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母子一心
更新时间2008-10-17 17:45:06 字数:2556
贤被立为太子后,长安城里,一种传说在四处的传播。声称太子贤并非当朝皇后亲生,而是皇后的胞姐韩国夫人。传说尽管是传说,但它的影响力破坏力却不可小瞧。贤自当上太子,和宰相们关系很好,并且礼贤下士,然而和天朝的执政者天后,却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这样不知来历的谣言让原本处事小心的贤非常恐慌,更让他不安的是谣言背后的那个女人。哥哥的离奇死亡,让他有一种清醒的认识,他从来不曾奢望会有奇迹发生,从来不曾低估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现在,太子贤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的父皇病重,下令太子监国。这本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然而让他不安的是,朝中支持他的两位宰相相继谢世,新上来的是武后培养的“北门学士”。既然斗争不可避免,他只好挺身而出。与其被制,不如反击。
监国期完,贤收到了天后的传召,他不得不去。
从府邸出来,一路上他忐忑不安,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母后了,甚至有些想不起她的容貌。从北门进入禁中,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办公的地方在南门,以往他从不来这里。
内宫的侍者指点太子,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李贤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秘密。快进天后宫中,在转过隔墙的时候,看到了皇朝的谏议大夫明崇俨,独自由天后内宫的后院林阴路走出。正好和他相遇,明崇俨故意躲避太子,李贤停下脚步叫住了他。“明大师!”李贤故意高声说。
“见过太子殿下。”明崇俨躬着身子,低垂着头。
“明大夫不是给父皇看病吗,怎么从天后的宫里出来?”李贤走近一步问。“这……这……”大师有些心虚,说话吞吞吐吐。“是天后……天后让我来的。”
“天后?”李贤重复一声,慢慢的说,“明大师还是谨守职责的好,这皇宫可不比你那道观,任意说教。”太子眼中流露出不屑,一字一字的说,“以后说话要小心些才好!”
“是,是。”明大夫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给皇上按摩也没这么惊恐过。
这一瞬间,他的心房剧烈地跳动着,关于明崇俨的故事,他听到过不少!自然,他绝不相信会是真实的,但是,这是他亲自看到的。这个偶然的事件,加深了他对母亲的怀疑和戒备。他随内侍见到了母亲。
贤显得有些紧张,武后伸手去摸儿子的脸,但贤本能的向后一缩,她的手停在半空。天后思索着,缓缓地说:“我听到一些传说,外边的人说,你不是我的儿子。”
“那些谣言……母亲也信吗?”李贤有一点企盼。
“你生下来的时候,比你哥哥胖多了。”天后有些忧伤,“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刚当皇后的时候,就把他立为太子。”
李贤默默的站着不做声,他低着头不知怎样回答他的母亲。
“在这皇宫里,常常有离奇的事情发生,谁也无法预料。有人提着刀子,站在你的床边,你看不见,他要趁你打盹的时候刺伤你。”天后温和的说,“这二十几年来,不断的有人提着刀子在我的床边……”媚娘慈爱地看着儿子,“你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不要太相信自己,什么事说的多了就成了真的,多进宫问问母亲,我恐怕你受欺。”
在整个天朝,天后的决断一向是正确而令人信服的,然而她的儿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这次偶然的事件,让太子贤无法忍耐,他已不堪承受无休止的谣言、毁谤、苛责、监视,骄傲的天性不容他退缩和示弱,即使是自不量力,他也愿意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不能让父皇身边那些提刀的人,毁了大唐的基业。
明媚的阳光照着长安城的朱雀大街,街上游人如织,车水马龙,叫卖声丝竹声不绝于耳,小贩们和操着各种语言的顾客讨价还价。忽然一匹枣红色的马,冲了过来,冲散了行人。马上的人唰的一声抽出一把晃眼的钢刀,直冲前去,对着一个来不及躲闪的行人挥下,行人血溅当场。马的速度未减,刀上的红缨还在颤抖。有人看见他驶向了太子府。长安令得报带领衙役赶来,死者赫然是天朝的五品谏议大夫—明崇俨。
太子府的后院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跑向内堂,跪在太子脚下。“小人已经办好了。那个老小子在宫里和府里,小人都没法下手,还好他常一个人去柳巷的怡红坊,今天被小的逮个正着,已经结果了。”来人一口气说完,缓了口气,“小的这就去大理寺自首。”哗的起身。
