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的中路军到了科图,遇到了敌军前锋,但东西两路还没有到达,这时候,有人传说沙俄将要出兵帮助噶尔丹。随行的一些大臣就有点害怕起来,劝康熙帝班师回北京。康熙帝气愤地说:“我这次出征,没有见到叛贼就退兵,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再说,我中路一退,叛军全力对付西路,西路不是危险了吗?”
当下,康熙帝决定继续进兵克鲁伦河,并且派使者去见噶尔丹,告诉他康熙帝亲征的消息。噶尔丹在山头一望,见到康熙帝黄旗飘扬,军容整齐,连夜拔营撤退。
康熙帝一面派兵追击,一面赶快通知西路军大将费扬古,要他们在半路上截击。
噶尔丹带兵奔走了五天五夜,到了昭莫多(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乌兰巴托东南)正好遇到费扬古军。昭莫多原是一座大树林,前面有一个开阔地带,历来是漠北的战场。费扬古按照康熙帝的部署,在小山的树林茂密地方设下埋伏,先派先锋四百人诱战,边战边退,把叛军引到预先埋伏的地方,清军先下马步战,听到号角声起,就一跃上马,占据了出顶。叛军向山顶进攻,清军从山顶放箭发枪,展开了一场激战。费扬古又派出一支人马在山下袭击叛军辎重,前后夹击。叛军死的死,降的降。最后,噶尔丹只带了几十名骑兵脱逃。
经过两次大战,噶尔丹判乱集团土崩瓦解,康熙帝要噶尔丹投降,但是噶尔丹继续顽抗。隔了一年,康熙帝又带兵渡过黄河亲征。这时候,噶尔丹原来的根据地伊犁已经被他侄儿策妄阿那布坦占领;他的左右亲信听说清军来到,也纷纷投降,愿意做清军的向导。噶尔丹走投无路,就服毒自杀。
打那以后,清政府重新控制了阿尔泰山以东的漠北蒙古,给当地蒙古贵族各种封号和官职。清政府又在乌里雅苏台设立将军,统辖漠北蒙古。
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解决了漠南蒙古问题,康熙则进一步解决了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的问题。从秦汉匈奴到明朝蒙古的民族难题,到康熙时才算得解。康熙说:“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蒙古成为清朝北部坚固的长城。
后来,噶尔丹的侄儿策妄阿那布坦攻占西藏。1720年,康熙帝又派兵远征西藏,驱逐了策妄阿那布坦,护送达赖喇嘛六世进藏。以后,清政府又在拉萨设置驻藏大臣,代表中央政府同达赖、班禅共同管理西藏。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光照日月的康熙大帝(6)
勤慎理政
康熙处理军国大政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个是“勤”,另一个是“慎”。
康熙一生勤政。“勤政实为君之大本,怠荒实亡国之病源”。明朝灭亡的一个原因,就是皇帝大多怠政,而不勤政。万历皇帝和天启皇帝都是有名的怠政庸君。万历二十几年不上朝,有人说是耽于酒色,有人说是首辅纵容,有人说是疾病缠身,但从根本上说是万历没有做皇帝的责任感。天启也是一样,整天迷恋木工活,刀凿锯斧,玩得津津有味。
清朝的皇帝,从顺治帝到光绪帝都是勤政的。他们吸取明朝亡国的教训,勤理政事。从康熙开始,皇帝每天都要御门听政,就是在皇宫乾清门前,由皇帝亲自主持御前朝廷会议。因为最初康熙听政主要在乾清门,所以称作御门听政。后来听政的地点经常变化,有时在中南海瀛台勤政殿、畅春园澹宁居、避暑山庄澹泊敬诚殿等。参加会议的主要有六部九卿(礼吏户兵刑工六部尚书、左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等官员。会议有记录,就是起居注。康熙从14岁亲政以来,每天御门听政,一年四季,无论冬夏,没有例外。
听政的时间,一般在早上八点左右,所以又称“早朝”。康熙的御门听政,严寒酷暑,从不间断。他说:“一岁之中,昧爽视朝,无有虚日。亲断万机,披览奏章。”即使在康熙十八年发生北京大地震,康熙照常早朝,御门听政。康熙从亲政之日起,到去世之前,除因生病、三大节、重大变故外,几乎是没有一天不听政的。
康熙理政不仅“勤”,而且“慎”。康熙一生谨慎,对于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反复调查,慎重决策。如治河这件事。
1706年治河,康熙在御门听政时,大臣们发生意见分歧。经过调查、面奏、辩论、验证等,从正月初十日开始到十二月二十七日结束,整整进行了一年,才做出决策,真可谓慎之又慎。而康熙治河决策的全过程是这样的:
