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猛用比童怀冰嘴里恶毒一千倍的脏话咒骂天气,不仅仅是天气,安排给他的任务也叫他心里窝火。旅里为谁担当尖刀连和突击营吵翻了天,2个坦克营当然是首当其冲,2个营长口沫横飞为自己的营吹嘘,还几乎动起手来,让人家127师的同志看笑话。成猛所在1营的营长搬出了老虎连的招牌,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人家2营营长就有话说了:“我不是说咱老虎连有什么不对,人家这个荣誉也是硬打出来的,但是旅长,说句老实话,咱们其他连队也不赖,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吧?老虎连已经功成名就了,你也让我们其他连队表现表现吧,多几个荣誉对全旅也是好事呀!仗打到这个份上,谁都看得出,立功的机会可是不多了呀,在这一点上旅长你可要主持公道!”
得,这么一说,自然2营成了进攻的第一梯队,1营2个连负责两翼,而成猛的老虎连则摊上了苦差使----打穿插。坦克兵打穿插是苏烈在总结了朝鲜和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经验上提出来的,此次进攻,台军防守薄弱的右翼山区为打穿插提供了可能,为此苏烈不仅申请了卫星和无人侦察机的协助,还派遣了侦察兵对地形和穿插路线进行了细致的侦察,由此精心拟订了作战计划。如果成功,将直接摧毁台军后勤基地和直升飞机的前进基地,台军不仅将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也会失去最后的低空火力支援,而凶猛的M1A2没有油料,只能成为一堆废铁。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加上道路条件和恶劣的天气,弄不好这支奇兵就会成为孤军深入的送死队,或者无用的死棋。因此,该队人马十分精干,老虎连抽调了车况最好和人员素质最高的6辆98主战坦克,包括成猛、廖书、艾山、齐鸣、吴克侠的车组,还有2辆载满油料和弹药的坦克支援车,1辆抢救车,1辆侦察连的88式侦察车,2辆95式弹炮合一装甲车,1辆“红箭-9”重型反坦克发射车,此外还有1个加强连的步兵,他们乘坐的是6辆高机动越野车和6辆90式步兵战车,这些车辆上也堆满了武器:2门60毫米迫击炮,4挺89式12.7毫米重机枪,4具87式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2具PF98营用重型火箭筒,还有战车的35毫米机关炮弹。每个士兵都将装满弹药给养的大背包捆在车上,身上挂满了诸如步枪、机枪、手枪、PF89轻型火箭筒、手榴弹等等武器,这些步兵大多来自160旅装甲步兵营第8连,参加过澎湖战斗,也算是老兵了,带队的是该连副连长郑跃声中尉。此外,战斗打响以后,还可以得到后方炮火的全力支援。应该说该战斗群的战斗力、机动性是很不错的,但有时就是人算不如天算,22公里的穿插路程还未走到一半,战斗群就出了事:本来路线完全就是翻山越岭,几乎没有现成的公路,在加上气候恶劣,道路条件极差,部队前进犹如蜗牛。每个人的情绪都极坏,中途1辆越野车不慎翻进了山沟,2人身亡,2人重伤,尤其糟糕的是,身亡者之一就是战斗群指挥官旅副参谋长斯炯中校,但势到如今,怎么也不能因为主官意外阵亡就取消战斗计划。在和郑跃声简短商议后,成猛不得不担当起指挥战斗群的重任。而艰难的开进已经使他焦头烂额,突然爆发的山洪截断了原先拟订的穿插路线,原来的小溪也变成浊浪滔天的急流,坦克小心翼翼地沿着步兵探出的浅滩涉水而过,有一条溪流甚至要潜渡,而现在到达的位置更是倒霉,前面横着的那条河甚至需要架桥!
看看时间,总攻已经迫在眉睫,成猛开始犹豫要不要打破无线电静默向苏烈汇报取消这次行动,他再次审阅手里的地图和无人机的照片,悲哀地发现他们兜了3个大弯后离目的地关子岭还有12公里,我操!看着心爱的战车无可奈何地在泥地里瞎扑腾,成猛心里憋着好大一股火,这么行军,等到了出击位置,战争早就结束了,即使从这鬼地方爬出去,不仅人,连坦克都会累爬下,那还打个屁仗呀?此时的成猛恨不得将坦克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关子岭。
“哒哒哒”旁边密林里突然传了一阵枪声,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和敌人交上火了?成猛看见郑跃声一招手,一队战士便敏捷地向枪声响处包抄过去,不愧是老兵啊!
