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观战笔记(又名:一个中国将军眼中的未来战争)》作者:朱增泉【完结】 > 观战笔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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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增泉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2

萨哈夫的表演,几可成为绝唱。可以肯定,今后世界范围内的战争还将不断发生,但像萨哈夫舌战美英这样的精彩场面,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有的文章说:“他经典的话语和机敏的反应,在今后很长时间内无人能够替代。”今后即使有人想要模仿萨哈夫这一套,也是东施效颦,不可能再产生那样大的魅力了。

萨哈夫现象,还告诉我们一条真理:从深层次上看,文化的力量比战争的力量更强大。战争可以涂炭生灵、摧毁城市、征服国家,却极难征服人心。世界上真正能够深入人心、征服人心的,是文学的力量、文化的力量。美英联军的精确制导炸弹何其先进,他们的“斩首”

、“震慑”战法何其锐利,攻占巴格达何其神速,可是,人们对这一切似乎很快就已淡忘了,没有多大兴趣再去重新谈论它了。为什么?因为人们厌恶战争。相反,萨哈夫舌战美英的那些精彩话语,不仅在战争期间成为中东、欧美乃至全球街谈巷议、妇孺皆知的热门话题,且至今仍有不少人津津乐道。为什么?因为它打动过人心、深入了人心。这在无意中给了世人一个提醒:谁多为人类创造出一.3. 087 些令人陶醉的文学作品,谁的名字就更容易被世人记住。看来,人类社会,多一点文化,就多一点美好。

二 战争中的“舌战”,古已有之。我们中国古人的军事活动中,这方面的理论和实践就很丰富。孙子说的“怒而挠之,卑而骄之”,大概是中国最早的“舌战”理论之一。古代战场上双方开战前的“骂阵”,也许是“舌战”的最早起源。中国古典小说和传统剧目里的诸葛亮、陈琳、祢衡,都称得上“舌战”高手。这些著名事件都是发生在战争状态下,都是要借助“喉舌”的力量去对付共同的军事强敌曹操。类似的情形在世界范围也不乏其例,好人“舌战”恶势力有之,恶人摇唇鼓舌欺骗世界舆论有之。

萨哈夫舌战美英,却“战”出了国际新水平,使人们普遍觉得新鲜、奇特、过瘾;不仅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轰动,而且己方、敌方和第三方的人们都对萨哈夫有好感。对他产生反感的人也有,不多。萨哈夫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魅力?内中自有种种原因。

悲情萨哈夫(2)

萨哈夫舌战美英,实质上是弱势力在国际强权高压下的一种呐喊,而且是一种无助的呐喊。美国此次对伊拉克开战,拿出的几条主要理由都不足以服人。若是算旧账,说伊拉克挑起两伊战争不对,是的,但当时却是你老美在暗中支持萨达姆干的。说伊拉克侵占科威特不对,是的,但此事已经通过海湾战争惩罚过它了。若是算新账,说伊拉克支持恐怖主义,否也,萨达姆和拉登双方都不承认相互之间有过什么瓜葛,更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反倒有材料证明他们之间“互不信任”。说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也,经过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一轮又一轮地深挖细查,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子虚乌有。在这种情况下,美英强行对伊拉克开战,世人多有不服。从战争心理学上分析,两国交战,同情弱者,这是一种普遍的“观战心理”。因此,萨哈夫痛骂“二布”及美英.4. 088 联军是“流氓强权”、“异教徒”、“野心狼”、“走狗”、“侏儒”、“懦夫”、“坏蛋”、“小丑”、“骗子”、“蠢货”、“牛仔”、“外国来的恶棍”、“那些狗娘养的”

