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猛引导自己的坦克缓缓开上“嵩山”号两栖突击舰,尽管通风系统大开,甲板下的车库仍旧充满了坦克发动机喷出的浓烟,水兵和坦克兵们在回声巨大的仓库里固定这些钢铁猛兽。
艾山擦着汗,拍拍成猛的肩,指指上面:“去上面透透气怎么样?”
成猛点点头,跟在艾山后面向旋梯走去,挂在屁股后面的头盔一上一下地拍打着屁股。160旅全旅人员、装备和30天弹药给养分乘14艘大小运输舰,成建制开往台湾南部。成猛悲哀地发现,这种安排显然不会让他们头一批登陆。第一梯队第一波是乘坐配有气垫船和冲翼艇的陆战队和直接坐飞机垂直登陆的空降兵,唉!重装部队就是动作慢!现在艾山和成猛祈祷的就是千万别在途中被击沉,如果真是那样“壮志未酬身先死”,两个人在坟墓里都会气得打滚的!
一钻出甲板,清新的海风一下子扑面而来,两个坦克兵军官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接着便看见吴克侠和指导员廖书趴在栏杆上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热火朝天的装载场面。“嵩山”舰上的起重机吊着沉甸甸的不知什么东西吱吱嘎嘎地从他们头上掠过。神色匆忙的装载调度员手提对讲机,满头大汗,幸亏他们辛勤的努力,才使整个登船井然有序,这一点极其重要。
“这么说,我们要到今天下午才能到达台湾南部,他大爷的,”吴克侠没有注意到连长在旁边,在那里恨恨然说,“85师那帮家伙何德何能比我们先?晚上又要在船上捱一夜,至少凌晨才能开打,真憋死人!”
“据说王军长到前指去力争过,没戏!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廖书有气没力地回答,同时扁着嘴看见营里一辆被士兵们戏称为“晾衣杆”的87式装甲排障扫雷车笨拙地爬上引桥,在一位挥舞手势的车长引导下战战兢兢地开进底舱。
切,什么级别!别看廖书是政工干部,但一手驾驶技术不敢说数一数二,那至少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成猛和很多指导员处不好关系,经常嘲讽他们是“文工团员”,但极为尊重这位指导员,这也是廖书凭自己的硬本事赢得的。
“你个吴干巴!”艾山一拳捅在吴克侠腰眼上,“你以为人家85师这几年在白吃饭那?人家人人会水中射击,还大着舌头练习闽南话,针对台湾登陆训练了一辈子,就憋着劲往台湾岛上拱呢!哦,都让你吃肥肉,人家喝汤呀?”
“首长们不是天天嚷嚷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吗?”吴克侠咧嘴揉着腰眼,“他们操练了一辈子,我们的高强度训练就是白辛苦呀?难道军里还舍不得我们这点家当!哎哟!你大爷的,干嘛使这么大劲,找不到劲使啊?”
成猛哈哈大笑,正准备调侃吴克侠两句,尖利的警报声就盖住了装载的喧闹。各条船上的高音喇叭传来编队指挥员沉稳的的声音:“离起航时间还有40分钟!各船检查装载情况!….。”
韩刃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报迅速扫了两眼,看来导弹打击会一直持续,旅部已决定将预备的2个营投入战斗,连海军岸防导弹都得到打击命令。毫无疑问,登陆船队已经上路了,必须压制住台军火力。
“旅长,1营已撤离发射阵地,33分队正在进行掩护!2营也将在1个小时后补给完毕,开赴2号阵地!”副旅长刚从1营回来,钢盔下的眼睛一片血红。
“33分队要多久才能完工?”韩刃问道,“必须确保1营隐蔽进入新阵地!”
“大约1个小时!绝对跟真的一样!”33分队是解放军众多伪装部队的一支,他们将在很快的时间里“重建1营阵地”。
“不知道那边被我们的导弹打得怎么样了,后期的卫星图片模糊不清,真可惜!没机会去看看自己的战果!”副旅长咕咕地喝茶。
“美国人也太小瞧人了!我们有WZ2000隐形无人侦察机传来的清晰图片,我们干得不赖!”韩刃知道北斗导航系统受到干扰一定是美国人在搞鬼,不过还有俄罗斯的定位系统,加上纳米网络和国外民用导航卫星,精确打击台湾还是没问题!