“别慌,没有再响枪,而且那枪声是我们95步枪的。”成猛摆手示意正跃跃欲试拉动高射机枪的艾山放松,这小子,早在澎湖就打上瘾了。
一会儿,去的步兵2人一个架着7、8个人回来了。
成猛赶紧跳下坦克迎上去:“怎么回事?”
“是我们的特种作战分队,”郑跃声回答,“和我们的尖兵差点干起来。”
被搀扶的人个个满脸胡子,面容枯槁,身上的迷彩服已经成了烂布条,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双双无神的眼睛,不少人还受了伤,要不是有人搀扶,他们可能连路都走不动了,很难将这些不成人形的士兵和英姿飒爽的特种战士联系在一起。看得出,他们经历了极其艰苦的战斗,就凭这,就足以赢得战士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坦克兵们连忙拿出用发动机烫热的开水,步兵们将干粮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招待这些劫后余生的战友,卫生员为负伤的清理伤口。
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甩开搀扶他的战士,站起来向走来的成猛敬礼,一股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鱼肠17分队指挥官,上尉陈长悦。”
成猛赶紧回礼;“160旅老虎连上尉连长成猛。”
陈长悦和他8名手下可以说是历尽艰难,他们完成了诸多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21名队员只剩下9人,除了少量步枪子弹和手枪,他们几乎是弹尽粮绝。带路的台湾向导不幸阵亡,他们携带的卫星电话也被打坏,没法和总部联系上,背不动的设备都埋藏起来了,几个人全凭顽强的毅力和侦察兵的本能活了下来。即使如此,当战斗群的尖兵逼近时,这些看上去几乎是不能动弹的人却敏捷地做出了战斗反应,要不是他们实在是太虚脱,成猛的尖兵就死得冤枉了。看着9个历尽艰难的战友,成猛再次向他们敬礼表达自己的敬意。吃了东西,特种兵们精神大为恢复。
陈长悦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块干粮,说:“你们要是再不来救我们,我们几个人可确实就完蛋了,饿也把我们饿死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可是将我们几个从阎王殿拽回来了啊。”
“说这些就是客气了!”成猛叹了口气,“能搭救您们是你们的运气也是我们的运气,弄不好我们就会毫无建树地打道回府了,幸亏救了你们,我们也算没有白跑一趟,真他妈的倒霉,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进退不得!他妈的,正发愁呢!”
“你们这是去哪?”陈长悦问道,“是不是打穿插?是去关子岭吧?”
“你怎么知道?”成猛惊奇地问,“真不愧是搞特种作战的,这也看得出来?”
陈长悦哈哈干笑两声,一下嘴里的食物卡住喉咙,开始咳嗽起来。“我又不是神仙,只是我们一路向西北潜行,有意无意侦察到不少情况,台湾佬在关子岭隐蔽了一个连接东部的后勤基地,还有一个直升机的前进机场,我们从那里绕道经过,可惜没有办法搞掉他,操,那个时候我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陈长悦清清喉咙,扫视了一下隐蔽在树林里的坦克,继续说道,“要把坦克开过去可有点难度,嘿嘿,我不白吃你的干粮,送你一个大功!地图拿来!”
成猛眼睛亮了,真是苍天有眼!赶紧递上地图。
陈长悦指着地图说:“翻过这道山,就可以看见一条山区公路,这是一条还未完工的土路,但再说也比坦克爬山强,这条路通向尖山埤风景区,那里有好几条通向关子岭的公路,就看你选择哪一条了,不过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没有看见台军大部队,只有一些赶路的逃难人群和运输车辆,依我看,走这条山路绕是稍微绕了一点,但估计可以很快到达你的目标,至于这条河嘛,从我们过河的地方坦克可以过,距此约1000米……。”
成猛未等他说完便激动地抱住他,“太谢谢你了!说半天还是我们要谢谢你!艾山!”