第一,重视治河。康熙亲政后将三藩及河务、漕运三件大事,书写在宫中柱子上。
第二,寻根溯源。比如黄河,他派侍卫探查黄河之源,到星宿海,往返万余里,并绘成舆图。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幅经过实际踏查而绘成的黄河图。另如永定河。康熙巡视北京通州段河堤,随驾的有皇太子、皇四子、皇五子、皇八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皇十七子等。他命诸皇子分钉木桩,学用仪盘,亲自检测仪器,记录测量数据。
第三,任用能臣。康熙任用治河名臣靳辅和陈潢。靳辅,汉军镶黄旗人,以安徽巡抚授 为河道总督。受命后,一日八上奏疏,报告治河之策。他的治河方略是:统审全局,河运并治,浚河筑堤,束水攻沙,多开引河,量入为出。他重点治理黄河、淮河、运河交汇的清口。陈潢,浙江杭州人,善治水,负才不遇,题诗祠壁。靳辅见而惊异,访得引为幕友。疏奏多由陈潢起稿,施工亦由陈潢监理。他们督率民工,日夜辛勤,治河大成。但是,靳辅受到诸臣合讦交攻,发生了意见分歧。
第四,御前辩论。河道总督靳辅与直隶巡抚于成龙在治河方略上意见相左。争论的主要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治河水退后出现的田地,是实行屯田还是由豪绅垦占?另一个是为了使河水通畅顺流入海,是开浚海口还是修筑大堤?康熙不妄加论断,而是命双方在乾清门进行御前辩论,各申己见,互相驳难。关于屯田——于成龙说:“屯田夺民产业,不能实行!”靳辅则说:“丈出之田,作为屯田,抵补河工所用钱粮。因属吏奉行不善,民怨是实,臣无可辩,唯候处分。”关于开浚海口,靳辅的意见是:开海口虽可泄水,但可能引起海水倒灌。于成龙的意见是:要是加高河堤,堤高一丈五尺,民居在其下面,一旦河决,无数百姓,将饱鱼腹!争论没有达成共识,决定再广泛征询意见。
第五,集思广益。辩论双方各有各的理由,康熙不能决断。他又命乡里临河的在京官员,书写己见,上报朝廷。
第六,会议裁决。康熙帝听了两方面的陈述,看了大臣的疏报,交九卿会议裁决:采纳了于成龙的方案,将靳辅罢官,陈潢被削职、逮京后病死。
第七,实践验证。康熙帝曾数次派大臣视察河工,检验朝廷辩论的意见孰对孰错。后康熙帝南巡阅河,靳辅扈行随从。回京后,康熙肯定靳辅治河功绩,复还他的原来品级。
第八,改正错误。靳辅之后,命于成龙为河道总督。康熙帝召于成龙入京,问:“过去你说靳辅之短,现在怎样?”于成龙回答:“臣那时妄言,现在也按照靳辅的办法去做。”这是对靳辅治河方案最好的结论。
第九,断不出书。康熙悉心治河数十年,撰写治河论述,河道总督张鹏翮请将治河谕旨编纂成书,雕刻颁行,永久遵守。康熙说:“前代治河之书,无不翻阅,泛论虽易,实行则难。河水没有定性,治河不可一法。今日治河之言,欲令后人遵行,断不可行。”这表现了康熙可贵的谦逊的科学态度。
以上九点能够做到其中的一点,就可以称得上是明君了,何况康熙件件做到了呢!
此外,康熙还东巡山东,西巡陕西,北巡塞外,南巡江浙,京畿之地更是频繁巡视之地。巍峨泰山、名胜孔府、壮丽五台、苍莽草原、清秀水乡都留下了康熙皇帝的足迹,不过他的巡视主要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出于政务的考虑。从这个角度看,康熙巡幸是勤政的反映。在巡视过程中,他尽量避免骚扰百姓,并时常稽查强行买卖、扰害百姓者。
康熙继承了儒家为政“仁爱”的理念,并在施政过程中加以实践,十分注意恢复和发展生产,与民休养生息。康熙身后谥号为“仁皇帝”,这个“仁”字,恰恰是康熙一生为人、行政的一个显著特点,也是康熙区别于清朝其他11位皇帝的一个显著特点。
康熙屡次申令停止圈占土地;又蠲免钱粮达545次之多。他赈灾,设义仓,关心民众疾苦。他宣布:自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后雍正实行“摊丁入地”,中国长期以来的人丁银被免除。其正面影响是减轻了人身依附,其负面影响是刺激人口增长。乾隆时人口到3亿,道光时则突破4亿。
关于康熙的仁爱,可以举一个例子。1677年,康熙在塞外视察时,发现一个人僵卧在路旁。他亲自询问,知道这个人叫王四海,是个佣工,在回家路上,因为饥饿,躺下起不来。康熙立即下令给他喂热粥。等王四海苏醒后,将他带到行宫。后给王四海盘缠,送他回家。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光照日月的康熙大帝(7)
1679年,北京大地震。康熙下令开设粥厂,还让太医院给伤病者送医送药。1722年春,康熙帝年近七十,他为了表示敬老,曾将65岁以上的满汉在职官员,以及告老还乡、得罪被遗送回原籍的旧官员,统统召入乾清宫,饮酒吟诗,直到黄昏才散席。参与盛会的有一千多人,故称为“千叟会”。
