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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月照西楼 当前章节:1553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0:17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官吏胆敢以身试法,1385年,有人告发二司与户部侍郎郭桓勾结贪污,朱元璋迅速查勘,追出赃粮七百万石。朱元璋大怒,把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的官吏全部处死。经过拷打,又牵连了许多人,最后杀人总数,包括官吏和地主竟达数万人之多。在这种严刑峻法和“运动”打击结合的综合治理下,洪武年间的吏治总算呈现出了新的面貌。

其三是对官吏实行特务统治。中国古代政治思想中本来就缺乏人权观念,但故意建立摧残人权制度的,则由朱元璋创始,即三百年间使人闻而战栗的“诏狱”和“廷杖”。

“诏狱”就是由皇帝直接指挥的皇家特务组织“锦衣卫”,后来又增设相同性质的“东厂”、“西厂”和“内厂”等非正规的司法系统,由皇帝最亲信的宦官主持。这些特务组织最初是负责监视百官动静的,只是负责调查及逮捕谋反妖言大奸大恶之人,后来发展到专门用于迫害在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这些特务组织相互交错,密如蛛网,遍布全国的各个角落。这样,街头巷尾的一举一动,夫妻吵架和市井打斗,早上发生,晚上就到了皇帝耳中,这是中国前所未有的现象。

一次,博士钱宰罢朝回家,在路上信口吟道:“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第二天上朝,朱元璋对钱宰说:“昨天做得好诗!不过我并未‘嫌’你啊,改作‘忧’字怎么样?”钱宰一听,连忙跪下叩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朱元璋并不是要追究他的罪责,而是要显示自己的无所不知,钱宰才算没有倒霉。吏部尚书吴琳告老还乡,已是无所作为,但朱元璋还是不放心,常派锦衣卫去监视他。一天,一个特务向田间插秧的一个老农夫问讯道:“这里可有个退了休的吴尚书吗?”那老人措手答道:“我吴琳便是。”朱元璋得到了这一消息,知道吴琳并无异志,十分高兴,奖赏了吴琳。

大学士宋濂是著名的学者,对朱元璋可谓赤胆忠心,但朱元璋还不放心,经常派特务监视。一天,宋濂在家请客,特务竟把赴宴人等乃至菜肴全都列单汇报给了朱元璋,第二天上朝,朱元璋问宋濂请客及菜肴的情况,宋濂把所请客人和菜肴情况一一据实回答,朱元璋听后十分满意地说:“宋学士所说皆实,没有骗我!”国子监祭酒宋讷有一天在家生闷气,监视他的人认为有可能是对皇上不满,就偷偷地把他生气的样子画了下来,交给了朱元璋,第二天上朝时,朱元璋问他何故生气,宋讷做了解释,朱元璋知道他生闷气与朝事无关,才不追究。宋讷非常奇怪地问太祖怎么知道他的家事,太祖就把那张画像拿出来给他看,结果宋讷几被惊倒。

就这样,朱元璋掌握了臣下的一言一行,臣下深恐动辄得咎,真正做到了前人所谓的“慎”、“独”,哪里还敢有不臣之心呢?

对人权具有同等摧毁功能的还有廷杖,即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木棍打罪犯的屁股。这是一种痛苦难忍的刑罚,受刑人大声哀号,头面撞地,尘土塞满口中,胡须能全被磨脱,情形惨不忍睹,强壮的人可支持八十下,超过一百的往往在杖下毙命,侥幸不死也要割去败肉数碗,医治半年以上。肉体的痛苦也许是次要的,最难医治的还是心灵的创伤,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下身并呼天抢地,那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无法接受的羞辱。在廷杖制度下,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人能维持人性的尊严。

朱元璋还设立了巡检司,让巡检司专门负责盘查全国各地的过往行人,人们被限制在方圆一百里的活动范围之内,如有超出,须事先弄得“路引”,这是防止人民串连造反的重要措施。

其四是实行舆论控制,以建立他在人们意识中的崇高地位。在时人看来,朱元璋的出身十分微贱,祖祖辈辈都是替地主干活的农夫,而且朱元璋本人还做过和尚,因此,朱元璋做皇帝,不仅不符合当时的标准,简直对民众是一种污辱,尤其是许多贵族出身的文人,更是看不起朱元璋。至于出来做明朝的官,他们更是不干。对于这部分文人,朱元璋毫不留情。

第五部分:从流浪汉到开国皇帝的宋太祖

从和尚到皇帝的明太祖朱元璋(8)

例如贵溪儒士夏伯启叔侄两人为了找借口不出来做官,竟致把手指截断,朱元璋听说了,就特意把他们召来,当面质问:“过去世道动乱的时候,你们住在哪里?”他们回答说:“红寇窜乱之时,我们住在闽、赣一带。”朱元璋一听,勃然大怒,他起自红巾军,夏伯启竟敢把红巾军称为寇,实是胆大包天,当即下令把他们处死,并命令凡是不听征召,不与政府合作的知识分子,一律杀头抄家。