“慢。”,李贤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示意,“你就留在府中。”李贤若有所思的说。
“是。”来人起身走向太子府后院。
当长安令正赶往事发地的时候,武后正听一个太监的报告。
“什么!”她仿佛听错了。“听说,骑马的人是太子府的人。”
“好,你下去吧!”天后恢复了镇定,摆一摆手,她陷入了沉思。
长久的静默,让服侍天后的宫人战战兢兢。忽然,武后说,“把黄门侍郎裴炎找来。”
“传黄门侍郎裴炎!”尖细的声音从内宫传出。
“追赠明崇俨侍中之职,他的儿子封为秘书郎。”顿一顿又说,“火速由大理寺查清此案。去吧。”
裴炎正要走,武后的声音又响起,“此事由你直接负责,一定要查明真相。”
裴炎,还是第一次被委以这样的任务,心想一定要干出点成绩。
看着远去的裴炎,天后叹了口气,“我虽然管理着这么大一个帝国,可是我的两个儿子都不听我的。”
天皇下午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等他的按摩师,当太阳下来的时候。天皇问身边的人。“明大夫今天怎么没来。”内侍慌忙跪下,“臣听说明大夫上午被人刺杀了。”
“什么。是谁干的,谁敢杀朕的谏议大夫。”天皇疑惑是不听错了。
“听说……”内侍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什么,快说。”天皇有些不耐烦。
“听说是太子的人。”
天皇和天后的反应一样,陷入了沉思。良久,皇上口谕由内侍传出:“传令即日起太子监国,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侍中郝处俊辅政。”
圣旨传出的时候,大理寺的监狱已经关押了三十多名嫌疑犯,侦骑在京师的大街小巷不停奔走。大批人被逮捕入狱,日夜严刑拷打,常常有人被屈打成招,直到抓到新的“凶手”才放掉,然后又是一轮周而复始,但凶手却始终没有抓到。
监国期间一任奏章直接呈送太子府,二圣连弘时那种处决大事的机会都没有。
25 谁将是主宰
更新时间2008-10-18 8:25:44 字数:2093
贤比弘走的更远,窗前的天后,望着远方的天空,殿外的风吹在眉间心上,多少有些冷冷的寒。她回头看看,病床上熟睡的丈夫。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
主审黄门侍郎裴炎四品,经由武后的手,宰相。武后的决心已下,大理寺的侦骑终于闯进了太子府。案件出现了突破口,那个策马长街的太子下人招认受太子委托刺杀明崇俨。这样的招认,已经不能让主审和那些北门学士们满意。
一天当监国太子从皇城南门回府时,发觉守卫的士卒是他不认识的人。门开了,一个将军走了出来,向他行礼说,太子,我们奉命搜查你的府邸,怀疑你涉嫌一个谋反案。
三百件甲胄缓缓的从太子府运出,李贤楞在当场,“这些不是我的。”
将军仍旧彬彬有礼,“太子殿下,请上我的马。”
中书令裴炎匆匆的赶往皇宫。
“贤谋反?”当初不相信按摩师被杀一样,非常茫然。“三百件?”高宗冷笑了起来。
“太子谋反事实俱在,还请皇上早做定夺。”裴炎口气坚决的说。
“谋反,他要谋谁的反。”皇帝有些不解,“就让他谋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也好让我看看他。”
“皇上,做儿子的竟然谋反,天地所不容,皇上大义灭亲,对逆谋造反的人,决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将何以示诫后来者,又何以坐稳江山。”李治看到一个大义凛然的母亲。
“朕有些头疼。”皇上躲开他的目光。“还是让我的儿子活下来吧。”重又躺回了他的龙床。
太子贤被废为庶人,幽禁于宫中,几个月后流放于巴州。
新太子的诏书到达英王府的时候,李显正看着他的“铁将军”雄武英姿。“我就说我的铁将军不会输的。”在他的王府里他看到一个陌生人,“这个人是谁,怎么随便闯进王府,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他有些生气的对旁边的侍从说。
“他是来宣旨的,殿下已被皇上立为太子。”侍从小声的说。
“太子?”李显一脸的惊讶,“我的哥哥呢?”“他已经被关在宫里了。”
“为什么?”“他参与谋反。”“谋反?”李显有些不解,天下就快要是他的了,为什么要谋反呢。“我要去见他。”“天后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废太子。”
“天后……”李显带着怀疑,跪下听着内宫太监尖细的声音。
新太子与他的两个哥哥,完全不同,书读的虽然没有哥哥们多,可是玩起来怕是天朝最擅长的人了。英王和太子的区别是,人们的称呼变了,李显照旧着他的生活。
天后对她的这个儿子很满意,而顽劣的太子让天皇非常失望。两个儿子接连出事,给高宗的打击很大,显的不成器,让他又气又急。伤心、难过、担忧、焦急,他的身体更是江河日下。
这时关中发生了饥荒,长安的政治斗争让他疲惫,他想到了那个舒适的洛阳。这是他一生最后一次出游,洛阳有着和暖的空气,但已经无益于衰老的帝王。而对于精力旺盛的武后,这是她人生的一大转折。
