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宏在54军副军长王谏陪同下视察了占领后的澎湖,在修葺一新的马公机场,6架米-28N在WZ-9的簇拥下威风凛凛地从前线归来,降落在机场上,地勤人员一拥而上,挂弹的挂弹,加油的加油,检修的检修,忙得不亦乐乎。在它们旁边,4架挂满炸弹的强-5又呼啸着拉起机头离开基地飞向台湾方向执行攻击任务,紧接着1架运-8运输机急急降落下来,机轮触地的尖刹声令一群嗷嗷待哺的卡车兴奋不已,不待飞机停稳便风风火火地奔向跑道尽头。跑道边排列整齐的板条房里,是繁忙的指挥调度中心。错落有致的各型雷达滴溜溜旋转,95弹炮防空系统边站立着疲惫的战备人员,无数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盯着大大小小的雷达屏幕,震耳欲聋的飞机轰鸣使整个机场为之沸腾。一个红旗2导弹营正在机场不远处修筑发射阵地,刚刚整修完毕的公路边,躺着一长溜熟睡的工兵战士,溅满泥浆和尘土的雨衣军毯散乱地盖着他们。他们太累了,不管是飞机嘶叫还是来往汽车的噪音,都没有把他们闹醒……。
整个马公机场异常繁忙,热闹的场面不亚于首都国际机场。注意到总指挥的到来,负责机场调度的空军大校匆匆赶来向贺南宏敬礼。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看着大校熬得通红的双眼,贺南宏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看到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你们出色的工作,我感谢你们,你们功不可没!”说完贺南宏刷地向大校敬了个礼,“将我的军礼带给所有空军和陆航的将士们!他们都是英雄!英雄!!”大校嘴唇哆嗦了一下,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挺直身板用力回敬了一个军礼。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下一站是后勤中心,整个南部战线的后勤中心就设在曾激战过的东卫,在那里各种装备、弹药、器材堆积如山,人人都知道,一场进攻战是十分消耗物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打仗就是拼后勤,简言之就是烧钱!视察完后勤中心,车队继续东驶,准备去炮兵阵地。
“老贺,你还是打算声东击西?”王谏多次和贺南宏讨论过登陆方案,“声东击西”逐渐浮出水面。
贺南宏点点头,原本他打算主力绕道台湾东部登陆,那里台军防御薄弱,登陆比较容易,但是马上就有一个横在面前的中央山脉,虽然解放军不怵山地战(54军130师擅长山地作战),但难免纠缠不清,容易耽误宝贵的时间,而且澎湖火力鞭长莫及,只有依靠导弹和空军,火力强度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无法在那里歼灭台军有生力量,时间和效果都不允许贺南宏选择东部。登陆西部正好和东部利弊相反,权衡再三,贺南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登陆西部,横扫高雄至新营一线,全歼台军南部主力,同时实施代号为“战鼓”的东部佯攻。
“你的部队怎么样?”贺南宏反问王谏,“陆战队一旦上岸,扩大突破口就看你们54军了。”
“如果你去我的部队看看,你就会相信他们的决心和信心了,”王谏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军用帐篷,眼前出现他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当突击队的情景,“那帮小子个个憋着劲要比个高下呢,哦,那个叫成猛的,就是才荣获老虎连称号的那个坦克连连长,压力可大得很哟,连用59D的11旅都在和他叫板,嘿,到时候有的是龙争虎斗!”
公路上发生了堵车,将军的车队停在了路边,王谏和贺南宏打开车门下车来透透气,卫兵们自然地形成一个护卫圈。公路边有2辆轮式FM90防空导弹发射车虎视耽耽地停放在构筑好的防空阵地里,他们的指挥官--一名陆军上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袋上啃西瓜,猛然看见几颗将军金星,赶紧扔掉西瓜站了起来。
“是那个部队的?”贺南宏接受了上尉的敬礼,挑剔地审视着布置在公路田野里的防空阵地,远处还有雷达车和高炮的身影,隐蔽得还算不错。
“31军防空旅2营4连上尉连长师俊杰”,上尉有点紧张,“我连正担负防空任务,请首长指示!”