“慢,慢!别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们?”陈长悦对几乎激动得跳起来的成猛说,“你不是要保持无线电静默吗?不能叫直升机吧?”
经过简短的讨论,陈长悦坚持随成猛他们一起行动,非要“看看坦克怎么打仗”。剩下8名特种兵交给2名战士看护,并留下电台,待战斗打响后通知后方来接人。为了确保陈长悦安全,成猛不仅叫他坐在装甲车里最舒服的位置,还吩咐2名精壮战士专门照顾他。战斗群在陈长悦指的地方安全渡过了河,2把电锯在前面开路,硬是在丛林中劈出了一条通道,在正面战场打响时,成猛战斗群离目的地还有4公里……。
台军发起反攻的时间比王谏计划发起总攻的时间早2个小时,这颇让他有点意外,而且台军的攻势很猛,动用了他们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密集的炮火集中在中路,这是开战以来台军最为猛烈的炮火准备,10分钟后解放军炮兵开始反击,双方都竭力想压制住对方,以便为地面部队提供掩护。紧接着以独立95旅的M1A2主战坦克打头,M60A3和M48H等坦克紧随其后,向当面解放军发起凶猛的攻击,大战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童怀冰暗自庆幸自己构筑了防御工事,尤其是4门120毫米自行反坦克炮,在专门挖掘的掩体里隐蔽良好,2次精确的齐射便让打头的3辆M1A2丧失了作战能力,这极大地鼓舞了解放军坦克兵的信心。但是担任尖兵的4辆59D几乎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从小镇方向冲来的M1A2打得烈焰冲天,急中生智的连长下令除自己外的坦克全速后撤,退往二线阵地,与M1A2拉开距离,发射炮射导弹来弥补火力和射程的不足。连长的座车开足马力冲向台军坦克队形,将台军火力吸引过来,为同伴发射导弹赢得时间和射击角度,力图将他们引向步兵反坦克防御陷阱。胡汉良看出了解放军的诡计,这正是他原本打算用在解放军身上伎俩,可惜上峰叫他全线出击,精心建设的防御阵地没有派上用场。
“叫战车营不要理会共军战车,直接按原计划猛攻共军中路核心阵地,压垮他们!”见台军没有中计,童怀冰只有硬着头皮带领59D和台军坦克硬拼,这样才能为组织防御提供时间,只要顶住台军的头几轮进攻,那就有转机。台军方面的计划还是很有创意的,看来这次指挥作战的台湾佬还是知道怎样打仗的!
王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判断台军进攻虽猛,但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并不在中路,而是一个左勾拳,在中路虚晃一枪就会集中兵力吃掉在嘉义机场的解放军,那样其主力就可以长驱直入打到东石渔港,一举捣毁南部解放军的核心。而中路除了11旅,后面还有127师,防御纵深很大,直接冲击中路显然不太明智,就算进攻得手也只是将解放军防线向后平推一下,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此160旅仍旧按计划进攻台军右翼,封闭其退往嘉义和山区的战斗道路,从后面插上一刀,而127师则增援嘉义机场,迎头攻击台军,中路11旅和陆战队就是打光也要坚持住!死活也要将进攻的台军力量粘住,能拖住多少拖住多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必须为完成包围争取时间,同时迅速使海上的部队登岸,只要坚持一天,缺乏后勤支援的台军就会失去锐气,他们松劲的时候,就是他们灭亡的时刻。事后战斗的进程证明王谏的判断完全正确!
