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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战斗!战斗!

作者:阿弩 当前章节:12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28

5月20日中午,解放军127师攻占嘉义,守卫嘉义附近地区的2万台军大部分被歼灭,少数渗过解放军尚未巩固的西部防线与被困于白河水库的主力会合,重新被包围。台南台军正规军主力第8军团残部六万八千多人被重重包围在白河水库附近不过11平方公里的地域,弹尽粮绝,士气涣散,每天都有零星的官兵投降或者逃跑。解放军空军仅20日一天便出动300多架次的飞机对其进行了猛烈轰炸,地面炮兵也对其不分昼夜地轰击。心理战部队出动飞机投放传单,阵地前的高音喇叭24小时不停呼吁对方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体面地解除武装。

在台军前线指挥所,胡汉良和高鸿镐相对无言。

“你注意到了吗,他们没用投降这个字眼,”高鸿镐打破的沉寂,“你听听,他们说什么?”

“我听见了,他们叫和平解除武装…….。”

胡汉良一拉配枪的枪栓,感觉到子弹轻快地跳入枪膛,撞针在底火后面蓄势待发,开战以来,胡汉良一枪未发,这时候推弹上膛是为什么?高鸿镐看着胡汉良关上保险,又慢慢将手枪放进枪套。

“和我一起走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高鸿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胡汉良的手枪套上,“季麟连长官已经在高雄,我们在那里还有力量,他给我们派来了直升机,叫我们过去。”

“那这些兄弟们怎么办?等死吗?我们难道要做弃军之将,遭人耻笑吗?”胡汉良看上去精疲力竭,短短几天便花白了头发,“留下的都是最坚强的战士,我们口口声声要对大陆的侵略抵抗到底,要碧血黄沙,要坚壁清野,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难道就这样结束吗?”

高鸿镐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还能怎么样呢?中部已经彻底失守,北部被围,南部失陷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能做的也就是集中最后的力量坚持一天算一天,看美国能不能全面介入……。”

胡汉良冷笑了一声:“美国?这个时候还指望美国?就算我们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高雄保卫战,那能改变什么呢?美国说我们坚持2周就会来增援,现在我看他们在也不会动手了!”

“我们在高雄还有近5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和充足的弹药给养,还有预备役和坚定的义勇队,人数少说也有10好几万,加上高雄的城市地利和美国的支持,至少可以打它个把月,中国军队要打下高雄这样的大城市没那么容易吧?可以叫他们死更多的人,拖更长的时间,那时形势也许会好转吧,现在还没到全盘皆输的时候!”

高鸿镐声音猛地激扬起来,“我们台湾人决不害怕流血牺牲,我们宁死也不愿意成为屈辱的二等公民,中国算什么东西?打得过就是老大吗?台湾的民主和独立是决不会轻易断送的!我们只能用焦土来回应共产党的血腥!”

胡汉良对高鸿镐的激扬无动于衷,城市作战是一个国家最无奈的选择,那必然造成双方惨重的伤亡和城市的毁灭,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所以兵法历来是“精兵驻外”,力求在野战中以最小代价歼灭对方有生力量,尤其是在自己领土上防守的一方,更是要注意这一点,但现在台湾那里还有这样的选择。看来,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城市战上,丝毫没考虑到台湾的未来和自己的实力。胡汉良不想再说什么,目前的局势,就是说了也没用,弄不好还被扣上一顶“临阵怯战”的帽子。

“那你走吧,我在这里掩护你们,我会想尽办法进攻共军登陆场,在侧翼拖住他们,为你们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进攻?还有什么力量进攻?”高鸿镐平静下来,“连粮食都只够吃2天,就算减少配给量,也只能支持4天,目前运输线全部断绝,即使有,也是杯水车薪,我们的士兵吃都吃不饱,你让这些从没饿过肚子的小子们去打冲锋?开玩笑!再说,还有多少弹药?你不是不知道,有的将士只有1个弹夹的子弹!”

胡汉良已经没有兴趣和高鸿镐争论,他站起来整整军装,趴在军用地图前再次审阅敌我双方的攻防态势,傻瓜都看得出来,这支孤军几乎没有什么希望,只有死战,直至最后一人。

胡汉良颓然低下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艰难地说:“快走吧,不然最后的降落场都没有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我会尽军人本分的!”