“上尉,有战绩了吗?”贺南宏看到一位佩带少校军衔的军官正从不远处的指挥车上急匆匆地赶过来。
“没有!首长,我营3连和1连有战绩!共击落敌机2架,击伤1架,击毁‘青蜂’战术导弹一枚!”上尉脸胀得通红,看着将军似笑非笑的神情,上尉有些结巴,“我们可不比他们差,只是我们运气不好,敌机老不往我这里来!”
少校气喘吁吁地跑到2位将军面前敬礼:“31军防空旅2营教导员石爱民向首长报告!”
“你们营长呢?”
教导员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营长去旅部开会了!”
“副营长呢?”
“一同去开会了!”
“好了,少校!别给你们的营长打掩护了!”
贺南宏脸色阴沉下来,战争还远未结束,台军并未被击败,而骄傲和松懈已经在部队里蔓延开来,这个时候居然主官和副主官都不在!
“要不要我立即给你们旅长打电话看他是不是在开会?”
教导员脸都绿了,赶紧报告:“不用,报告首长,营长,营长到镇里买西瓜去了!”2道恶狠狠的眼光扫在教导员脸上,石爱民少校几乎不由自主缩成一团。
“教导员同志,你们的作风纪律真是抓得好呀!这仗还没打完,你们就要享受战利品了!”贺南宏语速很慢,但足以叫人脊梁发冷,“你们现在的状态已经抵消了你们的战绩!教导员同志好好想想你的职责吧!你们营长回来最好叫他想想怎么将功补过吧,否则你们朱军长会捏出他的蛋黄来的!”
31军军长朱盛少将要是发狠说出“老子捏出你的蛋黄来”的口头禅,那准有人吃不了兜着走!车队继续前往澎湖东端的炮兵阵地。离阵地越近,地上的弹坑就越多,装满炮弹的“铁马”军用卡车从将军的小车旁边轰隆隆地开进,一副牛气烘烘的刁样,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毫不客气地弥漫了小车的驾驶窗,气得贺南宏的司机一个劲儿按喇叭。
“这些野兵!真还是些炮筒子!”贺南宏下意识地在面前扇了扇,“听说炮兵前天挨了一枚装有集束弹头的战术导弹,操场大的地方被人家打得跟筛子眼一样,人员和装备都有损失,看来他们还是大意了,以为对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这和我们刚才看到的情况差不多,看来有必要再次在全军进行一次动员,克服轻敌骄傲情绪,作好打苦战,打血战的心理准备。”
王谏点点头,“历来骄兵必败呀!这一点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就在前几天海军还和台军大干了一场,差点让对方得手,真的不可掉以轻心那!”
“怎么有海军的人在这里?”贺南宏看见路边有几辆海军的车,“这里有舰艇部队吗?”
王谏伸脖子看看,回答说;“好象是陆战队的两栖侦察兵。”
确实是陆战2旅的两栖侦察兵,他们的任务是侦察登陆地点的地形,潮水,绘制台军火力配置的详细地图,排除滩头的地雷、水雷和其他爆炸物,为登陆清除道路,同时也为空军和炮兵指示目标,任务是十分艰巨和繁重。侦察兵们自豪地向下车视察的2位将军展示他们的装备和战利品,最大个的是一枚台军用美军227公斤凝固汽油弹改装成的燃雷,有1米多长,直径有0.4米,里面装满了乳胶状燃烧液,用电引爆,一旦爆炸,可以在45米范围内形成巨大火球。
“就是这样埋设的,”侦察队长指着他们拍摄的照片对贺南宏说,“在水泥盖板下,是个长约1.2米,宽约0.6米,深0.5米的水泥坑,这家伙就在下面。比它还大的就是水雷了,我们也排除了不少,可惜不能弄一个回来做个纪念,太大了!其他的就是小小的地雷样品罗,我们可收集了不少,有M14、M2A4、M16A1防步兵雷,也有M6A1反坦克雷,还有M48、M49A1照明雷,那个用50加仑汽油桶改装的的炸雷我们就炸掉了事。没有收集,有些雷都老化了,嘿!我们也不敢大意,真是累得够戗!”队长咧开嘴笑了,“还有重达1吨多的三角锥,钢筋水泥的,就是这张照片上的家伙,我们的炮火摧毁了一些,我们炸掉了一些,这玩意还真麻烦!”
“同志们真是辛苦了!你们侦察兵就是不一样!不愧是我们的尖刀!有伤亡吗?”