“对了!”副旅长放下杯子接着说,“二线的504旅已进入发射阵地,不知道对美国航空母舰会不会下手?504可一直牛皮烘烘地要打航母,这次轮的上他们吗?”美军从关岛增派了4艘“洛杉矶”级潜艇加入在南中国海的航母编队,另有“斯坦尼斯”和“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正向台湾东部水域开来,美国人似乎拉开架式要和解放军干上一场了!
为协助黄公杰率领的30架战斗机打击中国沿海港口和运输船队,在南中国海的美军航母编队张牙舞爪,不仅出动20架飞机飞临中国领海边缘寻衅滋事,还为台军提供情报支持。解放军保持了高度克制,只是派出飞机进行监视,不过美军的上窜下跳还是牵制了解放军部分战力,8架全副武装的苏-30和30架歼-7、歼-8不得不轮流升空与美军编队对峙,但解放军也发现美军底气也不足,在另外两个航母编队尚未到达之前,美国人明智地选择了“战略威慑”。
但在白宫,以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戴利为首的反华主战派疯狂叫嚣“武力解决中共”“保卫台湾”,这帮“蓝军”要求布什总统批准代号为“紫葡萄”的秘密行动:派遣两艘洛杉矶级“达拉斯”号和“新奥尔良”号潜艇为台湾运去2套“战斧”导弹和“志愿人员”。但该计划遭到军方一些高级将领的反对,认为在未查明“吉米.卡特”号被击沉的原因之前,草率地再派出潜艇去突破中国人的封锁圈纯粹是冒险,再说,时间也来不及,等“战斧”运到,台湾人说不定就垮了。“吉米.卡特”尚在巴士海峡就被中国发现和击沉,如果再有两艘美国潜艇沉没在中国领海,那风险就实在太大了,军方绝对无法收场。为此,老谋深算的拉姆斯菲尔德搞了个折中----改派潜艇为派F-22隐形战斗机,只要在台湾空域发射导弹而不被中国人发现,就算大功告成,布什总统立即批准了这一计划。
黄公杰他们刚一起飞,新的导弹袭击又开始了,左营、苏澳军港被灵巧水雷封锁航道,很多舰船被困在港口里挨打。西海岸很多岸防工事遭到大陆远程火箭的地毯式轰炸,有大陆战斗机精确攻击了“雄风”飞弹阵地和各空军基地,使这些苦心经营多年的火力点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黄公杰他们被告之,如果飞机受伤返航,只有考虑在备用高速公路机场迫降。工兵们在清除修理各空军基地时死伤惨重,跑道再次被严重破坏,重整旗鼓至少要三天。看来这是在登陆前对台湾进行火力压制,雄风和海军拼命反击,但至今未组织起有效的拦截。
“共军运输船编队!距离160公里!”张本瑞上尉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脉冲信号,不由得暗暗咂舌:简直可以和二战的“霸王”行动媲美!
“飞弹!飞弹!发射红外诱饵!注意闪避!”
“妈的!哪来的飞弹!不可能是地空导弹”
“共军战机!11点钟方向!距离60公里!”
张本瑞下意识做了几个横滚,同时发射了诱饵弹,整个编队一片狂乱。这是为“飞豹”护航返回的风飞扬“猿猫”中队和“大刀”中队的8架歼-10发射的PL-12导弹。担任护航的6架“幻影”匆匆发射了“米卡”导弹反击。张本瑞带着谭耀祖从9000米一个猛子扎入300米低空,躲开了要命的导弹。在他们头上3架F-16炸成礼花般的碎片。
“孔雀6号!我是孔雀1号!”黄公杰呼叫张本瑞,“你在哪里?”
“我在你下方,高度280米!距离共军编队92公里!”张本瑞双机成为最先进入运输编队防卫圈的战机。
“开始攻击!孔雀6号!重复一遍!攻击!”