大地猛地颤抖起来,地下隐蔽所的顶部不断崩落碎石,这样轰下去,这里迟早会彻底垮掉。

“大陆又开始密集炮击了,”胡汉良转身对高鸿镐说,“炮击一完你就走,否则就没机会了,我估计最迟到今晚,共军将发动总攻,他们在在东石渔港建立了稳定的登陆场,成千上万的共军很快就会蜂拥上岸……,时间真的不多了。”

高鸿镐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您真的不走?”

胡汉良缓缓地摇摇头,眼神一片空洞。

5月20日下午,高雄。烈火和浓烟笼罩着这座台湾第二大城市,时不时从天而降的导弹和炸弹在防空警报惊慌的号叫声中此起彼伏地爆炸,整个城市似乎都在恐惧地战栗。逃亡的人群和车辆塞满了通往机场和港口的公路,各种调门的喇叭不绝于耳。尽管有被击毁的危险,仍有众多抱有一丝希望的人拼命挤上飞机或者轮船逃离战火纷飞的宝岛。尤其是外籍客机和民船,成为众人眼里救命的稻草,其票价高达数千美金到上万美金,即使是这样,还有人为一张船票或者机票大打出手,甚至丧命。没有条件的居民要么逃到山区乡镇,要么想尽一切办法收集食物和饮水,加固自家的隐蔽所,以备万全。与此对照的是,每天都有全副武装的“市民决死义勇队”乘坐挂有绿旗的汽车在城市里巡逻,“严厉惩处内奸,维护社会安定”。不少趁火打劫,哄抢商店、银行的“垃圾”被这些坚定的保卫者打死在街头,没人敢去收尸。

自民党、台联、建国党、基督教长老会等泛绿军团体凭借他们在台南的雄厚基础,想尽办法组织抵抗,大量武器被分发到平民手中。各级政府中主要官员表现出难得的镇定和团结,不少人在炮火下坚持工作,号召民众武装起来,和灭绝人性的中国人血战到底。形形色色的抵抗宣传画前聚集着一群群扎着绿色“决死”头巾的狂热分子,他们大多数都很年轻,自称是“真正的台湾人”,正是他们构成了“市民决死义勇队”的主力。也正是他们,积极参加军事训练,为军队做向导,担任侦察兵和了望哨,甚至直接拿起武器和解放军对抗。由于他们熟悉当地地形,又身着平民服装,给解放军造成不小的麻烦,后勤补给线和落单的官兵经常遭到这些非兵非民游击队的袭击。迫使解放军下达了对“持有武器的人员,即使是身着平民服装,也可以酌情射击”的命令。尽管加注了“必须明确对方确实拥有武器,并有攻击举动”等等限制条件,但在实战中,意义不大,这和美军在伊拉克遭遇的情况一样,这样的命令等于是取消了不能随意开火的禁令……。

谢长廷在一位“义勇队”队员的追悼会上接受BBC、CNN和HBO等媒体的采访时,神情激动地表示:他决不会离开自己的故乡高雄,尽管有很多平时口口声声爱台湾的人临阵退缩,但是面对中国的野蛮入侵,真正的台湾人是吓不倒的,也决不会向强权屈服,他们要用焦土来迎接中国军队的铁蹄。就象这位年仅21岁的“决死义勇队员”,他在执行侦察任务时被解放军发现,为掩护其他队员毅然拉响手榴弹与包围他的解放军士兵同归于尽。“他是台湾精神的化身,他是我们高雄的军神,他的遗体将被迎送至忠烈祠隆重安葬,永远被我们敬仰和供奉”谢长廷指着市政府广场周围的街垒和黑压压的支持者说,“你看看他们,就知道我们抵抗的意志,你们应该把这些告诉自由世界所有热爱和平的人们,台湾人决不屈服,台湾人明知形势危机,前途凶险,但也将坦然面对,看到这些为台湾人打拼的青年军,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台湾的前途和希望,我们有可能被击败,但永远不会被征服,请你们牢牢记住这点!”当外国记者将摄象机对准人群,上千名挥舞着武器的台湾人一起高呼“血拼到底,台湾万岁”的口号,不少泪流满面的特写由此被传送到全世界。