队长点点头,眼圈都红了,“我们牺牲了6个人,还有2个重伤,最惨重的一次就是我们的艇碰上了对方布设的‘胡桃夹’,就是这个,”队长指指照片上的物体,那是在0.91X0.91X0.6米的基座槽内装入1或2个地雷,这些装置不规则地置于水际滩头,一旦有船只碰到竖立在基座上的的触发铁杆时,地雷就会被引爆。“我们前任队长就是栽在这个东西手里!这些照片和有关报告我们马上准备报告指挥部。”
突然爆发的炮声掩盖了贺南宏的话,在他们不远处,几十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射向自己的目标。
“炮兵又开始射击了!去看看!”
告别了两栖侦察兵,贺南宏走进了炮兵指挥所,这里原本是台军的一处地下指挥中心,现在成为澎湖炮兵指挥所。在这里,贺南宏和王谏看到了无人侦察机传来的轰击效果图象,对面滩头台军苦心经营的障碍带已经是七零八落,被引爆的燃烧弹在海面上熊熊燃烧,各种地雷犹如礼花般炸响,加上密集的火箭弹,场面蔚为壮观。
“贺司令,这么陪你走一遭。我这心里是更有底哟!”王谏说,“我要是不站在滩头,就躺在那里!”
“你躺在那里晒太阳呀,你就是躺下,也得在我们的坦克开进台北市后!”2人一起大笑起来。
成猛抬头仰望天空,喷气战机在空中留下了尤如蛛网般的的雾化痕迹,云层正在渐渐加厚,越来越低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看来要变天了,”成猛自言自语地说,“妈的,早不变晚不变,要登陆时来变天,总不是好事!”
“反正第一轮也轮不上你们!”有人插话。
成猛头也不回:“我说童胖子,你是不是不服气呀!”
来人是军属11坦克旅的童怀冰少校,他和成猛是装甲兵学院的同学,这些天一直在旅部和成猛他们讨论登陆后配合作战的问题。
11坦克旅装备59D主战坦克,是老59的最新改进型号,更换了二代简易火控系统和83A式105毫米大炮,披挂了FY双防反应装甲,防护力和火力都是焕然一新,初步具备了和第三代主战坦克较量的实力。童怀冰曾得意地向成猛出示他在2300米距离上的射击成绩,他的7发炮弹落在0.34X0.37米的范围内,比一只汽油桶的投影面积还小,105毫米线膛炮的精度确实超过了89式120毫米滑膛反坦克炮。
“当然比不上你们数字化部队的125毫米新炮,”童怀冰酸溜溜地说,“我们是老装备,可不能跟你们教导旅比,不过不怕你们的98式有那样的前装甲,来挨我一炮试试,用贫铀弹,绝对在2000米范围内穿透600毫米的钢装甲,再不然用骑兵90炮射导弹,4200米距离穿透700毫米,一样搞定你们!”
童怀冰倒不是吹牛,2个旅搞过对抗,虽然160旅胜多败少,但也绝对不敢轻敌大意,成猛本人就有数次被“击毁”的尴尬经历。一旦得胜,11旅就牛皮烘烘地以“劣质装备战胜优势装备”尽情奚落160旅一番,2家还是“有梁子”的。当初进160旅,成、童两人是竞争对手,据说打报告说成猛“立场有问题”的人就是他。不过成猛并不以为意,为了实现自己的王牌梦,童怀冰这小子是什么坏都使得出来,他成猛自己也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对付M60,我们老59可是绰绰有余,更别说我们的59D了,你们的98式太重,估计第一梯队是我们先上,在南部水田里我们也就40吨的体重不超标,你们就先看着吧,待我们打开一个突破口后才由你们上,那时你的M1A1就会出来反冲击了,老59可就吃力罗,呵呵,那是看你们怎样表现吧!我们负责掩护就成!”
“127师的摩托化部队会立即沿突破口冲向先期机降新营的空降兵,堵住增援的86旅,我们在31军配合下围歼95旅、333师和其他守备部队,彻底解决台南问题!可是我担心127师的那些轮式车辆是不是人家86旅坦克的对手,就那么个铁皮壳子……。”成猛对童怀冰的分析还是满佩服的,“快倒是快,就是防护太弱,人家一炮过来就完蛋!”