如果无意当中冒犯了他,甚至被人无中生有地构谄,朱元璋也横加杀害。例如,尉氏县教 谕许元为本府作的《万寿贺表》中有“体乾法坤,藻饰太平”之句,其中“法坤”读作“发髡”,即剃去头发,朱元璋怀疑是讽刺自己当过和尚,“藻饰太平”与“早失太平”同音,这位教谕当然也就成了枉死城里的新鬼。怀庆府学训导吕睿为本府作《谢赐马表》中有“送瞻帝扉”,“帝扉”可读作“帝非”,朱元璋也怀疑这是吕睿暗示他不能当皇帝,也将之杀头。亳州训导林云为本州作《谢东宫赐宴笺》中有“式君父以班爵禄”,其中“式君父”可读作“失君父”,祥府县学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中有“取法象魏”,其中“取法”可读作“去发”,朱元璋都以为是对自己不敬,均处以死刑。逢年过节或是谢恩上表,总免不了要写一些歌功颂德的话,谁知这些文人却大遭其殃。最为怪诞的是杭州学府教授徐一夔为本府起草的《贺表》里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之句,这本是极尽颂扬的话,谁知朱元璋见了大发其火,他说:“‘生’者,僧也,这是骂我当过和尚;‘光’则秃也,说我是个秃子;‘则’音近贼,是说我当过盗贼。”这位拍马屁拍到驴腚上的教授,只好呜呼哀哉了。在这种严酷的文字狱的统治之下,文人学士只好缩头缩脑,别说高谈阔论,发表什么政治见解,就是平时说话作文,也要小心万分,否则,不知什么时候,横祸就会飞到自己的头上。

朱元璋识字不多,却特别忌讳文字上冲撞他,对于能合他心意的一些诗文词句,他也格外见爱。一次,朱元璋微服出访,到了江淮一带的多宝寺,见寺中多宣多宝如来的佛号,就对侍从说:“寺名多宝,有许多多宝如来。”随行的学士江怀素知道太祖又在考较群臣,就马上趋奉道:“国号大明,无更大大明皇帝。”朱元璋一听大喜,把江怀素提升为吏部侍郎。朱元璋在江淮一带遇到以前的故友陈君佐,陈君佐少有才名,朱元璋就带他出入淮扬一带。一天,朱元璋在一家小店吃饭,忽有所思,又出对道:“小村店三杯五盏,没有东西。”陈君佐脱口而出对道:“大明君一统万方,不分南北。”朱元璋极其高兴,想让他随侍左右,当一词臣,陈君佐过惯了逍遥自在的生活,却不愿意,朱元璋也未勉强。又过了几天,朱元璋遇一士人,见他文采风流,相问之下,知他是重庆府监生,朱元璋便命他属对,自出上联道:“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那士人也不假思索,开口对道:“一人为大,大邦大国大明君。”朱元璋闻言大喜,第二天,就遣人送去了千两黄金。

朱元璋用这些手段改善了吏治,巩固了他的统治,树立了他的威信。

另一方面,朱元璋还建立了八股取士的科举制度,腐蚀了知识分子的灵魂,确立了“官本位”价值观念。

中国文化最阴暗最丑陋的部分就是“官本位”价值观,而最终确立官本位价值观的正是朱元璋。在明朝以前,官吏虽然得到社会普遍的认同,但具有真才实学的诗人、画家、医生甚至是不愿做官的山林隐士一样得到世人的尊敬。东晋的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挂冠归田,凡是经过九江的社会名流或达官贵人都要去他的草屋登门造访,以表达自己的礼敬。唐代的大诗人李白不愿也不会做官,可全社会的人依然对他敬慕有加,连唐玄宗李隆基也对他表现了极大的尊敬。自明王朝以后,官职的大小才成为衡量人的价值的惟一尺度。在极权专制社会,官性和人性并不总是成正比的,在大多数情况下甚至还成反比,官的大小不是依据其才能和贡献,而是依据贿赂和打击他人的权术,这样道德水准越低的人官反而当得越大,得到的待遇和礼敬也越高。具有道德勇气的人,加速度地被排斥出政府之外,或被诬陷在诏狱之中。这真是中国最大的政治悲剧。

通过竞争性考试即科举制度选拔官吏是中国对人类文明的一大贡献,可科举制度到了明王朝却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成为阻碍社会前进的一种僵化制度。唐宋科举考试范围很广,既有政治策论等从政艺术,也有诗词歌赋等反映人情感修养的文学艺术,有时还考天文地理历史知识,能够较为公正地衡量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明王朝的科举考试则对题材和体式进行了严格的规定,考试范围极为狭窄,只以“四书”“五经”为题材,四书五经又以道学家领袖人物朱熹的注解为标准课本。试卷格式则硬性规定使用八股文。依照规定,作八股文不能发挥自己的意见,也不是自己在说话,而是儒家圣人系统在说话,看起来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触及。这种文体,跟代数学上的方程式一样,用不着独立思考——事实上是严厉地禁止独立思考,只要把圣人系统的言语恰当的代入八股的方程式中,便是一篇最好的文章。知识分子所从事的惟一研究工作,是从“四书”“五经”中选出全部可作为考试的题目,请老于此道的八股作家,撰写数百篇八股文,日夜背诵。考试时把适当一篇照抄一遍,就象赌博时押宝一拉,押中时就成为进士,被任命为官员;押不中则落第而归,下次再来。通过这种途径考中的知识分子是难得有真才实学的。知识分子不接触其他任何书籍,甚至连四书五经也不接触,没有自己的思想,更没有自己的情感,不知道人类还有别的知识和别的情操,只知道如何做八股文和如何做官,于是一种只有中国才有的“官场”社会形成了。

