“看来得找来谈谈了,当初立后他是有功的。”

传召太监马不停蹄的赶往中书令的府上,李义府府门口停着好几十两马车,当初,他到太尉府传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李义府很久没有见到大唐的这个病人了。没想到他会传唤自己,有什么事呢,皇后没有说过啊。

高宗很和蔼,也许由于病痛,让他脸部肌肉活跃度有些下降。他对臣下的语气一向很平和,“我听说你的儿子女婿行为有些不检点,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你最好警告一下他们。”

李义府外表温和,骨子里却阴险狡诈,时人称为“李猫”。他多年来受到皇后眷顾,恃宠生骄,横行不法。听皇后的丈夫说他短处,脸色一下变了,气得脸红脖子粗,恶狠狠地说:“是谁告诉皇上的?”

李治知道这个人一向张狂,可没想到竟然对自己也这样,心里有些不快,“朕问你这些事是不是真的,怎么反倒问起朕了。”

被皇帝这么一反驳,李义府说不出话来,却没有半点要认错的意思。站立良久,君臣之间都沉默着,李治正等着他的回话。

忽然,李义府起身,走出了宫门,把高宗晾在当场。这个臣子太没规矩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朕的天下怎么能让他胡搞。

没过晚上,司刑太常伯刘祥道的人马已经到了李府,李义府也许忘了这个皇帝当初处理元老大臣们的速度了。这一次主审的是司空李勣,许敬宗的衙门里毫不知情。李义府公开卖官,并曾请妖人在府中做法……各项罪状属实,交付刑部议刑。中书侍郎上官仪谏议有功,擢升中书令。大臣们看到龙座上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了,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思绪一如往常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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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废后风波

更新时间2008-10-12 8:20:35 字数:2357

 武后还没来得及,关心那个忠心的中书令的处境。她思考着姐姐来和她争丈夫的事,她陷入了沉思。皇上又重新上朝了,将她的权力尽数收回,她没有能力去保护那个中书令,她是内宫中的皇后。皇上散朝仍旧来仪凤宫,他看起来那么衰弱。

龙床上,皇帝捏着她的手指,很愉快,她丰腴的身体一向是他快乐的源泉。而现在他觉的困乏,他把玩着她身体的小枝节。在这样重复的动作中,躺在了她的身上慢慢的睡着了,他累了。他信任她,只是有时候发发牢骚。

阳光从大殿的帷幔照进,宽大的床上,武后伸着懒腰,暖洋洋的宫殿里像一只的猫那样地伸着懒腰。多么好的一觉啊,皇上又去上朝了,他还有些咳嗽呢。这样的日子里,她似乎忘记了,那些一整夜一整夜批改奏章,不知疲倦。多年来,他一直不曾离开过皇帝,直到她争取了多年的权力向她招手时,她忽略了身边的男人。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多年争取到的权力,拱手让给突然而来的姐姐。她召来了候着的宫人,这些忠心的下人们从不让她失望。

高宗回来了,久违的君临天下的感觉支撑着他,某种历险的经历又让他心醉神迷。他的一生乐意这样的冒险,宦官王伏胜跟随着她,韩国夫人的府邸,是他现在唯一的激情所在。然而当他走到那时,听到的是嘈杂的人声。

“皇上,韩国夫人暴病身亡。”“什么……”李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前几天还,百媚柔情的女人现在成了一具死尸。“听说午睡被一只蛇咬了一口。”

李治的风疾,重新迅速的侵袭着他。他踏着原路,回到了媚娘的身边,那轻柔的声音,熟悉的动作。她为他褪去了龙袍。韩国夫人的中毒暴毙,在高宗和武后的夫妇关系上引起了一个突然的变化。高宗现在非常孤独,“这些年你把朕锁在了你的床上。这后宫的三宫六院形同虚设。”李治冷冷一笑。

武氏在矛盾中,这些日子是她生命最脆弱的时间,内心里亲情和她争取到的权力发生激烈的冲突,她不能让这种权力流失。那种只有皇帝才拥有的杀伐决断、主宰他人生死的权力给了她力量。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同床了,有时候一种犷悍的意念从她的心灵中爬了出来。在醇醇的春夜,在四周草虫鸣叫声中,她想着年华,她想着青春的欢乐。她冥想狮与虎的搏斗,她冥想野鹿啃啮着树干以磨利牙齿,她冥想在湍流中怒泳向上的鱼,流水搓擦着鳞甲。无分日与夜,她时常会觉得身体之内有着异样的不舒服,她的身心同样的焦躁,她不能自持地想着巫医。

