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组到达后不过5小时,王谏便有了自己的新指挥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几乎所有作战单位的状态都出现在大型综合屏幕上,与各单位指挥系统的衔接经测试,效果很好,王谏甚至可以直接和潜入市区的侦察小组通话。看来我们还是有那个技术呀,数字化的进展出乎所有人预料哟,要是早点进入部队那不更好吗?到底是新东西,王谏还不敢百分之百依赖它,原来的通讯指挥系统经过工程组的调配仍旧作为备用辅助系统发挥作用。
“首长,42军梁军长电话。”还有24小时就发动进攻了,这个梁永涛肯定还是为主攻方向的事而来,王谏皱皱眉,接还是不接?
“刀锋”战斗群是42军唯一一支成建制登陆台湾的部队,主要是由经过专门城市战训练的124师的372团、军特种作战大队、军直属坦克团、一个炮兵营,373团一个加强营和一个综合支援分队组成,指挥官是124师师长史逸民大校。作为四野的老底子,上至中央军委,四总部,下至王牌部队军师级军官,有“四野”背景的人之多,足以看出“四野底子”在解放军中之厚,常人难及。开战以来,老四野部队没捞到什么“油水”,一直怨声载道,“牢骚”甚至闹到最高层,就在这几天,不断有人打电话给王谏,或明或暗地要求将“刀锋”战斗群作为主攻部队,打电话的人可都是些重量级的人物哟。
海军陆战队夺取了滩头,空降16师拿下了马公机场,127师横扫台南,130师攻克屏东,160旅围歼台军精锐95装甲旅……个个都有骄人的战绩,也难怪42军“上火”。42军军长梁永涛已经是第4次打来电话了,那个史逸民更是上窜下跳,请战书决心书血书抱了一大箩,昨天还特地将王谏拉去看他们的备战训练。凭心而论,他们准备得十分仔细,号称“巷战老虎”的372团也非浪得虚名,很有自己的一套。每个巷战小组都配备了对讲机、绳梯、抓钩、滑索等巷战专用器材,小组火力配置也很得当。那个叫马德诚的团长给人印象极好,理论和实际都有一番造诣。42军看来是下了大本钱(到底是有钱啊,听说“三产”搞得不错),还自己搞了不少独特的巷战装备,包括59坦克改成的武装推土机、装有导弹发射器的升降机、高达十几米的云梯机等等。甚至将59坦克拆除了主炮,换成四联25毫米机关炮或者双联35毫米高射炮,装甲车辆和一些军车也安装了诸如23毫米链式炮,四联14.5毫米重机枪这些火力强大的小口径火器。这些改装既简便实用,又充分挖掘了老装备的战斗潜力,很得王谏赞赏。其实那时他就有意将主攻任务交给他们,但是后来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面对高雄这样的大都市,不能简单勾勒攻击重点,应该促进各单位既密切协同,又相互竞争。因此王谏在作战会议上已经宣布,谁先打开突破口,谁就是主攻方向,后继部队就从那个方向突进,谁就是尖刀、重点、英雄,没有二话!当时作战会议上各位主官就较上了劲,下面的战士更是嗷嗷叫,甚至127师和130师也憋着劲要和“巷战老虎”比上一比。
“老王啊,我的兵怎么样?没叫你失望吧?”王谏还是接了电话,“你叫他们互相叫劲,有够狠那!这下叫大家都没话说了,只有撸袖子给你露两手罗!”
“那里,那里,这是战斗需要,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发明,你们老四野的刘亚楼将军在打天津的时候就搞过这套……,”王谏听出对方有损他滑头的意思,有点不快,“你们老部队确实作风硬朗,不会叫军委领导失望的!”
“老实说,老王,42军近年来下滑得厉害,空有一身英雄的历史,却丧失了不少优良的作风和传统,驻扎在广东这地方,三天两头出事,被人称为‘油水军’,弄得现在很有点抬不起头,好不容易摊上战略重点东移搞个重点集团军的头衔,又差点被人骂肿背,说我们不配,”梁军长放缓了语气,“42军就看这一仗啦,我已经跟史逸民下了死命令,非得头一个打到市中心。372团和特战大队是我到军里后亲自抓的试点,这次到台湾又抽调了最好的干部和战士,那个马德诚,相当不错,绝对是个亮点,‘刀锋’战斗群也是42军打翻身仗唯一的亮点啦,老兄多关照关照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您,我再也不打搅您了。”
王谏挂上电话,有些感慨,看来解放军中有见识的人不在少数,没有经过战争锤炼的军队没有资格称为“雄师”,没有一支英雄部队不是打出来,“精兵之路”到底是要用实战来检验的。这场战争,就是要重振中国军队的雄风,荡尽军中的污浊,还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魂!
解放军显然马上就要进攻了,几乎所有外围据点全部失陷,败退回城的部队无一不是遍体鳞伤。大陆方面的广播和传单也告之市民迅速撤离,紧张的局势已经使大部分市民外逃,高雄几乎成为一座死城,根据各方面谍报人员传来的资讯显示,最多在几个小时内,解放军将展开猛烈攻击。刘世祥等待着他们的进攻,他刚刚下令砍掉连接桥头公路两边的绿化树,但不要完全砍断,只要将树拦腰砍倒,横放在公路上,最后还要留一点点连接,这样当共军来排障时,两边的火力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将他们杀光。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够做的都做到了,现在就看结果会如何了!
“空袭!空袭!共军飞机!隐蔽!隐蔽!”
