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迪诺战役结束后不到5周,当拿破仑的军队集结在莫斯科郊外的时候,巴黎发生了法国历史上最怪异的具有传奇色彩的颠覆政权及推翻帝国的阴谋。
事情发生在1812年10月23日,一个星期五的早晨,自两年前约瑟夫·富歇被免去警务大臣一职后就继任该职的萨瓦里将军刚刚将长长的工作汇报交给即将启程去莫斯科的特别信使,请他转交给正在莫斯科、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并将率部驻扎于此过冬的拿破仑。警务工作真是烦人,虽然萨瓦里才38岁,但已经被这种没完没了的案头工作搞得心力交瘁了。尽管富歇的那套《警察公报》已经停印,但日常工作依然是繁重不堪。
在警署工作了两年多了,萨瓦里仍不习惯于被人称做警务大臣。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一生都是在军旅、在战役中或是作为拿破仑副官度过的,他甚至还当过短期的法国驻圣彼得堡的帝国大使。他所干过的惟一一件与治安有关的工作是当国家特种部队的司令官,而这支部队事实上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法律及社会秩序而由警察局出面召集士兵组成的。路易·迪布瓦不再适合当地方治安长官了,因此在1810年,由温和的、也许有点儿懦弱的伊顿尼·丹尼斯、杜克·德·帕斯奎尔担任。人们都可以看得出来,随着富歇与迪布瓦的调任,治安工作已变得毫无生气可言了,感觉上每天的工作似乎只是加强治安管理而已。
正如富歇对工作一丝不苟一样,萨瓦里对拿破仑同样忠心耿耿,认真完成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毫无疑问,正是由于他绝对的忠诚才使得皇帝陛下信任他,并委以重任。也许,在他看来是项令人讨厌的无聊公事吧——重任也好,无聊公事也好,他远没有他的前辈富歇那样胜任这项工作。
警务大臣萨瓦里熬到凌晨5点才完成当日的工作,签署了文件并将它留在办公桌上,以便让他的助手一早发送。与富歇不同的是,萨瓦里就在办公地居住,因此他只是回到办公室旁的卧室休息。关上门,弄熄蜡烛,他沉沉地睡去。两小时后,隔壁房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将萨瓦里从梦中惊醒了:
我十分疲倦,因此当我听到我办公室的门碎裂、木条落在地上的声音时,我尽力不去想它。后来,我想也许是大楼着了火,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弄醒我。我立即跳了起来,穿过黑漆漆的卧室,打开门查看。由于办公室没有锁门,所以我推门而入,我看见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使力猛砸另一扇门,而外面的庭院里也有士兵……我质问他们,是谁让他们来这儿的?他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相反,一位士兵向我吼道:“叫你们的长官来!”
萨瓦里万分吃惊地看到拉霍雷将军走了进来——拉霍雷是他以前大革命时期的战友,莱茵军前任将军莫罗的参谋长,后来由于卷入反政府行动而被投进监狱。拉霍雷在看到萨瓦里进来后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没有老友再见面时的寒暄。
“你被捕了!”他对这个完全糊涂的警务大臣粗鲁地说道,“你应该为落在我手里而庆幸才是,因为至少我不会伤害你。”接着他解释道:“拿破仑皇帝陛下去世了,6月8日死在莫斯科城墙下。”并补充道:由于拿破仑的去世,政府政权已经改变了,他称自己是受巴黎军方的委托前来逮捕他的。
“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萨瓦里不禁哑然失笑,“我刚好接到皇帝陛下在6月8日那天的来信。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拉霍雷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又重复道,看上去十分确定。拉霍雷留下几个人看守萨瓦里,自己离开了房间。
萨瓦里开始感到担心和焦虑了。因为正是他不久前以反叛罪逮捕拉霍雷并将他投入了戒备森严的拉枫斯监狱——他显然是越狱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是何时的事?拉霍雷走后,萨瓦里在努力地思索着答案。
“你是谁?”他询问仍在这间房内的士兵军官。“我是个上尉,隶属国家卫队第十军团。”“很好,”萨瓦里继续问道,“这些士兵都是你们军团的?”“是的,长官。”“那么你不是反对政府的喽?”他问。士兵们听后显得十分吃惊,断然否认道:“不,不,我们只是奉命到此而已。我们是奉一位将军的命令前来的。”“喔,那么你们认识这位将军吗?”“不认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发生的事就不奇怪了,”萨瓦里继续道,“可我认识那位将军,我会让你们明白你们到底卷入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这位‘将军’是犯叛国罪的莫罗将军的前任副官,他现在应该还待在监狱里才对,而且是我亲手抓他进去的。他是个叛国者!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们当然不知道。“你们知道你们现在正站在哪里?”他们还是摇了摇头。但这时一位年轻军官走上前来,称他认识萨瓦里,并知道他正是这里的警务大臣。“既然如此,”萨瓦里说,“我命令你们立即逮捕拉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