洛阳注定是她的福地,他的政敌现在都留在了长安,她正可以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改组政府,速度要快,因为她病弱的丈夫,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李治再一次开始相信那些,有神奇能力的方士们。他活在迷幻中,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武后就在他的一旁,他抓着她的手说,“媚娘,你不能去感业寺。”武后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弘儿的死让他们越来越隔绝,有时甚至觉的陌生。抚摸着瘦弱不堪的丈夫,一阵孤楚侵上心头。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在她的心头回荡着,感业寺等待的这个男人几乎给了她世间所有的一切。现在他就要离去,她无力去挽救。“明崇俨到哪了,让他来。”皇帝发出虚弱的声音。武后下令,征天下能人奇士,能为天皇治病者,封万户候。
太医院比任何时候都忙。大门口一天到晚,人来车往。有贡献偏方的,有拍着胸脯要求亲手给皇上治病的,有说能给皇上驱魔的。然而没有一个人再能像当年的明大师得到天后的信任。
病榻上的皇帝,头痛时常发作,有时睡梦中都能看到紧皱的眉心。媚娘暗自垂泪,高宗被掉在他的脸上泪珠惊醒,他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他伸手摸索他的媚娘就在身旁,“天后,我看不见了。”武后握着他的手,“皇上,太医就到了。”
太医秦鸣鹤奉命来给天皇诊治。太医诊治之后,对天后说:“皇上的失明是由于风热之毒上侵头部造成的,若用针刺头部出血即能痊愈。”
天后不大信这个来自异邦大秦蓝眼睛的人,她大声说:“把他拉出去,竟然要在皇帝头上刺出血来。”
秦鸣鹤猛的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请天后饶恕,请天后饶恕!”
李治一听说有能治好病,在床上动了动,说:“试一试吧,未必不行。”
听的皇上召唤,秦鸣鹤惊魂未定,但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针刺百会,脑户两穴。过了一会儿,高宗眨巴眨巴眼睛:“啊,好象能看见东西了。”
武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转嗔为喜,以手加额,长出一口气说:“太好了,这真是老天保佑!”她下令赏一百匹丝帛赏赐给秦鸣鹤。
26 命运的转折
更新时间2008-10-20 17:56:43 字数:992
秦太医的针疗,让李治能下床走走,他现在能见到的人只有武后,他有一种莫名的厌恶。他独自一人走到朝堂,空无一人,他看不到他那些熟悉的宰相。他吩咐乐师奏响了《秦王破阵乐》。这首乐曲描写太宗百战而取天下的武功,他三十年不曾听过。他登基时下令罢演,乐曲中征战和杀伐太多,音乐太过高亢激越。现在他重病垂危,病骨支离,他想起了这首金戈铁马的武曲。王业艰难,祖宗盛烈,而现在的他被控制在一个妇人的手中
三十年的时光如流水般逝去,女衣官的小屋,铲除元老大臣的踌躇满志,泰山封禅,征突厥,灭高丽,弘儿去世,贤儿被废,曾经拥有最辽阔的版图,到现在的子孙凋零,后继无人……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是否还会为她的一颦一笑梦萦魂牵?他是否还会不顾一切地为她争取皇后之位?他以为她是只金丝雀,没料到却是一只海东青。他教会了她飞翔,却已经无法再掌控她的方向。
帝国的皇帝生命最后一次清醒的思考,在秦太医的银针下完成了。
为庆祝自己的病,他决定大赦天下。他颤颤巍巍地写好,交给了内侍。内侍在宫门外,对殿前正在为皇上祈福的百姓,大声宣读高宗的赦谕。
“百姓高兴吗?”高宗轻声的问内侍。
“百姓听到赦谕,正在欢呼。”内侍恭敬的说。
李治听来有些凄楚,无限的悲凉蚕食着他的灵魂。“百姓虽然高兴,我的命不长了。我怕是连长安也回不去了。”内侍的搀扶下,皇帝走回了内殿,他回到了陪伴他度过十几年病痛的床榻。
李治已经命若游丝,他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妻子,大唐的皇后。宰相和皇子们都被武后阻挡在门外。
她伸手轻轻地摩挲皇帝的面颊,三十年如同一场梦境。三十多年前也是在一个皇帝的病榻旁,她和他在翠微宫里的纵情拥抱。没有他的情义,她不能走到今天。然而现在她没有办法留住他,她只能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皇帝浮肿的眼皮抬了一下,他看着她,忽然,猛的他推开了她,武后不知道皇帝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李治含混的话,穿过她的神经,“你手上有血!弘儿的血!”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原谅她。皇帝进入更深的睡眠。
夜里的时候,大唐的三任帝走完了他的生命历程,在睡梦中皇后握着他的手,然而就在皇后的手中,他安详的离开了。
洛阳贞观殿,侍从宣读着遗诏,“皇太子于灵前即位,丧服制度一应从简,军国大事有不决者,由天后定夺。中书令裴炎悉心辅佐,无负朕意。”
27 谁是高宗的继任者?