康熙的仁政措施之一是惩办贪官、表彰清官。清官是康熙帝的一面旗帜。康熙朝最著名的清官于成龙,有个绰号叫“于青菜”,就是因为他虽贵为封疆大吏,却常年不吃肉,只吃青菜。
于成龙,先任广西罗城县知县,当时已经45岁。罗城位于万山之中,历经战乱,没有城郭,遍地榛莽,县衙是茅屋三间,居民仅有6家。于成龙到任后,召集流民,鼓励耕耘,设养济院,宽免徭役,兴建学宫,县境大治。史书说他“居罗七年,与民相爱,如家人父子”。
于成龙升任合州知州,前往赴任时,百姓倾城出动,痛哭号泣相送。有一位瞎子不肯离去。于成龙问他为什么不走,他回答说:“我想您路上盘缠不够,我会算卦,可以沿途赚点钱,以备不足之用。”于成龙很感动,就把他留下来。果然途中钱花光了,幸亏瞎子赚些算命钱补充路费才到了合州。
在合州,有政绩,又迁黄冈。黄冈社会治安很乱,他装成乞丐,深入罪犯巢穴,日夜杂处,探明实情,一举端掉贼窝。又任黄州知府,再升任福建布政使。时清军平定三藩之乱,军中多掠良民子女为奴。他集资赎出被掠妇女放还。
康熙十九年(1680年),升为直隶巡抚。上任后,严戒馈送长官。又迁两江总督。他自奉俭约,每天就是粗米、青菜,终年不知肉味,江南人称呼他为“于青菜”。在他的带动下,士绅们改绸缎为布衣,官宦出门轻车简从。仅仅数月,朴素之风大为流行。他过于劳累,死在任上。
于成龙做官,不带家眷,十分俭朴。死后,将军、都统、官吏、友人到他家中一看,“惟笥中绨袍一袭,床头盐豉数器而已”。就是说,于成龙的家中只有竹筐里粗糙纺织品制做的一身袍子和床头几罐食盐、豆豉而已。为追悼于成龙,市民罢市,聚哭致哀!百姓家挂他的画像祭祀。康熙说:“朕博采舆评,咸称于成龙实天下廉吏第一!”
康熙帝表彰清官,一则是为大小官员树立榜样,养成一代清廉的吏风;二则是借清官监督、揭发、打击贪官;三则是派几位好官,为百姓做点好事;四则是推行“仁爱”理念,为自己博得仁政的名声。但是,清官往往为上级所不喜欢,也普遍为同僚所不喜欢。清官必遭贪官的嫉恨,也必遭贪官的报复。像于成龙、格尔古德、彭鹏、张伯行等无一例外。然而,康熙帝之所以仁明,在于他能明察是非曲直,而不使廉吏灰心,能信任并保全清官,而遏制贪风日长。
好学不倦
过人的功业,因有过人的思想;而过人的思想,因有过人的学习。“学习”二字,是解开康熙一生开创大业秘密的一把钥匙。康熙皇帝是一位学习型的皇帝,是“二十五史”中惟一了解西方文明、尊重科学精神的皇帝。
康熙8岁丧父,10岁又丧母,很是可怜。母亲重病时,小玄烨“朝夕虔侍,亲尝汤药,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母亲病故后,小玄烨又昼夜守灵,水米不进,哀哭不停。一个年龄才9周岁的孩子,两年之间,父母双亡,形影相吊,应当说是人生幼年的最大不幸。他后来回忆说,幼年在“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人常是这样: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忧患既使人痛苦,忧患也激人奋进。幼年的忧患,激励了康熙奋发学习、自立自强的精神。
康熙身上有着三种血统、三种文化和三种品格。他的父亲是满洲人,祖母是蒙古人,母亲是汉族人。他深受祖母的教诲,又向苏麻喇姑(苏墨尔,孝庄随嫁贴身侍女)学习蒙古语,向满洲师傅学习骑射,跟汉族师傅接受儒家教育。康熙的勇武与奋进,受到了满洲文化的影响;高远与大度,得益于蒙古文化的熏陶;仁爱与韬略,来自汉族儒学的营养;后来,他的开放与求新,则是受了耶稣会士西方文化的熏染。康熙帝吸收了中华多民族的、西方多国家的,悠久而又新进、博大而又深厚的文化营养,具有当时最高的文化素质。这为他展现帝王才气,实现宏图大业,奠定了基础。
康熙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嗜书好学的帝王。他5岁入书房读书,昼夜苦读,不论寒暑,甚至废寝忘食。又喜好书法,“每日写千余字,从无间断”。他读“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必使字字成诵,从来不肯自欺”。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光照日月的康熙大帝(8)
康熙继位后,学习更加勤奋,甚至过劳咯血。他读书不是为消遣,而是为“体会古帝王孜孜求治之意”,以治国、平天下。他在出巡途中,深夜乘舟,或居行宫,谈《周易》,看《尚书》,读《左传》,诵《诗经》,赋诗著文,习以为常。直到花甲之年,仍手不释卷。
他重视文化教育,主持纂修了《康熙字典》、《古今图书集成》、《律历渊源》、《全唐诗》、《清文鉴》、《皇舆全览图》等,总计60余种,2万余卷。