、“吸血的畜生”、“战争犯”、“针对平民的国际流氓”,骂得痛痛快快、淋漓尽致。他骂小布什是“傻子”、“混蛋”,“我的英语讲得比布什这个恶棍好”;骂布莱尔是“私生子”,“鞋都穿不好”,“英国还不如一只旧鞋值钱”,骂得大胆泼辣、粗犷豪放。是啊,鲁迅先生说,辱骂不是战斗。但当时的伊拉克,除了萨哈夫的辱骂,难道还有人在战斗吗?世界上凡是同情弱势力的人们,听了萨哈夫对美英的辱骂,无不感到解气、解恨。有报道说,尤其在阿拉伯国家,即使平常很少关心时事的妇女们,也经常打开电视机收看萨哈夫的新闻发布会,男人们则聚集在咖啡馆里,收看萨哈夫如何起劲地损美国人。开罗有一位建筑工人说,是的,萨哈夫的咒骂有点粗俗,美国人在新闻发布会上不骂人,但他们杀人,“我宁可看谎言家,也不喜欢刽子手”。此话堪称经典,一语道破天机,他们爱听萨哈夫嬉笑怒骂的背后,别有一番沉重心情。

萨哈夫的魅力,主要在他的精彩语言。各国媒体评论道,“萨哈夫精通语言”,“喜欢嘲讽”。萨哈夫的语言具有浓郁的阿拉伯风格,就连那些骂人的粗话俗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成了活生生的文学语言,幽默、刻薄、风趣,让人忍俊不禁、喷茶喷饭。甚至翻译他的骂人话“也要到经典的阿拉伯文学作品中去查证”,有的同声翻译手里拿着电子词典忙成一团。不知道人们承认不承认这样一个现象:现代社会的生活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快,人们能够安心坐下来阅读文学作品的机会和时间越来越少,物质生活是越来越优裕了,精神生活却越来越贫乏了。可是,萨哈夫却在突然之间让我们发现了自身精神生活中的缺失:文学。萨哈夫的语言实在太精彩了,简直让人惊喜得好像在伊拉克沙漠中新发现了一部《天方夜谭》原版书似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今天这个世界上,空洞乏味的陈词滥调太多啦。人们千万不要轻信亨廷顿的某些鬼话,他说什么冷战结束之后,世界上政治的、意识形态的区别淡化了,文化.5. 089 的区别突出了,他这些话是骗人的。我看到的情况恰恰相反,经济的全球化,正在导致政治的普遍化,政治正在渗透一切。我算是看透了,当今之世、普天之下,无论哪个国家的官员,他们使用的语言,都是精心炮制、“官面”堂皇、呆板僵死、干瘪乏味甚至虚言假套的政治官话。东方西方,概莫能外。可是怪了,偏偏在举世观战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一位伊拉克新闻部长萨哈夫,他的语言风格却与众不同,生动之极、精彩之极、传神之极,让全世界的人们都为之叫绝、着迷、倾倒。现如今,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国家的政府官员敢用“冷血的王八蛋”、“狗”、“驴”这样的词汇去谴责美国佬和英国佬呢?在世界各国通用的官方词汇中,还能查得到一两句类似“让美国异教徒到幻想中去晒太阳吧”,“英国不值得用鞋子去打”这样生动的语言吗?查不到了。可是萨哈夫却有满满一肚子,张嘴就来,怎能不令人着迷?

听他一次新闻发布会,比听一回评书过瘾,甚至比读阿拉伯古典名著还过瘾。黎巴嫩的一位专栏作家说,观众们对萨哈夫讲话内容的准确性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特别想听听他那有趣的词语。这倒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探讨内容与形式辩证关系的新例证。

说到这里,不得不让人对创造过《一千零一夜》的阿拉伯民族的悠久文化传统油然生出敬意来。是阿拉伯民族的深厚文化底蕴,造就了萨哈夫这样一位语言奇才。顺便说一句,不久前被美军抓住的萨达姆,他的语言风格也是挺生动的。例如他说,“我们的雄心甚至超出阿拉伯民族广阔的地平线”,“我们要用枪炮、匕首甚至芦苇来抗击敌人”,等等。萨达姆的野心归野心、大话归大话、完蛋归完蛋,但他的语言风格真的还是比较生动的,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除了语言魅力,萨哈夫也有他的人格魅力。各国媒体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萨哈夫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伊拉克知识分子,“精通阿拉伯语和英语”,“讲起话来声情并茂”,“很有教养”。战争期间,他穿一身颜色和式样都不怎么样的伊拉克军装,头戴贝雷帽,眼镜有时戴有时不戴,总是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出来见人。国难当头,仍不忘个人仪表,始终不失儒.6. 090 雅风度。在战事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他仍能沉着镇定,应对自如,这种气质更令媒体叹服。新闻部大楼被炸毁了,他和大家一起奋力扑灭楼内大火,然后把新闻发布会的会场搬到大街上,背后就是被炸现场。各国记者云集的巴勒斯坦饭店也被炸了,一名路透社记者被当场炸死,他又把新闻发布会搬到巴勒斯坦饭店被炸现场去。他四处奔波,领着各国记者到一处又一处被炸成废墟的地点去参观。这一切,都使萨哈夫其人其行抹上了浓重的悲壮色彩。新闻界向来以挑剔闻名,但在业内人士眼里,萨哈夫不愧是一位尽职的新闻部长。