知识分子自此由社会的进步力量变为社会的阻碍力量。如果说先前的知识分子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春秋,站在时代前列的话,明王朝的知识分子的所作所为则叫人肉麻,为皇帝制春药和为太监当奴才的知识分子应有尽有。

明王朝有一项不成文法,非进士出身,不能担任宰相或部长级官员,也就是说只有知识分子才能当大官。科举对知识分子的重要性一目了然,它是知识分子的惟一出路。汉唐王朝还有立功边疆一途,明王朝则没有任何其他机会。明王朝统治阶层即由这类知识分子组成,他们对人的评价,完全以官职为标准,一种遗害无穷的官本位价值观自此形成。

为了使官本位价值观成为社会的惟一尺度,朱元璋还不准人当隐士,不准主动辞官,每个人的思想和行为必须围绕着“官”打转。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1)

明成祖朱棣,年号“永乐”,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子,原来被封为燕王,后通过“靖难之役”从侄儿建文帝手中夺取了皇位。他死后的谥号是“文皇帝”,庙号是太宗。后来,嘉靖皇帝将他的庙号改为“成祖”,所以后人便一直称他为“明成祖”。

在我国古代著名的帝王当中,和明成祖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是郑和下西洋、奴儿干都司、《永乐大典》,以及五征漠北,80万大军下安南,浚通大运河,大规模营建北京,等等。作为一个封建帝王,明成祖能干好其中一件事就足以跻身到著名帝王之列,他却干成了那么多,而事实上还不止这一些。但是,他的名字也和“诛十族”、“瓜蔓抄”之类的残暴行为联系在一起,因而使得他的形象严重受损。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大明皇帝波澜壮阔的一生吧!

乱世婴儿

1360年4月,朱棣出生于当时称作应天府的南京。那时正是元末的战乱时期,群雄并起,互相征伐。应天,是顺应天命的意思。4年前(1356),朱元璋攻下集庆(南京),将集庆改名为应天。他要顺应天命,推翻元朝,削平群雄,自己当皇帝。现在他又有了第四个儿子,照理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但几乎与朱棣呱呱坠地的同时,前线传来了陈友谅进攻太平(今安徽涂县)的告急文书。陈友谅如果攻陷了太平,并要接着进攻应天。但军情紧急,他甚至对自己的这个儿子都来不及看上一眼,便又到前线指挥打仗去了。至于怎么样为这个孩子取个吉祥名字,他就更没有功夫去琢磨了。

1367年旧历年底,朱元璋准备转过年头就要正式登极做皇帝了,看到自己已经有了7个儿子,自然是满心高兴。这时形势已经粗安,他决心要为儿子们正式取名了。十二月二十四日。他祭告太庙,把自己渡江后生了7个儿子归因于祖上的阴德:仰承先德,自举兵以来,渡江生子七人。今长子命名曰标,……曰棣。这时朱棣已经7周岁,他这才和众兄弟一样有了自己的名字。

朱棣的生母是谁,居然还是个谜,这在常人看来似乎不可思议。但这个谜确实存在,数百年来一直扑朔迷离。因为朱棣的生母问题,不只是关系到他的身世,而且深刻地影响到他一生的行为。古代正妻生的儿子称嫡子,非正妻生的儿子称庶子。正妻被称为嫡母,其他的妾被称为庶母。对帝王家来说,嫡子和庶子在名份上有重大差别。按照封建宗法制度,皇帝死了,皇位要由嫡长子继承。即使嫡长子死得早,如果嫡长子有儿子,也要由嫡长子的嫡长子来继承,其他庶子则不得觊觎。

朱棣自称是马皇后所生,自然也就是所谓嫡子了。其实,经历代学者考证,朱棣的生母不是马皇后,实际上他的生母是个贵妃,为此演义出许多的野史和传说。有人说贵妃是高丽人,也有人称她是元顺帝的妃子,抑或是高丽人而成了元顺帝妃子。还有人说,朱棣生母是蒙古人洪吉喇氏。洪吉喇氏是元顺帝的第三福晋,是太师洪吉喇特托克托的女儿。元顺帝败,朱元璋入大都见洪吉喇氏貌美,就留在身边。然而她入明宫时就已经怀孕,所生的就是明成祖朱棣,所以朱棣即元顺帝的遗腹子。其实这只是民间的传说而已。

明朝建立时,朱棣已是一个八九岁的儿童。那时全国仍很凋敝,满目疮痍。这一切都在朱棣的幼小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朱棣在宫廷中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期。

朱元璋一生都为自己文化水平低而遗憾。因此,他十分重视对孩子们的教育。朱元璋称帝的第一年,就在宫中修建了大本堂.作为太子和诸弟学习的场所。堂中藏有大量历代图籍,供他弟兄们观览。征聘各地名儒,轮班授课,教育太子和诸王。师傅都是满腹经纶的大儒,其中如宋濂等。他前后十几年,向太子和诸王讲四书五经,讲封建礼法,一举一动都要合封建礼仪。

朱棣从他父皇那里接受的完全是封建正统教育。对此,朱元璋曾有一段明确的自白:朕于诸子常切谕之:一、举动戒其轻;二、言笑厌其妄;三、饮食教之节;四、服用教之俭。怨其不知民之饥寒也,尝使之少忍饥寒;怨其不知民之勤劳也,尝使之少服劳事。