503旅和配属的防空,勤务分队以及“市民决死义勇队”共计6000多人正在市内的第5防区布防。整个503旅都是从澎湖败退台湾后重新组建的,预备役人员占了近一大半,原来的老兵不多,象刘世祥这样参加过澎湖战役的军官就更少了。刘世祥是乘坐直升机最后撤出澎湖的人之一,在此之前,他参加了龙门村战斗和东卫反击战,身边的弟兄不是战死被俘就是失踪逃亡,作为“具有实战经验”的军官,他连跳2级,担任了503旅上校副旅长,不光是他,很多和解放军交过战的人都火箭般地获得晋升,这不光是鼓舞士气,也是无奈的选择----台军损失了大批现役军官,尤其是第8军团被围,导致军官和士官奇缺,“紧急提拔”也就不可避免。

503旅主要防卫高雄市西面,防御正面沿爱河展开,从九如三路到海边路一线,涉及前金区、监埕区,新兴区、芬雅区四个重要区域,防御重点是河上的5座桥梁和3条重要的铁路线,这里几乎就是高雄的中心,距民权一路上的市政府不到10公里。刘世祥亲自带领第2装甲步兵营主力和由“市民决死义勇队”等组成的辅助部队共计2000多人守卫河东路一线,其防区包括2座桥梁和1条铁路。说是装甲营,却连1辆象样的战车都没有:9辆从仓库启封的M48,还没怎么行军就有2辆趴了窝,只能隐蔽起来充当固定装甲炮台;4辆临时装上了双联105毫米无后坐力炮的M113装甲运兵车,这玩意威力和射程都不够,又难操作,也是凑合着用;4辆装备陶式反战车飞弹的吉普车倒是不错,可是飞弹太少,他妈的,这就是“装甲营”的全部家当。见识过解放军装甲部队厉害的刘世祥清楚地知道,这些破烂玩意简直不够解放军塞牙缝。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还好不是打野战,城市战,大家近距离接触,这些破烂有总比没有好,只要运用得当,多杀些中国人是不成问题的!

“混蛋!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沙包堆得高出窗口,你堆这么高,想告诉中国人你就在这吗?沙包抵得住几发炮弹?”刘世祥气得把那个士兵的钢盔拍得咚咚响。这是个“市民决死义勇队员”,除了钢盔还算是军品外,身上穿的还是便服。

看着这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一边可怜兮兮地躲避他的巴掌一边扶正自己的眼镜,刘世祥真不知说什么好。他们可能只在电子游戏里打过仗,居然让这些平民来拿枪打仗,真是悲剧。这些傻瓜,简直不明白在现代战争中,被发现就意味着被摧毁,共军125毫米破甲弹可以将这些看似厚重结实的建筑墙打成筛子眼,那时那里还会有命在?

算了,刘世祥放轻了口气,手把手地教道:“沙包要放在里面,枪口不要伸出窗外,你要是聪明,就找好位置多预备几个阵地,比如说在这里,在这窗户下面掏一个眼怎么样?但注意不要破坏墙的外表面,是一个暗枪眼,到时候用枪一捅就可以射击了,对,就这样,用你的刺刀…..。”

眼镜按照刘世祥的指示手忙脚乱地挥动着刺刀挖枪眼。都说了一万遍了,这些人怎么根本不明白!不光“义勇队”,那些预备役士兵也好不了多少,尽管不少士兵战斗激情很高,发誓要和高雄共存亡,但作战技能实在不敢恭维,这样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把我的办法交给你碰到的每一个人,好吗?你是……”刘世祥拍拍眼镜的肩膀,“你叫什么?哪里人?”

“我叫严三友,长官!就是高雄人!谢谢你教我怎么杀中国猪!我们愿为台湾血战到底!”

刘世祥再次拍拍严三友的肩膀,转身去检查其他战位。

2辆M48隐蔽在商场大厅里,与斜对角的飞弹发射车构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桥头。几十个工兵正在桥上桥下忙碌,他们正在安装炸药,准备随时炸桥。“呆会叫这些工兵留下来,不许他们走!”刘世祥对2营副营长文千雄说,“我们正缺人,那个上尉敢违抗命令就把他扣起来!我们武器够吧?发给他们!”文千雄敬个礼带着一班士兵坐车往桥上去了。刘世祥很快在望远镜里看见他和工兵上尉激烈地争执起来。