张本瑞雷达开机,做了一个漂亮的跃升,为机载“雄风”导弹锁定目标,紧接着又一个俯冲再次回到200米低空。谭耀祖紧紧跟在后面。这是一个大型目标,但已无暇判明是是什么舰船了。张本瑞发射了2枚“雄风”导弹,看着他们拖着烈焰掠海飞向目标。谭耀祖也发射了导弹,与此同时雷达告警器尖叫起来。
“孔雀6号!3点钟方向!PL飞弹!妈的!歼-7战机!4架!在我们上面!”张本瑞立即做蛇行机动,这样以大海为背景,共军战机发射的导弹也许会因海面杂波犯迷糊。
“我被他们咬住了!”谭耀祖绝望地叫喊,“帮帮我!”
1架歼-7趁张本瑞躲避舰船编队发射的防空导弹之机,成功地切入机组之间,咬住了谭耀祖的F-16。在低空F-16可不敢在面前歼-7托大,张本瑞不想再次失去僚机,开始拉高企图对共军飞机来个反包围,可惜他失算了!从4000米空中扑下2架歼-8,1枚PL-12擦着F-16飞过,张本瑞惊骇地看见它独特的格栅式尾舵近在咫尺地掠过座舱,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下他也顾不上谭耀祖,打开加力连滚带爬地飞回台湾。在他们上面,F-16纷纷提前发射“雄风”,以便减轻负担和解放军的战斗机缠斗。而大陆战机的PL导弹和舰队发射的防空导弹在空中为“幻影”和“战隼”构置了一张火网。
听到被击落友机的凄惨呼叫,风飞扬怒不可遏,这些台湾佬真是死硬,看来不把他们收拾干净他们是不知道厉害。黄公杰知道自己的F-16由于带了“雄风”导弹而使得格斗导弹数量比不上歼-10,再加上不时飞来的舰队防空导弹,F-16很吃亏,好在“雄风”已经打出去了,能不能命中就听天由命了,现在要紧的是保存力量,台军飞行员可不象大陆那么多。因此他命令“幻影”掩护F-16撤退,为稳定军心,他自己的机组留下断后。6架F-16和2架“幻影”粉身碎骨,解放军也有4架被击落,3架满身浓烟地返航。而风飞扬他们的油料也不多了,双方惨烈的撞击嘎然而止,各自回去舔伤口。但对风飞扬和黄公杰来讲,双方的决斗恰恰就在这时开始了,风飞扬眼见台军撤退,自己的油料也不多了,本来也决定返航,就在这时,空中指挥员告诉他,在他下面有刚刚攻击完运输编队的1架F-16正超音速向台湾逃跑,风飞扬和他的僚机不想放弃这种好机会,开始压下机头向这架孤零零的F-16飞去。
张本瑞魂飞魄散,又这么倒霉碰上了共军飞机,他拉起机头向云层猛钻,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孔雀6号!别慌!我在掩护你!”
谢天谢地,是黄公杰!
黄公杰也认为自己逮着了好机会,他们处于风飞扬上方的有利位置,正在俯冲的歼-10是很好的目标。只是黄公杰和僚机一共就剩下2枚AIM-9D飞弹了,只要把握机会,2枚也够了!风飞扬的僚机先发现气势凶凶的F-16,立即爬高,抢先利用头盔瞄准仪发射了仅剩的2枚PL-9导弹。黄公杰躲过了PL-9,僚机机腹则被弹片撕开,被迫弃机跳伞。与此同时,风飞扬的僚机也被黄公杰的“响尾蛇”击中右翼,很快化着一团火球掉了下去,两个僚机飞行员的降落伞一前一后飘向大海。风飞扬火冒三丈,这是他一天以内第二次失去僚机了。没有导弹的黄公杰扭头就跑,风飞扬紧紧咬住他不放。很快双方就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任凭黄公杰拿出浑身解数将F-16的机动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后面的歼-10仍然象影子一样跟着他。张本瑞早就趁机飞回台湾了,在这一空域,一下子就只有2架飞机。双方都没有导弹了,油料也都不多,一个铁了心要摆脱,一个发誓要打落,2架飞机从高空追到低空捉对厮杀,风飞扬两次将黄公杰赶回中线,黄公杰用机炮攻击风飞扬三次均未命中。F-16的雷达警告器又尖叫起来,妈的,共军舰队的防空飞弹!飞得离共军舰船编队太近了!而共军飞机正在后面从右上方猛扑下来,只有孤注一掷了!黄公杰牙一咬,忽地一个翻身,不顾可能失速,做了个殷麦曼全旋,利用F-16转弯半径小的优势翻身再次转向台湾。歼-10咆哮着从F-16头上掠了过去,好!等高速俯冲的歼-10转过身来,我早就溜了!黄公杰松了口气---他高兴得太早了,歼-10突然高昂机头,犹如被激怒的眼镜蛇----普加乔夫眼镜蛇!风飞扬是仅有几个能用国产歼-10做出这个动作的飞行员之一。巨大的过载使飞机发疯似的抖个不停,被紧紧压在坐椅上的风飞扬得意地看着被套在瞄准具上的F-16,你打错算盘了!距离370米!