康熙皇帝对医学很有兴趣,也很有研究。他说自己“年力盛时,能挽十五力弓,发十三把箭”,可见他体格强健、长于弓马。他也得过几场大病,使他很早留心医药学。康熙40岁那年得了疟疾,中医药未能治愈,耶稣会士洪若翰、刘应进金鸡纳霜(奎宁)。康熙服用后,很灵验,病好了。他召见洪若翰、刘应等,在西安门内赏赐房屋,后这里成为天主教北堂。曹寅得了疟疾,康熙赐金鸡纳霜治好了他的病。此后,康熙便对西药发生兴趣,命在京城内炼制西药,还在宫中设立实验室,试制药品,亲自临观。他提倡种痘以防天花。关外的游牧族群,特别怕患上天花。顺治因患天花而死,康熙也出过天花,脸上留下麻子。清朝在塞外建避暑山庄、木兰围场,原因之一是蒙古贵族可以不入京朝觐,减少出天花的机会。他破除因循,推广种痘,命先给自己子女及宫中女子种痘,还给蒙古49旗及喀尔喀蒙古部民种痘,这就使千万人因种痘而免去患天花死亡或不死而留下麻子的悲剧。
康熙帝命耶稣会士巴多明将西洋《人体解剖学》书籍翻译成满文、汉文。他曾命将一只冬眠的熊进行解剖,并亲自参加。
康熙又喜爱研习自然科学。他学习和研究自然科学的一个动因,是曾经因为不懂自然科学而在处理政事时遇到困难。钦天监杨光先状告汤若望,朝廷会议展开了一场关于天算历法的大争论。当时,康熙命各位大臣在午门前观测日影,但在九卿中没有一个懂得天文历法的,康熙自己也不懂。他想:自己不懂,怎么能判断是非呢?因此发愤学习。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白晋、张诚等6位法国科学家在乾清宫受到康熙帝的召见,他们献上了从法国带来的30件科技仪器和书籍作见面礼。这些非同寻常的礼品,令康熙帝“天颜喜悦”,当即决定让他们入宫,担任自己的科学顾问。从此开始了外国科学家在清朝宫廷从事科学活动长达数十年的局面。
白晋等人入宫后,与康熙相处很融洽,工作也很顺利。他们对康熙热衷科学的态度给予了高度评价,曾把他们的见闻写在给路易十四(1643~1715年)的报告中。1698年巴黎出版的白晋著《中国皇帝康熙传》中有过如下记述:
康熙带着极大的兴趣学习西方科学,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同我们在一起,白天和晚上还要用更多的时间自学。他不喜欢娇生惯养和游手好闲,常常是起早贪黑。尽管我们谨慎地早早就来到宫中,但他还是经常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准备好了,他急于向我们请教一些他已经做过的一些习题,或者是向我们提出一些新的问题……
有时他亲自用几何方法测量距离,山的高度和池塘的宽度。他自己定位,调整各种仪器,精确地计算。然后他再让别人测量距离。当他看到他计算的结果和别人测量的数据相符合,他就十分高兴。
对从法国带来的科技仪器,白晋说康熙“最喜欢的是用于观察天体的双筒望远镜、两座挂钟、水平仪,这种仪器精确度很高,他让把这些仪器摆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把着直尺和圆规爱不释手”。
第六部分: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之君崇祯
光照日月的康熙大帝(9)
在法国巴黎凡尔赛宫2003年曾举办了“康熙大帝展”,展出故宫珍藏的康熙年间西洋科学仪器,至今仍运转自如,光彩耀人。这些展品主要有:(1)手摇计算机。世界上第一台手摇计算机是法国科学家巴斯如于1642年制造的,通过里面的齿轮进位进行计算。故宫博物院收藏10台手摇计算机,都是康熙年间制作,能进行加减乘除运算。(2)铜镀金比例规。原是伽利略发明的计算工具,可以进行乘、除、开平方等各种计算。康熙的比例规增加平分、正弦等不同的计算。(3)康熙角尺:尺上镌刻有“康熙御制”四个字。(4)平面和立体几何模型,全部由楠木精制,是清宫造办处为康熙学习几何学所制作的教具。(5)绘图仪。质地有银、木、漆、鲨鱼皮等,每套6至20余件不等。盒内装有比例规、半圆仪、分厘尺、假数尺、两脚规、鸭嘴笔等。为适用野外作业,有的还配有刀子、剪子、铅笔、火镰、放大镜、黑板、画棒等。这类仪器是康熙时期清宫造办处仿照西洋绘图仪器制作的,用于野外绘图。(6)御制简平地平合璧仪:它是集简平仪、地平仪、罗盘、象限仪、矩度为一仪的多功能测量仪器,携带方便,具有适合野外作业的特点。它共分六层,由清宫内务府造办处制造。
白晋、张诚之后,又陆续有不少西方科学家来到清宫。他们最大的成绩,莫过于促使康熙创建了被他们称为“中国科学院”的蒙养斋算学馆和促使康熙实施了中国地理大测绘这一伟大创举。