可以看出,朱棣弟兄们不只是要学书本,而且平时一言一行都要合乎封建规范。这对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来说,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

朱元璋不希望他的儿子们成为文弱书生,就让他们经常做些强健筋骨的活动。他当吴王不久,看到7个儿子渐渐长大了,“宜习劳,令内侍制麻履行滕。凡诸子出城稍远,马行十七,步行十三。”所谓麻履,就是麻鞋,行滕是指缠腿。这里是说,让朱棣兄弟7人都穿着麻鞋,裹上缠腿,像士兵那样到城外远足,十分之七的路骑马,十分之三的路要步行。这对长期住在深宫大院中的皇子们来说,虽说劳累点,但还是饶有兴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还要不时地在演武场上练习武备,以健体强志。

他11岁的时候被封为燕王。洪武九年(1376),朱棣已是17岁的英俊青年,他的父皇准备让他们到外地去当藩王了,感到有必要让皇子们体验一下民间的生活。就在这一年,朱棣兄弟们一起来到安徽凤阳老家,那时被称为“中都”。这里埋葬着他们的祖父母,也是他们的父皇小时候为大户人们放牛放羊的地方。这里也是“十年倒有九年荒”的穷乡,老百姓的生活都很困苦。在这里,朱棣仿佛看到,他的父皇小时候是怎么样受苦受难,创业是多么的艰难。他在这里住了三四年,民间生活对他的思想意识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朱棣是个有心人,“民间细事,无不究知”。他当皇帝以后,还经常对儿子们说起他这段生活。认为自己能南北征战,不畏塞外风寒,就得益于这段经历。朱棣在凤阳的这段生活可看作是宫廷教育的实习阶段,他回去就要准备到外地去当藩王了。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2)

朱棣的长兄朱标,即南京一带所习称的“大头太子”,在朱元璋称吴王时就被立为世子。洪武元年(1368)正月初四日,朱元璋大祭天地于南郊,在郊坛南边正式登极称帝。他连赠祖上四代,册封马氏为皇后,立朱标为皇太子。

在朱元璋看来,元朝之所以经常发生宫廷政变,主要原因就在于没有早立太子,因此他一称帝就要解决这个问题。他还看到当元末农民起义四处爆发的时候,元王朝在各地缺少强有力的藩卫。有鉴于此,洪武三年(1370)他就作了封藩的安排,即把各个小儿子封到各地当藩王。他为了不使天下人感到他私心太重,在封藩前还特意作了一番表白:

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诸子既长。宜各有爵封,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先哲王之制,为久安长治之计。

封诸子为王的这件事也就定下来了。按照明制,皇子封为亲王都授予金册金宝,年食禄米万石。其护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万九千人”。但这只是就一般情况而言,像北边防御蒙古的几个藩王,所统兵上都超过此数。例如在大宁的宁王“带甲八万,革车六千”。这些藩王的府第、服饰和车旗等,“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见了他们都要“伏而拜谒”。

藩王的嫡长子立为世子,即藩王的未来接班人,10岁时就授予金册金宝。其他诸子则授予涂金的银册银宝,封为郡王。以后各世子孙都有封爵,自六世孙以下都封为奉国中尉。他们生的时候要向宗人府请名,年龄大了要请婚。但他们不能从事士农工商之类的行当,只是坐糜俸禄。明中期以后,皇室成员的俸禄成了国家沉重的包袱。

本来朱元璋把自己的子侄分到各处,称作亲王,目的是为了监视各地带兵将军的动静,以防他们叛乱。藩王虽没有行政权,但有军事权。朝廷调地方军队,地方守镇官还要得到当地藩王令旨后才能调动。遇有战事,即使元勋宿将也要听藩王节制。当燕王朱棣率军征讨乃儿不花时,像傅友德那样的大将也要受他调遣。这样,许多藩王就拥有了重兵。朱元璋感到他这套制度比以往历代都严密,大明江山可以长治久安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死,就爆发了朱棣与建文皇帝争夺皇位的“靖难之役”。

对这种分封的弊端,一些有远见的大臣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很少有人敢公开说。著名的文士解缙率直敢言,他“数上封事,所言分封势重,万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潞濞之虞”。说得最直率的大概就是那个平遥县的训导叶伯巨了。洪武九年(137),叶伯巨上书言事,说明太祖“太过者三”,第一条就是“分封太侈”:,诸王各有分地,盖惩宋、元孤立,宗室不竞之弊。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邑数十,城廓宫室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则削其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甚者缘间而起,防之无及矣。议者曰,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虽广,立法虽侈,岂有抗衡之理?臣窃以为不然。何不现于汉、晋之事乎?孝景,高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子孙也,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晋之诸王,皆武帝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遂成刘、石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祸患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

朱元璋见疏大怒,认为这是离间他们一家骨肉,要亲手射杀他。叶伯巨终于为此事死在狱中。不幸的是,叶伯巨所言果然成了事实。

洪武十三年(1380)春天,朱棣从凤阳回到南京,受命就藩北平。这时的燕王已是21岁的英俊青年。他没有留恋风光旖旎的南国春色、而毅然甘冒“雪花大如席”的北国风寒。他出发了,率领着数千护卫,浩浩荡荡地奔赴北平,满怀着信心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他知道,这是他一生道路上的一个新的起点。

