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把我给骗了,啊,上帝!”如梦初醒的威灵顿不无悔恨地对里奇蒙德公爵说,“我曾命令我的部队重点防守卡特尔布拉斯的。”次日,也就是6月16日早上7点,天气阴沉,威灵顿向南出发并于早上10点到达卡特尔布拉斯。在视察形势并仔细研究了最新的报告后,再向东前进,前往桑姆勃拉夫附近的拜勒村同布吕歇尔会面。
“战场上有战场上的规律,”拿破仑在沙勒罗瓦解释说,“正如要包围一座要塞时,就要集中所有的火力攻其一点那样。”从沙勒罗瓦通向北方的公路,是两支联军汇合地。“攻击中心部队”,听起来很容易,但“战地规律”无法运用,因为并没有一支集中的部队可以攻击。相反地,拿破仑发现威灵顿的军队毫无规则地散布于20多个分散的地点,从布鲁塞尔向西到根特,从尼维尔到奥德纳德,从蒙斯到图尔内——看来英国人的逻辑性不够强。
问题还不仅于此。内伊与格鲁希两人都忘了命令,他们并没照命令两军共同前进,而是内伊从沙勒罗瓦向卡特尔布拉斯前进,而格鲁希则沿大路前进至佛勒鲁斯的大村子,同桑姆布拉夫附近的普军对阵。15日黄昏时分,这两支法军的北方军已完全偏离了他们的目标。
下午5点半,内伊意外地同威灵顿的军队遭遇,他在卡特尔布拉斯以南的弗朗斯纳斯击退了纳索的军团。但是,尽管内伊的军队有约44,500人,而对阵的敌军仅有两个营;他却死守原地,裹足不前。因此奥兰治王子得以援助守卫卡特尔布拉斯咽喉要道的8,050人。内伊甚至开始退却,他的左翼部队当晚在马奇尼以及高斯莱斯之间扎营。那个素来勇猛果敢的内伊突然变得焦虑不安、犹豫不决,开始后悔不该追随拿破仑参加这次战役了。此时,先前通往布鲁塞尔的畅通道路现在已被敌军堵住,敌军源源不绝地涌来。
16日早上再一次判定形势后,拿破仑下达了新的命令。“我现在将格鲁希的第三和第四步兵团调来同桑姆布拉夫的联军对垒。”他通知内伊,“我将率领帝国卫队于中午以前到达佛勒鲁斯……接着清除通往基姆布鲁克斯公路上的普军。”不幸的是,对于实际军情一无所知的拿破仑以为内伊已控制了卡特尔布拉斯,因此命令他的左翼部队“当晚向布鲁塞尔进军并于明天早上7点到达那里。我将带领帝国卫队前来支援你们……希望我自己明天也能到达布鲁塞尔”。全得“感谢”内伊的默不做声,拿破仑对卡特尔布拉斯已被联军占领一事毫不知情,继续向格鲁希下命令道:“如果桑姆布拉夫有敌军的话,我会展开攻击的;就算他远在基姆布鲁克斯,我还是会发起攻击……因此,一刻也不能耽搁……为我清扫通往佛勒鲁斯的道路,普鲁士军肯定不会超过40,000人。” 同往常一样,拿破仑对敌军人数或对战局估计的失算再一次给他以沉重的打击。这种失误贯穿他的整个军事生涯,在两次意大利战役中,在瓦格拉姆、在艾劳以及在1812年的俄国战役中都曾发生过类似的严重估计失误。最后的命令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帝国卫队将很快赶来增援——因为这是战局的需要。
早上11点到达圣阿芒之后,拿破仑很快意识到这儿的确有超过40,000名的普军——事实上还有从那慕尔赶来的84,000名普军,因此他不可能轻易速战速决,而只能被一次硬仗逼得措手不及。另外,他自己的军队、格鲁希的右翼军还没到达指定地点。和法军对阵的是桑姆布拉夫以西、位于卡特尔布拉斯公路的皮奇的第二军团和齐岑的第一军团,而布吕歇尔的第三军团、蒂尔曼的军团占据着沙勒罗瓦到基姆布鲁克斯的公路,守卫桑姆布拉夫的东面。
拿破仑发现普军防线约有7.5英里长,但是除了他们224门大炮之外,其兵力不能胜任如此之长的战线。拿破仑自己的军队仍在继续运动,旺达姆的军团的左翼停在圣阿芒城堡之前,热拉尔的部队坚守利尼前的中间地带,埃克塞勒曼以及帕基奥的骑兵队则守卫机动的右翼。当拿破仑的76,800人全部到位以后,一点钟左右,威灵顿同布吕歇尔的军队在拜勒会合了。威灵顿立刻看出普军战线过长的弱点,以他惯有的直截了当口吻告诉布吕歇尔:“法军正打算集中火力炮轰你们,将你们炸成碎片呢!”但由于两军之间相距有大片沼泽地,普军也不能轻易上前攻击法军。“我说过,如果我是布吕歇尔的话……我会撤回我所有分散在前沿的部队,并让更多的队伍把守战壕。然而,他们看上去似乎想显示他们已了解一切,因此不久我就会离开了。”在离开前,布吕歇尔请威灵顿增援他,威灵顿同意了:“如果我自己没有遭到攻击的话。”
在弄清目前自己面临的局势多么严峻之后,拿破仑派信使通知内伊,让他从卡特尔布拉斯两路齐发,“将敌人包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午6点内伊的军队赶到后,帝国卫队将增援他,他就可以包围布吕歇尔的整支队伍了——那么整场战役将在日落时分结束。这看上去挺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