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城池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杞梁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朝蒙公望放在几案上的酒盏里斟酒——
副将们面面相觑——
一副将不解地:“大将军,您真的赞成那姓蒙的小子的做法?”
众人也都深有同感地望着杞梁——
杞梁放下酒壶,歪头问道:“你们说呢?”
副将揣测道:“我想……大将军您这么做一定是另有深意吧……”
杞梁不置可否,一脸不屑地望望众将:“哼……”抓起面前蒙公望放在几案上的酒盏一把掼在地上——
众将愕然……
杞梁阴险地:“深意?你们还有脸在这跟我谈深意?哼,亏你们白白跟本将军这么多年,居然连这都不明白!蒙公望不过是个区区百夫长,尚且知道率敢死队去夜袭魏军,你们这些身为朝廷大将的倒好,除了在这说一些没用的屁话,还能干什么!嗯?”
众将均低下头来……
杞梁又站起身来,走下座位横扫众人:“朝廷的颜面都快让你们给丢尽了!堂堂大秦国的将军们个个畏敌如虎,居然让一个小小的无名百夫长抢头功打头阵,传出去岂不让敌人笑掉大牙!”
一副将脸上挂不住了,颇不服气地:“大将军,要不,我们也去出战,绝不能让他一个小兵抢了头功!”
杞梁大骂道:“就你,简直就是长了个猪脑子!你去干什么,想去送死啊!你以为这头功就这么好拿的吗?那是在玩命啊!你有蒙公望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吗?咹?”
副将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杞梁又坐回到自己座位,身边牙将给他斟满一杯酒——
杞梁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怒气渐消:“好了,一个个跟木桩似的傻站着干啥?都坐下吧,”
众人讪讪地坐下……
一副将小心翼翼地探问:“大将军,您认为蒙公望他有几成胜算?”
杞梁:“哼……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还能有什么胜算可言?”
副将不解:“那……大将军拨给他的五百军士岂不是……”
杞梁撇了他一眼:“你们以为本将军会给他分派精兵强将?本将军没有那么傻,我让郭将军给他挑选的敢死队成员全是些老弱病残。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他们偷袭成功,我就可以向朝廷讨功请赏,倘若他们偷袭不成,那怕是全军覆没,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我可没逼他去送死,是他自己争着要去鬼门关的,这就怪不得本将军了,再说没有了这些老弱病残,我们岂不是还可以多得些饷银吗?顺水送他一个空头人情,既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本将军又净赚一个大实惠,又何乐而不为呢?”
副将:“那……他会不会借机逃跑呢?”
杞梁冷笑道:“逃跑?两军交战在即,他能跑到哪儿去?除非是跑到魏军那边去……”脸色大变:“哎,这小子……竟敢耍弄本大将军!来人……”
侍卫进来:“大将军有何吩咐?”
杞梁:“速去将蒙公望给我抓来!”
侍卫不解:“大将军,您方才不是派他去偷袭魏军了吗?”
杞梁脸一红:“少他妈的给我废话,快去给我把人抓来!”
“是,大将军……”侍卫不敢怠慢,匆匆跑出厅堂……
“诶——”杞梁懊恼万分,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揣翻几案……
秦国属地西河边境夜
蒙公望率领五百名敢死队成员悄然向魏军来犯方向进发……
军士丙悄声道:“蒙大哥,怎么大将军净给咱派了这么些老弱残兵啊?这简直就跟把羊丢进老虎嘴巴差不多,这叫咱怎么弄成事呀?”
蒙公望沉吟:“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强,再说咱是来偷袭敌人的,原本就是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上头能拨给这五百号人就算不错了,再说这城里防守也需要精壮弟兄不是?”
军士丙:“这倒也是,可是我总觉着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蒙公望:“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注意前面敌人动静……”
秦国属地西河边境夜
黄河西岸
吴起率领的魏军人马刚踏上滩头……
魏军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只听得喊杀声震天——
“杀啊——”
立足未稳的魏军人马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乱做一团……
始料不及的吴起脸色也不由大变…——
只见黑暗中冒出来一大群手执刀剑戈矛的秦军士卒,呐喊着朝这边冲过来……
牙将慌忙请示:“将军,秦军有埋伏……”
吴起处乱不惊,镇定果断地下令:“全军将士保持镇定!弓弩手、长枪队梯队行进,传令下去,先到关隘者有赏,拿下关隘者位居头功,畏缩不前及后退者立斩不赦!”