他的府邸就是元朝的旧宫,其规制如同天子。按照规定,藩王的府邸“亚天子一等”,其他诸王都是如此。为了这件事,朱元璋还曾特地告谕诸王,要他们不要与燕王攀比,因燕王府邸是元朝旧宫,不需要新建,他们新建的府邸则都要按规定办事。不难看出,朱元璋对燕王寄望殊深。

北平是元朝都城,位置险要,燕王的二哥和三哥分别就藩西安和太原,就藩时间还早于燕王两年,都没让他们去北平,而是把北平留给了燕王,其中似乎有“深意存焉”。本来在朱元璋的众多儿子中,只有朱棣为人沉鸷老辣,很像朱元璋。他身材魁梧,天资聪颖,武艺高强,智勇有大略,能推诚任人,在镇守边关、打击残元势力方面立了大功。朱元璋将朱棣分封在北京,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代替功臣宿将掌握兵权,从而使明朝的政权更加稳固。

不过,朱棣也是朱元璋最担心的人。据说,朱元璋曾和众多王公大臣一起登上南京城外的紫金山俯瞰皇宫,在一片赞誉声中,朱元璋龙颜大悦。这时年少的朱棣却口无遮拦,一语道破天机:“紫金山上架个大炮,就能炮轰紫禁城!”朱元璋大惊,心里顿时后悔不已,以至后来他又命令修建更为广大的外城,把包括紫金山在内的一些重要地方围起来以加强防御。从这件事上,朱元璋看出朱棣将来很有可能是皇太子的最大威胁。

太子朱标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为人好学勤政,宽厚仁慈,非常适合做个宽仁皇帝。可惜,洪武二十五年四月,朱标不幸英年早逝,年仅38岁。朱元璋伤心之余,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选。这时有人推荐朱元璋最倚重的朱棣作为皇储。朱元璋同意了,但许多大臣表示反对,理由有二:一是如立朱棣为太子,对朱棣的兄弟则无法交待,一是不合正统习惯。朱元璋经过再三考虑,终于决定立朱标之子——皇孙朱允炆为继承人,为此,朱棣一直耿耿于怀。

朱棣在就藩燕京以前,朱元璋还为他完了婚,妻子就是明王朝第一功臣中山王徐达的长女。朱元璋听说她“贞静,好读书”,被人称为“女诸生”,就把徐达找来说:“你我是布衣之交。古代君臣相契的常结为婚姻,你的长女就嫁给我的四子朱棣吧。”徐达自然是满口答应。徐氏于洪武九年(1376)被册封为燕王妃,第二年就成了亲。这时朱棣18岁,徐妃16岁。就是这位看来贤淑贞静的徐妃,后来成了朱棣夺天下、治天下的得力内助。这种婚姻实质上是一种政治行为,在这点上其他诸子也是比不上的。这对朱棣以后的发展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3)

忍辱装疯

朱棣进入北京的时候,当时元朝的势力虽然已经被赶到了大草原上,但还具有相当强大的军事实力,并不断骚扰明朝的北部边境。因此北京并不安宁,它是作为一个军事重镇而存在的。

另一方面,朱棣入住北京的时候,元朝灭亡不久,皇宫尽管已经烧毁了,但当年世界之都的繁华还在。在这个国际都市生活了20年,朱棣的胸襟与气魄更像一百多年前入主中原的蒙古大汗。蒙古大汗残酷勇敢,富有世界野心,他们的帝国不仅是汉语的故乡中原,还包括了世界上所有有人居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北京成就了朱棣。

1390年对蒙古乃儿不花的初战告捷,使他树立了威名,成为通往皇权宝座的良好开端。这一年元旦刚过,朱棣就接到太祖朱元璋的命令,让他和晋王分别统帅兵马合击蒙元丞相咬 住和平章乃儿不花。而立之年的朱棣异常兴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大仗。素 有野心的朱棣知道,这是他磨练的大好时机,也是展现自己的一次难得的机会,因此精心准 备,志在必得。

朱棣首先派出几股哨兵四出侦查,摸清了乃儿不花的确切位置。时值三月,没想到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大雪,气温也随之下降。有些人请求燕王停止行军,暂避风雪。朱棣却有另一番见解,认为这正是出奇制胜的大好时机,因此大军冒雪而进。当大军出现在乃儿不花面前时,他十分惊讶,毫无准备。朱棣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派已降明的乃儿不花旧交观童前去劝降。乃儿不花知道无法抵抗,只好前往朱棣军中请降。朱棣摆酒设宴,对他非常热情,令乃儿不花很感动,遂主动要求前去劝降咬住。就这样,朱棣第一次大规模出征就兵不血刃地大获全胜。而另一路的晋王生性怯懦,不敢深入蒙古腹地,结果一无所获,倒是陪衬出燕王的智勇双全。朱元璋非常高兴,赏赐宝钞100万锭,对他更加信赖。这次胜利,令朱棣声名鹊起,也是他在政治舞台上的完美亮相。

朱元璋死后,朱允炆继了皇位,改元建文。这位年轻的皇帝和他的父亲一样抱着以仁治国之心治理天下。建文初年,社会稳定,政治开明,百姓称颂,洪武时期的高压政策被结束,阴深恐怖的南京宫殿一下变得光明起来。不过建文帝朱允炆更适合作一个文人,由于他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上优柔寡断,历史无情地剥夺了他做个太平天子的想法。