但是中路一片危机,步话机里一片求援声。11旅所有的坦克全部投入了战斗,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和台军死拼。11旅旅长张士铮上校拿出了全部家底,手里只留了1个连的预备队,其余人员全部投入战斗。他自己也准备随时带领坦克冲锋,他要求每一位战士都要竭尽所能,利用手中的一切武器打击台军,并针对来势凶猛的台军M1A2坦克部队采取了小组设伏的打法,对台军实施层层拦截。解放军步兵们发疯一样在防御阵地各处挖掘密如蜂巢的散兵坑,以便采用蚂蚁吃大象的战法对付横冲直撞的重型坦克。得不到充足的空中掩护,张士铮知道对付M1A2很困难,因此采取了这种操练以久的伏击战术,同时令以4辆坦克为一组,发挥59D坦克机动性好,重量轻的特点,在这样的大雨里充分利用地形构筑良好的反坦克阵地,并结合步兵手中的反坦克火器,配合以雷场,注意避敌锐气,抄敌后路,先打后面的装甲车和轻型坦克,坚决顶住M1A2的三板斧!增调的2个工兵营也全部出动,冒着炮火为坦克修筑了大量伏击隐蔽阵地,双方很快犬牙交错,杀得天昏地暗。
童怀冰的坦克被一发105毫米穿甲弹击中,燃起了熊熊大火,二炮手和驾驶员当即阵亡,失去操纵的坦克肚皮朝天摔进了一个积满水的大弹坑,童怀冰的一条腿被金属射流打断,在昏迷中被炮手从车底门拖了出来。1辆59坦克发现了在弹坑里的他们,立刻在弹坑边停了下来,车长打开舱盖企图跳出来帮助战友。清醒过来的童怀冰使劲冲他摆手,一个劲地指向前方,见车长还在往外爬,他拔出手枪大吼:“妈个逼的,快走!快冲!停下来找死呀!”
手枪子弹打在坦克炮塔上迸出2个小火星。车长明白了童怀冰的意思,跳进坦克飞速开走了。大雨中,不管是M1A2先进的观瞄设备还是老59的简易观瞄设备都受到严重影响,双方都发射了大量烟雾弹,启用了各种干扰措施。因此,双方坦克都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作战,当然,M1A2无论是在装甲防护还是在电子设备以及火力上都比59D高出一大截,直接和M1A2对抗对老59来说是相当悲惨的。在海湾战争中59就被M1A2杀得片甲不留,台湾人显然也想铸造同样的辉煌。但台湾对M1A2有太自信了,他们忘了解放军拥有40多年使用59式的经验,59D也不是海湾战争时期的老59,针对M1A2这样强大的对手,11旅有自己的办法!
1辆M1A2被59D发射的炮射导弹击中,瘫在了阵地前,解放军步兵立刻象饥饿的蚂蚁一样沿着战壕从四面八方将其团团围住,7、8发火箭弹命中了庞然大物的各个部分,炮塔后部弹仓的减压板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飞上了天,但这也没有能够挽救这个60多吨的钢铁巨兽,弹药殉爆彻底使其成为一堆燃烧的废铁。4辆59D动用2辆在正面远距离(4000米以外)发射炮射导弹,然后立即后撤引诱台军坦克追击,另2辆在步兵反坦克火力配合下从隐蔽的工事里向追击的台军坦克两翼猛攻。宁肯2辆换1辆也不让台军逞威,简直就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虽然解放军坦克部队损失惨重,但台军由M1A2带来的自信和锐气也遭到极大打击。
胡汉良目睹了这场惨烈的坦克大战,不由感慨万千,都是一帮最勇猛最优秀的战士,却在内战中如此内耗,真是说不出的悲凉。如果是抵抗外族,哪怕是杀得尸山血海,作为军人,也是责无旁贷,无怨无悔,死了也是民族英雄,受万世敬仰,而内战…….。
胡汉良出身军人世家,曾祖父乃湘军名将,战死在与八国联军的战场上,祖父在北伐战争中屡立战功,官至师长,父亲在抗日战争中作为大刀队队长名扬喜峰口,号称国军骁将,但在戡乱时期一败于东北,二败于广西,几乎只身流落台湾,从此告别军界,永不言战。当得知自己的儿子走上从军路,这位昔日勇将沉默良久,才对儿子说了一句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否则只会身败名裂。”而如今,胡汉良自己却不幸绑在了内战的战车上,就象验证父亲的预言一样,他先失去了澎湖,失去了犹如左膀右臂的503旅旅长李牧棋,接着还会失去什么呢?尤其令他无法安慰自己的是:父亲时期的内战好歹也算是国共主义之争,而他的内战,却是统独之争,不管输赢,他都将遗臭万年……。
地平线上升起滚滚狼烟,他清楚地知道,台军只有趁天气恶劣解放军空中优势无法发挥时,才能放手一搏,但是时间十分有限,如果在天气转好前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那么战斗就失去了意义。因此胡汉良下令他心爱的独立95旅精锐尽出,由他嫡传弟子战车第1营营长姜志耀中校带领38辆M1A2担任主攻,姜志耀不负众望,很快冲垮了共军的第一道防线,但没想到共军后面的反击如此凶猛,进攻速度慢了下来,这样耽误下只会对台军不利。
“叫炮兵加大火力强度,为我军战车扫清道路!”胡汉良开始焦急起来,这样纠缠在一起混战,会影响全局部署。“炮兵吃什么的,火力支援这么差劲!他们难道只能打1个小时的仗吗?”