宫里多了一位行为古怪的内侍,他常常在皇后的宫里持剑乱舞。王伏胜回来给了高宗准确的报告,“皇后在宫中,搞厌胜之事。巫医是都中出名的方士郭行真。人们传说,郭行真有种种异术,他能摄取人的生魂,他能使人长生。”

皇帝非常愤怒,情人的死已经让他无法忍耐了,她竟然把巫医召进宫。他把中书令上官仪召来,把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上官仪看出了皇帝的心思,皇帝下不了这个决心,“厌胜术是宫中禁违,王皇后就因为这个废了的。”“你让我废了她,我想她不会害我的。”李治垂着头。“皇后非常人能及,宫中人员如此混杂,如若皇上午睡时也被蛇咬伤……”

一想到韩国夫人的死,李治不寒而栗,“泯灭人性,朕废了她!”李治的眼里闪着慑人的光。上官仪赶忙将笔墨摆开,诏书写好了,玉玺就在一旁,高宗却迟迟不动手。上官仪有些焦急,“皇上乃一国之主,还有什么顾虑呢。皇后耳目众多,事不宜迟。”

李治凝视着诏书,良久,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说,“朕有些头疼,明日早朝再议吧!”上官仪非常失望,垂头丧气的走了。

武后的脚步紧随上官仪而来。“皇上刚才在和谁议事?”皇后态度生冷。“上官仪。”皇帝有些心怯。武后慢慢走了过来,她拿起刚拟好的诏书看了看,朝皇上说:“皇上怎么不盖章呢?我来替皇上盖吧!”“媚娘!”李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这不是我的主意。”他看到皇后眼里的泪水,更加不安,上前要给她擦拭。“皇上。”媚娘抱住给他擦泪的皇帝。李治承受着她由于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很久没有碰她了。“皇上,我在为你祈福,希望你的病早点好。”“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媚娘。”“皇上病了,我帮你料理国政,可我希望你早一点好啊,看到你操劳的样子我心疼,皇上。你忘了我们十几年的恩爱了吗?”媚娘的声音随着哭泣,一顿一顿的传入李治的心中。“没有,媚娘,我一时糊涂。”他拿起诏书,撕碎了。“我扶你回宫吧,媚娘。”

熟悉的感觉,让李治回到当年翠微宫的偷情时代。那时候的武媚娘,躯体内有如满贮着火种,任何微细的摩擦,都会使她的躯体喷出火焰。现在,她又现出了原形,皇帝想:“这才是真正的媚娘啊!”他将她搂住。在亲昵之中,他奔放……她像狼,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地吻啮他的颈项。他以短须厮磨着她的发鬓……她的四肢似乎化成了爪,将他卷住。她的身体像溶液,融化在他的身上。

翠微宫、感业寺,那些久远的记忆在两个人的身体中被唤醒。

李治有罕异与恍惚的感觉,近来他们很少如此。“媚娘—”他的嘴唇含着她的耳根。“这些时,我以为你冷掉了。”“皇上我不想让你为我操劳。明天我陪你上殿吧!你在前,我在后。”“好,有你在,朕心里踏实。”

中书令上官仪、内侍王伏胜曾事废太子忠,然贼心不死,竟暗中勾结谋逆作乱,按律处斩,家族一并籍没,女眷发配到掖庭充作宫婢。妖士郭行真佛道不分,妖言惑众,流放爱州,家产充公。

废太子忠对事情的发生毫不知情,他的一生一直在别人的计划里“谋反”,现在他看到了三尺白绫。这是一种解脱,然而他死后仍然孤独,身边的人没人敢给他收尸。出人意料,武后的长子太子弘不忍心见大哥暴尸,奏请为他收葬。

20 高宗培养的圣人

更新时间2008-10-14 0:32:47 字数:599

 一个新的时代来临,皇帝的御座之后多了一层紫纱,紫纱之后坐着大唐的国母,武媚娘。武后常把处理结果报告给李治,经他同意后再下旨,这样李治的工作量就大大减少了。高宗对这为私人助理非常满意,对她的信任超过对大臣们的信任。高宗又回到了媚娘的怀抱,武后为他生下了最小的一个孩子,是一个公主。她们给她取名令月,封太平公主。