康熙组织的这次地理大测绘,对世界地理学的贡献不容低估。法国科学家们也因此而有机会到中国各地考查,在其他方面的收获也相当大。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杜德美参加了赴东北的勘测队。他在长白山见到采参的情况后,把参的性能、产地、采集、保存等等,写成文字、绘出图样寄回法国发表。没想到4年后,另一位法国科学家参照杜德美有关人参的文章,在加拿大与长白山纬度相近的魁北克一带,也发现了相似的参。它产于西洋,就有了“西洋参”这个名字。
康熙大帝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中国历史上十分优秀的皇帝。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康熙时的大清帝国,成为当时世界上幅员最辽阔、人口最众多、经济最富庶、文化最繁荣、国力最强盛的大帝国。那时清朝的疆域,东起大海,西至葱岭,南达曾母暗沙,北跨外兴安岭,西北到巴尔喀什湖,东北到库页岛,总面积约1300万平方公里。康熙大帝奠下了清朝兴盛的根基,开创出康熙盛世的大局面。康熙皇帝是中国自秦始皇以来少有的好皇帝,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伟大的政治家。
他在位61年,享年69岁,是中国历史上有文字记载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第七部分:传国玉玺之谜
铁面威猛的皇帝雍正(1)
提起康乾盛世,人们都知道,那是清朝的鼎盛时期,也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盛世。康熙、乾隆这两位皇帝的丰功伟绩也备受赞扬。然而,康乾之间还有一位皇帝雍正,对于这位皇帝,历来的评价却是褒贬不一。
雍正全名爱新觉罗·胤禛,康熙帝第四子,是清入关后第三代皇帝,共在位13年,庙号世宗。
登基迷雾
康熙号称“千古一帝”,他8岁登基,在位61年,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剿噶尔丹,可以说功成名就,不可一世,然而他在自己的家事面前却一筹莫展。临终之时,连定谁为太子,都悬而未决。康熙生有36个儿子,除了夭折及过继出去的,还有26个。皇子们都为争夺太子之位,互相倾轧、明争暗斗,私结朋党。1722年10月康熙到南苑狩猎十几天后,觉得身体不适。13日病情恶化,当天夜里69岁的康熙皇帝于北京西郊畅春园驾崩。随即銮舆载着康熙遗体,像日常皇帝出巡一样,连夜送回北京城中大内乾清宫。
次日,由康熙帝临终前的惟一“顾命大臣”、担任卫戍京城与皇宫的步军统领、国舅隆科多传达康熙遗诏,命皇四子胤禎继位。同时,皇宫内外采取了一系列非常措施:“诸王非传令不得进”大内;关闭京城九门六天,等等。到11月20日,胤禎在太和殿登基,受百官朝贺,颁布即位诏书,正式登上皇位宝座。次年改年号为雍正。雍正的突然即位,震动朝野。
关于雍正是如何登上皇帝宝座的,是清宫三大疑案之一,也是说法最多、最复杂的一个疑案。各种传闻纷纷扬扬,时至今日,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关于雍正的继位,有三种代表性说法:遗诏继位说、改诏篡位说和无诏夺位说。雍正的皇位,是正取还是逆取?是继位还是篡位?从胤登基以来,几百年一直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据正史记载,胤禛是奉康熙遗诏登上帝位的。1722年末,康熙病情突然恶化,传各位皇子入见。不久,皇三子、七子、八子、九子、十子、十二子、十三子以及步兵统领隆科多等人到了御榻旁,听取了康熙的遗诏:“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这一诏书出人意料,据说胤禛知道后也深感意外。
12月20日,康熙皇帝去世。七天后,皇四子胤禎继位,第二年改年号为雍正。不久,有关雍正篡位的传说就开始流传,并引发篡位说与合法继位说两派的激烈争论。
而在民间传说中,更是广泛流传着多种版本的雍正篡位登基的说法,比较有代表性的:
一是“雍正改诏说”:在太子胤礽被废以后,康熙特别宠爱十四子胤禵。雍正是康熙的第四子,康熙本来是想把皇位传给十四子允禵的,可当时胤禵正统帅西征,不在京城,于是权力很大的雍正就串通隆科多、年羹尧,暗地里把诏书中的“十”字改成“于”字,这样诏书就由“传位十四子”变成了“传位于四子”。雍正继位后,将允禵调回北京关押起来,太后想见允禵,雍正不准,太后一气之下撞柱而死。
二是“隆科多改诏说”:隆科多是当时的步军统领,负责康熙的安全警卫及执掌卫戍兵权,而他是雍正的舅舅,那时只有他能接近康熙康熙病重时发谕旨叫远在西宁的允禵紧急回京,要传位给他。可是隆科多却把遗诏捏在手里,没有发出去。等到康熙驾崩,隆科多假传圣旨立了四皇子胤禎,即雍正。