悲情萨哈夫(3)

更出人意料的一点是,在那一段时间里,萨哈夫经常面对各国记者“睁着眼睛说瞎话”

,虚报“战况”。可是,各国媒体对他“欺骗世界舆论”的行为却并没有“口诛笔伐”,真是怪了。美军明明已经攻破巴格达,他却说:“巴格达城里没有美国异教徒,永远不会有”,“我站的地方就是伊拉克新闻部,美军没有攻到这里,美军没有攻入巴格达”。实在瞒不下去时,他又说:“这些坏蛋正在巴格达门口犯罪”,“我们是故意将他们放进城来的,这样才能更便于消灭他们,我们已经把他们的退路堵死”,“我们会杀光他们”,“美军要么投降,要么呆在坦克里等着被烧死”,等等。他说这些“大话”、“假话”时,理直气壮、振振有词,脸不红,心不跳。新闻界为何对萨哈夫如此宽容?因为在这样一场毫无悬念的非对称战争中,伊拉克必败无疑,这一点谁都清楚。萨哈夫在痛斥敌军的同时,用一些不实之词“虚张声势”也罢,“以假乱真”也罢,这是身陷绝境时的最后“抵抗”手段了,没有什么好指责的。正如有的评论所说,萨哈夫“撒谎撒得非常悲壮,让人笑过以后想哭”。有人说得对,在那种时刻,萨哈夫讲话的“煽情作用”,已经“远比准确性重要”。

在各国新闻记者眼里,萨哈夫也很有点人情味儿。天天在炮火硝烟中奔波的各国新闻记者们,时刻都可能遇到生命危险。萨哈夫没有忘记口头安慰一下这些同行们,他对记者们说:“也许,爆炸声打扰了你们,你们是伊拉克的贵宾和朋友,但是伊拉克必须对付这些外国来的恶棍。”记者们原本也.7. 091 没有把生命安全押在他身上,但萨哈夫对大家的一片顾念之情,却让大家如沐清风、如饮甘泉。对于用粗俗语言辱骂美英这一点,萨哈夫也主动向记者们解释道:“非常抱歉,我使用这样的(辱骂)语言,(可是)对那些用炸弹轰炸我们人民的罪犯,这样的辱骂是远远不够的。”这就更使记者们坚信,萨哈夫并不是因为没有文化、没有教养而辱骂,他是由于对屠杀伊拉克人民的仇敌愤恨之极而辱骂,记者们还能说他些什么呢?在不少人的心理上,萨哈夫是和他们同处在美英炮口下的同行、难友,对他深表同情。因而,在巴格达陷落、萨哈夫不再露面的那些日子里,媒体连连登出“萨哈夫哪里去了”,“深切怀念萨哈夫”等文章来,对他的“生死存亡”进行了种种猜测,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 天下之事、天下之人,都有其复杂的一面。对于萨哈夫这个人物,目前尚不宜对他作出全盘肯定的结论。归根结底,他是个悲剧人物。他的祖国遭受这场战争灾难是个悲剧,他本人在这场战争中的经历和表现,其实也是个悲剧。