一连串的35毫米机关炮弹毫不客气地钻进F-16的机体,其中1发炮弹将黄公杰的脑袋打得稀烂。
飞机在空中呆滞了一会,然后猛然解体….。
油料警告灯再次闪烁,风飞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汗水,这无疑是他最惊心动魄的8分钟。他定了定神,耳机里的团长正在破口大骂他为什么一直不回话。
“我是猿猫1,正在返航!油料还能飞23分钟!”
在返航途中,他看见脚下潮水般涌向台湾的运输船队,海面上有被击中的船只在熊熊燃烧,滚滚黑烟在很远就能看见,看来船队还是有损失,空军必须不让台军再发动这样的袭击。
蒋渠义又紧张又兴奋,远处护卫舰上打出亮晶晶的泊条片,有导弹飕飕地从舰艇上飞出,连续射击的速射炮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弹道,这样浩大的场面有几个人见过?头上有自己的飞机轰鸣着飞向前面看不见的敌人,那边一定打得很激烈。
“导弹!快看!导弹!过来了!”在船头炮坐上的莫田发惊叫起来,“还不止一颗!看看!来了!哟!被打中了!”
F-16和岸基“雄风”导弹阵地共发射了将近32枚“雄风”导弹,在25公里外被“海红7”和其他防空火器打下了11枚,有21枚进入编队内防御圈,空中的SH-5电子干扰机和护卫舰只上的干扰弹,金属泊条一齐发射,各船上的小口径对空火器也按事先划定的区域猛烈开火,形成防空火网。大部分导弹被击落,但有3条船被击中,吨位最大的是载有一个12门榴弹炮兵营的“北运17”号轮,它和另一条被击中的船只在20分钟后沉入大海,只有不到200人被救起。还有一艘不得不硬着头皮边抢修边跟进,渐渐落在编队后面,编队指挥不可能下令停下来挽救受伤船只,全编队仍然只进不退。显然,运输编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梁光烈明白必须想办法彻底瘫痪台军导弹防御体系,全歼其空中力量。
蒋渠义的船接到通知在9海里外有飞行员落水,速去救援。黄公杰的僚机刘其善上尉和风飞扬的僚机孟红军中尉就这样相逢在“北海渔1013”上,两个人被捞上船时都狼狈不堪。
蒋水根掏出绷带要给腿上受伤的孟红军包扎,孟红军冲刘其善努努嘴;“先照顾他吧,都是中国人!再说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落难同行!”
“丢他娘!他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我们还自做多情!”蒋水根口水四溅地说,“我们在南海遭菲律宾人欺负倒也罢了,台湾佬也经常又开枪又打炮的,他们几时想过自己是中国人了?”
“算了!也不是所有的台湾人都这样!”蒋渠义从蒋水根手里夺过药箱,“你给咱孟同志包扎,我来统一战线这个台湾同胞!他不认,我们认嘛!”
湿淋淋的刘其善竭力保持军人尊严,一被拖上船便一声不吭,但也不做反抗,船上2名海军军人搜走了他的武器和装备,还派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年轻大陆渔民看押他,这个土里吧唧的傻小子挎着很老式的俄制步枪警惕地看着他,傲慢地用脚踢给他一条毛毯,刘其善倍感屈辱,他犹豫了好久才将它披上了。
一支烟递了过来:“来支烟?”孟红军接过蒋水根的“玉溪”顺手递给委靡的刘其善一支,“对你来讲,战争结束了!你至少该松一口气!再说!你已经尽力了!喂,你的长机叫什么名字?”看见刘其善抖抖索索地摸打火机,蒋渠义给他点上了火。
“我是解放军空军第3师中尉飞行员孟红军!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不是情报官员!只是好奇,想问问!”