台军士兵们纷纷跳进掩体,正在过桥的车辆和人流顿时大乱,呼天喊地哭爹叫娘之声不绝于耳,这样的场面实在令人沮丧。解放军的空袭强度越来越大,城内的军事目标早就瘫痪,重要的民用目标也损失惨重,通讯、水电、资讯等几乎断绝,听说雷达已经差不多被共军飞机打光了,仅有的几部也是躲躲藏藏地偶尔开开机,防空网千疮百孔,只有机动的“捷羚”“复仇者”之类的轻型防空飞弹可以抵挡一阵,真是太可怜了!原先还有空袭警报,现在只要听到“空袭”的叫喊,那炸弹已经落在头上了,可怜啊!隐蔽吧!
与此同时,160旅旅长苏烈眼前的显示屏同步播放着刘世祥所看到的景象,尽管视觉效果比不上数码电影,但足以清晰地看到桥上的慌乱的人群和河岸的布防。这一切要归功于先期潜入高雄的侦察营---张宝顺带领全连分成8个分队,携带着数字化侦察设备提前数天分散渗透到台军各防区,克服重重困难,静心潜伏,收集掌握高雄城防的第一手情报。张宝顺亲自指挥的那一组就隐蔽在距离刘世祥指挥部所在的国宾饭店不过数百米的仁爱公园,只是隐蔽点相当倒霉,是在一处臭气熏天的排污口,在里面呆久了浑身都发臭,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些胆大妄为的侦察兵争着出任务,打扮成难民在桥两边游荡,将台军火力点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只要一开打,他们就会为攻击台军火力点的战机和直升机提供目标指引,并且拆除台军布设的炸药和地雷,为强击部队扫清道路。
苏烈组建了3支营级强击支队,每个支队下辖强击群、火力队、爆破队和支援队,配备了坦克、直射火炮、工兵、防化兵和突击步兵,旅炮兵营负责纵深火力掩护,并可以随时得到陆航和战斗机的空中支援。大城市高楼林立,地形复杂,双方都是近距离交火,远距离打击武器效果大减,视界、射界也都受到影响。如果防守方准备充分,意志顽强,那么攻防双方都将面临惨重的伤亡,这样惨烈的场景在二战时的斯大林格勒和柏林都可以见到。而指挥部要求的是速战速决,只给了3天的时间,3天!
一声巨响将王叶从行军床上震了下来,昏昏的睡意瞬间抖个干净,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地滚落在潮湿的地下。
旁边有人将他拉起来,哈哈大笑着安慰他:“没事,没事!是我们的炮群开火了!”这时候王叶才彻底清醒过来,大地在脚下瑟瑟发抖,雨点般密集的炮声敲得掩体东倒西歪。
“好家伙!你来看!厉害!厉害!我还没看见这么密集的炮火。”龚正彤将望远镜递给王叶,“总攻开始了,我敢说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来看看!”
成千上万发炮弹在天空划过明亮的弹道,将乾坤映得通红,数不清的照明弹使高雄的夜空明如白昼,攻坚战终于打响了!掩体上空掠过流星般的直升机群,空中有战斗机打出的诱饵弹,这是一幅怎样的图画呀!
“我们精确打击能力也许不如美军,但是火力强度应该超过他们了,看来高雄要完蛋了,”龚正彤有些感慨,“中央是宁可要一个废墟的高雄,也不会再拖延时间了,打烂可以重建嘛!失去了就不会再得到了!”
“可是,死去的人怎么办?”王叶还是很遗憾,“走到用武力来解决毕竟不是好事,这样高强度的炮火,面对的又是人口如此密集的城市,可能会有很多人丧命,生命到底是不能重建的,而且由此带来的消极影响可能延续好几代!”
“是啊!是个悲剧,但是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如果统一之战对中国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牺牲,这样的牺牲就是值得的….,”龚正彤拍拍王叶的肩,“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凡事都是有代价的,现在要考虑的只是怎样尽量减少这个代价。”
王叶低头喃喃道:“原来打仗就是这样的啊……。”
“那还能怎样?”龚正彤淡淡地耸耸肩。
高雄外围仅有的几处防御阵地顷刻间便土崩瓦解了,蜂拥而至的解放军铁流席卷了高雄城郊,尽管有很多地方台军都进行了殊死的抵抗,但不管火力还是兵力都占绝对优势的解放军吞没了这些顽抗的孤岛。对实在一时难以攻克的坚固筑垒地域,解放军采取了2种战术,一是集中火力完全摧毁—为此频频动用366特航队的Y-8W投掷重型钻地炸弹或者用130毫米空地火箭弹攻击火力点相对薄弱的顶盖,不少特制的240毫米重型迫击炮攻击组也从事这项工作;二是不与其纠缠,只用少量兵力包围或者给予牵制,主力则绕开这些障碍不顾一切直取市区,企图一举将台军防御体系彻底冲垮。这样的战术非常奏效,台军非常害怕被抄后路,一旦被包围,他们就会失去信心和勇气,相当多的人会选择逃跑或是投降。激战一天后,解放军攻城各路主力已经迅速推进到爱河一线,这里几乎已经是高雄市中心。尤其是北部进攻的127师,仅10个小时便扫平了鼓山区,夺取了河上的2座桥梁,其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高雄医学院附近,在此127师的一个混合强击群遭到台军99海军陆战联兵旅的有力反击,损失惨重,被迫转入防御,双方战斗呈胶着状态。在西面和南面,交火双方隔着爱河展开激战,战斗空前激烈。