更新时间2008-10-21 14:43:59 字数:2866
五
皇太后临朝,顺者昌逆者亡。
他的丈夫去逝了,这一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新皇帝上任还没一个月就要把天下让给他的岳父,她挺身而出把皇帝拉下了马。而这时扬州的十万叛军向她逼来,朝中她多年的盟友背叛了她。内外交困中,她将作出怎样的抉择……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改元嗣圣。
李显,天下的主宰,大唐的第四位皇帝,刚即位的他碰到了一个问题,和他父皇当年即位一样的问题,元老大臣。
他的母亲现在是大唐的皇太后,那些北门学士宰相们,仿佛习惯使然,依然保持皇后时期的办事风格,从皇城北门出入。这种风格让新君很恼火,他甚至连朝臣的奏章都看不到。
朝议,君臣默默的对峙着,大臣们觉的无事可奏,当然他也无事可断。这种奇怪的朝议一直进行着,一个多月以来,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李显当太子时,虽然安分守己,可现在他当了皇帝,不愿每天这样被人供着,他要建立自己的亲信力量。高宗的遗传在儿子身上体现最好的就是惧内,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后韦氏一阵枕边风,李显决定立他的岳父韦玄贞为侍中。他即位时,他的岳父刚由七品的参军提拔为四品的豫州刺史。这样的升迁速度如果不是皇帝的岳父是难以想象的。
朝堂上,他最先看到的还是裴炎,这位顾命大臣,权势一如当初的长孙无忌。不同的是他的主子还在世,朝堂上像被母后遥控的小人,传递着皇太后的每一个信息。
坐了有半天了,朝议仍旧如常,李显身体向前倾,不得不率先提出:“裴爱卿,你可知韦玄贞吗?”。
“韦大人不是在豫州干刺史吗?”裴炎怎么会不知道呢,升迁的这么快又是皇帝的岳父。
“对,他还在干刺史。我想给他升升官。”李显看裴大人脸色,又说,“我想让他干侍中,长伴我的左右。裴爱卿以为怎么样?”
“皇上,臣以为不可。”裴炎恭手说,“上个月,韦大人才由一个七品参军升至四品刺史,如今陡然升至侍中,臣恐天下人议论,朝臣不服。”
“有什么不服的,就这样定了,你去办吧。”李显语气一转,显出不耐烦。
“皇上,侍中乃宰相之职,非有才者不能担任。韦大人大半生在地方工作,乍一调来,恐怕不能胜任朝中之事。”皇帝在御座之上,气息浓重,身体向前。“再说现任侍中职操良好,为何更换?”
忽然,李显腾的一下从御座上站起,指着裴炎大声说:“朕是天子,只要朕愿意,就是把天下送给韦玄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何况只是让他当个侍中,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裴炎看李显动了肝火,就不再说话了。心想,你才刚当皇帝没几天就这样,这以后还有我的好吗,还是不和你理论了,找皇太后评评理。
武太后刚刚处理完丈夫的丧事,处于一个沉痛的时期,这是她一生中最微妙的时候。高宗在时,她还可以为丈夫处理政务,现在她的儿子已经登基,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在御座紫帐后听政。反对她的人在长安,洛阳比比皆是,都等着看她下台,政治是无情的,一旦她失去权力的保障,生命也将不值一钱。这个60岁的女人像30岁的人那样敏锐,她会运用深思熟虑来解决摆在她面前的任何一件事。她给那些唐室亲王统统加封一品大员,又从前线调回了大将程务挺统领羽林军。
现在她组建的政府,正按着她的指导行进,她能有空腾出手来为丈夫写墓志铭《高宗天皇大帝溢议》。
黄昏时,宫殿里静静的,一应的装饰都换成了朴素的色彩。皇太后一个人独坐,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宫人们小心的做事,避免发出声音。这时一个太监,小跑进来,“中书令裴炎求见。”
裴炎进来,太后忧郁的坐在那里。他深施一礼,慢慢的说:“皇上要封韦玄贞为侍中。”也许一切都在这位帝国掌门人的预料之中,她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她让裴炎把上午发生的事重新叙述一遍,裴炎叙述的过程显得过于冗长和详细,但太后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她脸上的秋霜越来越重,最后趋于灰暗,一股隐约的伤心爬上她的脸,但持续浓重的暮色遮掩了这一细节。
殿里重又陷入寂静,裴炎的话似乎还在殿里回荡,好长时间太后没有说话。宫女们点燃了宫灯,昏暗的灯光使裴炎看不清太后的脸,只听见她孤单的声音从黑暗中弥漫出来,“我注定不是一个好母亲,我的孩子都不爱我,但我没想到,显儿这么快就动手了,这孩子从小就玩疯了,心太急。”
裴炎感到有些不安。
“他宁可要他的岳父,也不要她的母亲。”太后的声音幽幽的飘荡在殿里,“不知道他的父亲怎么看他,他和他父亲一样。本不该当皇帝的。”
“太后之意……”裴炎有些紧张,他的不安就要落实。