“胡总,炮兵和共军对射,损失很大,尤其是固定火炮,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满身是泥的参谋长回答道,“共军的地面炮兵和舰炮实在厉害,以前听说其炮兵火力超过美军,我还将信将疑,今天算是见识了!别责怪炮兵弟兄们,他们已经尽力了!”
胡汉良沉默了。
“报告长官!我们抓获一名共匪的高级军官。”1个一脸兴奋的台军上尉冲进指挥所向胡汉良报告,“是个少校,负了伤,腿被打断了,姜营长叫我们确保他安全,立刻送到你这里来。哎,兄弟们好不容易才抓住他!喏,这是他的军官证和手枪。”
参谋长接过来看了看,对胡汉良说:“共军54集团军11坦克旅少校作训参谋童怀冰,是个极其有价值的人!”参谋长一拉那支92式手枪的枪栓,又说:“还剩2颗子弹,上膛一颗,弹匣里一颗。”
胡汉良点点头,问道:“伤得重吗?”
“伤得挺重,我们抓他时他一直用手枪抵抗到昏迷过去,亡命得很呢,要不是姜营长拦着,弟兄们早就干了他了。”上尉回答,“妈的是条汉子,我们把他抬回医务所,趁他昏迷老实的时候搜了他的身,给他重新包扎好了,就送到这里来了,这里有大医院,我们已经叫了最好的医官给他紧急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上尉,干得不错!你们会因此立功受奖!”
上尉卡地立正敬礼。
胡汉良示意参谋长去具体处理,自己接过被俘共军的证件饶有兴趣地看起来。这是胡汉良听说的被俘的最高级别的解放军军官,他立刻有了见识一番的冲动,“带我去看看。”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双方攻防的节奏不仅没有迟缓,反而更加激烈。根据美国方传来的讯息,解放军后续主力继续集结,仍旧没有增援中路的迹象,嘉义机场反而加强了防御,台军几次试探性进攻都没讨到什么便宜。胡汉良再次下令猛攻中路,无论如何要调动共军注意力,同时他请求第8军团司令官高鸿镐密切注意左翼共军动向,高回答,共军160旅已经开始进攻右翼,他正在指挥部队坚守阵地,确保主攻部队侧翼安全和后勤供应。
战车营营长姜志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后面的M48H战车拼命呼叫他说有2个解放军士兵已经爬上了他急速行驶的战车。
“开足马力,左右蛇行行驶,把共军甩下去!”姜志耀大声命令驾驶员,同时取下T77冲锋枪,推弹上膛,准备开仓盖和共军来个短兵相接。炮塔外一片叮叮铛铛声,后面的战车在用M2重机枪扫射炮塔上的共军步兵。
“我们打翻了一个!”后面的车组告诉姜志耀,“另一个转到了你们炮塔的另一侧,是我们的射击死角!妈的!糟糕!火箭筒!他妈的!干你娘!3点钟方向!”