张宝顺眼睁睁地看着大公路上的2栋大楼在定向爆破中轰然倒下,将冲在前面的2辆59坦克埋没在瓦砾中,冲天的尘土扬起足有十几米高,上千吨的残垣断壁彻底堵塞了街道,看来去排弹的4名侦察兵也埋在了废墟下面。紧接着中信饭店也轰然倒下,他妈的,机降部队怎么还没来,不是说空中突击国宾饭店和中央公园么,这帮混蛋在干什么呢!对面高耸的国宾饭店已经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12层和15层还燃起了大火,但是仍然有窗口喷吐着火舌,匆匆赶到的372团强击群冲过零星台军的层层阻截,用机炮猛烈压制对岸台军火力。张宝顺的侦察兵在付出惨重伤亡后,终于拆除了桥上的炸药和桥头的地雷,为进攻扫除障碍。
在迟到30分钟后,武装直升机群到底来了,一颗颗导弹和S80火箭弹从各个方向向国宾饭店飞去,楼顶的防空火力被消灭了,2架米-171悬停在大楼顶,放下了机降突击队。隐蔽在中央公园里的台军大炮在这个时候不识事务地大肆开炮,企图压制河西岸的解放军炮火,结果可想而知---武装直升机立刻呼啸而至,炮兵阵地顷刻间便成为一片火海,大炮变成了一堆废铁。附近的台军防空火力利用手中的一切武器拼命向直升机射击,不少直升机冒出了黑烟,有一架WZ-9旋转着坠落下来,消失在大楼后面。烟雾弹弥漫了桥头,河岸两边的视线都很差,张宝顺躲在掩体里,心疼地数着自己的手下----只剩下5个人了,他几乎要哭出声来,这些精选的部下可都是精通各项技术的宝贝哟!
1辆挂满附加装甲的59坦克隆隆地在他面前停下,一名少校军官跳下来指挥4辆火力支援车进入河岸战位。
“少校!你们什么时候冲过去?”张宝顺愤怒地喊道,“我的人可是拆除了桥上的炸药,你们还等什么?”
“别激动!上尉!”火力车上的机关炮怒吼起来,河东路沿岸所有的居民楼顿时淹没在弹雨中,“我们已经有突击队过去了,对面抵抗得很凶,步兵正在和敌人进行逐屋争夺……。”后面的话被坦克炮的轰击声盖住了,张宝顺多么盼望自己的160旅快点到来啊!
2门硕大的240毫米迫击炮哗哗地停在附近,没人注意到它们的到来。迫击炮太暗淡了,远远比不上骄傲的榴弹炮、加农炮,和火炮中的贵族--自行火炮相比更是相差悬殊。这2门大口径迫击炮虽然也算和自行火炮沾点边,但也就是履带底盘扛个炮筒子---本来迫击炮就是火炮家族里最老土最简单的,简单得就剩下一个炮管,多余的什么都没有!迫击炮兵们吆喝着放下巨大的驻锄,测定射击诸元,各种弹药车象跟屁虫一样紧随着这些胡吃海喝的耗弹大户,随时填饱它们的肚子。
“嘣嘣”2声闷响,脚下地都发抖,张宝顺吓了一跳,耳膜嗡嗡乱叫,还以为对面有重型炮弹过来了,回头一看,2门240毫米迫击炮炮口萦绕着白烟,好家伙,动静好大。早前曾听说有这种专门用于城市作战的特制火炮,今天算是见识了,开起火来真是威风八面,不知道在高雄有多少门?实际在高雄只有一个这样的重型迫击炮独立营,24门PP2000炮,这些紧急赶制且数量稀少的武器分成10个分队伴随各强击支队(群)行动,对混凝土工事和建筑物的摧毁效果非常好,顿时成为各支队的“抢手货”。刚才乘坐坦克的少校仔细地观察着弹着点,通过耳麦校正射击。迫击炮弹速度不快,弹着点比较好观察,张宝顺看着这些重达130公斤的重型炮弹晃晃悠悠落在对面的大楼上,又慢条斯理地掀开楼顶,笨拙地穿透数层楼板,在楼里某个地方爆炸,于是每个窗口都会喷出浓烟、火焰和尘土。没等对方缓过气,机械臂又送来了下一颗,就这样每分钟3发,让对岸的台军窒息了10分钟,不知有多少士兵丧命在这种恐龙迫击炮的蹂虐之下。对岸猖狂的火力顿时委靡下去好多,这下隐蔽在河岸的步兵们高兴了,纷纷冲迫击炮欢呼。
“这家伙真行!”张宝顺舔舔嘴唇,160旅的PLZ52精确度高,射程远,火力也很猛,但是拆楼房--尤其是穿透几层楼房掀地基的本事还是差点,“下次打仗我们也去弄几个这玩意,”张宝顺兴致勃勃地对部下说,“打城市战还是这玩意管用!比老毛子的M240还强!”
解放军火力猛烈,沿岸河东路和五福三路几乎被夷为平地,连地下室都不能幸免。那些楼盘只是一般的砖石结构,经不起重型火器的打击。只有象国宾饭店这样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或者石料结构的楼房才能成为堡垒。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刘世祥被迫将指挥部迁至中央公园里的地下掩体,同时也将沿岸直接暴露在解放军火力下的大部分正规军后撤,编成了反攻的预备队。为避免暴露,这些预备队都隐蔽在自强二路的两边楼房,同时从地铁车站抽来部分狙击手,准备伏击冲过河的解放军。至于那些留在废墟里的守军和义勇决死队,只有靠他们自己了,自求多福吧,能多拖住共军一分钟是一分钟,能多打死一个共军就算一个,反正他们也只能打打城市游击战。大桥没有能够引爆,共匪的特战分队看来已经渗透到防线后方,要千万小心。国宾饭店无论如何得守住,干你娘,共匪的炮火实在厉害,东岸不少火力支撑点被完全打烂了,没能发挥作用,现在全靠国宾饭店为核心的阵地扼守住大桥桥头。
“中国战车!中国战车!中国战车过桥了!”有士兵尖叫起来。
“飞弹!反战车飞弹快支援!”