防区里有3座空旷场地---河西岸的仁爱公园,东岸北边的市立棒球场和南面的中央公园,这些地方很容易机降或者空降,市政府发动民众,在这些地方设置了防空降障碍。在镜头里可以看到中央公园里停有大客车,这些大客车里都装满炸药和汽油,十几台挖掘机将抓斗高高竖起,形成防空降障碍,间隔空间里还布了雷,布置得不错。即使如此,中央公园也是整个防御最为脆弱的地点,刘世祥一直为此提心吊胆,多次向指挥部反映要重视那里的防御,他自己的兵力出不敷入,实在没有力量加强这个弱点的防御。

这支杂牌军也就那个叫文千雄的少校副营长和新来的那个姓白的炮兵上尉象那么回事,将40毫米博斯通高炮搬上大厦顶部就是他们2个的主意。到底是科班出身的啊,还知道打通隔墙为飞弹的尾焰留出足够的空间。503旅有1个拥有2台“工蜂”火箭车和6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火力支援分队也隐蔽在中央公园里,战时由旅部统一调动。这令刘世祥很不以为然,战事激烈,城市巷战又是各自为战,战线犬牙交错,状况瞬息万变,旅部如何统一协调火力?唉,都是外行领导内行,这也是刘世祥不愿意呆在指挥部的主要原因。河西岸难以防守,只安置了1个连和一些“义勇队”。大新百货大楼是西岸防御核心,围绕它的大公路、大仁路和五福四路两边的建筑都安置了烈性炸药,只要防御部队按计划撤回东岸就起爆,既掩护撤退,也堵塞桥头,为东岸火力杀伤尾随而来的中国军队创造条件。

一通检查下来,刘世祥大汗淋漓,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水壶,猛喝了几口,差不多了,该歇会了。刘世祥长吁一口气,仰头看看天空,透过高楼林立的缝隙,看到的只是翻滚的浓烟。还好,今天中国飞弹袭击的强度不算高,估计打得也差不多了,可能正在加紧生产吧,他们发射了上千枚飞弹,上千枚!干你老母,那些王八蛋的支那猪那来那么多钱造飞弹?还不是从台商身上赚的!那些天天叫嚷“三通”的傻瓜台奸!活活卖了台湾了!不过正象著名将领T.R.费伦巴赫在《此种战争》里所说的那样:你可以飞越一片领土,对它实施常规轰炸或者是核轰炸,以至将其炸得寸草不留…..,但若想占领它,征服它,并延续其文明,就必须依靠地面作战,像罗马军团那样将你年轻的士兵投入泥沼之中……。空袭不能解决问题,来吧,支那猪们,我会将这里变成你们葬身的泥沼!