由于建文帝年龄既小,又生性仁慈懦弱,他的叔叔们各霸一方,并不把他看在眼里。这样一来,建文帝的皇权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在一些大臣的鼓动之下,建文帝开始削藩。在削藩的过程中,杀了许多亲王,其中当然也有冤杀者,燕王朱棣听了,十分着急。好在燕王朱棣封在燕地,离当时的都城金陵很远,又兼地广兵多,一时尚可无虞。

僧人道衍是朱棣的谋士,他对朱棣说:“我一见殿下,便知当为天子。”相士袁珙也对朱棣说:“殿下已年近四十了,一过四十,长须过脐,必为天子,如有不准,愿剜双目。”在这些人的怂恿下,朱棣便积极操练兵马。

道衍惟恐练兵走漏消息,就在殿中挖了一个地道,通往后苑,修筑地下室,围绕重墙,在内督造兵器,又在墙外的室中养了无数的鹅鸭,日夕鸣叫,声浪如潮,以不使外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不久就传到朝廷,大臣齐泰、黄子澄两人十分重视此事,黄子澄主张立即讨燕,齐泰以为应先密布兵马,翦除党羽,然后再兴兵讨之。

建文帝听从了齐泰的建议,便命工部侍郎张籨为北平布政使,都指挥谢贵、张信,掌北平都司事,又命都督宋忠屯兵开平,再命其他各路兵马守山海关、保卫金陵。部署已定,建文帝便又分封诸王。朱棣知道建文帝已对他十分怀疑,为了打消他的疑忌,便派自己的三个儿子高炽、高煦、高燧前往金陵,祭奠太祖朱元璋,建文帝正在疑惑不定,忽报三人前来,就立即召见,言谈之下,建文帝觉得除朱高煦有骄矜之色外,其他两人执礼甚恭,便稍稍安心。等祭奠完了朱元璋,建文帝便想把这三人留下,作为人质。正在迟疑不觉之际,朱棣早已料到这一着,飞马来报,说朱棣病危,要三子速归。建文帝无奈,只得放三人归去。魏国公徐辉祖听说了,连忙来见,要建文帝留下朱高煦。原来,徐辉祖是徐达之子,是朱棣三子的亲舅舅。他对建文帝说:“臣的三个外甥之中,惟有高煦最为勇悍无赖,不但不忠,还将叛父,他日必为后患,不如留在京中,以免日后胡行。”建文帝仍迟疑不决,再问别的人,别人都替朱高煦担保,于是,建文帝决定放行。朱高煦深恐建文帝后悔,临行时偷了徐辉祖的一匹名马,加鞭而去。一路上杀了许多驿丞官吏,返见朱棣。朱棣见高煦归来,十分高兴,对他们说:“我们父子四人今又重逢,真是天助我也!”

过了几天,建文帝降旨,对朱高煦沿路杀人痛加斥责,责令朱棣拿问,朱棣当然置之不理。又过了几天,朱棣的得力校尉于谅、周铎两人被建文帝派来监视朱棣的北平都司事谢贵等人设计骗去,送往京师处斩了。两人被斩以后,建文帝又发朝旨,严厉责备朱棣,说朱棣私练兵马,图谋不轨。朱棣见事已紧迫,起事的准备又未就绪,就想出了一条缓兵之计:装疯。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4)

朱棣披散着头发,在街道上奔跑发狂,大喊大叫,不知所云。有时在街头上夺取别人的食物,狼吞虎咽,有时又昏昏沉沉地躺在街边的沟渠之中,数日不起。

谢贵等人听说朱棣病了,就前往探视。当时正值盛夏时节,烈日炎炎,酷热难耐,但见燕王府内摆着一座火炉,烈火熊熊,朱棣坐在旁边,身穿羊羔皮袄,还冻得瑟瑟发抖,连声呼冷。两人与他交谈时,朱棣更是满口胡言,让人不知所云。谢贵等人见状,就告辞了。

谢贵把这些情况暗暗地报告给了朝廷,建文帝有些相信,便不再成天琢磨着该怎样对付燕国了。但朱棣的长史葛诚与张、谢二人关系极好,告诉他们燕王是诈疯,要小心在意,谢贵二人还不大相信。过了许久,燕王派一个叫邓庸的百户到朝廷去汇报一些事情,大臣齐泰便把他抓了起来,严加拷问,邓庸熬不住酷刑,就把朱棣谋反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建文帝知道后大惊,便立即发符遣使,去逮捕燕王的官吏,并密令谢贵等人设法图燕,再命原为朱棣亲信的北平都指挥张信设法逮捕朱棣。

张信犹豫不决,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说:“万万不可,我听说燕王应当据有天下,王者不死,难道是你一人所能逮捕的吗?”张信便不再想法逮捕朱棣,可朝廷的密旨又到了,催他行事,张信举棋不定,就来见朱棣,想看个究竟。