“我说你怎么跟苏眼镜一样唯武器论,言必讲什么数据,信息,数字化,”童怀冰口沫四溅,“人家127师是吃素的呀,你们在演习里不也吃过他们亏吗?谁比谁差呀!你瞧好,”童怀冰指指成猛坦克炮筒上表示战绩的白箍,豪气千云地说,“老子不信连M60都收拾不下来,嘿!看我劣质装备战胜优势装备……!”
看来这位童少校是见不得成猛他们拿出“王牌军”架子来的。成猛只有苦笑,自从得到“老虎连”的称号,这样直面的挑战已经发生过多次了。
大雨倾盆。海面能见度骤然下降,急切准备登陆的部队被这大雨冲了个透凉,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过去了一天。气象军官递给贺南宏最新的气象预测,紧锁眉头的南部集群司令官仔细阅读了报告,转身看看大型综合显示屏,显然在紧张地思考。负责起草命令的参谋一声不响地作好了记录准备。
“也就是说可能在明天出现不超过两天的阴天?仅仅两天?”
“是的,首长”气象军官回答,“台湾南部在5-6月间本来就是雷暴天气,今晚雨势会减小,形成月阴云,云层高度不超过500米,阴天可持续到明晚,明晚以后还很难讲,但至少有一天不下雨。”
贺南宏再次凝视着综合显示屏,上面有数十个小红点,代表着数支整装待发的登陆部队,不可能让他们久等。
“给总指发电,今晚开始登陆!”
台湾北部也是大雨滂沱,在距林口2公里的一处阵地里,解放军步兵少尉汤伟业将自己裹在雨衣里点烟。在他附近的坑道里,2个浑身泥浆的士兵恼火用钢盔往外舀水,泥浆,到处都是泥浆。汤伟业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包烟用塑料口袋包好,放在胸前的衣兜里,按了按,然后把烟笼在手掌里很舒服地吞云吐雾起来。该死的雨,下个没完,弄得这么好的烟都潮巴巴的。
坑道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汤伟业接过话筒,连长的河南腔便响了起来:“你那里有啥情况?”
“没有,平静得很!”
“驴操的,怎么又没动静了,是打怕了还是在准备进攻?”
“鬼知道!在这种鬼天气里打仗真是遭罪!他们要来攻,我们等着呢!”
“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告!”
“连长,能不能把我们的阵地往右挪个80米?那里地势较高总比在这里泡着强!”
“少废话!看好你的阵地!”连长挂断了电话。
汤伟业沮丧地扔下话筒。反坦克连在那边的高处,植被丰富,既易于隐蔽,估计积水也没那么严重,总比这里好!
包括6连在内的约600兵力防守着这块105、108和106县道交汇处的阵地,这里距台北市仅14公里,自然也是双方争夺的焦点。望远镜里出现一片水汽,两军阵地间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台军的,也有共军的,烧焦的坦克和装甲车在雨中狰狞地扭曲着,天地间的杀气似乎被这大雨冲淡了好些。8天来的鏖战使双方都精疲力竭,阵地上出现难得的寂静。汤伟业所属部队为第1集团军第1师714团第6连,就是著名的“硬骨头六连”,在老山之战中,该连因出色的表现再次荣获“英雄硬6连”的称号。前天晚上,6连从海军陆战队手里接过该处防御,陆战队离开时可谓狼狈之极,他们个个蓬头垢面,衣冠褴褛,看起来就象一群土匪,但没人嘲笑他们,他们在这里坚守了整整4天。6连的兵都看过本连前辈在老山防御战中的真实录象,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无一不是形容枯槁,面目狰狞,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射出两道凶光,战争就会使人变成那样。
在换防过程中6连就和号称台湾最精锐的“龙虎部队”---台军机械化249师交上了手,双方激战一天,在空军掩护下,台军损失了2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后,停止了进攻。而本来该同时接防的第1军第10装甲师的88C坦克直到战斗快结束时才赶到,什么作用也没发挥,而且说是来一个连,结果只来了3辆。听带队的坦克兵中尉说,在头一批登陆突击队登上滩头后,他们连11辆88C主战坦克(在海上损失3辆)作为突破支援力量乘坐大型气垫船也快速抢滩,是头一批登上台湾的装甲部队。他们的快速突击打了台军一个措手不及,全连趁敌注意力放在登陆舰艇编队上的有利时机,配合登陆突击队在淡水河口建立了支撑点,随即向纵深挺进。在八里附近和台军二线部队激战,台军用远程炮、直升机和坦克拼命向我反击,他们连连续和台军坦克交战,虽然打退了台军反扑,巩固了滩头阵地,但自己损失也很大。连长的坦克在挺进纵深时被“铜斑蛇”制导炮弹击中,全体乘员都牺牲了,连里能开来的都来了,就这3辆。还好,连里还有4辆加强配备的BK1990式120毫米轮式反坦克炮,加上附近的反坦克连的“红箭”导弹和步兵手里的PF89、98火箭筒,对这一段的防御还是凑合着够了,反正台湾空军也突破不了我们已经建立的防御网,再说这样的天气他们也起不了飞,倒是我们的飞机,可以从纵深机场起飞轰炸台军,嘿!