关于“隆科多改诏说”还有另一版本:康熙刚咽气,隆科多赶紧从“正大光明”匾后面取出密藏在那里的诏书,把“传位十四子”改成“传位于四子”。
三是“雍正投毒说”:康熙病重时,胤禎进了一碗参汤,康熙喝后就一命归天了。也有人说是雍正气死了康熙,密谋登上了王位。
四是“年羹尧改诏说”:年羹尧是当年的川陕总督,传说雍正的母亲曾与他私通,雍正是年羹尧的私生子,改诏的事是年羹尧干的。
这些传说都把雍正描述成一个弑父逼母、改诏篡位、残害兄弟的暴君,而在这些传说中,最关键的就是雍正是篡位还是继位。
第七部分:传国玉玺之谜
铁面威猛的皇帝雍正(2)
在历史学家看来,这些民间传说大都属于捕风捉影,没有事实根据。比如,“传位十四子”被改成“传位于四子”是根本不会有这样可能的,因为康熙诏书是用满汉两种文字写成的,而且汉文中的“于”字是一个繁体字“於”,要想改诏书,将“十”改成“于”没那么简单,更何况还有满文呢?而从保存至今的康熙遗诏上可以看到,上面写着的是:“雍亲王皇四子胤禎,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根本不是传说中所说的“传位于四子”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从遗诏看,所谓改成“传位于四皇子”之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谓康熙喝了雍正献的参汤而中毒同样不可能,因为康熙根本不喜欢这东西。由于康熙精通医学,曾多次说人参宜于南方人,对北方人不合适,所以雍正要做手脚也不会用进参汤这一招。
而隆科多偷改诏书同样不符合历史,因为将秘密谕旨放在正大光明匾后的制度,是从雍正才开始的。雍正是年羹尧私生子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因为雍正比年羹尧年龄还大。何况年羹尧和雍正关系不一定很密切,同时作为川陕总督的他不可能钳制西征的抚远将军胤禵。胤禵兵力不多,即便知道京城有变,也不敢轻举妄动,用不着年羹尧去钳制。最后,从康熙末年的情况看,雍正可能是最佳皇帝人选。在有实力争夺储位的诸皇子中,皇长子胤礽因求皇位过急而遭贬,皇八子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十四子地位虽显赫,但从种种迹象看并未被康熙定位继承人。而雍正狡猾无比,与诸兄弟表面关系很好,并得康熙的好感。康熙晚年多次命他代行祭天,表明对他特别信任。另外,在诸多皇孙中,康熙特别喜爱雍正之子弘历(乾隆),这也是雍正得有力因素。
民间传说虽然十分荒谬,站不住脚,但历史学家通过研究,还是把结论分成两种:一种认为雍正是篡位,另一种则认为雍正是正常继位。
篡位论者认为,雍正在康熙病逝前后,精心策划了篡位阴谋。步军统领隆科多是雍正心腹,在康熙病危昏迷时,雍正在隆科多帮助下伪造了遗诏,变相软禁皇子,编造七位皇子和隆科多听到康熙口传遗诏的重要情节,乘机篡位。
因为证明雍正合法继位的关键问题,是康熙临终前是否曾召见过皇子和隆科多,并口授传位遗旨。学者经过对史料对比研究后认为,雍正继位前后对这一关键问题一直没有明确表述,直到敌对势力被打压后才这样讲,所以很可能是编造的。
还有人称,在清宫秘档中发现了两份康熙遗诏,内容不一样,一份只有汉文,另一份则为满汉文,说明公布的遗诏很可能是假的。所以尽管民间所传“十”改“于”是不可能的,但并不能排除雍正矫诏篡立,因为正史记载有很多破绽。
这派学者认为,康熙晚年并不十分信任胤禛,而最喜欢的是允禵,屡屡委派胤禵以重任,尤其是任命他为抚远大将军,实际已认定他为接班人,让他去西北打仗是为让他树立威信。而在年龄上,胤禎也处于劣势。雍正继位时已45岁,比同母弟允禵大十岁,因此有人认为康熙不可能选一位年龄过大的皇子接班。
对于康熙非常喜欢胤禎的儿子弘历(即乾隆),增加了胤禎继位砝码的说法,许多人认为这很牵强。因为从档案记载上看,康熙对皇孙们都非常喜爱,特别是对废太子胤礽的儿子和允禵的儿子。何况雍正与隆科多、年羹尧的关系也确实可疑,年的“今日之不负皇上,他日不负王爷”,更是篡位铁证。另外,雍正即位后残害兄弟也难于用缺乏宽大之心来解释。
由此他们推论:正因雍正篡位心里有鬼,才没遵循“子随父葬”的习俗,他把自己的陵墓选在清西陵,而不是康熙陵所在的清东陵。
继位论者则坚持认为,是康熙钦定的雍正,所以在有临终传位之举。他们认为,康熙临终前召见了六位年龄在30岁以上的皇子和隆科多等人,下达了传位给皇四子胤禎的遗命,应该是真实的。康熙病危时派雍正代他祭天,而祭天一般都是皇帝亲自祭祀,这就有了特殊的意味。康熙在召见几个皇子时,下旨让雍正从天坛赶到康熙寝宫,显然是要把皇位交给他。