2辆挂满发烟罐的59主战车飞速驶过桥,冲上了东岸,滚滚浓烟使飞弹操作手无法瞄准。桥上有不少解放军步兵在战车掩护下弯腰冲过了河,后面跟着更多的士兵和装甲车。仁爱公园里有共军的直瞄火炮和飞弹发射车,一有反击的迹象,就会招来铺天盖地的压制火力,不少隐蔽得很好的火力点就这样被拔除了,这招很毒啊!不少解放军士兵跳进爱河,奋力游向对岸,台军的火力将河水打得开锅一般,但是他们仍然拼命地爬上堤岸,这些真是不要命了!
“别慌!准备好燃烧瓶和炸药包,反战车小组准备好‘阿皮拉斯’对付他们!”刘世祥大喊,“千万不要慌!文千雄,叫你的弟兄上,靠近些,打烂那2辆老式战车!”
文千雄亲自带着4个小组包抄过去了,当营长的亲自冲锋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刘世祥抓起对讲机想叫回文千雄,突然看见有一个背着火箭弹的士兵因为笨重的火箭妨碍了行动,差点被解放军狙击手撂倒,他气愤地将火箭扔在地下,快速地躲进街角。刘世祥恍然醒悟,终于明白文千雄自己动手的原因了:倒不仅仅是为了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而是“阿皮拉斯”又大又重又不好操作,士兵中懂得使用的不多,熟手就更少了,这就是“舶来品”的好处,这个文千雄,一贯反感台独,没想到真打起中国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到底是台湾养育出来的军人啊,好样的!
驻守国宾饭店的守军开始呼叫支援,说从楼顶攻击的解放军已经打到20层,防守部队死伤惨重。2辆59坦克转动着炮塔用并列机枪和高射机枪猛烈扫射国宾饭店,105毫米大炮打得饭店底层土石迸飞,一些勇猛的解放军士兵穿过坦克炮在墙上打出的弹洞冲进了饭店大厅,和底层的守军对射。2门90毫米炮对59战车毫无办法,他们的穿甲弹只能在主装甲上留下一些小凹坑,T-51无后坐力炮对装备FY双防反应装甲的59也是徒呼奈何,一旦开火就会暴露位置,这些大炮很快被坦克从容地轰得七零八碎。打头的那辆59猛轰油门,企图冲开横倒在路上的大树,另一辆跟在后面掩护,猛烈的机枪火力打得几个反战车火箭小组抬不起头。
突然,战车右前方街道角落黑影一闪,砰的一声闷响,战车顿时瘫了下来。嘿嘿,刘世祥咧开嘴笑了,那是美制“泥鸽”反侧甲智能地雷,没想到帮了大忙。后面的战车显然以为是反坦克火箭,立刻对那个方向倾泻火力,这给了台军“阿皮拉斯”很好的机会。1发从2楼发射的火箭弹击中第2辆战车炮塔后部,强大的破甲威力融化了坚硬的外壳,使它丧失了战斗力,开始起火燃烧。解放军步兵开火掩护战友将幸存的驾驶员拖出驾驶室,可惜殉爆的弹药将他们几个打翻在地。失去战车支持的步兵遭到街道两边交叉火力的猛烈射击,很快躺倒一片。文千雄注意到被地雷打中的战车居然还在转动炮塔,他立刻又扛起了剩下的那枚“阿皮拉斯”,刚才那一发打得很准,这一次也不能落空。
“当心!长官!”
2发40毫米枪榴弹破窗而入,文千雄不得不缩进掩体后面躲避,来不及躲闪的2名助手当即丧命。当他再次在窗口架好火箭筒时,解放军战车已经用大炮瞄准了窗口,我的天!文千雄最后看见的就是战车大炮喷射出的巨大火光和一团浓烟……。
“混蛋!”刘世祥悲愤地骂道,亲眼看见文千雄半截肢体飞出窗外,这可是难得的将才啊,“弟兄们,打!给我狠狠地打!给这些共产党一点颜色瞧瞧!”
国宾饭店里敌我双方短兵相接,进行着殊死的较量,从楼顶向下攻击的解放军和从底楼往上攻的友军一齐将台军往中间压缩,台军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抵抗,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一层楼梯都是浴血的战场,有些地方还发生了现代战争难见的白刃战。整个大楼充斥着轻武器连续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间或夹杂着双方士兵的咒骂声。解放军下士赵树耕和班长向18层的一间房子里扔出手榴弹,这里是台军一个火力点,房门处还躺着几具被直升机机载炮打得稀烂的台军尸体。爆炸后班长端着枪头一个冲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进门窗口边那座烧得焦黑的M2机枪掩体后面有火光在闪动,班长就在他面前被打得飞了出去。眼疾手快的赵树耕就地一滚,边翻滚边开枪,将8发12号霰弹全部射向火光闪动的右下角,弹壳哗哗地迸落在地板上,叮叮当当地四处跳跃。后面的战友担心跳弹伤着他,没敢开火,趴在门框边端着机枪大声问他怎么样。一个戴着眼镜的台军士兵大张着嘴倒在掩体后面,鲜血溅到了身后的墙上,形成一幅恐怖的抽象画。屋子里横七竖八死了一堆台军,其中不少是军服不整的所谓决死队,这些人还真亡命啊!