其悲一:萨哈夫是萨达姆棋盘上的一只“弃卒”,铁嘴铜牙,难掩内心落寞。

战争期间,萨哈夫是忠于职守的。巴格达于2003年4月9日陷落,萨达姆政权的高官们在4月8日就已“集体消失”了。而4月8日这一天,萨哈夫却带着几名助手来到巴格达市内的希克马特广播站,在院子里的一辆无线广播车上继续工作。广播站的工程师哈森,后来在接受英国记者采访时回忆道,当时所有伊拉克高官都逃亡了,只有萨哈夫一人还在坚守阵地,“他是在打一场一个人的战争”。4月9日早晨,萨哈夫还想到巴勒斯坦饭店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半路上发现前方有美军士兵在巡逻,遂折回。回到广播站的萨哈夫,与萨达姆政权彻底失去了联系,广播站也断了食物来源,但他饿着肚子在广播车上用阿拉伯语继续广播,要求市民们拿起武器抵抗美军。4月9日晚上,一名送信者送来一盘《萨达姆最后的演讲》录像带,可能还附有萨达姆的一张纸条。萨哈夫立刻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说,这盘录像带就是萨达姆,这盘录像带就是政府,一切还在运转。但他话音未落,附近大街上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4月10日凌晨,大批美军坦克开到了广播站附近,萨哈夫觉得大势已去。他慢慢摘下头上的贝雷帽,摘去表明身份的肩章,裹着阿拉伯头巾和长袍,说了声“再见”,一个人凄凉地走了。临走,他吩咐继续广播到凌晨3点,然后马上撤离。再把镜头倒回到战争初期,萨哈夫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时,台上坐着副总理、国防部长和其他政府要员。随着战局迅速恶化,他身后陪坐的人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什么人也不来了,由他一个人把“独角戏”唱到了最后。萨达姆政权最后让他一个人抛头露面,有人说,他是萨达姆最可抛弃的一个卒子,这个看法不无见地。从根源上说,萨达姆是逊尼派穆斯林,萨哈夫是什叶派穆斯林,宗派不同,其心难同。萨哈夫是萨达姆的“异己”,而非心腹。萨达姆的心腹,非姻亲与老乡莫属。萨哈夫却不是提克里特人,与萨达姆家族似乎也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而且,萨哈夫与萨达姆的长子乌代之间还有矛盾。

如此这般,萨达姆最后将萨哈夫当牺牲品,把他一个人推到前台作为一块挡箭牌,施放点烟幕,为萨达姆本人及高官们“集体隐身”打点掩护,也在情理之中。

其悲二:萨哈夫是逆势展才华,奇才未建奇功,时运不助他。

伊拉克在海湾战争中战败后,外交陷入极大被动,萨达姆急欲改善对外关系,启用萨哈夫为外交部长。可是,一向以“脾气坏”和“言词硬”出名的萨哈夫,把伊拉克的外交活动搞得“火花四溅”。他警告伊朗与美国发展关系是在“玩火”,指责阿拉伯联盟秘书长马吉德“存心为难伊拉克”,经常直言不讳地指责美国搞“霸权主义”,等等。他这种一贯“硬朗”的外交风格,显然与伊拉克面临的外交形势不相符合。因此,他担任外长八年,却未能在推动伊拉克转变外交策略上有所建树,错失了天赐良机,很可惜。2001年4月,萨.9. 093 哈夫与乌代的矛盾公开,突然被免去外长职务,调任为新闻部长。又两年,便迎来了这场伊拉克战争。偏偏是伊拉克面临亡国之灾的恶劣形势,居然使他大展铁嘴铜牙之才,一鸣惊人。悲夫!他逆势显身手,一举成大名,但国家既亡,名有何用?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助我,运去英雄不自由”。萨哈夫却是“时来天地不助他,运去却令展才华”,背得很呐。

悲情萨哈夫(4)

其悲三:萨哈夫最后主动去向美军投降,名节全失,大悲哀。

在萨哈夫舌战美英的所有言论中,最最响亮的一句是:“伊拉克决不投降!”其言铮铮、其骨铮铮。他这句话是代表国家讲的,是代表政府讲的,是代表伊拉克人民讲的,也是代表他自己讲的,国格人格,在此一言。可是,“铁头”萨达姆最后没有做到,“铁嘴”萨哈夫最后也没有做到,让全世界的人都大跌眼镜啊!萨达姆在地洞里被抓时表示愿意投降,世人已是“悲其不死”了,萨哈夫居然还是“通过几位朋友”主动去向美军要求投降,叫人怎么讲呢?呜呼!萨哈夫是危急关头气未馁,穷途末路失大节,人格全丢、国格全丢,大悲哀,大悲哀!巴格达有位书店老板说,萨哈夫一直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甚至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英雄,他的表现可得100分。可是没有想到,昔日嘴最硬的萨哈夫却会主动去向美军要求投降,他最后只得了零分。萨哈夫,听到了吗,零分! 其悲四:萨哈夫心中仍有隐情尚未抖尽,虽已满头白发,却晚景未卜。