另外,在皇子们还在世时,雍正不可能编造康熙召见皇子们的事,否则他们一定会把真相揭露出来,可至今没有发现这方面的档案材料。
康熙虽然在22岁时就立了太子:皇二子胤礽,但后来由于皇太子骄横跋扈,挥霍无度,并在朝廷里结成太子党,对皇权构成威胁。所以康熙四十七年,康熙第一次废掉了太子。
废了太子后,皇子们争夺太子位的斗争愈演愈烈。康熙为制止这种情况,第二年不得不重新立胤礽为皇太子。但三年后,由于太子党的威胁,康熙再次废了太子,并倾向于从皇三子、四子和十四子中选继承人。这期间,康熙曾多次对大臣们说:一定找一个“坚固可托之人”,说明康熙对谁继位已心中有数。而众皇子中,雍正性格坚毅,治理国家的能力有目共睹。
康熙六十年,康熙谕令胤禎清查京通各仓,并明确表示:若派其他人不一定能办成。随后,康熙又指定胤禎代他去行祭天大典,这就不难看出康熙对胤禎的器重和信赖了。康熙曾多次说胤禎“诚孝”,说明他对这位皇子的人品也十分嘉许。
这就是说,雍正是靠“诚孝友爱”来得到皇位的。胤禎为了谋取皇位,韬光养晦,费尽心机。他的心腹戴铎提出的策略是——对皇父要诚孝:适当展露才华。不露才华,英明之父皇瞧不上;露得过多,同样会引起皇父疑忌。对兄弟要友爱:大度包容,和睦相待。对事对人都要平和忍让:能和则和,能结则结,能忍则忍,能容则容,使有才能的人不嫉恨你,没有才能的人把你当作依靠。雍正正是按照这种策略,一步一步地绕过皇位争夺中的险滩暗礁,向着皇帝的宝座曲折航进的。
胤禎知道,博得皇父的信赖和喜欢,是自己一生事业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他抱定一项宗旨,就是诚孝皇父。如在诸皇子争夺皇位激烈之时,他极力表现出对皇父的“诚”与“孝”,既不公开竞争,又劝慰皇父保重。康熙帝第一次废太子后,大病一场。胤禎入内,奏请选择太医及皇子中稍知药性者允祉、允祺、允和自己检视方药,服侍皇父吃药治疗。康熙帝服药后,病体逐渐痊愈。于是,康熙帝命内侍梁九功等传谕:“当初拘禁允礽时,并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只有四阿哥深知大义,多次在我面前为允礽保奏,像这样的心地和行事,才是能做大事的人。”
胤禎知道,善于处理兄弟之间的关系,是自己一生事业中仅次于诚孝皇父的重要事情。他在继位之前,处理兄弟关系的主要原则是“不结党”、“不结怨”。诸兄弟之间,结党必结怨。胤禎没有参加皇太子党,也没有参加皇八子党。他表现出既诚孝皇父,也友爱兄弟的态度,使他躲避开皇父与兄弟两方面的矢镞,而安然无恙。
胤禎尽量避开皇储争夺的矛盾,极力表现自己不仅诚孝皇父、友爱兄弟,而且勤勉敬业。凡是皇父交办的事情,都竭尽全力去办好。自结婚后30年的实际磨练,使他对社会、对人生有了深刻认识与深切体验,为后雍正手书对联来登上皇位准备了条件。
胤禎的性格,有两个特点:一是喜怒不定,二是遇事急躁。康熙就此曾经批评过他。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胤禎央求皇父说:“现在我已经三十多岁了,请您开恩将谕旨内‘喜怒不定’四字,不要记载了吧。”康熙帝同意,因此发出上谕:“此语不必记载!”胤禎继位后,就以“戒急用忍”为座右铭,用以警示自己。
对于为什么康熙最后选中的不是皇十四子,人们认为,如果康熙真想传位给他的话,是不会在自己年老生病时,把他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如果说康熙五十七年让允禵到西北指挥对准噶尔的战斗,是为了让他建功立业,但康熙六十年将立战功的允禵召回北京述职后,第二年康熙又在自己体弱多病时让他重回前线,这显然表明皇位不是要传给允禵的。
第七部分:传国玉玺之谜
铁面威猛的皇帝雍正(3)
雍正继位后,允禵被召回北京,雍正将他软禁,但这只是雍正认为允禵对皇权有威胁采取的措施,不能以此说雍正就是篡位。
而康熙选中胤禎,还因为他喜欢胤禎第四子弘历,这话也有些来历。康熙第一次见到弘历时,12岁的弘历天资聪颖、品貌端正,引起康熙的好感。康熙当即就令弘历搬到皇宫中,并亲自指导他读书。康熙到围场打猎或批阅奏章,都要弘历在一旁侍奉。
佐证这一说法的还有清东陵乾隆陵前的《裕陵神功圣德碑》,它记述了乾隆一生的丰功伟绩,也明确表述了康熙默定乾隆为继其皇位的第三代皇帝。这是最早明确表述康熙默定乾隆继未来帝位的官方说法,这也间接说明雍正是正常继位的。
至于雍正没有遵循“子随父葬”的习俗,作为篡位旁证是没有说服力的。因为顺治父亲的昭陵是在沈阳,顺治死后并没葬在沈阳;雍正墓在清西陵,其子乾隆的墓却在清东陵。而且,如果雍正因篡位死后无颜见康熙,那他也不敢进太庙才对,因为太庙供奉着清朝历代皇帝,按当时迷信的说法,在那里雍正不是还能见到康熙和他的祖先吗?