“卫生员!这里!快!”赵树耕冲门外喊,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正慢慢站起一个端着枪的大个子敌人,这家伙显然被震眩手榴弹搞蒙了,动作比较迟缓,但是他正使尽全身力气将枪口对准近在咫尺的赵树耕。从卫生员越过自己肩头的惊愕目光中感觉到了危险,赵树耕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打空子弹的霰弹枪从前往后横抡了出去,将对方的枪口打歪了,霰弹枪也因用力过猛脱手飞出。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擦脸飞过,火苗子灼得他脸颊生疼,没有时间思索,多年严格的训练使下面的动作尤如一次格斗演练:一个箭步扑上去,右膝猛顶对方档部,对方疼痛弯腰,提气挥掌劈下,正中低下的颈部,听到“喀嚓”一声,颈椎断,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卫生员摸摸班长的颈动脉,对大家摇摇头,班长胸前的弹洞已经没有流血,手里还紧紧握着步枪。赵树耕坐在地下喘着粗气,被砍断脖子的台军趴在那里,头部弯曲的样子很古怪。待稍微平静下来,赵树耕拾起自己的军用SAS霰弹枪,将霰弹弹夹插入机匣,竭力不让部下看见自己的双手在发抖,亲自用手杀死一个人,他也是第一次,那感觉和平日劈砖到底是两回事,没想到人脖子和砖的差距那么大……。就这几分钟,他已经是两次逃过了鬼门关,刚才要不是班长在前面,死的就是自己了。
班里的战士无言地看着牺牲的班长,他是全班的灵魂,战士们的兄长,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迟疑,也没有时间哀悼,所有人心里都激荡着复仇的欲望,杀戮的狂情在恶性膨胀。“刀锋”战斗群到底是头一次上战场,年轻一代士兵的“人道主义观念”比较重,在痛下杀手方面多多少少有些保留,当初和这些武装老百姓交手班长还有些手软。赵树耕是在滩头工事废墟里第一次看见死亡的台军的,当时心里还一个劲儿地犯恶心---以前只在教学片里看过几眼死尸,现在你看着这样一个血淋淋的肢体,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沿着开进的高速公路,看到的死人也越来越多,死状也越来越恐怖,你会被现代武器的威力所吓倒,那些各种各样的金属和烈火居然可以把一个人变成面目全非的那样…..。
当时赵树耕在感到惊心动魄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产生这样的想法:大家都是人,要杀也不能杀成这样,打死就算了,不要打得这么惨……,当然,他给自己加了个勉强的后缀,除非万不得已…..。现在仗打得这么残酷,赵树耕看着一屋子尸体觉得自己那时的想法非常可笑,自己和班长默契似的没有叫大家使用云爆弹和火焰喷射器,现在这些犹豫和最后一点同情都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冲得一干二净,班长自己也为这点怜悯送了命,剩下的就只是血肉横飞,斩尽杀绝了,战争就是这样教化人的。
催泪弹,燃烧弹,火焰喷射器,云爆弹在大楼里翻江倒海,破碎的玻璃墙和其他建筑残片雨点一样掉下来,不断有忍受不了高温和爆炸的台军士兵惨叫着从楼上往下跳,在尸体和废墟上面,双方的厮杀终于在23日夜晚见了分晓,国宾饭店落入解放军之手。这意味着高雄市区西部防线被“刀锋”战斗群切开一个缺口。160旅的大部队在清理完西岸残敌后,开始在监埕区集结,准备展开对台军核心阵地的冲刺。解放军空军加大了对城区守军的打击力度,歼轰-7A,强-5C,苏-30MKK、歼-10、11以及武装直升机穿梭般将弹药投放在高雄,解放军占尽优势的地面炮火也持续不断的轰击台军防御阵地,在这样密集的立体打击下,孤军奋战的台军表现出令人敬佩的抵抗意志,但是咬紧牙关并不意味着能超越现实,沉重的损失已经慢慢达到台军能够承受的生理心理极限,这样的压力即使牙关咬碎也没有用,在经过36小时的惨烈战斗后,台军抵抗的强度开始逐渐下降……。空袭,炮击,死亡和流血,这样的夜晚对苦战的将士,不管是哪一方,都是痛苦和艰难的,双方都在为失去战友而悲伤、哭泣;为面临的牺牲和破坏而痛心、恐惧;为种种高尚英勇的事迹而激励、感动;各种各样的仇恨也在不断地酝酿,发酵。时至24凌晨2点,攻守双方的战斗达到了最高潮。台军仅存的防空火力在高雄上空编制着支离破碎的火网,在漆黑的夜空中,凌乱的弹道和迟缓上升的火球(此时防空炮火的炮弹看上去就象一串速度很慢的光球)勾勒出高雄垂死的挣扎,而任何垂死挣扎迸发出的力量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美军已经在远东大规模集结,驻韩、日美军随时可以发动对中国的攻击,中美双方各自陈兵百万,一场继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危险的大国较量似乎已是箭在在弦上。中国国内的战争气氛是朝鲜战争以来最为浓烈的,连西藏、新疆这样的边远地区也是枕戈待旦,70年代后出生的中国人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甚至是核大战的危险,战争中形形色色的众生象由此演绎开来。吃了几枚导弹的香港爆发了十万人的大游行,呼吁台海两岸立即停止军事行动,以和平方式解决统独问题;战火下的上海、广州、深圳等这样的沿海大城市,空袭警报已经成为市民们生活的一部分,富裕阶层的人们则和台湾人一样,开始安排出境出国,逃避可能爆发的大战;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在一开战便接连下文严禁党政干部本人及家属出国,不少违规的干部被以“渎职”“叛国”的罪名送上法庭,甚至掉了脑袋。