这一时期,夫妇二人的统治下。69岁老将苏定方,削平百济,生擒百济国主。高宗完成了太宗没能完成的事业,非常高兴,想着先帝的英武,李治决定御驾亲征高勾丽,彻底了却几十年来的边境问题。高宗的决定让群臣为之担犹,最终由武后上表谏阻皇帝亲征,兴头一过,李治想想也算了。但高宗出游的兴不减,决定封禅泰山,以显示大唐国威。

来年正月的泰山封禅由许敬宗负责筹划。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皇帝的随从队伍,风尘仆仆的来了,这是座与天相接的山。皇帝行封禅之礼,武后特行亚献之礼。四夷君长及使臣从封泰山。

武后执政以来虽然有不少人反对她,但她全无恐惧,她有能力解决问题,她也有能力使人服从。她派遣李勣领三十五万大军远征高丽,她派薛仁贵领兵去抵抗铁勒的侵扰,薛仁贵大破敌兵,创造了传奇式的胜利。长安城的街巷到处传唱着"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的歌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亲耳聆听到了武后处理国政时的果敢,公正,有力和思路清晰,群臣朝拜和中外表章奏议,把皇帝与皇后合称为“二圣”。

21 儿子还是天下,亲情还是权力

更新时间2008-10-15 22:40:50 字数:2552

 四

儿子还是天下,亲情还是权力。

天后的荣光照到了武媚娘,正当她坐享天下的时候,她的儿子们已经长大。向她伸出了争夺天下的手,在来之不易的权力和桀骜不驯的儿子中,她将作何选择……

高宗的婚姻生活,被武后洗涤得干干净净,纯属规规矩矩的一夫一妻制。天下的治理由两个人共同完成。然而高宗自显庆五年风疾发作之后,病情一直不曾好转,同时似乎还染上了肺病。与高宗的衰弱不同,武后的精力异常的旺盛,她以自己无限的精力让大唐帝国感受到一个女性的浪漫。

在处理完政事之后,她把官署一一取个新名: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尚书省为中台,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仆射为匡政等等,然后缠着宠溺她的夫君下诏实行。李治对这些新奇地想法,微微一笑,他曾经也想作一个浪漫的诗人,现在看来,媚娘更适合,他轻轻的拿起朱笔一钩。她还兴致而来更改年号,有时候高宗和大臣们谈话时都不知道是那一年了。“动不动就改元,今年龙朔,明年乾封的,弄得老百姓都不知朕当政多少年了。”李治有时对着她发发牢骚。她醉心于由她开创的一个光辉灿烂的时代,并且显示出于大唐恢弘气象一致的宽广的胸怀,她上表恢复长孙无忌的官爵。

皇上的病,没有任何的起色。皇后觉的太宗时建的太极宫阴气太重,不利于皇上的病,于是她下令兴建宫殿。历来兴建宫殿都是劳命伤财的事,然而这对夫妇治理下的天下日益富足,不防显示天朝恢弘的气象。二圣是浪漫的,他们决定去东都洛阳,那里天气和暖的天气有利于皇帝的病。高宗下令太子监国,由许敬宗任太子少师,辅助太子。

太子弘是个面色苍白的近乎病态的少年,身体孱弱颇似多病的父皇,性格却倔强刚毅,自信甚至自负。

弘已经记不请这是他第几次担任监国的职务了,从八岁起他就开始熟悉这个朝堂。父皇的病一天天重了,他知道有一天这个庞大的帝国要他来治理。临走时,他都要坐在父皇的寝宫聆听教诲。

父皇的表情有些麻木,但他听出父皇对他的期望。“这是父皇做太子时,你的祖父给的一本书。”他伸手接了过来,薄薄的一册,书纸有些发黄,有两个刚劲的行体字“帝范”。“父皇没能读懂这本书,你祖父是个伟大的人。你拿去看看吧。”

弘的头脑里,一下映出当年千军万马的情景。“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

“没有人能超越你祖父。”李治似乎有些忧伤,“近来父皇病时,常常不能视朝,以后你要多历练国事。许中书随你祖父多年。遇事多向他请教。”

“儿臣明白,儿臣自当勉力为政,为父皇分忧。”弘有些悲伤地看着病床上的父皇。

在洛阳的合璧宫里,夫妇二人尽享二人世界。洛阳座落在中原腹地,有比关中优良的漕运,皇帝的日用供给要比长安丰富。这是他们难得的一段休闲时光,许敬宗派来的使者将武后的决策准确的施行于帝国各地。

大明宫落成的时候,弘再次看到二圣的车辇回到了长安。

弘恭谨地站在武后面请,“儿臣叩见母后。”武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的儿子了,比以前显得有些瘦弱。“父皇和母后不在,弘儿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儿臣监国了解到书中不曾有的民生疾苦。”武后稍有嘉许,脸上含着笑意继续听着,“儿臣还走访了本朝的功臣府邸和关中大姓望族,听得很多先朝往事。”武后笑意忽然僵住了,功臣大族,这些自己一生斗争的势力。“朝中儿臣多向许中书学习治国之道。”弘没有见到他的父亲,“不知父皇身体可好,儿臣想见父皇。”

“你父皇在回来的路上旧病复发,在内殿休息。”武后平静的说。“有事对为娘说吧!”