但朱棣托病不见,三请三辞,张信无奈,就便服前往,说有密事求见,朱棣才召见了他。进了燕王府,但见朱棣躺在床上,他就拜倒在床下。朱棣以手指口,荷荷而言,不知所云。张信便说:“殿下不必如此,有事尽可以告诉我。”朱棣问道:“你说什么?”张信说:“臣有心归服殿下,殿下却瞒着我,令臣不解。我实话告诉你,朝廷密旨让我逮你入京,如果你确实有病,我就把你逮送入京,皇上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如果你是无病装病,还要极早打算。”

朱棣听了此话,猛然起床下拜道:“恩张恩张!生我一家,全仗足下。”张信见朱棣果然是装病,大喜过望,便密与商议。朱棣又召来道衍王拱等人,一同谋划,觉得事不宜迟,可以起事了。这时,天忽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暴雨,殿檐上的一片瓦被吹落下来,朱棣显得很不高兴。道衍进言说:“这是上天示瑞,殿下为何不高兴呢?”朱棣谩骂道:“秃奴纯系胡说,疾风暴雨,还说是祥瑞吗?”道衍笑道:“飞龙在天,哪得不有风雨?檐瓦交堕,就是将易黄屋的预兆,为什么说不祥呢?”朱棣听了,转怒为喜。于是,朱棣设计杀死了张、谢两人,冲散了指挥使彭二的军马,安定了北平城,以“清君侧”、“诛奸臣”为名,自称“奉天靖难”,公然造反了。

宋忠将兵3万,驻军开平,是防备燕王的重要军事力量。燕王举事后,宋忠未敢贸然进军,而是移军怀来。朱棣控制了北京城,招降守备通州的通州卫指挥佥事房胜,攻取蓟州。居庸关被朱棣攻破,守将率败军归附宋忠。宋忠为调动士气,谎称原来燕王府守卫的家属被燕王杀害了。燕王知道这一情况后,特意让那些士兵的亲属打前锋。原燕王府守卫看到家人没有死,恼怒宋忠欺骗他们,就临阵倒戈。宋忠顿时阵脚大乱,燕王趁机麾军过河,直扑过来。宋忠由是大败,逃回城内,结果城破被捉于厕所内。

怀来击败宋忠,是朱棣起兵后第一次大规模的战斗。这次战斗,斩首数千人,缴获战马八千余匹和大量的军械。更为重要的是,怀来之战解除了北平周围的军事威胁,提高了军威。不久开平、龙门、上谷、云中、永平等处守军纷纷投降,壮大了朱棣的力量。

八月,建文帝命老将耿炳文率兵13万征讨燕王。由于朱元璋几次借故大杀功臣后, 朝廷中已经没有几个能征惯战的武将了,所以尽管耿炳文当时已经65岁了,也只能披挂出征。耿炳文驻军真定,派前锋9000人据守雄县。朱棣探知清楚后,于八月十五日悄然来到雄县。 正值中秋之夜,守城士兵饮酒赏月,放松了警惕。当发现燕兵时,朱棣的军队已经攀上了城 墙,守军仓促应战。这支部队是南军的精锐,战斗力很强,直到第二天破晓之时,朱棣才攻 占县城,南军全部力战而死。

离雄县50里的莫州,由潘忠、杨松率军驻守。朱棣料定二人会来援救,命千余勇士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月漾桥下的水中。潘忠果然带兵来援,见雄县已失,想退回莫州,不料燕兵突然从水中冒出来,占据了月漾桥。这样前后夹击,南军大败,许多人掉进河里淹死了,潘忠被俘。朱棣乘胜追击,招降了莫州留守的万余人。一天之内,南军损失了3万人马。

这时南军尚有10万人马,驻兵真定,分为两营,列于河两岸,互相声援。耿炳文担心燕军势盛,下令移营合兵。朱棣趁机率军猛攻,南军仓促应战。战斗十分惨烈,最终南军不敌燕军铁骑,退守真定城,不再出战。耿炳文长于固守,而所率军兵多步兵;燕军多骑兵,擅长野战。朱棣认为耿炳文是富有作战经验的老将,不好对付,担心时间一长,士气低落,遂围城三日后退回北平。

真定一战,南军损失数万人马,但主力尚存。如果坚持固守策略,朱棣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然而建文帝对战事甚不满意,命李景隆接替耿炳文,意图从速歼灭燕王朱棣。临阵换将,本是兵法大忌,何况李景隆然而缺乏作战经验,是一个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

李景隆放弃了耿炳文稳健的策略,率军直扑北平,分兵三处:一军攻打北平九门;一军攻打通州;自己驻扎郑村坝(北平东20里)。当时朱棣赴大宁寻求救兵,北平守备空虚。攻打北平的战斗十分激烈,正阳门情势岌岌可危。燕王妃徐氏亲率妇女登城,投掷石块,帮助守卫城门。主攻彰义门的瞿能父子骁勇善战,率领精骑一度攻入城内,然而李景隆却命令等待大队人马,结果贻误战机,守军以水泼城,一夜成冰,第二天已经难以攀爬了。守军并没有一味死守,而是在夜里不断派遣小股部队骚扰南军,弄得南军精疲力竭,人心不宁。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5)