勤政务实
历史上的雍正是一位勇于革新、勤于理政的杰出政治家,他对康熙晚年的积弊进行改革整顿,一扫颓风,使吏治澄清、统治稳定、国库充盈、人民负担减轻。
雍正的父亲康熙,可以说是雄才大略,平定三藩,统一台湾,稳定边陲,为大一统的清王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康熙在晚年,由于“太平盛世”而滋长了政宽事省的思想,这时期他处理朝政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此,在朝野上下的官僚队伍中,虚诈、迎合、粉饰、浮夸等种种腐败之风严重泛滥,已经直接威胁着“盛世”的存亡。于是,惩治腐败、整顿官场风气的重担就落在了雍正的肩上。
雍正执掌朝政的十三年,可以说,是以务实精神治天下的。雍正刚一即位,便针对腐败衰颓之风进行了坚决的惩治与清肃。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文武百官:“朕生平最憎‘虚诈’二字。”“最恶虚名。”这一“憎”一“恶”,鲜明表达了他对虚伪、欺诈等腐败风气的批判态度。
虚假不实的奏报,在封建官场上比比皆是。因为有那么一种所谓巧于仕宦的官员,往往能通过弄虚作假吹拍阿谀而获得那些好大喜功的君王的赏识,从中捞到好处。然而,这一套在以务实精神治天下兴邦国的雍正皇帝那里,却是行不通的。
清代官场上流行着这样一种陋习,各省文武官员刚到任时,几乎都是极力地述说当地的吏治如何地糟,等过了几个月,就一定奏报说,通过雷厉风行地整顿,情况已如何地好转,以此显示自己的才干和政绩。对这类奏报,雍正说见得太多,都看得厌烦了,他毫不客气地指出:“只可信一半。”
对大臣奏折中的浮夸成分,雍正总是毫不客气地明确指出,并进行尖锐批评。雍正四年(1726)七月,巡视台湾的监察御史索琳上折说:台湾地方官兵严加操练,精益求精,可保海疆万载升平。看了这一言过其实的奏报,雍正警告说:凡事最重要的是务实,不欺不隐才算良吏,“粉饰、迎合、颂赞、套文陋习,万不可法”。主管河南山东一带黄河河道的总督朱藻曾接到雍正这样一则谕训:地方上一点小事,“何用如此夸张”,你的奏报往往是虚浮不实,“朕甚不取”,“一处不实,则事事难以为信也”。雍正告诫百官,虚假奏报将会失去皇上日后的信任。
浮夸粉饰,在有关雨雪水旱农业收成的奏章中问题尤其突出。对此类失真奏报,雍正每每透过夸夸其谈的文字游戏挤出其中的水分。雍正二年(1724),河南巡抚石文焯奏报说,全省各州县的蝗虫灾害已扑灭十之八九。雍正通过查问河南的其他官员,察觉到石文焯的奏报不是实情,于是尖锐地批评石文焯说:如果不是你在欺骗皇上,就是你本人被下属欺骗了!可是,这个石文焯老毛病难改。他调任甘肃巡抚之后,依旧故伎重演。雍正四年(1726)夏天,甘肃大旱,七月下了一场小雨,石文焯赶紧奏报说:已是丰收在望,这都是皇上敬天爱民的结果。雍正看了很不耐烦,挥笔批道:“经此一旱,何得可望丰收?似此粉饰之言,朕实厌观。”雍正就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出谁在说真话,谁在拍马屁,对拍马屁的人总是很不客气。
雍正对笼统含糊的奏章也不放过。雍正十年(1732)四月,直隶总督刘于义奏报说,所属地方三月份雨水充足。雍正览后批评他“所奏甚属含糊”,“不明不实”,指示他日后将各州县雨水情况细加分别上报,不可一笔糊涂账。同年闰五月,江西巡抚谢旻有两个折子,一个说冬雪颇足,春雨亦调;一个说麦收情况不如往年。雍正仔细看过批复道:既然雨水一直充足,麦收为何减产,二者必有一处不实,着明白回奏。
雍正厌恶虚套形式,对地方官员进呈“瑞谷”,他多次下谕禁止。雍正十年(1732)秋,广东新宁县产有两株一茎两穗的稻谷,海关监督毛克明专折呈报,雍正批评他:朕屡有谕旨,凡是嘉禾瑞谷,既不必进呈,也不用奏报,你为何专务此等虚而不实之事?
清代从中央到地方的大小官员,无不存在着欺上瞒下的虚假劣习。为杜绝官场上的欺瞒互骗,雍正反复提醒内外大员,凡事要躬亲办理,不可轻信属员下手。雍正三年(1725)秋,湖北沔阳遭受水灾,巡抚法敏将分设篷厂煮粥施赈之情奏报,雍正告诫他:“此等事只要勤实办理,万不可听信属员下役之欺隐。”清代刑罚,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的,多比照旧案,由于案例灵活多变,办案人员便可随意比附,稽查档案的书吏接受请托、收受贿赂后,往往是断章取义,或删去前后文词,只摘中间数语,或避重就轻,随手高下。针对这种弊端,雍正谕令刑部衙门,一切“稿案”由司员“亲自主稿”,以免被书吏造假欺骗。
当康熙晚年,清政府的朝中大员官僚习气相当严重,这些人身居高位,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对皇帝指令商议的事件,文武大臣们往往一味附和,并不拿出主见,很难看到直言详议据理力争的场面。雍正在藩邸生活四十余年,对朝臣这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甚至连钟都撞不响的苟且偷生恶习看得十分清楚,他刚刚即位不久就颁发谕旨,严加整饬此风,他毫不客气地指出:现今朝中九卿大员坐班,每当商议事件,往往是“彼此推诿,不发一言”,有的假装打瞌睡,有的海阔天空地闲谈,等到需要拿出主意的时候,便鼓动一两个新来的科道官员发言表态,然后大家便“群相附合,以图塞责”。似此朝臣议事,何益之有?雍正指令朝中重臣,商议事件务要各抒己见,不得观望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