刘其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至少这个共军飞行员知道军官的礼节,不象这些土包子!“455联队上尉刘其善,我的长机是455联队副联队长黄公杰上校。”
风飞扬在几乎油尽的情况下在划为野战机场的高速公路上紧急迫降,急得脸色发青的团副参谋长拖下风飞扬就是一拳,接着便紧紧搂着他:“知道你击落了谁吗?455联队的上校黄公杰!你他妈发了!师长都说不会让你上天了!你是最命大的英雄呀!沙展嫉妒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少说废话!快看看我的飞机!”风飞扬伸长脖子冲急急忙忙奔向自己坐机的救援队喊道,“别弄坏我的飞机!”
从凌晨3点开始,空3师击毁敌机35架,击伤8架(加上在地面上击毁的),包括风飞扬在内,有3名飞行员击落了3架以上的敌机。自己损失11架,受伤6架,11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牺牲。此外其他参战部队共损失飞机21架。由于空军和第二炮兵的努力,从5月8日7时直到5月9日凌晨,台湾空军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在台湾,空军指挥所发生激烈争吵,袭击共军运输船队很不理想,大陆空军战力非凡,要想夺得制空权就需要精锐的F-16,但这样就会削弱对运输船队的打击力量,如果要保证对舰攻击,制空力量单凭IDF和F-5显然不够。头一次出动便损失了黄公杰和18架先进战机,说明大陆制空力量十分强大,台湾空军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尤其悲惨的是佳山基地和志航基地,寄寓这么大的期望,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却被共军象掸烟灰一样毁于须弥之间,实在令人痛心!不过现在还有相当数量的战机分散保存在各秘密基地,只要集中力量打击一点!尽可能多地摧毁大陆运输船只,还是大有可为的,还没到全盘皆输的时候!如何集中?集中打击哪里,这就要看高级将领们如何决策了。刚愎自用的彭松庭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将少量先进的“二代”战机与老式的F-5等飞机混合编组,F-16和幻影吸引大陆战机与之缠斗,F-5和AT-3负责对运输船队进行攻击。其他先进战机负责和共军飞机争夺制空权。同时海军驻在各停泊点的60多艘“海鸥”级导弹快艇将在这些飞机掩护下向呆笨的运输船队发动破袭战,务必大量杀伤船队,使解放军丧失登陆能力。面对幕僚关于大陆飞机在数量上占优势以及F-5和AT-3可怜的对地攻击能力的质疑,彭松庭信心十足地表示,阿根廷空军曾采用此战术成功突破英军航母编队的防御,台湾有更先进的飞机和更优秀的飞行员,没有理由怀疑台湾空军的能力!很遗憾,历史将证明这是一个战略性错误。
168旅下士康永辉眺望着马公机场方向,激烈的枪炮声从清早一直响到现在,机场上空布满了浓烟,不时有八一军徽的战斗机和运输机从头上掠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青天白日的飞机却1架也没看见。这对他来讲,真是恐怖的一天。坑道里躺着不少在飞弹和空袭中受伤的士兵和平民,附近的老百姓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挤进地下工事避难,大概觉得这里总比炮火连天的外面要安全些。康永辉看看手表:已是中午2点11分。康永辉所在的营已经有1连人马被派到龙门村和另外300士兵与共军伞兵交战。在龙门村大概有一个营的共军伞兵,在空投来的战车和大炮支持下,这些伞兵突袭占据了那里的堡垒,摧毁了附近的导弹防空阵地和“雄风”发射洞窟,不断袭击168旅的侧翼,还曾一度占领纵深阵地,幸亏503旅战车营及时赶到,将他们赶回龙门村。