“母亲该陪在父皇身旁的。天下需要父皇治理。”武后觉的弘的话在向她暗示什么。

儿子长大了,站在自己面前她感受到一种重量的压迫,她也自我地感到催促,她老了。漫长的岁月在政治的漩涡中逝去了,但她仍旧精力充沛。她要听听许敬宗的报告,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含蓄地说:太子风格不同。

在权力的路上,从没有让武后有所畏惧的,包括生命的老去。上元元年,风眩症让高宗痛苦难当,他的眼前常常一片模糊,皇后全权处理着帝国的政务。英国公在帝国的东北大胜高丽,在帝国的西北,突厥可汗向大唐进贡。帝国的疆域达到了极盛。群臣上书要求,给皇帝和他出色的皇后上“天皇”“天后”尊号。这时,她提出了十二项恢弘的政治经济改革措施,提交到了高宗的手上。

李治已经很少看到奏张了,他仿佛沉睡了很久。

他的儿子弘,来看他,弘是他的希望,看着这个仁厚的儿子心里很高兴。他坐起来和他说话,“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现在人们要称她‘天后’”

“现在人们只知道天后,不知道天皇。”弘直白的说。

李治为儿子这种大胆感到吃惊,想起他监国的事说,“我听说你赦免了那些逃兵的妻子为奴,那段时间对朝政还熟悉吗?”

“朝政有许中书处理,他把奏议呈给母后,儿臣只需点头。”弘对武后的特使有些不满。

“你母后的决策不好吗。”李治看出太子有很重的怨气,一如当年的他。

“母后在做父皇才能做的事。”

“你该多向你母后学习,她是你的老师。”高宗叹口气,“你母后总要比那些大臣要信的过。”他拿起那个恢弘的改革方案,“这是你母亲提出改革方案。”他拿给太子。

“这些祖父已经说过了。”弘对这些伟大的措施说,“她还没有祖父的实际,她要子女对她孝顺,却没有提到父皇。”

“你母后,最近在干什么。”李治有些头晕,“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母后在做那套繁琐的亲蚕仪式。”

“她爱这些排场。”李治若有所思的说。

“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夫人们都跟着她。”弘有些激动的说,“整个朝廷都跟着她。”

李治知道儿子要告诉他什么,他有些头疼,谈话就此结束了。

太子弘渐渐长大,越来越有主见,他和母亲的分歧渐渐显露出来。弘的成长不仅得到了高宗的肯定,而且得到大多数宰相的支持。许敬宗已经因年老而退休了,武后顿时面临着朝中无人的局面。现在她的很多提案都被这些宰相们驳回了。

22 无法愈合的伤

更新时间2008-10-15 22:43:04 字数:1989

 长安的气候不适合高宗休养,洛阳是一个物资充足的地方,而关中正闹旱情。高宗决定到东都去,长安留给太子来管理,好让他早日接理帝国。武后不放心让他的丈夫独自走开。

洛阳的日子,皇帝百病丛生,头晕头痛,他的右眼几乎失明,再加上风湿痛,右边的肢体运动困难,一天里大半时间,他在呻吟中。他的性情不定,有时一阵剧痛过后,他会毫无理由地诅咒身边的妻子,可是,在不久之后,他又会如孩子呼唤母亲那样地需要她。皇宫中弥漫着草药味。她终日陪在丈夫身边,看着他沉睡,有时她为丈夫念诵诗赋,催他入眠。

高宗握着她的手说,“媚娘,我拖累你了。我们的位置应该换过来才好。”“皇上怎么说这些呢。”武后说,“我只是要帮助你。你看你病的这个样子。现在早点儿睡吧,好好儿睡一睡,别胡思乱想了。”她守在皇帝身旁,宁静的夜让她回想起那些久远的往事,翠微宫的偷情,感业寺的等待,一起决策国事……看着熟睡的皇帝,她低头轻轻的亲了一下,皇帝微微的动了一下头。