萨哈夫失踪两个多月后,于2003年6月下旬在媒体重新露面,又一次引起轰动,弄得巴格达市民“彻夜不眠”,怀念他、同情他、惋惜他,也恨他。此时的萨哈夫,已是“昔日青丝变白发”,恰如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了头。他已不像过去那样幽默了,声音也沙哑了,人也消瘦了许多。他使巴格达市民一下子从麻木状态中醒悟了过来,明白世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位出租司机说,看到他的样子,我才明白“真的变天了”!萨哈夫带给人们的是悲凉、悲怆。可是,从目前已透露的媒体采访萨哈夫的部分内容来看,他却让人疑窦丛生。例.10. 094 如,他说,他最初通过几位朋友去向美军要求投降,但美军“既不希望我暴露身份,也不希望我自首”,“直到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他才“去了美军那里”,美军问了他一些过去工作上的事,就把他放了。美军事先也没有将他列入扑克牌通缉令名单,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还是另有奥妙?小布什曾面对记者嬉笑道,“他是我的人,他很棒”,“有人指控我们雇佣了他,让他在那里开讲”,此话当真?你这恶棍,玩笑有这么开的吗?萨哈夫到底同美军搞了什么名堂,作过什么交易没有,他本人却语焉不详。又如,记者问他伊拉克高官“集体消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说,“那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处境,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都面临的困难境地”,“现在局势很不好,对每个人都不好,所以不便说”。再如,他一面说“我并不惧怕说出什么”,一面又说“每个人都可能受到伤害”,闪烁其词,他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对记者的许多追问,他都以“我不便评论此事”、“让历史来证明一切”等语搪塞。故,萨哈夫虽已满头白发,并表示“今后决不从政”,“我将和家人度过更多时光”

,希望过“平静而又充满亲情”的生活,但他晚景中似乎仍有不少未知数。历史将如何证明萨哈夫的一切?萨哈夫表示,要在适当时候把这一切都写出来。那好吧,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战俘问题

战俘问题(1)

开战之后不久,大批伊军被俘,这是美军“始料不及”的。

.1. 一 有战争就会有战俘,失败的一方会产生俘虏,胜利的一方也会产生俘虏。自古以来,战俘问题都是战争中的大问题。历史上,有些争雄者虽然打了大胜仗,争得了统治地位,但处置战俘太残忍,留下了千古恶名。

尤其现代社会,战俘问题更是“战争政治学”的敏感内容,因为人们的人权意识增强了。

小布什和布莱尔原以为战争是很好玩的,商量好了要联手打一场伊拉克战争过过瘾,结果,打开了潘多拉盒子,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灾难性事件向他俩接踵扑来。“情报门”尚未彻底了结,“虐俘门”又曝了出来 ① ,这一壶又够他们小哥俩喝一阵的。

美英军队虐待伊拉克战俘,手段之恶劣,遭到世界舆论一致谴责,名声大恶。恶在何处?恶在不人道、反人性,有悖人类文明进程。

先要说到“战争与人”这个老话题。战争是最能在一瞬间吞噬人的生命、或改变人的一生命运的。一群活生生的人,一旦投入战争,好比一块块石子被投进了冶炼炉内,待到灵魂与肉体在熊熊战火中熔化成“浆”,再从火红的炉膛内流出凝固,回到生活中去,这些“人”的内涵已经各不相同:胜利者、英雄、烈士、伤员、败将、逃兵、俘虏。他们的命运各不相同:胜利者无上荣光,英雄受人崇敬,烈士遗泽后辈,伤残者得到抚恤,败将无奈,逃兵遭人唾弃。而战俘最糟,鄙视、凌辱、虐待、毒刑、残杀,各种厄运都可能落到他们头上。有的人虽然从战俘营中走了出来,却终生走不出被俘的心理阴影。战俘,是战争任意涂改人生命运的活标本。