魏军听到主帅号令,顿时不再慌乱,逐渐镇定下来——
魏军弓弩手一字排开,单腿下跪,张弓搭弩——
流失纷飞,箭如雨下……
奔跑而来的秦军士卒很多为流失击中,先后倒地……
但是还是有冲上来的秦军敢死队闯入魏军阵营,双方开始发生激烈的肉搏战——
刀光剑影,喊杀声、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西河城池上夜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秦军哨兵匆匆跑进大厅:“启禀大将军,东面隐隐传来阵阵喊杀声——可能是我军派出的敢死队和来犯的魏军发生激战了。”
杞梁惊讶万分:“哦?在哪儿?”
杞梁急忙跟哨兵来到城头,向远方眺望——
哨兵手指着东面:“那儿——听……喊杀声……”
杞梁及众将侧耳细听——
果然,远方传来阵阵喊杀声……
杞梁喃喃自语:“这么说,他们还真的和魏军干上了!”
一名都尉问道:“大将军,您看,我们要不要增派些人马去支援一下?”
杞梁把手一摆:“不,这会儿我是一个人也不会再派出去了,咱们就在这儿坐山观虎斗。”
都尉:“末将担心,就他们那些老弱病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呵……”
杞梁不以为然:“哎,本大将军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等到他们双方都打得两败俱伤之时,我军就可以乘其弊,来他个渔翁得利,岂不是更好?啊?哈哈……”
都尉只好言不由衷的恭维:“大将军神机妙算,末将自愧不如。”
杞梁扭头问道:“咱们的援军何时可以到达?”
都尉:“估计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可到达。”
杞梁:“好,等到援军一到,我就下令全线出击,将来犯魏军全部一举歼灭!传我军令下去,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出战!违令者斩!”
都尉浑身一震:“是,大将军……”
黄河西岸夜
战斗仍在进行——
一年近六旬的秦国老兵正挥剑砍杀着包围在他周围的敌人……
一名身体瘦弱的秦军小伙被一强壮的魏军士兵骑在身上,紧紧扼住咽喉……
一名左手吊着绷带的秦军士兵用右手挥舞着刀剑抵挡数名魏军……
一名头裹白绷带的虬髯秦军士兵挥舞着长戈反击四周的魏军……
六旬秦国老军头上直冒汗水,呼呼直喘气,已经显得越了越力不从心了——
老军一个疏忽,右腿被敌军砍中——
老兵顾不得伤痛,拖在瘸腿仍在拼力死战……
被魏军士兵骑在身上的瘦弱秦军小伙从地上摸起一把段剑,猛地扎进魏军的左眼——
魏军大叫一声,双手自然松开了秦军士兵,摔倒在一旁……
瘦弱秦军小伙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另外一名魏军用戈矛刺入腹部……
左手吊着绷带的秦军士兵一剑刺中一个敌人——
未等他从敌军身上拔出兵刃,就被其他魏军砍去了手腕——
左手吊着绷带的秦军士兵大叫一声,他咬紧牙关,不顾伤痛,索性扯下左手绷带,缠裹在失去右手的段臂上,用左手捡起兵刃,双目喷火怒视面前的魏军……
头裹白绷带的虬髯秦军士兵接连刺倒多名魏军——
一阵箭雨飞来,将虬髯秦军士兵射成了马蜂窝……
通往西河关隘的大道上夜
清脆的马蹄声……
飘忽不定的火把……
转动的车轮……
秦军援军正在连夜赶路……
带队将官问:“还有多久可以到达关隘?”
哨探答道:“禀将军,还有一个时辰就可到达关隘了。”
带队将官:“通知后队人马,加速赶路,务必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关隘!”
哨探:“是,将军!”
黄河西岸夜
蒙公望正和一魏军将领扭打成一团——
两人在坡上滚了滚去——
最后双双滚进了黄河之中——
扑通一声,河水溅起巨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