尽管国内物资充足,很多城市还是出现了抢购风潮,平时闻所未闻的防毒面具、防弹衣走俏市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各大百货商店的醒目位置。数以百万计的预备役人员接到了军训通知,学校、街道、社区开始教授防护知识,人防工事的规划分配成为各级地方领导人挠头的大问题。有背叛就有忠诚,有怯懦就有无畏,有自私就有奉献:军工厂的工人们已经是全力保障生产,没有人动员,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加班费也是少得可怜,但是自觉加班加点的人不计其数,数量和质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大批干部、青年学生不分昼夜地提供义务服务,确保国内日常生活的稳定;广大普通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无言地团结协作,为这一场事关中国未来命运的战争提供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人武部挤满了要求参战的预备役人员,征兵处也是人满为患,不少海外华人华侨和港澳人士积极要求参军为国效力,每个地方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感人的事迹。在这危机时刻,中国人表现出了近十几年来难见的团结和坚韧,十三亿坚若磐石的中国人足以让全世界为之震撼。
就在战斗打得天昏地暗的同时,外交战场也是紧锣密鼓。继20日俄罗斯副总统科济列夫访华后,23日下午,法国总理雷诺也抵达了中国首都北京,就台海战争与中国领导人交换意见。雷诺表示,欧盟反对继续这场导致人道主义灾难的战争,对中美之间紧张对峙的局势十分担忧,强烈希望双方以大国应有的高度责任感进行卓有成效的坦诚对话,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法国愿意以调停人的身份进行斡旋。美国方面在慎重评估高雄战况的同时,也对雷诺的访华予以高度关注,认为中国有可能借助此次机会为委婉地向美国出示底牌。美国做好打和谈的两手准备,近年来美国用兵频繁,在伊拉克和朝鲜等很多地方被捆住了手脚,引发了国内强烈的反战情绪,公众对介入远方的战斗感到厌倦和不耐烦,纷纷置疑耗资巨大,人数高达40万的海外驻军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布什总统也觉得目前情况下美国不能承担和中国这样的地区强国开战的风险,但是美国的利益绝对不容损害,因次他在寻求政治解决的同时,也下令美国军方加紧战备,真正做好开战的准备,美国军方立即制定了介入台海的“太平洋风暴”作战计划,企图一举歼灭中国沿海的解放军海空军主力,断绝几十万精疲力竭登岛部队的后援,将解放军精锐聚歼于台海。对中国方面而言,尽快清除台军有生力量不仅有利于台湾战事的尽快终结,也可在美日力量集结完成之前断绝其干涉企图,防止战争扩大,高雄之战因而愈加凸显。雄心勃勃的解放军将领们制定了全面打击的进攻计划,力图在全世界面前打出一个“解放军奇迹”。
三十一章 台湾人的反扑
死气沉沉的高雄港桅杆林立,被击中起火的船只和岸上设施喷出滚滚浓烟,港口的水面荡漾着各种油污和秽物。1艘台军快艇匆匆划过沉寂的海面,探照灯漫不经心地四下旋转。在它泛开的圈圈波纹中,突然冒出一个漆黑的潜水头盔,海军少尉李帆举起夜视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台军快艇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很安全,李帆通过水下送话器告之在他后方的30名战友---一切正常。7艘水下摩托运送着身着潜水服的两栖侦察兵,在清除了高雄的外围障碍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戒备森严的高雄港。
在“飞燕”部队2个营到达之前,这些全副武装的两栖侦察兵已经爬上了高雄港码头,对码头的防御阵地展开了卓有成效的偷袭,为“飞燕”铺平道路。空军的“飞豹”机群在侦察兵引导下再次猛烈轰炸了旗津区、出口加工区和港口,不仅炸沉了困在港口里的2艘战舰,还摧毁了港口的防空火力。由于没有发现大型登陆船队,所以尽管遭到空袭,台军仍然没有派遣部队加强南部防御,认为只是解放军普通的港口袭击战,有岸防兵力足够应付了。因此当地效飞行器冲上高雄港时,台军的岸防炮还未掉转方向,不少士兵还在发愣,小股抵抗很快被粉碎,“飞燕”进展比较顺利,迅速控制了高雄港。这样,利用尚未被破坏的港口装卸设备,大批运输船只随时可以在高雄卸载,由此形成解放军对高雄的南部战线,形势对台军将更加不利。