30多层的国宾饭店是这里的最高点,结构也比较坚固,是理想的火力支撑点,通过它可以俯瞰整个防区,控制所有的路口。经过美国西点军校培训的刘世祥很自然地将其作为重点布兵的要点。在战前,他就专门研究过现代城市作战,曾亲自到车臣和伊拉克实地考察,撰写了不少很有见地的专业文章。在西点的毕业论文“现代城市作战”还得到美国教官给予的“优秀”成绩,加上他一贯表现出的台独立场,因此,刘世祥颇得台籍高官们赏识,仕途可谓一帆风岁顺,刚刚30岁就戴上了令人眼馋的少校军衔,还被称为是“国军新一代的杰出楷模”。503旅旅长李牧棋专门将他从军校调到部队,就是为了栽培他。这位“国军杰出楷模”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城市防御布置得有板有眼,就拿国宾饭店的火力布置来说,就体现了刘世祥“小立体”的作战理念:他没有单纯将火力配备在底楼和2、3楼,而是分上、中、下三层:为防止解放军从顶部向下突击,房顶上有2门小口径高射炮和1个“毒刺”飞弹小组,还敷设了最新式的美制AHW反直升机地雷;中部18-20层是重型火力和狙击手,由4门35毫米机关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所有的射击诸元都测定完毕;1-5层以及群楼是传统的防御重点,有76毫米炮和1门90毫米炮,以及大量的轻重机枪,火箭弹,反战车飞弹,甚至还准备了从窗户扔下的炸药包和燃烧瓶。整个国宾饭店成为一座不折不扣的要塞,就是那些吹毛求疵的美国教官看了也只能是竖起大拇指,这样的城市要塞,在刘世祥防区还有4座,包括汉神百货,大立伊势丹,市议会和观光局旅游服务中心。刘世祥本人对自己的防御杰作是很有点洋洋自得的,2000人组成的3层防御,阻击共匪一两个星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在高雄防御总指挥部,城防司令季麟连却是如坐针毡,第8军团被围,能坚持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台湾以南几乎是无人防守,显然当初“全线反击”是大错特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解放军横扫了台南县和高雄县,除了台南市、左营、新营几座重镇外,整个台湾南部已经被八一军旗淹没。高雄成为南部防御的最后的核心,如果再失去高雄,苦苦支撑的台南市、左营、新营也就成为大陆的囊中之物,台湾也就彻底完蛋了。解放军看来很明白这点,除少量部队围困台南等地外,登陆上岸的大批部队正浩浩荡荡席卷高雄外围。尤其是其127师进展神速,在直升机和伞兵部队配合下,他们的摩托化部队以每天近50公里的速度推进,在台湾守军尚未组织起有效防御就将他们冲得溃不成军。当大陆坦克出现在凤山市区时,凤山守备部队还在睡大觉,完全没有想到解放军会来得这么快,凤山市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发现城头易帜了。127师立即在凤山建立了前进基地,不断向高雄做试探性攻击,其前锋甚至已经出现在高雄市南郊。现在,解放军42军主力在高雄北面完成包围,不出21日晚,将会有至少3个师的精锐共军对高雄形成三面包围,而且人数和装备将不断增加。城防指挥部的参谋们曾拟订了进攻计划,企图趁解放军立足未稳进行逆袭,但季麟连害怕再次遭到第8军团那样的惨败,犹豫再三,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美国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他坚守一个月,美国将会正式参战,那时中国已经是精疲力竭,局面将由此发生根本性逆转。即使作为一个铁杆的亲美派,季麟连也对美国的这些承诺产生了怀疑---姑且不论美国人有没有那个决心,现在美国国内已经表现出对战争的厌倦,欧洲盟友也对其貌合神离,近在咫尺的战舰和飞机就在外海裹足不前,其尴尬和优柔寡断前所未有;就是有那个决心,现在也不敢担保有击败中国的能力,中国在战争中表现出的力量已经充分昭示了她有资格和美国分庭抗礼。美国人十足的自私和市侩,就象华尔街的那些白领混蛋一样,只是势利的投机者和卑鄙的吸血鬼,一旦没有价值,他们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金钱和时间。老蒋当初要不是聪明赶紧踏上朝鲜战争这条船,也不是一样被美国卖了,至于美国口口声声的支援,到现在也没见到实质性的东西,那些印着“MADEINUSA”的“武器”只是一些传感器、夜视仪、地雷之类的玩意儿,那番仔顾问还洋洋得意地叫把这些“先进器材”布置到地下铁和下水道,说是可以防止解放军通过这些地方渗透,真是脑子进水,只要简单算算高雄有多少地下管道就知道,那是自欺欺人,权当心理安慰而已。说不定共军谍报小组已经在高雄市内游荡,美援?还是想想怎么靠自己吧。如果能在高雄拖住共军,造成对方死伤惨重,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至少可以在谈判桌上多赚点筹码。为此,季麟连对高雄城防可谓呕心沥血,他将全城分为9个防区,每个防区都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和军政领导集体,既可以携手抗敌也可以各自为战,武器弹药粮食和其他给养也按计划进行了分配和分开储藏,照正常情况至少可以用半年。目前最缺乏的还是重型战车和大炮,训练有素的士兵就更奇缺了。虽说号称10万守军,实际正规部队不超过5万,即使这些正规部队很多也是临时编成的,到底作战能力如何,尚是个未知数。无论如何,高雄城防不能说固若金汤,但坚守个把月应该没有问题吧?到底有没有问题?季麟连扪心自问,真的是无法回答啊,应该保持乐观吧。隆隆的炮声提醒着他,激战即将开始,楼下精锐的99陆战队联兵旅正在构筑工事,叽叽嘎嘎转动的混凝土搅拌车正在公路上紧张浇铸掩体和路障,大巴和一些重型车辆也排列成为掩体和要塞。季麟连将自己的嫡系部署在防御核心,也算用心良苦。将擅长进攻的陆战队用着城市防御,实在是无奈之举。即使是所谓“嫡系”、“精锐”,到时候靠不靠得住也是问题,照这样想,高雄的防御是远远不够的。尽管形成了3层防御圈,但是兵力火器都不足,士气低落,大批所谓“义勇队”训练不足,只是乌合之众,尤其是缺乏空中支援,这对台军来讲简直难以忍受,他们几乎没有接受过没有空中支援如何作战的训练,他们没有单纯地面作战的概念。唯一的指望就是城市巷战,那就要看看中国人有多大的本事来迅速征服这座有近150万人口,153.6平方公里的大都市,这对美国佬来讲都是大难题,何况远远落后美军的中国军队……。季麟连本来就不是一名深谙解放军战争艺术的战将,即使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也勉为其难,他忘记了他面对的是一支作风、传统、战术技能和作战思想和美军完全不同的军队,他也太小瞧解放军的胆魄和决心了。