汤伟业将望远镜对着公路,那里还有一个涵洞,紧连着一片小洼地,这引起了他的兴趣,如果敌人从公路那边进攻过来遭到我军拦阻射击,那里倒是一个理想的隐蔽点,恩,可以在那里做点文章。
“尤大勇,”他叫着1班长的名字,尤大勇精瘦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你这是干什么呢?挂圣诞树呀。”
除了95式步枪外,尤大勇的衣兜里装满了手榴弹,背上背着2具PF89火箭筒和一个装满枪榴弹的大包,脖子上还挂了两条子弹带,整个一小军火库。
“你也不嫌累得慌?好了,只带上枪,再开2箱地雷带上,再叫2个机灵点的人,带上地雷,到我这里来!”
“要通知排长吗?”尤大勇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反正在外面晃悠,刚才好象在迫击炮阵地,领导视察嘛!”
明明整个阵地是汤伟业一手布置的,忙的时候见不到人,“视察”的时候倒是满积极。
“少罗嗦!叫小马告诉排长我们去埋地雷,注意掩护我们。”在这个时候,汤伟业不想表露出不满,“带上步话机!”尤大勇应声准备去了。
10分钟后,4个人爬出阵地,借助尸体、弹坑和打坏的车辆,在雨幕中潜行,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汤伟业趴在一辆63A水陆坦克的残骸下面,拿着望远镜向台军阵地眺望,尤大勇和2个兵开始在公路边埋设地雷。能见度很低,但汤伟业还是依稀看到了对方的战壕和伪装网下的大炮,妈的,什么都看不清,要是有步兵侦察雷达就好了,等等,那是坦克吗?还未等汤伟业看清楚,就听见耳边“乓”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几乎就在脸颊边炸响,他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多年严格的训练使他下意识地几个滚翻,翻到了公路下面。
“他妈的!狙击手!”尤大勇看见他的副排长满脸是血从破坦克边滚下来,赶紧上前将他拖了过来,另一个兵手脚麻利地给他缠上了绷带。
“快走!快回去!”汤伟业迅速清醒过来,“我还行,快走!他们马上就会炮击这里,再不走走不了了!”
还好子弹只是弹到坦克装甲上再在他脸上划下深深的一道伤痕,血糊了一脸,但还不至于丧命。尤大勇开路,2个兵架着汤伟业连滚带爬地逃出洼地。天空中突然划过撕破布一样的怪声。
“105毫米重炮!”尤大勇冲步话机里大叫,“正在向我们轰击,请求掩护!”