在战斗最激烈的第5防区,刘世祥还是感到很振奋,他的“砍树障碍”和“地雷阵”看来效果不错,共军的进攻步伐有所减缓。装备先进夜视器材的狙击手沿途袭击解放军进攻部队,造成对方不小的伤亡。据侦察兵报告,就在仁爱公园集中了解放军大批辎重,如果今晚发动逆袭,有可能夺回大桥,摧毁这些辎重。在夜战方面,刘世祥虽然不是太擅长,但是他相信装备了大量美国先进夜视器材的台军一定会比没有装备夜视仪的解放军强,以前共军以近战夜战见长,但是现在是资讯时代,一双肉眼怎么着也比不过现代化的“猫眼”吧?这几天的战斗表明,共军的攻击机和直升机显然缺乏夜间低空支援能力,这也为反攻增加了一份胜算。城防司令部对刘世祥的进攻计划表示了有限的支持—派遣了一支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加强排,这也是他得到的最后的增援。这样,刘世祥手里就集中了400人左右的反攻部队,人人都配备了单兵夜视仪,还有4辆战车和4辆装甲车,残余的炮兵部队将尽力提供支援,可怜啊,只有4门120毫米自行迫击炮和1门M109A5因为“有脚”而得以保存,还好炮弹多的是。但这也是最后的老底喽,拼光了就没有了!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部队正在集结,在中央公园紧急浇铸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里,台军士兵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刘世祥挨个检查他们的弹药和装备,刚才503旅新任旅长林霄汉打电话来反对这次进攻,认为共军火力兵力优势太大,这样反攻是白白送死。切,这个酒囊饭袋懂个屁,这样消极防御才是死路一条!还说美国人正在集结兵力和中共开战,高雄无论如何得固守到最后一人,这个虽说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是此时谁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再说,北面共军已经攻克高雄火车站;东面共军也越过中山高速公路进逼到星辰饭店和中正体育馆一线;西面看来是解放军攻击的重点,因而情势也最为危机,尽管大部分桥梁都被炸毁,但解放军已经架好了浮桥,大批部队正在滚滚推进,距中央公园不过3个街口的六合夜市已经发现了共军空降兵部队和海军陆战队。又有敌情通报,这个消息更坏:一支乘坐地效飞行器的解放军突击队突然在高雄港登陆,迅速控制了港口,其前锋闪电般占领了东帝士摩天大楼,对东岸形成钳型攻势。看来,要扭转不利局面就必须出动出击,反攻势在必行!
372团团长马德诚将自己的指挥所移动到仁爱公园,虽然夺取了大桥,建立了桥头堡,但是打得仍然不尽人意,伤亡比预想的高。从打死敌军的军服来看,对手是训练有素的503旅正规军和很多类似民兵的武装人员,审讯俘虏知道其指挥官是503旅副旅长刘世祥上校,这小子很会打仗,防御组织得具有相当水平。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过河的各强击群展开,从各个方向突击敌防御体系,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全力投入,由此将台军分割成小块,逐个予以歼灭,而且要快!现在夺取大桥顺利过河的只有16师伞兵和“刀锋”战斗群,其他单位因为未能夺取自己进攻地域的大桥而耽误了时间,也就是说,最后占领市中心的必是这两个单位之一,中央军委已经发布命令,谁先攻下具有象征意义的市政府,就授予谁“高雄师”的荣誉称号,作为最有希望的2个单位,16空降师和“刀锋”战斗群都不会示弱。
“刀锋”战斗群数个侦察小组已经深入到东岸各街区,侦察台军部署,他们报告中正四路和与其交叉的中华三路地雷密布,路障众多,废墟间还流窜着台军狙击手。显然想凭此阻击解放军进攻的步伐,这也太小看372团了,这些区区伎俩早在预料之中,现在破解台军阵型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穿墙打洞法”---利用炸药和特种工程车辆沿街道两边建筑重新开辟进攻通道,“刀锋”支援分队正在争分夺秒实施这项工程。跟进掩护的强击小组在各个街道与台守军激战,绳梯、滑索、抛绳枪、折叠梯,各种工具齐上,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一段下水道,都是双方进行殊死较量的战场,老式的炸药包、手榴弹和燃烧瓶和新式的火箭筒、导弹、云爆弹都是敌我常用的利器。“巷战老虎”名不虚传,越打越顺手,逐渐占了上风,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160旅一个精锐的坦克营已经开上来了,正好弥补战斗群损耗较大的装甲突击力量。必须不停地进攻,进攻,不让敌军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争取12小时内拿下芬雅区,拔得头筹,这不仅是攻城指挥部的要求,也是42军全军将士的重托。渡过爱河的“刀锋”战斗群十几个强击群形成一把巨大的梳子,铲平了阻挡它的一切,坚定地向东推进,象挤牙膏一样将台军一步步逼向东边。张宝顺的数字化侦察兵作为联络代表分散于各强击群,负责协调坦克和步兵,只和开到桥头的成猛打个招呼便消失在黑暗中。成猛在热成像仪里观察着战场态势,并随时和伴随步兵分队保持联络,充当进攻步兵的“眼睛”并提供精确火力掩护。“刀锋”战斗群的夜视装备十分缺乏,除了摇摇欲坠的国宾饭店废墟上有一个装备了大功率夜视仪的观察哨外,一个班只有班长才有一个单兵夜视仪,而且效果确实没有美国货好,因而战车上的大功率热成像仪成为各强击群战胜黑夜的重要武器。
24日凌晨2点40分,急速射的掩护炮火突然降临在仁爱公园和沿岸解放军阵地,1门240毫米重迫击炮被摧毁,刚巧赶到的一队弹药车队倒了大霉,十多辆各式车辆接连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和冲天的烈焰肆虐了将近20分钟。国宾饭店的观察哨发来信号,一队数百人的台军正从汉神百货和中央公园2个攻击方向向桥头阵地冲来,而这正好是“刀锋”2个强击群之间的空挡,熟悉高雄街道地形的的台军很快渗透到解放军进攻队型里,向桥头猛冲,而桥头的守军不多,这正是刘世祥所期望的。
