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宋制,皇帝每天都要临御垂拱殿,还要在文德殿正衙接见文武百官,称为“常参”;五天一次在崇德殿或者垂拱殿接见群臣,称做“起居”。宋朝立国以来,还没有出现过太后临朝,无章可循,这就给大臣们出了个难题:形势上到底怎么安排?王曾建议仿照东汉故例,刘后与皇帝五日一朝,刘后坐左,幼帝坐右,至承明殿垂帘听政。丁谓一心想要擅权,不让其他重臣预闻机要政令,暗中通过宦官雷允恭请刘后直接颁布了一道诏书:“皇帝每月初一、十五两日上朝见群臣;大事由皇太后召集宰相们共同商议处置;日常军政则由雷允恭代为转奏皇太后,由皇太后签署处理意见。”这样一来,皇帝和皇太后不相联系,权柄都被宦官雷允恭把握。王曾对这样的安排十分焦虑,可是也无可奈何。
垂帘后不久,刘娥发现丁谓与雷允恭勾结起来,经常欺上瞒下,甚至有挟持自己的意思,自然大为不满。
机会很快就来了。雷允恭未经刘后首肯便擅移宋真宗陵寝地穴,正巧所移的方位是个泉眼,是风水中的“绝地”。此事被王曾揭发出来。王曾一石二鸟,还捎带上了丁谓,说丁谓对雷允恭有意护庇,二人“包藏祸心,欲置皇堂于绝地”。丁谓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忙跑到刘娥垂帘听政的地方为自己辩护。正当他说得滔滔不绝的时候,内侍却卷起了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呢?太后早就走了。”显然,不论丁谓有错没错,刘娥已经决定趁这个机会铲除掉丁谓一伙人,所以,连辩护都懒得听了。不久,雷允恭被诛杀,丁谓则被罢相贬谪。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丁谓被贬到崖州(今海南),要经过寇准被贬的雷州。听说丁谓要来后,寇准的家仆打算为寇准报仇。寇准就将这些家仆锁在房间里,放任他们赌博,另外派人携带一只蒸羊去送给丁谓。一直等到丁谓走了,寇准才将家仆们放出。
雷州气候恶劣,生活艰难,寇准身体很快垮下来。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寇准在忧愤中病逝,时年六十二岁。此时,宋仁宗刚刚即位不久,改寇准为衡州(今湖南衡阳)司马。然而,圣旨到时,寇准已经死去。
寇准死后,因家无余财,其妻宋氏(宋太祖开宝皇后的幼妹)入宫启奏,请求朝廷拨款,以从雷州搬运寇准灵柩回故土安葬。结果,朝廷给予的拨款仅够运灵柩到宋氏住地洛阳,根本不够运回寇准故乡下邽(陕西渭南)。当时朝政大权都在刘娥手中,这显然是刘娥故意所为,表明她仍然不忘当年寇准大公无私惩治刘氏宗族之仇。一直到寇准去世十一年后,刘娥病死,宋仁宗得以亲政,才下旨准寇准归葬故土,并为寇准昭雪,下诏复寇准官爵,追赠中书令、莱国公。宋仁宗还诏命翰林学士孙抃为寇准撰神道碑,并亲笔题“旌忠”二字为碑额,立于寇准墓前。皇帝亲自题写碑额,在当时是无与伦比的荣耀,由此也总算对寇准几起几落的一生做出了肯定。
前面讲过刘娥对自己家的亲属大力提拔,但她却严防朝臣结党营私,为此,她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宋真宗下葬后,刘后满怀感情地左右大臣说:“国家多难,多亏诸公同心协力地匡助,才能有今日。眼下大行皇帝的丧事已经完毕,诸位可以将子孙亲属的姓名都开具给我,我要尽数推恩录用,共沐皇恩。”大臣们信以为真,纷纷将自己能想到的亲戚名字都一个不漏地报了上去。刘娥便将这些名字列成图表,贴到寝宫墙上,每逢大臣推荐官员的时候,她都要先去核对墙上的图表,只有榜上无名者才能得到升迁的机会。刘娥用这种方法来避免大臣任人唯亲,形成强大的个人势力。
难得的是,刘娥将喧嚣一时的“天书”作为随葬品一起埋入宋真宗的永定陵(今河南浚县西南),总算结束长达十余年的“天书奇谈”,还停止了宋真宗晚年推崇道教的宗教活动。刘后掌权期间,成都富商还印制了交子,这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
再讲宋仁宗生母李氏的结局。宋真宗死后,刘娥封李氏为顺容,从守宋真宗的永定陵。这样,李氏就被彻底地赶出了京城,再也无缘与亲生儿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