美国的卫星发现,解放军沿着贯穿南北的高速公路建立了完善的防空和后勤体系,源源不断的部队涌上台湾,在台北外围出现了第1、12、63、26集团军和空降15军、海军陆战第1作战群,第1武警机动作战群等至少23万部队;南部则有第42、27、31、54集团军和空降16师、海军陆战队第2作战群等20万部队。经过分析,美军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台军要取得胜利是决不可能的,要挽救台湾,就必须让美国全面介入,可是美国此时的介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使击败在台湾的中国军队能保障台湾的“光复”吗?中国人肯定会用所有的手段报复和反击,美国扛得住吗?一旦台湾借此独立重新引发大战是不是会把美国拖入另一场韩战?美国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和中国打交道的定位,台湾到底怎么解决?美国人对此还是心存侥幸,万一台湾成为第二个车臣呢?美国会有多大操作空间?会保住多少在远东的利益?美国总统布什下令继续在太平洋和中亚地区调动兵力,国内进行了继第二次海湾战争以来最大的军事动员,其目的仍旧是保持对中国的军事高压,为台湾抵抗打气鼓劲,最好是打得更久,死的人更多,这样美国才更有“发挥主导作用的空间”。不光美国人,对于解放军会怎样攻打高雄,世界各国的军事家都在拭目以待。

大陆方面对高雄攻坚战也十分重视,甚至放慢了对台北的进攻节奏,攻下高雄不仅意味着台南彻底平定,使台北陷入孤立境地,更重要的是消除一大批摇摆不定的中间势力的幻想,为和平解决台北创造有利条件,从而尽可能减少人员物资的损失,保全台湾多年来积累的宝贵财富,将战后消极影响降到最低程度。这不仅是台湾人希望的,也是所有中国人所希望的。因此,大陆方面挑选了最为精锐的部队参与此次会战,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囤积了大量作战物资,对各种困难进行了预测和防范。鉴于王谏的出色表现,中央军委点名任命其为攻城作战总指挥。其麾下包括空降16师、海军陆战队第2旅各一部(西面)、127师(北面)、130师(东面)、42军1个师级作战群(西南面)以及其他独立作战单位和技术兵种部队共计16万人,此外应攻城指挥部要求,160装甲教导旅正沿高速公路向高雄开进,王谏显然想发挥160旅在城市攻坚战中的数字化优势;同时一个“飞燕”部队突袭作战群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从海上进攻高雄港,366特航队的4架Y-8W和Z-8T特种作战直升机也星夜抵达屏东机场。

王谏习惯性地躺在折叠椅上,用一张湿毛巾盖住脸,这是他独特的休息方式。进攻高雄的计划早已成型,但是仍有头疼的问题,现在至少就有三件事需要他迅速处理:一是如何协调将近10个作战单位,除了隶属54军的130师和160旅是驾轻就熟的老部属外,其他单位均来自不同的部队,大多数也没有在一起作过战,互相之间不太熟悉,同时指挥体系的衔接也有问题。王谏可不想犯俄军在第一次车臣战争中的失误---指挥联系的不畅使俄军多个单位之间作战协调极差,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而这个时候调整战斗序列既没有时间也不现实—没有哪个单位会愿意撤下去,这关系到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荣誉;其二,如何应付被围的台军第8军团,虽说他们已经是弹尽粮绝,四面楚歌,但是毕竟还有6万多人,由于抽调了不少单位备战高雄,围住他们的部队数量上不占太大优势,只能困住他们。几次劝降都被那个胡汉良以种种理由推脱,显然是抱着观望的态度。贺南宏对此十分光火,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并加大了炮击和空袭的力度。胡汉良2小时前表示愿意和平解除武装,为表示诚意还释放了在历次作战中俘虏的46名解放军官兵,但要求派人与其进行具体事项磋商。这需要时刻予以关注,防止他们困兽犹斗,在进攻部队背上插上一刀;其三,各部队强击群(支队)的组建情况不容乐观,海军陆战队、空降兵、42军“刀锋”作战群要好一些,尤其是空降16师和“刀锋”作战群,由于其特殊的作战任务和驻扎环境(42军长期驻扎繁华的广东地区)他们很早就成立了自己专门的城市战分队,因此筹建起来较为容易;而127师、130师是快速作战部队和山地作战部队,城市巷战非其所长,因而不太顺利,但是目前的形势促使他们不得不迅速提升自己的城市战能力。还有就是一些攻城战专有的装备尚未落实到位,要等到4小时后的运输船队到达才能见分晓,头疼啊,尤其是指挥通讯系统衔接问题,不知道总部答应的技术支援什么时候到?