“旦儿是我最听话的一个,文才也最好。”太后自言自语。
裴炎已经完全知道了太后的意思,可事情经由他的手中不禁有些发慌。
以往那个威严的武太后给了他定心丸,“叫程务挺,刘祎之进殿议事。”
见不到那些朝臣,李显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的皇后就在一旁,可是他没有给她办成事。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事也没有办成,他的提议遭到宰相的反对不能执行。不知道这样的皇帝以后怎么当下去,还能当多久,一种隐约的感觉让他不安。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感应到母亲的心灵,他觉的母亲现在抛弃了他,为了天下。
嗣圣元年二月六日,像往常一样,中宗皇帝从后宫出来来到乾元殿,这条路他刚走了三十多天,三十多天里都是走给别人看的。也许是他尚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然而这样的事实足以把他从梦中惊醒,御座旁边坐着她的母亲。
他不安地注意到,大殿内外增设了羽林军士卒,他们披甲执剑而立,表情肃穆。羽林将军森然伺立于御座旁。文武百官像被挟持一样站在殿中,上上下下鸦雀无声。初冬的空气里流动着一股诡异的不安,羽林军的刀剑在黎明熹微的晨光中冷冷地闪动着寒光。
他还看到了弟弟的老师刘祎之,他站在自己的顾命大臣旁边。李显忘记了,这个人还有另一个身份,北门学士之首。
李显硬着头皮走了几步,正当他登上御座,程务挺从一旁闪了出来,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脸色大变,表情和身体都僵硬了。
中书令裴炎和中书侍郎刘祎之面无表情地出列,裴炎把手中的一卷黄绢“刷”地一声展开,“太后诏令:自即日起,废中宗为庐陵王!”
话音刚落,两名羽林军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皇帝架住。大臣们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这幕奇景。李显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解地问:“我有什么罪?”武太后表情严肃,“你的父亲刚把天下交给你才一个月,你就要把它送给你的岳父,这难道还不是罪吗?”
李显环顾大殿,满脸的绝望,“我倒不想做皇帝!”他坦率地说,“我还是不做皇帝的好。”
两名羽林军把废帝架住,带出了大殿。到现在他做皇帝刚满三十六天。
一个月后,他被贬往房州,他不甘心就此了结一生。望着这座恢弘的都城,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一幕重演,夺回失去的宝座。
28 皇太后最后一个儿子
更新时间2008-10-22 7:48:35 字数:1641
没有皇帝,帝国仍照常运作着。紫宸殿仍然是安静的,几近沉寂,这样的寂静让人窒息。几天来皇帝的御座,空缺着。就在废帝的第二天,她的第四个儿子豫王旦被立为皇帝。几天来新皇帝照常还在他原先居住的王府里,看书写字。
他接到的封书时候,是太后的侄子礼部尚书武承嗣送来的,像是一封家信。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几天以来,他的生活照旧,但他的母亲说,他现在是大唐的皇帝了。为了这个位置,他的大哥被赐死,他的二哥前不久在流放地自杀,他的三哥刚刚被废。这是个恐怖的信号,通往皇帝宝座的红地毯注定要用鲜血来染红。
和以前一样,常来看他的是他的老师刘祎之,因为拥立有功,已经拜相。刘祎之来的时候,李旦正在书房临贴,专心研习隶书,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刘祎之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写到好处,老师不禁夸一夸学生,“这一笔来的妙,这蚕头燕尾已经颇见功底了。”
听的说话,李旦起身,一看是自己的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就要上前施礼。刘祎之赶忙扶住,“殿下……皇……”宰相一时不知道怎样称呼自己的学生,他现在贵为天子,然而却像被贬黜的官员一样赋闲在家。真让人难以理解。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当皇上的先说了话,“不论身份如何,老师依然如我再生父母,当受我一拜。”说着还是拜了下去。
“殿下谦恭,实乃苍生之福。”刘祎之看着自己得意的学生,痛心不已。参与废帝实指望能由李旦登基,自己来辅佐王业,再创一个贞观之治,可现在……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殿下甘愿如此吗?”
“老师以为如何呢,诏书还在这里放着,是礼部尚书送来的。”李旦无奈的说,“我现在该称朕呢,还是拿着诏书和天下百姓说我是皇上呢?”