她也忧虑着变故,风云变幻的朝堂。

太子弘身体病弱,政事多委决于两位宰相,自己四处出巡,体察民情。当时关中的大旱已久,发生了灾情。他看到兵士的食粮是树皮和草根,他下令将自己府中仓库的粟米分发下去。长安城随处能见到太子的身影,而在宫廷里的一件事让他对母亲的怨气达到了极致。

他要面奏他的父皇,他见到的情景,使他片刻不能停留。

合璧宫外他先见到了他的母后,母亲好像等了他好久。

“母后。”他压抑着自己一路而来的怨气,他以为可以直接见到父皇。“我要见父皇。”

“你父皇睡着了,他现在难得睡着,不要去打扰。”武后缓缓的说,“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儿臣有政事向父皇禀报。”弘慢慢的说,语气中仿佛是给自己壮胆,声音逐渐升高。

“弘儿,你太固执了。”武后有些责备的说。

太子静默的站着,仿佛随时都能爆发。武后觉的弘儿越来越冷漠了,“我听说在长安,你让宰相处政,你在外边闲逛。”

“儿臣去了掖庭。”太子试探性的问,他看着母后的脸色,天后的没有任何变化,“儿臣见到了义阳、宣城二位公主。”

"哦……”天后出神地应了一声。

“她们是已故萧淑妃的两个女儿,据说,从前获罪于母后……”太子缓缓地提起旧事来。

“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武后慢慢的回忆起了那些往事,她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

“身为公主,她们被幽禁十九年,尚未嫁人。儿臣恳请母后能够赦免她们两人?”太子看起来很激动。

她直觉地以为儿子在指责自己,她没有办法来反驳,这本是人之常情。“你不像我儿子。”

“不,母亲,我是你的儿子。”太子清晰的说,“但我更是太子。”

“弘儿……”武后走到儿子的面前,温馨地叫着,她的手突然抬起,搁在儿子的肩上,“少操劳一些,今夜,我看你的面色不太好。”

李弘没能见到父皇,他的父皇夜里醒来一会儿,身边的人是武后。

“不知道弘儿在长安怎么样。”李治握着媚娘的手,“弘儿已经长大了,咱们老了。”“他还需要锻炼。”武后说。李治仔细地看着她,“你仿佛不会老,朕不行了。天下还是要弘儿来继承的,现在他的威望日益见长,不如早日交给他。”他往她的身边靠了靠,“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你陪着我很满足。再回长安,朕决定禅位给他。”

武后的心紧了一下,她的权力在丈夫的一句话里要轻易的被夺走了。

她的亲人总在威胁着她,以前是她的姐姐,现在是她的儿子,当年第一个女儿死的时候,她就不在相信谁了。

洛阳一向是皇后的地盘,太子没有顾及到这一点,他觉的母亲毕竟会老的。他更应该知道他的母亲是不一般的。

合璧宫一直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所有人做事都很小心,怕吵醒了皇上的梦。然而,一个宁静的早上,皇上在梦中听到一个女人绝望的哭声。她是太子妃,她的儿媳妇慌慌张张的冲进了他的寝殿。“太子他……他……”她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二圣看见弘的尸体从绮云殿里抬出,他的容颜还那样秀美。天皇一时间眼睛睁的很大,人们看到他晕倒在当场,其后所有的事务都是天后安排的,这个女人有一根坚强的神经支撑着,她没有看过儿子一眼。

天皇在太医的手中苏醒过来,他张了张嘴,舌头在口腔里自如的活动,他的嘴在不停的变换形状,然而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天后说,“皇上,你要说什么,臣妾明白。你休息一会儿吧!”

长安的路上,皇帝的车辇里,李治一直用眼神询问天后,他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妻子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在长安,天后一如既往的管理帝国,弘被追封为孝敬皇帝。

23 重蹈覆辙

更新时间2008-10-16 19:58:04 字数:1880

 百姓早已习惯的那个帝国主宰又回来了,一切回复到以前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天皇依旧被病痛折磨,他清醒的时候,会召宰相来问事。郝处俊是常能和皇帝搭上话的一个人,皇帝的神志时好时坏,有些话不知是真是假,有些不知其意。

“母猫有时会吃自己的小猫,有这样的事吗?”李治问宰相。郝处俊一头雾水,不知怎样回答。幸好皇上又开口了,“我的儿子不能当太子,忠儿是弘儿收的尸,弘儿是我,下一个呢。”