果不出所料,台军105毫米炮弹脚跟脚地落了下来,M2重机枪也向他们喷出了火舌。解放军的炮兵也开始还击,师里在6连纵深配有4门122毫米口径的D-30大炮,是覆盖连队防御前沿的重要火力。双方炮弹在对方阵地上爆炸,掀起更多的泥浆,刺鼻的浓烟随风消散。当汤伟业他们安全回到阵地时,台军的炮火更加猛烈起来,155毫米大炮也加入了火力奇袭,10分钟后,“工蜂”火箭弹也落了下来,远处传来台军坦克的轰鸣。显然,台军又要发动进攻了。这是台军精心准备了2天的进攻,企图趁天气变坏,大陆空军优势减弱和接防部队立足未稳打垮横在林口的解放军。当面的台军249师再次集中了40辆坦克和装甲车,约5000人的兵力在100多门各式火炮掩护下猛攻第1师714团防御阵地。汤伟业所在连队防守区域是这次进攻的重点方向,至少1500名士兵在20多辆装甲车辆配合下杀气腾腾地掩杀过来。这次他们似乎想干掉小高地上的反坦克导弹,集中兵力扑向反坦克连的阵地,只有2辆M60坦克掩护约一个排的台军向汤伟业排所在阵地发动牵制性攻击。解放军大炮猛烈反击,师火炮群的火箭炮也开始对台军纵深进行火力压制,而152毫米以下的大炮则轰击进攻台军作战队形。台军再次暴露出进攻能力的不足,M60坦克缺乏步兵掩护,显得缩手缩脚,经常被众多火箭弹打得钢片四溅。隐蔽高地侧翼的120毫米自行反坦克炮也冷不丁开上两炮,一旦命中,M60不死即伤。3辆88C隐蔽在后面的树林里,随时准备增援一线。激战的硝烟中,汤伟业只能用浮肿的左眼观察敌情,这使他非常恼火。122毫米炮弹接二连三地在公路上爆炸,有肢体被抛上天空,台军士兵纷纷跳下公路路基在那片小洼地里寻找掩护。对了,汤伟业觉得自己这一枪没有白挨,他得意扬扬地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小洼地里顿时鬼哭狼嚎。地雷爆炸升起的浓烟再次遮住了他的视线,至少干掉20个!几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公路上,台军的炮火也再次猛烈起来。
“M1坦克!”汤伟业听见排长金时军惊叫了一声,“公路那边,M1!”
接着金时军有些慌张地跑进坑道,一把抓起电话向连部报告:“我阵地前出现M1重型坦克,什么,有多少?”他结结巴巴地说,“大概,大概10辆左右吧。”
连长看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汤伟业可以想象得到,那有这么报告的。他不明白金时军这样的人是怎样进“硬骨头6连”的,要说他也是正规军事学院毕业的,比自己的学历高,所受的训练应该更全面才是,可是到排里一年了,除了喜欢大搞什么“政治思想学习”之类的表面文章,没什么建树,唉,也不是说没什么建树,人家编制的学习墙报和写的汇报材料确实漂亮,还得到过军里的表彰,听说师里正打算调金时军去政治部当干事……。排里的日常事务和军事训练实际上是汤伟业在一手抓,兵们因此很不卖金时军这位排长的帐,经常有意无意当着金时军的面喊汤伟业“排长”。
几枚红箭导弹嗖嗖地射向M1坦克,最前面的1辆M1似乎中弹,炮塔上腾起了黑烟,剩余几辆开足马力向解放军阵地冲来。120毫米大威力坦克炮发射的榴霰弹吞没了高地,解放军的反坦克阵地痉挛般抽搐起来,得到重型坦克撑腰的台军步兵一堆堆地冲向高地,激烈的对射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密集得听不出间歇。在台军的强大攻击下,反坦克连开始招架不住,有士兵从山上逃了下来。
“坏了!阵地被突破了!”金时军又惊叫起来,“他们都跑了,我们会被包围的!”汤伟业用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提着枪背上步话机沿着战壕鼓舞士气,“各班注意,各班注意,坚守岗位!别忘了,我们是硬骨头6连!”
“汤伟业,坚持住,增援马上就到,”耳机里传来营长的呼叫,“注意为炮兵指示方位!”
“明白!”
子弹在他头上飕飕地飞过,炮弹左一颗右一颗地爆炸,汤伟业觉得自己就象在惊涛骇浪里苦苦挣扎的小舟,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
“日-日-日-日-”解放军的火箭弹怪叫着从天而降,雨点般的弹片和钢珠覆盖了小高地,看来反坦克连拼命了,宁肯牺牲自己也不能失去阵地。又有1辆M1被密集的弹雨击伤,丧失了机动力,瘫在了高地附近。其余4辆为躲开解放军炮火,掉转车头,向汤伟业他们扑来,后面跟着一大群步兵和装甲车。
2发PF98火箭弹击中M1的前装甲,只是使它稍稍停顿了一下,120坦克炮向迫击炮阵地发射了杀伤爆破弹,炮手连同他们的迫击炮一起粉身碎骨。唉!不是叫他们别用火箭筒攻击M1的前面呀,那有个屁用,应该打履带或是侧、后面!汤伟业恨恨地想,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就忘了,简直是浪费!