“皇上?太后?”刘祎之摇摇头,“不知是天朝的幸,还是不幸?”叹了口气,“现在殿下已然进入了这个是非圈,怕不能在这样生活了,大唐的皇帝不能总呆在王府里,大臣同意,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皇帝不做也罢。”李旦说。
“国不可无主,殿下是太后的最后一个儿子,太后没有选择。”宰相缓缓的说,“殿下也没有选择。”
“太后要我给她当一个幌子。”李旦苦笑,“我这皇帝还不如太后来当的好。”
“也许会有一天……”刘祎之注视着李旦,“只是现在殿下应该保全自己,为大唐将来着想。”
李旦喃喃自语,“明白了……”。
二月十二日,皇子李旦率领全体王公,在武成殿向母亲进献皇太后年号。正式确立皇太后临朝称制地位,终于有一个儿子不再反对她,太后的愿望达到了。
三日后,偌大的殿堂上龙椅空空,而紫宸殿上升起了一袭淡紫色的纱帐,宣告着太后临朝总摄国事的开始。她称制颁下的第一封诏书就是,宣布皇子李旦登基,赐年号文明。主持大典的人正是太后的侄子武承嗣。新皇正式册封,住在东宫,不得于朝臣相见。
当初和谋废帝的裴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江山如诗如画,现在已经全部掌控在那袭如烟如雾的纱帐后的女人手里。作为大唐的臣子,裴炎该如何面对世人。
李旦更难以想象,自己一夜之间由亲王当上了皇帝,现在又由皇帝成了囚徒。无可奈何的李旦只能接受现实,他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已经结束,现在他和他妻儿的生命,完全掌握在母亲的一念之间。他要做的不过是再次认清这一点,从行为到灵魂上绝对服从和柔顺。他现在只有一个卑微的愿望—活下去。如同内心已被掏空的莲藕,他深深地潜入水底,潜入泥中,在那里,静静地埋葬掉他所有的爱恨与悲喜。一个淡漠的谦恭的影子皇帝,和他永远沉静的温和的微笑,这就是太后需要的。
皇太后名正言顺的开始处理国政,她无限地想象力终于有了发挥的地方。她现在不在是丈夫的妻子,儿子的母亲,现在她是自己。大唐帝国真正开始了一个女性的时代。
29 升天的鸡犬
更新时间2008-10-23 8:32:45 字数:2030
她信心坚强,意志饱满,清醒而果断,几十年皇后生涯的经验让她从容不迫的掌握乾坤。她为他的丈夫,书写《述圣记》记述高宗一生的功绩,刻碑立在了他的陵墓前。她下令改元,年号改为光宅。这是第一次她自己的年号,也是这一年第三个年号,三个不同的皇帝。东都洛阳改称神都,所有皇旗全部改为金色,更加使人如坠云雾的是朝廷衙门及官职名称,太后将旧有机构陈俗的名字,换上了诗意盎然的新名。
光宅元年的一天,裴炎照例来到他的衙门办公。当他到衙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上面的匾额不对,他以为走错地方了。对轿夫说,“今天的方向有点不对,是不是走错路了。”轿夫左右看了看说,“老爷,对着,这条路我们走了几十年了。”裴炎抬头再看,衙门还是老样子,可匾额却换了,“凤阁”,这是什么地方。他径直走进,怒气冲冲,对着办公的下属们大发脾气,“谁竟如此大胆,将我中书省匾额换掉?”下属们对长官无名的火,不知该如何回答。一个臣僚悄悄的拿过一封诏书给他,太后诏谕,改各级官署名称。
裴炎手拿诏书,气血难平,祖上创下来的规矩,怎么能随便更改。他走出凤阁,到其他地方看看。尚书省,文昌台,门下省,鸾台。吏部,天官,户部,地官,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书令已经无法忍受,他要去找那个紫帐后面的女人。他急匆匆的向禁中走去,随着脚步,衣服的下摆向后甩动,经过的地方扇起一团灰尘。
“内史大人!”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官员后边喊着裴炎,裴炎显然没有听见,只顾向前走。他紧走几步追上了宰相,上前一拱手,“内史大人何事如此匆忙。”
裴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新称呼,楞了一下。
“我要进……”裴炎一看,这个人团头团脑,面白无须,脸色红润,腰上挎金石玉带,正是新朝的红人,太后的亲侄子武承嗣。
“内史大人要进宫面圣吗?”武承嗣一脸堆笑,“正好我也要进宫,一起吧。”说着就要拉裴炎。
裴炎向后一闪,说,“我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回衙门了。”裴炎心想,这个先朝的贬官之子,现在成了朝廷新贵,看来世道真是变了,还是干好自己的事为好。
看裴炎忽然折回凤阁,武承嗣独自进宫,面见太后。
紫宸殿一如往日的宁静,太后孤单的坐在龙案旁批阅一堆堆的奏章。武承嗣垂手立在一边,许久,太后注意到旁边的人。
“承嗣,现在外面怎么说我?”这个孤单的女人显得有些忧愁。
“天下人都以为太后英明,天子年幼理应太后辅政。”武承嗣又想起什么说,“刚才侄儿进宫时看到裴大人正要进宫,见到侄儿又退了回去。”
“裴炎。”太后想了想,说,“他一定是为着改换官名的事。这个人和弘儿一样是大唐的忠臣。你怎么看?”