168旅旅长张潮福少将决定扫除自己侧翼的威胁,他调集自己手下的400多人和503旅赶来支援的那个坦克营,计划在岸防工事中大炮的掩护下夺回龙门村。马公机场战事激烈,503旅2个战车营、3个装甲步兵营和炮兵营猛攻机场,共军死战不退---他们也无处可退。台军第一战区司令官胡汉良中将气愤地质问为何不动用南部预备兵力,区区几十公里,南部本岛居然在6个小时里未派一兵一卒,甚至连空军都没露面。直到8日下午3时,才有1个加强营800多人部队和装备在澎湖东部登陆,这点可怜的支援立即遭到大陆空军的密集打击,几乎溃不成军,胡汉良不得不改变派遣他们进攻龙门村的计划,命令他们进入地下工事集中休整,这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其实在龙门村的解放军伞兵在抵挡503旅装甲部队的反复冲击之后已是疲惫之师,而且弹药消耗和伤亡极大,又得不到补充,确实已是强弩之末。但,失去信心的台军指挥官步调就慢了那么一拍,这使得这块长不过5公里,宽不过3.2公里的阵地奇迹般还掌握在解放军手里。空降16师师长田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突击营到底在龙门村站住了脚,在战事激烈的时候他不可能也无法向龙门村派出支援部队,唯一的支援就是空军的空投。
可想而知突击营的损失不会小,营长席洲中校阵亡,副营长王平重伤,现在是教导员傅崇武中校在指挥。在弹痕累累的龙门村,迫击炮排排长李晓中尉趴在弹坑里用望远镜一寸一寸查看着村外的开阔地,5辆正在燃烧的坦克冒出的浓烟阻碍了他的视线,在半小时前,这些坦克掩护1个加强连的台军猛攻龙门村,这是台军8次大规模进攻中最凶猛的一次。李晓他们的炮排大多数人都去了步兵分队,现在炮排也要不了这么多人了,在一整天的激烈战斗中,5门“瓦西里克”迫击炮损失了3门,剩下2门还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用打坏的炮修修补补弄好的,营里如果没有炮火支援处境将更为艰难,现在的关键是炮弹不多了---“瓦西里克”每分钟高达120发的射速极耗弹药。李晓的视线落在1000米外的铁丝网边,那里堆满了尸体,铁丝网后面就是自己的步兵战壕,在进攻高潮时,炮排发射的炮弹就在步兵战壕近在咫尺的距离雨点般落下,将蜂拥而至的台军炸得血肉横飞,直到步兵用PF98120毫米大威力火箭弹和炸药将敌人坦克摧毁,失去装甲掩护的台军才又潮水般退了下去。冲进龙门村的2辆M41D坦克也被打断履带瘫在街道边,伞兵们用工兵锹撬开炮塔门,将坦克手拖出来暴打了一顿,就是这两辆坦克击中了正在指挥作战的席营长,还将李晓的副排长压成肉酱。现在阵亡的营长和众多牺牲的战友一起躺在李晓身后的战壕里,流尽血的躯体冰冷僵硬,好多人在密集的火力下都肢体不全。天气开始阴沉下来,远处马公机场的仍然硝烟弥漫,师里无法派出人手来支援他们,连伤员和烈士遗体都无法运走,如果台军继续发动猛攻,剩下的人就再也顶不住了,但,没有人考虑投降,李晓腰间的手枪留有准备喂给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
为了再组织一次对马公机场的进攻,胡汉良终止了张潮福进攻龙门村的计划,并调回了那个战车营,张潮福的部属们眼见前面友军作战的惨烈,也不愿在失去装甲掩护的情况下发动进攻,张潮福带队悻悻然返回地下守备阵地。康永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进攻就会调他们连上去了,现在呆在地下工事里,好歹暂时是安全的。胡汉良再次向总部告急,称共军伞兵战斗力和决死精神令人惊讶,他需要更多的兵力夺回机场,总部难以相信装备有数百辆战车的两个旅居然整整一天对付不了区区6000伞兵。直到下午6点,在大骂胡汉良无能之后南部防御指挥部才决定派出3500人登陆澎湖进行支援,这是澎湖最后一次得到的援兵。
4:04分,85师15700人已在澎湖外海30海里处展开,空军开始猛烈轰炸澎湖岸防工事和纵深集结点,强-5、“飞豹”和歼-8都参与了航空火力准备,每隔约十分钟战机便对澎湖进行一次打击,在航空火力准备的同时,编队火力船快速开近海岸,在1个小时的火力压制中向滩头倾斜了成千上万吨钢铁,整个澎湖似乎都被扔进油锅---澎湖地势平坦,没有密集的人口居住区,也没有什么经济发达地带,换言之,解放军不用担心“人权”问题,也不用为打坏澎湖而惋惜,所以火力覆盖肆无忌惮。
5:15分,在4个多小时的火力压制后,乘坐两栖气垫船担任第一登陆波的一个加强团和乘13架米-17直升机垂直登陆的空降突击队已换乘完毕,决定性的登陆开始了!