人类文明自古与血火相随。战争这个恶魔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就像浮士德为了获得知识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一样,人类为了求得进步,也把文明、人权都典给了战争,然后再从战争手里一点一点往回赎、往回讨。人类经过千万年苦苦追求和 096.2. 奋斗之后发现,要想彻底消灭吞噬生命的战争看来办不到,那怎么办呢,就从战争手里追讨人道吧,讨还一点是一点。

在人类文明进程中,战俘充当着一个特殊角色:通过他们标示战争行为的“野蛮”或“文明”。在古代,战俘直接沦为奴隶,或者被统统杀掉,大批大批地杀,杀得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或者将战俘当囚徒,留下一条命,在中国被押去筑长城、造阿房宫,在埃及被押去修金字塔,在别的地方被押去开垦荒原、开发荒岛、凿运河、修城堡,都是鞭抽棍打,剑刺刀砍,最后油干脂尽、遗尸荒野、白骨森森。

自从进入资本主义时代,人类的文明意识、人道意识开始觉醒,这才渐渐关注战俘境遇。于是有了“以人性为基础”的战争法 ② ,有了国际红十字会发起制订的《日内瓦公约》 ③ 。可是到了二次大战,这一切仍未阻挡住希特勒法西斯将几百万战俘和交战国平民关进集中营,千般虐待、万般折磨,甚至将他们牲畜般赶进杀人工厂,大批斩杀、分类,头发拿去织地毯,骨头粉碎做肥料,脂血熬炼做肥皂,惨绝人寰、罄竹难书。于是,国际红十字会又在1949年对《日内瓦公约》进行全面修订,形成了《关于保护战争受难者之1949年日内瓦四公约》 ④ ,以进一步唤醒人类良知,共同遵守国际法准则,讲人道,重人权。

这里想附带说一点,有些媒体把“虐俘门”说成“虐囚门”,这是不对的。美英军队虐待的是“战俘”,而不是“囚犯”,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日内瓦公约》明文规定,“对战俘可以拘禁”,但“不得监禁”。将放下武器的一般战俘混同于“囚犯”,这是缺乏国际法观念的表现。再以种种恶劣手段去虐待他们,那就是犯罪了。这是国际法准则,世界各国都应当遵守的。时代发展到今天,美英军队中还发生如此严重的虐俘事件,国际影响太坏了。

我作为带过兵、参过战、也处置过战俘的人,看到美军如此虐待战俘,真可谓触目惊心。我知道部队到了战区应该怎么带,士兵到了战区应该怎么教育、怎么管理,抓到了战俘应该怎样处置。我忍不住想问一声驻伊美军领导层:你们提醒过士 097.3. 兵要严守军纪、宽待俘虏吗?你们还懂得一点战争法准则吗?

其实,只要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只要是一名沐浴过人类现代文明的军人,都应该懂得一些基本的战争法准则。难怪老军人出身的美国国务卿鲍威尔也不得不承认,如此卑劣的虐俘事件,使他“深感痛惜”。

二 一个国家、一支军队的俘虏政策,往往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这个国家、这支军队的历史文化传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世界各国军队中,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待俘虏是最好的。

在我国古代军事史上,也曾发生过战国时代秦国在长平之战中将赵国四十余万战俘“尽杀之”的重大事件。此事幽怨绵绵、遗恨千古。这是发生在秦始皇曾祖父时代的事。在秦国统一中国的过程中,一直浸透着这种暴烈传统。当时,秦国强大到了无以匹敌的地步,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何未能长盛?这个历史教训,中国历代有识之士不断地分析、总结,再分析、再总结。千百年来,人们的一致看法是:秦朝速亡,与它在统一六国过程中的军事手段过于残暴、统一后施政过于严酷不无关系。成吉思汗打下了多大地盘啊,为何都巩固不住?看看他的“屠城”政策,就不难找到答案。我们中国文化有一个优长,就是善于在扬弃中继承。中国历代的政治家、军事家,都将秦国“坑卒”和成吉思汗“屠城”引以为鉴,视为兵家大忌。

战俘问题(2)