M1转眼间已经冲进了阵地,打头的一辆刚刚越过战壕,尤大勇手里的PF89火箭筒就冲它的屁股开了火,60多吨的钢铁怪物怪叫一声,发动机升起一团火焰,停了下来,立刻又有4发火箭弹命中它的侧面装甲,最后第5发打断了它的履带,尤大勇的1班就是经验老道,招招都直奔M1的软肋!这才对头嘛!连续的命中打得M1如同筛糠似的浑身发抖,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炮塔后面的泄压板象二踢脚一样飞上了天,一名浑身是火的台军坦克手连滚带爬地摔下炮塔,立刻招来串串弹雨,他焦黑的身躯在子弹的推搡中颤抖,直到被彻底打倒在地。紧跟在后面的台军装甲车用机关炮拼命扫射,步兵也冲上来跳进战壕和解放军激战,一时间战壕里枪弹手榴弹乱飞。台军跟进的82毫米自行迫击炮挨个轰击战壕里解放军的火力点,防线危在旦夕。就在汤伟业呼叫营部对阵地进行火力覆盖时,眼睁睁地看着尤大勇被1辆M1碾进了履带下。
“我操你妈呀!”汤伟业发疯似的扔掉步话机,操起步枪冲向敌人,1发迫击炮弹将他又掀进战壕,一串台军士兵也跳了进来。汤伟业一梭子过去打倒了2个,又扔过去1枚手榴弹,对方的子弹也横扫过来,他再次挂彩。烟雾中,几名台军士兵向这位拼死抵抗的解放军少尉包抄过来。
“排长!坚持住!”伴随着机关枪的扫射,汤伟业排里的2个兵将台军击退,将他拖进了一个弹坑。
“给我子弹!给我子弹!”汤伟业狂怒地在2个兵胸前的弹袋里乱搜,“还有火箭弹吗?跟他们拼了!”
2个兵连忙按住他们的副排长,因为他每动一下,便有鲜血从他各个伤口里冒将出来。
“我们的坦克上来了!排长!”兵说,“我们誓死不退!”
“他妈的,炮火怎么还没覆盖阵地!”汤伟业翻身看着阵地后方,已经有台军坦克冲破防御阵地,就在他身后30米处。
“他妈的,我们的坦克在哪里?”
2个奔逃的解放军士兵被坦克火力打倒在地,剩下一个惊惶地跳进一个弹坑看不见了。一群台军步兵从战车里冲出来包围了他,边开枪边高喊着叫对方投降。
“是金排长!”1个兵向敌兵扔过去2颗手榴弹,端着枪准备去营救他们的排长,他们的位置也暴露了,台军M2机关枪狂风般扫过来,压得汤伟业他们抬不起头。几发122炮弹落在周围,这是解放军炮兵在试射,几分钟后,炮火将覆盖阵地。趁台军步兵散开隐蔽的间歇,汤伟业他们准备再次冲出去营救金时军,但就在这时,他们却看到了他们这一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金时军踉踉跄跄地爬出弹坑,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向台军坦克举起了双手,嘴里还哭喊着什么。
“他妈的!叛徒!怕死鬼!”汤伟业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硬骨头6连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我操他妈!枪毙他!快打!枪毙他!”