“太子英年早逝,是国家的不幸,还请皇上节哀。”

“我当不了你们的皇帝,我的儿子也不行……”李治看着宰相,又像在自言自语。“你们的天后,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该领导大唐。”

“天后处事果断,任人唯贤是我大唐之福,然而皇上才是大唐的主宰。”

“皇后才是你们要的统治者。”李治的眼里闪着光,几天来一个重大的问题此刻让他想通了,“我要逊位给皇后。”

君无戏言,郝处俊一个激灵,太宗朝传下来的谏议风气让大唐的臣子不能任由皇帝的思路走下去。“《礼记》上说……”

“《礼记》?”李治喃喃的说。

“是啊,《礼记》上说,天子管理世间之阳,皇后管理世间之阴。皇帝和皇后如同日月,各司其职。皇上现在要逊位,有违天意。再说太宗出生入死,积功累仁,费尽千辛万苦,才挣得这大唐的赫赫基业,到陛下,才刚刚三世。这天下不是皇上一个人的。皇上应该谨守祖上宗庙,将天下传个后世子孙。才对得起先祖。”郝处俊一阵言辞恳切的进谏。

李治没有说话,许久长出一口气,摆一摆手,“朕困了,你退下吧。”

弘死后两个月,就在头痛中,这位可怜的大唐皇帝决定了以武后次子雍王李贤为太子。

新太子容止端雅,才华绝伦,且文武双全,身体健康,特别喜好打马球,比弘更具年轻人的朝气。原本无忧无虑做亲王的贤,因为哥哥的死被立为太子。他奉诏从封地起程,一路而来民间对弘死亡的谣言不间断的流进了他的耳朵,让李贤分外恐慌,他不敢去见他的母亲。他原本就不具备哥哥自八岁起监国而来的威望,但是他身上流着一半天后的血,既然立为太子就不能轻易的放弃。

原来东宫的旧属移交政权一样,到了贤的手上。然而无形中也让天后与故太子弘东宫班底的紧张关系,继续延伸至新太子身上,贤迅速的和宰相们搞好了关系。弘的失败让他对任何事都积极争取,锋芒毕露,这是太后最不愿看到的。

武后的脚步加快了,帝国的天后,像当年一样,她永不放弃。为了进一步把持朝政,在朝臣中培养自己的亲信,武后打破常规,不拘一格,亲自面试选拔人才。

这些武后幸臣,常常从皇城的北门直接进入禁中,他们为武后编撰一本一本治国方略。《列女传》、《臣轨》、《官僚新诫》、《乐书》、《少阳正范》当一本本书出来的时候,宰相们发现经过他们手中的决断越来越少了。

天后的生命风风火火,而帝国的天皇,如同风中残烛,随时有熄灭的危险。在洛阳皇宫里来自民间的药方,曾让皇帝有片刻的安静,一向厌恶江湖方士的李治,现在开始倾向用民间方法。

他的贤内助一向体察到他细微变化,这次给他找来一位这样的人物。方士明崇俨从皇后手中直接到了皇帝的御榻前,处于内班执事官的群中。

明崇俨开始施展手法绝活,给床上的高宗按摩。那是和御医完全不同的按摩方法。他用一种淡黄色的油敷在皇帝的皮肤上,然后用手掌摩挲。

他有一双修长的手,灵巧地、忘形地,宛如春天的柳枝,在高宗的身体上招展,拂荡。高宗感到四体通泰,五官温柔。半个时辰后,明崇俨停下手,抹了抹额上的汗,问高宗:“怎么样?皇上。”

李治早已在他的按摩下沉醉。

皇上对这位术士很感激,封他做谏议大夫,好能常进宫施展他的手法。

一个为皇帝经常按摩的人,是可以利用这一个时机讲许多话的,当皇帝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正在进入一个迷幻的天国,明大师的话随着他的手倾入皇帝的脑中,“臣昨梦于仙人下棋,和他谈起天下之势,都不约而同地叹气,以为当今太子资质顽劣,难成大器。”李治缓缓的嘟哝一声。明大师又悲天悯人地说,“英王李显容貌颇似太宗皇帝,有君王之相。”李治呼吸逐渐均匀。

隔几天,明大夫又说,“臣以相术而言,皇子中以年幼的相王最为尊贵。”明大夫的叹息不绝,“说到太子,不说也罢,实难承大统。”有时皇上呼吸不调的应一声,有时明大夫独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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