比南部集群早一点,北部集群在1:45分陆续到达战术展开区,也是在1个半小时的直接火力准备后,于2:05分开始登陆!从东山岛乘坐地效飞行器和大型气垫船出发的突击队利用台军注意力集中在运输编队的机会已经神速登上了台湾海岸,经短促激烈的战斗后巩固了第一个滩头阵地,建立了临时码头。后继的重型部队立刻象潮水一般涌上滩头,迅速向纵深挺进,伞兵和机降部队负责对台军增援打击旅进行打援,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现在你死我活的大厮杀开始了。
康永辉再次经历了打击初期令人窒息的感受,各种口径的炮弹、火箭弹遮天蔽日,不断有小型导弹击中还击的火炮掩体,就在隔壁的那门155毫米岸防炮没开两炮便被炸上了天,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附近的伤兵和平民也在剧烈的爆炸中血肉横飞,坑道的一部分塌了下来,又将不少人埋在了里面。
康永辉听见他身边的电话机哇哇乱叫,他摸索着抓住电话,里面传来营长声嘶力竭的叫喊:“102坑道!还有人吗!”
“还有!长官!”康永辉冲着话筒大喊,“我是3连的下士康永辉!长官!我们这里一片混乱!损失惨重!我也不知道附近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康永辉大着胆子抬起身从了望口向外望去,海平面上桅杆密布,火光点点,近处有星星点点的小船快速向岸边扑来,一股浓烟又阻挡了康永辉的视线,反正共军开始登陆了,而且就在附近!
“长官!我们这里有大陆登陆兵!”
一发炮弹就在观察口旁边爆炸,气浪和迸飞的混凝土碎片笼罩了整个坑道,有士兵失控地尖叫起来。
10架强-5分为2组,在上午“飞豹”轰炸的基础上对滩头再次实施水平轰炸,60枚500磅爆破弹在滩头障碍物中爆炸,命中率高达85%,很快在滩头炸出5条宽约22米的通道。
“下士!召集你所看到的所有部属,做好战斗准备!在你附近还有100多弟兄!”营长下面的话被炮声打断,“..….从本岛增援的援兵马上就到!一定要把中国人消灭在滩头!”
南部登陆集群司令官贺南宏中将不顾随从劝阻,来到“嵩山”号的舰桥,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眺望,这是登陆的关键时刻。“嵩山”号是4艘“嵩山”级两栖突击舰中的第1艘,于2004年服役,标准排水量20000吨,可运载6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40辆坦克装甲车辆和2艘大型气垫船,舰上还有15架直升机。空降突击连13架米-17有8架是从这里起飞的,他们的着陆点就是龙门村。由于舰上有较为齐全的通讯、电子设备,她自然也成为南部集群的旗舰。
“首长!快听!”一位参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拿着无线电话筒从指挥室里跑出来,“机降连的呼叫!”
“报告1号!”机降连连长的声音因激动都有点变调,“我们已飞临龙门村滩头!我们已看见彩虹4号(16师伞兵营代号)的指示信号!5分钟后降落!”
贺南宏转身回到作战室,屏幕上正在显现空降营传送来的战场图象:满目创痍的龙门村滩头阵地中央,有一面小小的,但鲜红醒目的红旗在猎猎飘扬!
在澎湖拱北山指挥所的台湾第一战区司令官胡汉良通过高倍望远镜眺望海平面上游弋的战舰,南部滩头一片火海,共军几十年的情报工作做得很齐全,航空火力和舰炮又狠又准,很多坚固的火力点被打哑,他们电视复合制导的C-701飞弹和155毫米制导炮弹命中率惊人,可以直接从发射孔或工事顶盖穿入坑道,击毁杀伤里面的人员和火器。尤其是大陆空军,居然一出手就压住了台军战机,形成了稳固的空中走廊。而至今未看见耗费巨资的台湾空军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行动---他妈的,平时号称什么第一道防线,“决战境外的主力”,耗费了大批原属陆军的经费,现在却被人家打得七零八落。澎湖沿海永备工事里的4部“雄风”导弹发射架都被摧毁,马公港被严密封锁,除了快艇,对登陆舰船编队几乎没有什么反击力量。
胡汉良转身看看地图,澎湖列岛“C”型结构没有多大回旋余地,澎湖本岛、渔翁岛和白沙岛的联系由于跨海大桥被打断已彻底中断,短时间也不会有增援了---除非海军或者空军能把共军登陆编队击退---南部战区的8军团一共才5万人,而且已经派出203旅来援,其他战区自顾不暇不会抽出力量,至于预备役部队,先不说战力和这些精锐共军的差别,就算等集结完毕,早就时过三秋了!