一味推进的解放军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台军还有能力反击,收缩拳头也来不及了,只有和台军死拼。马德诚惊骇之后立刻做出了反应,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予以拦截,将所有能拿枪的人员都动员起来投入了战斗,双方立刻绞杀在一起。成猛的坦克就停在市议会附近的街角,主炮对着宽阔的中正四路,这里既是个射击死角,也可以轻易封锁公路,1个4人战斗小组就在坦克附近担任火力掩护,防止台军反坦克小组冲到坦克近前。这里对坦克机动是很不利的,屁大个地方,转向后退都困难。战斗小组长背着两瓦电台蹲坐在坦克炮塔后面,随时为坦克指示方向,对付敌坚固火力点,坦克就大显神威了。成猛自己爬出坦克操纵高射机枪,12.7毫米机枪子弹在狭窄的城市里有着可怕的杀伤力,在车里面遥控控制效果没那么好,因为在城市里视界本来就大受影响,再呆在炮塔里,对坦克手来讲差不多是半个瞎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当然,在炮塔外操作机枪危险性确实也增加了,但与亲手撂倒几个敌人并有良好视野相比,这点冒险还是值得的。原本平坦的公路现在是弹坑累累,被打断的水管将所有的弹坑灌成水塘,充当路障的几辆大巴已经被烧成卷曲的金属架,不远处被打烂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里,几个解放军机枪小组正向对面的台军扫射,1辆由红岩卡车改装成的“机枪车”用泼水般的子弹迎接冲到近前的台军装甲车和步兵,压得对方抬不起头。这种机枪车上有一个粗糙硕大的炮塔,上面密布着30挺轻机枪的枪口,短短一个点射就可以向目标倾泻上千发子弹,火力极猛,经常将一堵墙象非洲兵蚁啃吃大象一样削得精光。2辆开路的装甲推土机被台军打瘫在路上,堵塞了机枪车的退路,车上几个兵干脆将车隐蔽在推土机后面猛烈开火。街道两边林立的商店和居民楼已经成为战场,被炸药炸穿内墙的建筑物里活跃着敌我双方的小分队,火箭筒、榴弹发射器、机枪、步枪、手榴弹、手枪、甚至刺刀成为主要交战武器。双方战线相互渗透,有时解放军坦克边突然出现台军的反坦克小组,有时台军火力点被从后面扔来的手榴弹炸飞……。
成猛一边扫射一边用坦克冲撞路障,企图去援助那辆处于敌军交叉火力扫射中的机枪车,没等他赶到,机枪车便被从楼上扔下的燃烧瓶点燃,几个解放军士兵带着浑身大火尖叫着滚下车厢,由几十挺轻机枪组成的“炮塔”礼花般地绽开,成千上万发机枪弹在大火中四下飞溅。就在这时不知哪个稀里糊涂的台军导弹手将那辆一直坏在路口的59坦克当成推进的成猛坦克,向它发射了宝贵的“轻标枪”导弹,导弹精确地将坏坦克彻底炸毁,但导弹操作手却错误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成猛的125毫米大炮连人带弹轰上了天。看来反攻的台军是豁出命来了,2辆“勇虎”当真势如猛虎般冲向严阵以待的98坦克,1辆被成猛干净利落地敲翻在地,1辆被火箭弹贯穿炮塔趴在了那里。可怜的家伙,你知道125主炮的穿甲威力吗?你知道你那小小的105毫米炮对98前装甲毫无作用吗?显然你不知道,否则你也不会这么野猪般地拱上来了。兴奋的成猛居然没觉得自己一块弹片擦破了他的额头,半边脸都是血呼呼的。
只有几个台军士兵冲到了桥头,但是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他们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一拥而上的解放军生擒。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次出乎解放军意料的逆袭使台军截断了“刀锋”2支冲在最前面的强击群,断绝了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分别包围在大立伊势丹和中央公园西北角。马德诚失去与其中一个强击群的联系,十分焦急,他将指挥权移交给刚刚赶到的160旅旅长苏烈,不顾参谋们的劝阻,亲自率领1支突击队突向中央公园。突击队一鼓作气冲过台军防线,迂回到中央公园西北角医院附近终于和失散的强击群取得了联系,并在医院建立了支撑点。刘世祥调动了所有的力量对这2支孤立的解放军队伍进行攻击,但均被击退。他明白时间已经不多,只要天一亮,台军的那一丁点优势就会彻底丢失,不仅会让被围的解放军脱困,弄不好自己反而会被包饺子。在4点52分左右,精疲力竭的反攻指挥官向刘世祥报告医院仍旧在解放军手中,已方伤亡很大,建议停止进攻,转入全面防御。刘世祥断然拒绝了,他从解放军稀疏的射击声中估计对方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计算一下,从解放军渡过爱河进攻到现在已经6个多小时了,按照目前的交战强度和共军的单兵弹药携带量,这个时候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因此刘世祥集中了剩余的所有炮火并亲自督战,指挥台军猛攻医院,成败在次此一举,要是这次再拿不下来就彻底没指望了。炮火使半个医院都塌陷下来,台军踏着敌我双方的尸体终于冲进了医院,但是大楼里依然在交火,被分割开的共军只要有一个人一粒子弹都会战斗到底,被激怒的台军士兵没有留任何活口。刘世祥看到了阵亡共军士兵干瘪的弹袋,他的计算是准确的,即使是这样,医院住院部还有共军在坚守。那里是最大的一股解放军队伍,大概有30多人,马德诚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