王叶抱着头盔坐在伊尔-76的机舱里,屁股底下是自己的装满私人物品的军用背包,92手枪的枪套顶着后腰有点不舒服。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配发的,散发着军用品特有的气味,要这样坐好久呢!真是的,也没个位置!除了驾驶员,机舱里只有很少的座位,军用机就是军用机,一切都是从简。郭云因是女性而受到优待,有一个座位,但是她没有闲着----成了义务空姐,为机上所有的成员端茶送水,尽管她是这些人的“头”。飞机的颠簸使王叶的耳朵里象塞了一个马达,嗡嗡直叫,这开飞机的家伙动作也太猛了,一点也不顾及飞机上的人,算了,这到底不是国际精品航班,向谁投诉去哟,王叶不禁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我们这也算是直航了,抢在所有大陆人直航台湾之前,难得啊!

“笑什么呢?”郭云一手拉住机上捆扎集装箱的绳索,一手递给王叶一杯咖啡,“星级服务吧,我发现你们留洋的都喜欢这个…..,算你走运!”

“还有这东西!奢侈!奢侈!”王叶夸张地咂着嘴,“该不是前面2个高级人物的特配吧,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一直一言不发?”

郭云笑了笑:“不能跟你说,这是机密。”

他们所说的2个神秘人物年纪都不小了,年轻的那个至少也有50岁了,大的那个也是60好几了,尽管2人都有座位,但也呕吐得稀里哗啦,登机后有专门的人员护送他们,并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和其他人员隔离开来。

“不要有太多的疑问,这个世界秘密太多了,你知道不完的,其实知道了又不能说实在是很难受的…..,还不如不知道。”郭云淡淡地说,“这也是干我们这行的悲哀……。”

看到王叶关切的目光,她又说:“哎,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了。换个话题,你工作准备得怎么样?”

王叶抬手做了个“OK”,没再说话。

以前对郭云这些从事“秘密工作”的人既不了解也很“反感”,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王叶理解了他们,其实他们也在默默地做着牺牲。

“那就好,”郭云看看手表,“快到了,做好着陆准备!”

王叶将杯子还给郭云,注意到舷窗外护航的战斗机的航标灯正拉开与运输机的距离,这8架歼-8D战斗机从福州开始一路护送他们到台湾,现在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王叶他们的工程组分乘2架伊尔76飞赴台南,飞机上载着王谏急切需要的援助:建立联合指挥部的技术装备和工程人员,他们将在5小时内在各攻城作战单位独立指挥系统的基础上建立起指挥系统连接。王叶积极请缨赴台,终于如愿以偿,他被授予临时少校军衔,做为工程组成员紧急飞赴台南屏东机场。

仓门打开,一股腾腾的热浪迎面扑来,裤角被大风吹得啪啪响。王叶眨巴着被强光刺激的眼睛,被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无数大功率探照灯将机场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士兵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各种车辆来回穿梭,汽笛声,广播声,人声,马达声搅动着原本应该沉寂的黑夜;不断起降的直升机和战斗机啸声震耳,闪着红黄绿的航灯在跑道上掀起一道道气流;离机场不过几公里外就有一处解放军155毫米炮兵阵地,重炮沉闷的炮声在杂乱的机场里清晰可闻。远处地平线上象闪电般跃动着火光,机场跑道边堆积着正在冒烟的飞机残骸,不少工程车辆热火朝天地填补着巨大的弹坑,我的妈,这真的是战场啊!