无线电里一片惊慌的叫喊,这已是姜志耀第7次听见这种垂死的叫喊了,耳机里嘁嘁嚓嚓响了一阵,没有声音了。姜志耀同时发现,他车长观瞄仪什么也看不见了,看来炮塔上的所有设备全部被爬上来的解放军打烂了,M1A2就这样成了“瞎子”。怒不可遏的姜志耀猛地打开仓盖,看见一个几乎是血人的解放军士兵一手抠住被打得稀烂的观察窗,一手举着步枪挣扎着探出身体向驾驶员观察窗扫射。炮塔上满是淋漓的鲜血和碎肉,估计是刚才M2重机枪打的。姜志耀下意识地用T77冲他后背一个点射,对方一声未吭便滚下了战车。M1A2也被迫停了下来,要想继续作战,这辆失去眼睛的战车就需要战场维护。姜志耀不得不呼叫另一辆附近的M1A2赶来作为他的指挥车,就在他爬进这辆新坐骑不到3分钟,原来那辆“艾布拉姆斯”就被2发红箭-8E反战车飞弹在近距离击中,幸亏乘员都撤出来了,没有人伤亡,但战车算是彻底废了。战斗就是如此惨烈,姜志耀开始怀疑作战计划能否顺利实施,这样打下去,除了拼消耗,没有了实际意义,他下令除只剩3辆M1A2的第3连继续带领M60等战车保持进攻姿态外,其余各连开始利用夜幕掩护交叉后撤。M1A2各车的弹药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还不补充,就没有能力实施右勾拳计划。再说各单位损失也很大,每前进一公里就会有数不清的士兵和战斗车辆损伤,拖下去势必会影响进攻的锐气,既然已经突进共军防线这么远,共军损失绝对在己之上,只要保持一定战斗强度,应该可以牵制住他们了,台军伸出去的拳头开始收缩。
张士铮是第5次不得不冲出指挥所和近在咫尺的台军对射了,在他身边端着机关枪的警卫连长不停地扫射,双方密集的火力在黑暗中划出蛛网般的弹道,惨白的照明弹将大雨纷飞的夜空照得十分诡异。台军坦克已经冲到了11旅的指挥所附近,所有能拿枪的人都派上了。附近炮兵阵地上的122毫米大炮几乎是在打平射。张士铮几次向王谏求援得到的回答除了“坚持!”还是“坚持”,迄今未来一兵一卒,看来存心想让11旅拼光。日他妈!张士铮心里已经操了王谏万多次娘,要是那个杂毛判断错误,葬送了11旅,老子非找他算帐不可!
解放军中路防线上到处是爆炸,烈火和浓烟,双方绞杀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战线,不少作战单位已经和旅指挥所失去了联系。突然,张士铮发现近在咫尺的1辆M1A2停止了进攻,开始倒车后撤,他们开始撤退了?他们撤退了!张士铮手一伸,大喊:“步话机!叫预备队全线出击,粘住台湾佬!”
对于台军右翼的防御阵地,苏烈的进攻十分谨慎,由于大部分火力都去掩护11旅去了,他手里最有效的支援火力就是自己的数字化炮兵营。为此,他向前沿派出了大量炮兵侦察车,并与进攻各单位保持了良好的通讯连接。台军的防御想得也很周到,为掩护他们中路的进攻,对解放军进行了开战以来最为凌厉的电子干扰,双方在无形战场的较量同样十分激烈。160旅技术保障连紧急敷设了战地光纤通讯系统,确保了各单位数据传送的畅通。在解放军精确炮火打击下,防守阵地的台军99海军陆战联兵旅也是不顾伤亡咬牙坚持,利用城镇和进攻解放军死缠烂打,迫使苏烈不得不数次下令火力覆盖一些城镇,将台军埋葬在瓦砾里。
雨势小了,山区里一片黑暗,成猛战斗群距离关子岭隘口还有不1公里,所有车辆一律关闭车灯,全部依靠夜视仪行驶。2辆突击车先行出发侦察,其余车辆在公路两边隐蔽休息。艾山喝口水,闭上眼睛休息,夜视仪那玩意看久就是累得慌,弄不好还会产生视觉模糊,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不会使用它。