胡汉良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多,503旅被牵制在马公机场,168旅被牵制在龙门村和滩头,他手里能称之为机动兵力的只有从良文港出发顺利在澎湖登陆的203摩托化旅近三分之二的(3500人)兵力,而登陆解放军至少在2万以上,还有空中和海上优势。目前的情势使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将这支最后的有生力量投入滩头反冲击战斗,尽力将共军登陆梯队赶下大海,二是进入二线永备工事固守,迟滞共军的进攻,等待后援。无论那种选择都需要一个最重要的条件---本岛有能力派来增援,否则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胡汉良面临的确实是艰难的选择。503旅旅长在来电中说,守卫机场的共军不断得到来自空中的增援,他已无法压倒战力大增的伞兵,为避免被反包围建议撤退。168旅的张潮福正指挥全旅依靠永备工事和登陆共军死战,但共军已在龙门村建立了一个坚固的支撑点,潮水般的解放军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滩头,其中一支先头部队直插金龟头和风柜尾,其目的很明显—占领马公港!
李晓中尉靠在被打瘫的M41坦克炮塔旁边,脚底下散落着机降连带来的食品和烟酒,炮兵排活着的17个人七零八落地散坐在周围,1名手握自动步枪的伞兵站在炮塔上居高临下看押着精神委靡的25名俘虏,这些俘虏被伞兵们用俘虏自己的鞋带和皮带捆绑着手脚,蹲坐在地下,其中就有这辆被击毁履带坦克的驾驶兵,在不远处的战壕里零零落落聚拢了伞兵突击营生存下来的100多人。戴着红十字章的卫生兵正将一副副担架和一具具尸体抬上直升机,旋翼掀起的大风将覆盖在阵亡士兵遗体上的帆布掀开,路过的陆军战士们默默地向他们行注目礼。李晓用缠满绷带的手抽出一支香烟塞进嘴里,旁边一个上等兵赶紧给他打上火,只有经历过战斗的人才知道现在的滋味,在袅袅清烟里,李晓觉得自己几乎虚脱,长久以来盘踞在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好象全随这清烟消散无形了。有3名伞兵在密集的炮火中神经崩溃,在台军的“雷霆2000”火箭炮被强-5C打烂以前,龙门村经受了难以言状的钢铁洗礼。装甲推土机和扫雷车象勤劳的蚂蚁一样清理着登陆场,坐在63A式水陆坦克上的步兵们冲一身征尘的伞兵们欢呼,如果不是空降16师伞兵们的浴血奋战,登陆部队将会有更大的损失。水陆坦克,自行火炮,导弹发射车一辆接一辆从李晓身边驶过,隆隆向北开去,以此为突破口,85师如水银泻地般向纵深发展。
“报告,我85师171团先头连已和伞兵在马公机场汇合”参谋向贺南宏报告,“170团正在金龟头和风柜尾和台军激战,请求空中支援!”
贺南宏眯眼看看地图,问道:“空降突击队往中敦去了吗?”
“他们已在中敦降落,正在扫清敌炮兵阵地。”
“告诉170团,天亮前拿下马公港!后续部队凌晨要登陆台南,没有时间磨磨叽叽!现在伤亡情况如何?”
“目前有885人伤亡,主要是伞兵和陆战队……在马公机场、龙门村和滩头阵亡的,受伤人员正加紧回送。”
康永辉和他的战友乘坐503旅败退的车辆退往金龟头阵地,168旅从龙门村到锁管港的阵地被全面突破,只剩下猪母水一带的侧翼阵地。168旅除坚守猪母水阵地的200多人外,其余残部1000多人一部撤向马公港,一部撤向拱北山核心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