“快点!快点!”后面有人轻轻推他,“有车等着呢,动作快!以后看的多着呢!”

王叶回头看看,是工程队队长龚正彤上校。

“快些,我们只有5个小时!时间紧得很。”龚正彤以为噪声大王叶没有听见,凑近他耳朵大喊,“赶紧上车,坐前面的吉普!”

王叶点点头,醒过神来拎着自己的背包气喘吁吁地走下舷梯,竭力保持“军官”应有的气度。有一队车辆早就等待着他们,旁边还有警戒的装甲车,甚至还有2辆挂着扫雷具的坦克,每辆车上都安置了机关枪和全副武装的士兵,看来总部对他们极为重视。设备一一核对后很快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装运上车。王叶爬进一辆越野车,冲车里的驾驶员笑笑,挤着车顶机枪手的屁股坐了下来。车里除了人,还塞满了武器,弄得车就象一个小型军火库。

卷曲着腿的王叶不由得嘀嘀咕咕:“有那么夸张吗?搞得这么如临大敌。”

“绝对有!首长,”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士,“台南是台独分子最多的地方,他们也搞游击战,害我们死不少人呢!我们来的路上还和一股人交过火,你看我的玻璃,就给打烂了。”

“啊?这么猖狂?”王叶有点惊讶,同时注意到中士座椅边插着一支上了膛的自动步枪,“不是说大部队都被我们消灭了吗?”

“高雄还没拿下来呢,那有那么容易的。自从组建了专门的反游击分队以来已经好多了,但是也不能大意啊!我们来机场的时候还以为没事呢!”

正说着,2架直升机掠过头顶。

机枪手叫道:“信号来了,班长,我们准备走了!”

“那是打前站的Z-8T,”中士主动给王叶解释,“366特航队的,他们为我们车队提供空中掩护,放心吧,绝对保证安全。”

王叶镇定地点点头,提醒自己现在可是解放军的少校军官,他下意识地戴上头盔,摸摸身上的防弹背心,心里开始默念紧急教授的军事知识,包括如何使用别在腰间的自卫手枪。对讲机里哇哇地讲起话来,车队鱼贯出发了,郭云的脸在车灯前一闪而过,王叶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看来她不会和工程组在一起了,是不是又有秘密任务?抬手看表:5月22日凌晨1:26分。

高速公路上漆黑一团,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曳光弹飕飕地划过,似乎就在耳边。坦克、装甲车和其他军民用车辆的残骸随处可见,有的已经烧成空壳子,有的还在冒着烟。低空盘旋的直升机用大功率探照灯扫射地面,王叶借此可以看见在七零八落的残骸间,在呲牙裂嘴的工事旁,还躺着各种姿势的躯体,那一定是阵亡者。

“打得很凶啊!死了很多人吧?”王叶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悲剧呀,要是抵抗外敌,死得尸山血海也值啊,这一次可都是中国人啊!”

“没办法,首长,”开车的中士耳朵倒很尖,“开始我们还喊话,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可奏效不大,台湾佬一个劲儿地冲我们开枪开炮,我们也只有以牙还牙,最后也懒得喊话了,飚足劲狠打,到底收拾了,这下才老实多了。你看看,”中士有些得意地冲一眼望不到头的残骸说,“我们的部队穿插到前面顶住这些撤退的台军,再两边一抄,空中地面一齐动手,台湾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剩下哭爹叫娘的份儿了。昨天一仗光我们连就歼敌至少一个营,抓了近200个俘虏…..,听说总共报销了万把人,包括333师,46旅,84旅等等反正零零碎碎十几个作战单位,打仗嘛!就是这样!我们马上就可以拿下高雄了,陈水扁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啦!”

年轻的战士显然对胜利充满信心,渴望着建立功勋,他们为维护祖国领土完整、为中华民族整体利益和国家统一而战,英勇顽强,舍生忘死,流血牺牲。和他们相比,王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忸怩作态,左一个悲剧,右一个遗憾,惆怅得简直有点过于迂腐了。是不是死亡刺激了自己,还是自己过于理想化?王叶不再说话,心里开始祈祷这场战争早日结束,无论如何,不要再让流血的的悲剧再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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