又惊又怒的机枪手歪着脸咬着牙向企图投降的金时军射击,子弹将这位软骨头打得血蛇飞舞,摇晃着倒了下去。恼羞成怒的台军立刻包围了3人,情况十分危机,而3人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拼死一搏了。
4辆120自行反坦克炮悄悄从高地后面绕过来,突然开火,首先就轰掉了威胁步兵的自行迫击炮,接着又打翻了3辆装甲车。M1坦克掉转炮口赶来救援,1辆匆忙撤退的轮式装甲车结结实实挨了一炮,顿时瓦解,火焰中只滚出一个燃烧的轮胎。不过艾布拉姆斯也没有高兴得太久,赶来助战的88C一个急速射掀开了它的后脑勺,再有泻压板也扛不住-----整个炮塔在殉爆的弹药中飞了出去。另1辆M1同时吃了3枚125毫米穿甲弹,立刻发生猛烈爆炸,转瞬间就成为一个火球。6辆M1现在只剩下3辆,台军底气不足,M1抢先开始撤退,解放军火箭炮又如雨点般落下来,这次进攻又被失败了。
2个遍体鳞伤的士兵架着浑身是血的的汤伟业爬出弹坑,看到增援部队正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追击逃跑的敌军。
“担架!担架!卫生兵!卫生兵!”2个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汤伟业甩开2个兵,摇摇晃晃地走到金时军的尸体前,金时军下身已经被炸断,不过脸上没伤,他大张着嘴,眼睛也瞪得滚圆,看得出临时前的惊惶的挣扎和对死亡的恐惧。汤伟业拔出手枪恶狠狠地指着金时军的脑袋,真想一枪崩烂那张丑恶的嘴脸,但是他还是喘着粗气慢慢把枪放下了。
“就说他是阵亡的,”汤伟业对身后两个兵说,“忘了我们看到的一切!不是为他,而是为了牺牲的硬骨头6连的烈士们,否则他们将因金时军而蒙受耻辱!
台军唯一值得称道的表现出现在中正机场,在这里苦苦战斗的台军196守备旅顶住了解放军数支精锐部队的冲击。要不是侧翼的台军坦克部队被蝗虫般的63A和轮式反坦克炮淹没,他们还会死守机场。也正因为他们的疯狂反击,不仅使登陆的解放军遭受重大损失,也使原本企图快速穿插的解放军摩托化部队丧失了冲击力。大量坦克和装甲车辆损失在这里,确实是惨胜。北线部队不得不放缓了进军步伐,调整攻击部队序列,196旅残部得以从容撤退。
望着乌云里翻滚的闪电,风飞扬拉起了机头,三个综合显示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闪烁,不知道是电子干扰还是天气影响。空军在中正机场进攻战中掩护欠缺,遭到地面部队的强烈指责,又羞又怒的空军飞行员们冒着危险起飞担任掩护任务。
“猿猫注意!4个高速目标!低空接近中正机场!”牡丹预警机高声警告风飞扬,“立即实施拦截!4分钟后脱离我机雷达搜索!”
4架超低空飞行的F-15E正悄悄扑向中正机场,浑身披挂的炸弹和导弹足以摧毁解放军刚刚建立的滩头。为逃避对手的侦察,F-15E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也选择了危险性极高的超低空飞行,企图通过地面杂波和迂回规避躲在占优势的解放军战机,可惜他们没有逃脱牡丹的利眼。
台军的精锐机师不是傻瓜,美国原装的F-15E也不是那么草鸡。见行踪已经被发现,4架F-15索性拉高,和风飞扬中队拉开了决一死战的架势,AIM-120C导弹先行扑向歼-10。对方的意图非常明显,不管AIM-120是否命中,只要扰乱共军战机的拦截,就有机会给共军滩头阵地一点颜色瞧瞧。
风飞扬识破了对方的计谋,3架友机实施电子干扰,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吸引对方的导弹,从而使风飞扬冲向气势汹汹的F-15,机载雷达全力运转,成功锁定了4架F-15,这是风飞扬在空战中第一次一次锁定并同时攻击4个目标!
狂风骤雨疯狂地抽打着歼-10的座舱,尖锐的机头穿透层层雨幕,直指向F-15。风飞扬深吸一口气,耳机里传来战友急切的呼叫,他们正在躲避对方的中距导弹。“滴滴滴”综合显示屏上导弹发射准备就绪信号开始闪烁,风飞扬侧眼看了一眼右翼挂架下的PL-11,上帝保佑,希望四枚导弹都一切正常!右手按下了发射钮,飞机微微颤抖,猛然跃高了一百多米。4枚导弹全部射出!
“目标消失!目标消失!至少2个目标消失!”僚机兴奋地报告。
正在沿公路推进的解放军12军的纵队被突如其来的火球打断,2架F-15从天坠落,在公路附近的山冈上轰然炸开。
“笨蛋!明明是被我们击落的敌机,还要浪费导弹去打!他妈的!”一名解放军军官对着他发愣的手下大骂,“你当是打死老虎啊!还不快去抓俘虏!那边有两个降落伞!”
风飞扬一举击落2架F-15,并迫使另2架抛落挂载的炸弹和导弹脱离逃命。
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