“皇帝废立只在姑妈一句话,这改换官名又有何不可。”
“皇帝只是一个幌子,官名这种伦理纲常却是这些人守护的东西。千百年来没有人能够撼动它。”太后的思绪虚无缥缈。“我改了它,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在我的光宅。”
“侄儿听说太宗皇帝晚年,曾经白日太白星出现,史官说这是女主天下之兆。”武承嗣大胆地说,“侄儿以为天命归我武氏,归于太后陛下。”
武则天听了这话,却面无表情,半天才徐徐说出一句话:“知道传国玉玺上的两句话吗?”武承嗣不解,问道,“侄儿不知。”
“一作龙文:‘受天之命,皇帝寿昌’,一作鸟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太后缓缓的说。“皇帝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不是谁能当就当的。”
武承嗣不再吱声了,他惶惑地站在那里。
“我要追封五代先祖为王,在洛阳建武氏七庙,在并州建武氏五代祠堂。”太后忽然笑了起来,“不是说女人不能当政吗,我就要动一动他们的观念。”
武承嗣仿佛看到武姓人坐江山的前景,就在几步之遥等着他。“承嗣身为我武家的后嗣,愿誓死效力陛下,维护陛下,开启我武氏的万代江山!”武承嗣热血沸腾,心情激动。
太后看着侄儿,平静的说:“建庙的事你去安排吧。”
崭新的武氏宗庙拔地而起,和在长安的太庙遥遥相对,然而待遇不同的是,太庙的梁柱上早已生了灰尘,武庙里柱子上的漆还没干,香火已经烧了起来。武承嗣由此升侍中,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和裴炎站在一个位置。
武承嗣春风得意,可裴炎呢?他和太后一起策划了废帝,可是现在明君没有出现,外戚已然登场,拜相的武承嗣,当将军的武三思,拜候的拜候,封王的封王。现在已经不是改换官名那么简单了,现在该为大唐的江山做些什么了。
武太后浪漫地想法一经开动,像洪水一样没法阻挡。武氏的庙刚刚建成,她下令给李唐的宗庙里请来了一位新神。她下诏追尊李唐皇室祖先太上玄元皇帝老子的母亲(据说为玄妙玉女)为先天太后,而太上老君的处境像现实中的皇帝,被抛在了一边。
30 帷幔后面的生活
更新时间2008-10-24 7:56:48 字数:2225
宫廷的变化对平民没有任何影响,他们的生活一如往常。洛阳的大集,赶市的人们一群一群地从街上走过,洛阳北市口,只见一个长相端正的小伙子,大冷天的光着上身,打着赤膊,头上系着一条红带子在舞棍,地上摆着药摊子。围着一圈人看热闹。
一辆华丽的马车悠闲的行进着,旁边跟着一队兵士,一个秀美的女子掀起窗帘向外眺望。“停下。”一个丫环的声音,马车停在了膏药摊子旁。小伙子舞兴正酣,众人齐声喝采。
女子向身后的兵士看了看,一个侍从跑过来满脸堆笑,“公主有何吩咐。”公主的目光停留在小伙子身上,侍从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马上说,“明白了,公主请先行,奴才这就给您办好。”
几名士兵挤出人群。围观的人看兵士来了,都散开,舞棍的小伙子眼看着主顾都走了,拿着破帽子,追过去,“别走啊,赏几个糊口的钱吧!”可是人已经走光了。他回过身,兵士们正收他的药摊,忙上前行礼,“兵爷您行行好,我还靠这个吃饭呢?”
一军官把一匹马牵至他面前:“请上马。”
“请?”从小到大还没人跟他说过个请字呢,不知道这是要干吗,问道:“谁的马?”“上马再说。”士兵们已收毕药摊,策马而去。
他用棍挑起衣裳,跃上马背。军官领着小伙子绝尘而去。
公主府里,墙上镶嵌着一个龙头,眼睛是活动的。墙的另一面,女佣们正给白天那个卖膏药的洗浴。太平公主问她的侍女:"怎么样?”