十一月,朱棣已经收编了宁王的部队归来,包括能征惯战的朵颜三卫骑兵,实力大为增加。李景隆派陈晖率一万骑兵东行,寻找机会迎击燕军,不期两队人马没有走到一条路上,未曾相遇。后陈晖发现了燕军,从后面尾随而来,准备前后夹击。朱棣察觉后,命精骑回头迎击,将其一举击溃,陈晖只身逃回军中。燕军士气大振,燕王乘势派朵颜三卫猛冲南军。朵颜骑兵锐不可当,疾风暴雨般连破南军七营。李景隆整顿军马,在郑村坝与燕军决一死战。这场战斗,数十万军马从中午一直打到晚上,尸横遍野,十分惨烈。朱棣趁着天黑,派奇兵左右冲杀,搅乱了南军的阵营,然后燕军正面猛攻,占据了上风。当日未分胜负,双方各自收兵回寨。李景隆没有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战斗,初战不利,感到难以取胜,连夜拔营南遁,匆忙之中竟然没有通知围攻北平九门的将士。攻打九门的将士失去主力的掩护,仅两天就被朱棣击败,北平之围始解。

这一战中,守城的燕王世子朱高炽作用不可低估。他以城中老弱残兵坚守北平城,面对李景隆数十万大军的攻击而岿然不动,有力地牵制住了南军,保住了燕王朱棣的根据地。假设北平被攻占,朱棣将面对另一番景象,胜负的天平尚不知会倾向哪边。

郑村坝大战之后,原本锐意削藩的建文帝却变得软弱起来,罢齐泰、黄子澄职,希望燕王息兵。这种做法无异于向朱棣示弱,是不会起到任何积极作用的。建文二年(1400)二月,李景隆致信朱棣,请求息兵。朱棣现在兵强马壮,自然不会讲和。双方厉兵秣马,积蓄力量,准备在春天再战。然而朱棣使用了一个小花招,戏弄李景隆于股掌之间。二月,朱棣佯攻大同,李景隆率军救援。朱棣却不与之战,由居庸关退回北平,李景隆奔波一场,劳而无功。当时天气尚寒,南军衣衫单薄,不少士兵被冻伤,部队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

四月,李景隆大举北伐。双方在白沟河摆开阵势,大战一触即发。南军中的平安、瞿能父子骁勇异常,率军猛冲燕军,所向披靡。朱棣的坐骑接连被射杀,他的宝剑竟也砍折了。瞿能父子奋勇厮杀,已经和燕王近在咫尺。朱棣见大势不妙,拨马跑到河堤上,南军在后面紧追不放。朱棣立马站在堤上,假意用马鞭招呼后面的部属,使南军相信燕军就在堤下。南军果然上当,没敢继续追击,不然朱棣即将被生擒活捉。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互有胜负。忽然一阵风将南军大旗 刮倒,南军阵营产生了混乱。朱棣抓住这难得的时机,指挥部队猛冲,一举击溃南军。

白沟河之战是决定性的战役。此后,建文帝再也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军事征讨。朱棣由此转守为攻,取得战事上的主动。

建文四年(1402)六月十三日,朱棣兵临南京城下。李景隆、谷王打开金川门迎降,建文帝不知所终,朱棣取得了靖难之役的胜利。

人生在世,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是可能遇到的,更何况是逆境呢?问题就是看你怎样去对待。有志进取者,将此当作磨自己的机会,无志者则一直消沉,听天由命。

历史上,政治斗争、军事斗争乃至争权夺利的斗争极其复杂,有时瞬息万变,忍受暂时的屈辱,磨炼自己的意志,寻找合适的机会,也就成了一个成功者所必不可少的心理素质,其实,这只是一个较低的境界,较高的境界是有意识地主动消隐一个阶段,借这一阶段来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消除各方面的隐患,为将来的大举行动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朱棣的成功正印证了这一点。

文治武功

因为这个皇位是“篡夺”的,朱棣即位之初采取了血腥的政策,“瓜蔓抄、杀十族”都是在这一时期产生的,有的文人犯了罪,不光他的亲戚九族,而且他的朋友也要被株连处死,这就叫杀十族。当时的恐怖气氛可见一斑。他把忠于建文帝的遗臣“灭九族”、“灭十族”地杀光,南京宫殿又变成了恐怖的屠宰场。

其中最惨烈的当属方孝儒一案,方孝儒是建文帝的帝师,一代大儒,天下读书人的偶像。建文帝虽死,但方孝儒仍孝愚忠,誓死不从朱棣。朱棣派人从狱中把他请到大殿,方孝儒竟当众大哭,声彻殿宇。连朱棣也被方孝儒的忠诚所感动,竟亲自从走下来扶着方孝儒,一边劝导说:“先生不必这般自寻烦恼,我现在的行动,是仿效周公辅佐成王。” 可方孝儒反问:“请问成王现在哪里?”朱棣道:“他已自焚而死。”方孝儒接着问:“那为何不立成王之子?”朱棣道:“国家应当有一个年纪大的国君才行。”方孝儒不依不饶:“为何不立成王之弟?”朱棣说:“这些都是我们朱家的事情,先生不必为此多虑。”随即示意左右把文房四宝交给方孝儒,说道:“我的即位诏书,非出自先生的大手笔不可。”方孝儒接过笔砚后,狠狠地甩在地上,斩钉截铁地说:“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朱棣终于被惹恼了:“你不怕死,难道你就不怕被诛灭九族?”方孝儒回答道:“便十族奈我何!”朱棣勃然大怒,他没有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敢如此强硬顶撞他。盛怒之下,朱棣当场命人用刀把方孝儒的嘴割破,一直割到两耳根,然后又关回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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