“休息30分钟,吃东西,检修车辆,各车注意隐蔽,抓紧时间做最后的战斗检查。”成猛确实也是累得够戗,一路翻山越岭,历经艰难,终于到达出击地域了。幸亏有陈长悦他们指路,否则这个穿插作战计划就泡汤了。他抬手看看表,已经是5月18日凌晨2时正了。旅指不断传来最新战况,台军突然猛攻中路,11旅拼死抵抗,损失惨重,为牵制台军进攻,160旅也提前发动右路进攻,苏烈迫切希望战斗群立即摧毁台军后勤支援基地和直升机前进基地。天气正在好转,一旦台军直升机有机会升空作战,将对进攻解放军坦克威胁极大,必须将其摧毁在地面。侦察的突击车回来了,还干净利索地抓来一个开运输车的台军下士,在顶在脑门的枪口逼迫下,台军抖抖索索地交代了情况。前面500米是出山的隘口,两面有一高一低两个高地,呈拱卫之势,山上有坚固的工事、炮兵阵地和防空导弹阵地,2个山头大概有2个排的驻军,隘口处有台军的检查哨,驻有一个加强班,出了隘口沿着朝北走,经过一个叫草埔的小镇,在山脚下就是后勤基地,只有在那里才是解放军炮火射击的死角,由此再向东拐,紧挨着后勤基地右侧的山谷里就是隐蔽的前进机场。成猛打破通讯静默向旅指挥部通报了情况,并汇报了自己的战斗计划:步兵分出一半兵力偷袭2个山头占领制高点,控制隘口,这样不仅2辆95弹炮合一系统就封锁了这一片低空空域,步兵火力也居高临下杀伤后勤基地的援兵;同时坦克冲过隘口直杀后勤基地,打台军一个措手不及。在攻击山头时,需要旅炮兵提供至少20分钟火力支援,校射交给炮兵侦察车。旅指很快同意了成猛的计划。
“有车队接近中,”在队伍后面压阵的艾山向成猛汇报,“来了一支车队,至少有1辆坦克。”
“不要开火,放他们过来,”成猛命令,“做好战斗准备,包他们的饺子,尽量不要开枪!”
郑跃声挥挥手,黑暗里响起一片拉枪栓的嚓嚓声,步兵们在公路两边排好了阵势,台军坦克的隆隆声越来越近了,车头灯隐隐可见。
“最前头是1辆M41D坦克,”艾山报告,“4辆卡车,1辆悍马,对方还开着大灯,看来没发现我们。”车队已经进入步兵的包围圈。
“我上了!”艾山猛地打开车头大灯,照得台军坦克雪亮,同时一轰油门向M41D狠狠地撞去,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听得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98坦克50多吨的骠悍身躯便重重地撞上了纤弱的M41D侧面,把它撞得几乎侧翻过去,正在驾驶座上露头驾驶的台军驾驶员状况悲惨:眼前突然白茫茫啥也看不见了且不说,剧烈的撞击把他震得七窍出血,稀里糊涂就丧了命。
“不许动,举起手来!”步兵们一拥而上,飕飕地串上卡车,枪口抵上了台军士兵的脑门。突如其来的袭击使昏昏欲睡的台军士兵们茫然地看着指向他们的枪口,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居然没有一个人作出战斗反应。几个步兵将3名震得七荤八素的台军坦克手从车里揪了出来,3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好长时间才站稳。
“正好为我们提供了偷袭的工具,看看那破坦克还能开不?”成猛很满意,不费一枪一弹,就俘虏了20名台军。郑跃声将一位佩带少尉军衔的台军军官带了过来,看来是车队的指挥者。台军少尉愕然地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解放军坦克部队,怎么也不相信会在这里和他们遭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车上装的什么?”成猛问道。
“地雷、弹药,食品,直升飞机零配件……就是这些,”台军少尉结结巴巴地说,“运到前面后勤基地的…..。”
“好了,带路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成猛恶狠狠地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就在这里枪毙你,别跟我扯什么日内瓦公约和优待俘虏,要么带我们过关卡,到后勤基地!”
M41D轰地重新发动起来,艾山得意洋洋地大叫一声:“搞定!这破玩意还能开得动!”
郑跃声瞄了一眼,叫手下2个兵去试试,艾山看着2个步兵戴着缴获的台军坦克头盔爬进坦克,扁着嘴说:“会开吗?”