侍女有些羞怯:“他知道是公主有请后,什么也没多问。”
“哦。看来此人粗中有细,颇解风情。一会儿让他进来吧。”“是。”侍女回答。
太平公主手托着腮,横躺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粉色的纱衣,隐约看见里面优美的躯体。她满面含笑地看着刚刚洗浴过的小伙子。“听说你的棍术很是了得,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几天后,太平公主带着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人进了皇宫。
宫门口她摸出几枚赏钱给太监,“替我禀报一下太后,我要觐见。”
“好。谢公主。”太监正要走又转过来说,“太后这几天脾气很大,公主可要小心。”“知道了。”
太后在大殿里独自走着,最近她觉的烦闷。这个六旬老人,一直保养很好,看起来四十左右。太平这时进来。
“听说母亲近来圣体欠安,女儿很是担心……"
“没什么大碍只是睡不好,头疼。”
“太医怎么说呢?”
“也说不出个什么头绪。他们要给我扎针,我不准,按摩、汤药也不管用。”
“母后,依女儿看来,您的病是阴阳不调所致。”
“是吗?”“一定是的。母亲以阴之玉体长年操劳,却没有阳气相补,阴阳失调,精神自然就日益衰减。”“依你之见……”“采阳补阴。女儿为母亲找到了一味药。”她笑了起来。
武后也笑了,“难得你这份孝心。朕知道了。你去吧。”太后渐渐收敛起笑容,恢复了威严。
太平公主忐忑地望了她一眼,退下。
宽大的寝殿的内室里,有一顶巨大的粉红色的半透明的真丝罗帐,罗帐内,有一张一丈见方的红木大床,透过罗帐,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丰腴的妇人。
一个青年人畏缩着不敢上前,他头一次进宫,乍一见宫殿内恢弘的气势,富丽堂皇的装饰,心里直打怵,更别说让他去面见名震天下的皇太后了。
“近前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引导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冯小宝。”
他的外形与"小宝"这个名字很不相称,他高大健壮,有挺直的、突厥人式的鼻梁,浓眉、阔嘴、有个性的下巴,以及生得很紧贴的大耳朵。
“何以为生?”
“四海为家,浪迹江湖。习武修文,卖药为生。”交谈中冯小宝渐渐放松下来,现出了他的秉性。
武后对女儿送来的药非常满意,向他招呼道,“上来吧!”
她享受着触觉的舒适,她的手掌,摩挲着他的面颊,以及结实的胸膛,她在激动中,终于渐渐地挨上去,面颊贴着他……
“在你面前,太后就是一个女人,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冯小宝想起了公主的话。他抱住比他大三十多的夫人,尽情的表现他年轻的活力。
寝宫红烛欲烬,春宵将逝。
“你和我的第一个丈夫长的很像。”太后凝视着年轻人,“你这样进出宫会有人说闲话的。你把头发剃了,去做白马寺的主持。”“谢太后龙恩!”
“你怎么叫小宝呢,”太后抚摸着他健硕的身体,“我为你改个名字叫‘怀义’吧,既像人名又像法号。”“姓也要改吗?”“改。天下人为什么都姓父亲的姓,不姓母亲的姓?这不公平。朕要你姓你母亲的姓。”冯小宝说:“我母亲姓薛,我就叫薛怀义吧。”
“朕准备重建白马寺,依你看这么建呢?”
冯小宝想象新白马寺的概算,想了半天才说:“我考虑来考虑去,怎么也得要个七、八千钱。怎么也盖个三间正屋,拉一个小院墙,搭个马鞍过底。”
武后被他精确的预算逗笑了,亲切的说:“长这么大,见的最多的钱是多少钱?”
“见过……见过三千多钱,在骡马市见的,牛贩子买牛时掏出的,整整一布褡子。”薛怀义饶有兴致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武则天听了薛怀义的话哈哈大笑,手摸着他的脑袋说,“朕准备拨两百万钱,由你重建白马寺。”
从此宫门记录中多了一个叫僧怀义的和尚,只有入而无出。
31 忠于谁?
更新时间2008-10-26 10:41:35 字数:2660
几十年来反对她的人从来不断,正当武太后兴致勃勃的时候,李敬业在扬州反了。李敬业是英国公李勣的孙子,他的祖父当年亲手将皇后的册文给了现在的太后,他继承了祖父英国公的爵位,然而在太后朝他长期不得志。他自称匡复府大都督,在郁郁不得志的窘境中纠集了一群同样不得志的书生举起了造反大旗。在拥立中宗,匡扶唐室的大旗下,十几天内便聚集了10多万军队,一时烽火四起,人心浮动。他的书记也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文官,然而文笔很好,给他写了一篇传诵天下的《讨武氏檄文》。这篇檄文写得惊天地泣鬼神,义薄云天,气壮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