“少牛逼!”郑跃声不甘示弱地回敬道,“别忘了我们也是装甲兵,我们连每一个人都会开!要不,你去开?”
艾山扁扁嘴,哼哼了一句“业余的!”自顾回自己坦克去了。
步兵们将多余的3辆卡车抽光油推下山去,只剩下1辆装地雷的卡车和那辆悍马。然后由那辆侧面被撞出一个大凹坑的M41D打头,郑跃声押着台军少尉坐悍马,后面跟着突击车和98坦克,大队人马大模大样地出发了。乘坐突击车的战斗队先行潜到高地,占领攻击位置。很快,前面出现了台军岗哨,前面的M41慢慢减速,待悍马车上的军官超车开到岗亭处接洽。2个台军哨兵挎着枪吆喝着回答口令,趁台军军官回答口令的机会,郑跃声抽出装有消音器的92手枪抬手就是2枪,2名哨兵应声栽倒。台军少尉惊骇地大叫一声:“共匪来了!”接着脑门上便也挨了一枪。后面廖书的98坦克一炮就掀掉了铁丝网后面的地堡,解放军手里的轻重火器一起开火,睡梦中的台军尖叫着在火网中被扫倒。空中传来155炮弹划过的沉闷轰鸣,旅炮兵营的数字化炮兵对高地开始了20分钟的急速射,潜伏在高地的步兵顶着弹幕一个冲锋便冲上了台军阵地。战斗并不激烈,有步兵校射的炮火十分精确,在劈头盖脸的炮火奇袭中,已经有不少守军在睡梦中便粉身碎骨,解放军步兵冲上阵地几乎只是打扫战场。
留下40名步兵、炮兵侦察车和2辆弹炮合一系统,成猛马不停蹄直奔后勤基地,临走嘱咐留下的步兵将卡车上那些地雷和炸药布满公路和隘口,一旦台军猛攻这里,就将隘口炸塌,不让其东逃。仍旧那辆M41D坦克打头,队伍沿着公路开足马力奔向目标。
“报告首长,前面有1辆台军的越野车,正在冲我们发信号停车。”前面M41上的步兵报告,“怎么办?”
成猛看看手表,已经是3:38分,时间不等人,“冲上去,撞开它!”
“明白!”
一阵短促的机关枪射击声,接着是碰撞的巨响和惨叫声,接着一辆又一辆重型坦克便从台军残骸上压了过去。成猛扫了一眼被撞在一边的那辆悍马车,上面挂着2具尸体,路中间黑糊糊的一团,估计已经被压扁了。公路边还有一辆侧翻在地的“云豹”八轮装甲车,被机关炮弹洞穿的躯壳正在大火里熊熊燃烧。四下里枪炮声响成一片,镇子里零星的台军开始盲目射击。
“不要管镇子里的台军,”成猛命令各单位,“直接去后勤基地!不要恋战!”
战斗正式打响了,成猛战斗群展开战斗队形如狼似虎地扑向点点灯火的后勤基地,98坦克撞开铁丝网和防护墙,肆意攻击基地里目标,这里防守薄弱,除了高射炮和火箭筒,台军没有可以和98坦克匹敌的武器,整个后勤基地很快成为人间地狱。在剧烈爆炸的火海中,成猛和艾山2辆车犹如无人之境般长驱直入到直升机机场,挨个点杀见到的所有飞机。成猛拉下夜视镜,打开顶仓门用12.7毫米重机枪扫射所有活动的目标。后面突击车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则将火力倾泻到炮位和工事上,坚固的则留给98坦克的125毫米坦克炮。威力巨大的坦克炮近距离平射那些抵抗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简直就是蹂躏,爆炸的火焰和浓烟可以高达几十米,残缺的肢体和工事、武器的碎块腾云驾雾般飞上天空。直升飞机上被引爆的的弹药礼花般绽放,怪叫着四下迸飞,数十架AH-1W,MD500、UH-1H,OH-58还有2架庞大的“支奴干”和4架先进的AH-64“阿帕奇”全都付之一炬,化为焦黑的残骸。成猛兴奋地向苏烈报告,奇袭完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