毛泽东是一代伟人,他对中国军事历史文化的研究和造诣博大精深。他一向把严明军纪看成是得民心、得天下的重要条件之一。解放战争时期,他亲自颁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虐待俘虏就是重要内容之一。建国后,毛泽东在阅读二十四史时,千年史事,一生征战,都成感慨。当他读到一篇古代人物传记时,又在书页上写下了一则重要批语:“杀降不可,杀俘尤不可。”他这则批语,应当成为兵家万世警言。我一向认为,毛泽东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高峰,虽然他也有他的历 098.4. 史局限性。仅就毛泽东处置战俘的思想内涵而言,其中就包含着他对中国几千年历史经验教训的深刻总结。

我军的俘虏政策规定得很具体:不打,不骂,不搜腰包,不侮辱人格。不要小瞧这几个看似简单的“不”,它却是关乎人心向背的大政治、大政策。解放战争初期,我军总兵力仅为120万,不到三年时间,打了三大战役,自己的伤亡数也不小,但总兵力却猛增至400万,奥妙何在?解放区群众踊跃参军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极大的奥秘是:大批国民党军被俘虏后,在我军的优俘政策感化下,一教育,一动员,纷纷掉转枪口,加入我军,重新投入战斗,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国民党军进攻。如此大规模地将战俘迅速转化为我用,这在军事史上是空前绝后的奇迹。

批评别人是要有资格的、要有资本的。我刚好找到一本去年出版的《美军战俘———朝鲜战争火线纪事》,作者是当年参加外军战俘管理工作的两位志愿军老战士,不妨摘引几段,看看中国人民志愿军当年是怎样对待美军战俘的。

火线释放: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但是,无论情况怎样紧急和多变,我志愿军都要对受伤的战俘予以救助,给药包扎。绝大部分伤病战俘都由前方战俘收容所转送后方战俘营;有一些则在前沿阵地释放,让美、英军方接回去。

火线释放战俘伤员,得到了毛主席嘉许。

《纽约时报》报道:“被俘的27名受伤的美军伤员昨天被释放。伤员们说,他们被俘后,有吃的东西,待遇也好。”

《温哥华日报》报道:“中国人曾无数次将受伤的美军俘虏放回他们的阵地。伤员不能走路时,中国人就将伤员放在一个地方,美国军队去接运伤员时,中国人就停止射击。”

举办战俘营“奥运会”: 运动大会会场设在碧潼中学操场。主席台上方挂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碧潼战俘营奥林匹克运动会”横幅。有松柏枝扎成 099.5.100 的“和平之门”,有中、朝、英文写的标语,彩旗招展,喜气洋洋。

美军战俘小威利斯·斯通手持火把跑步进入会场。

运动大会共进行了田径、球类、体操、拳击、摔跤、拔河等27个项目的比赛。参加篮球、排球、足球、垒球、橄榄球等项目比赛的战俘共有359人,其中以美军战俘居多,比赛场上最为突出。裁判员、计时员、发令员有29人。参加文娱节目演出的战俘有202人。由26人组成的战俘拉拉队不停地敲锣打鼓,呐喊助威。

经过12天紧张而热烈的比赛,战俘5团获团体总分第一名……

为战俘过圣诞节: 1951年12月上旬,正准备将一批战俘北送。敌机不断袭扰,加上天寒地冻,路途是艰难的。在最顺利的情况下,估计也要20多天才能到达鸭绿江边的碧潼志愿军战俘营。这样,战俘们的圣诞节很可能是在途中,没法过了。怎么办?领导层经过紧急研究,决定安排战俘们提前过圣诞节。于是,立即派人兼程到安东(丹东)采购节日食品和礼物。北上的头一天傍晚,战俘们聚集在一间大屋子里,兴趣盎然地做游戏,然后每人得到一袋食品和礼物,其中有糖果、饼干、花生、香烟及工艺品等。俘管领导宣布:今天提前简单地过一个圣诞节,争取12月23日以前到达碧潼,过一个像样的圣诞节。全场情绪高涨,大家用圣诞树和彩纸,自己布置场地,自演节目,尽情欢娱,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一名被俘的美军少尉来问王队长兼翻译:“中国人也过圣诞节?”“不。”

又问:“你们是教徒吗?”“不是。”“那为什么你们这样重视圣诞节?”“因为你们重视,所以我们重视。”这个美军少尉听了连声道谢。

北上的战俘队伍,终于在圣诞节前一天抵达碧潼。这时,碧潼战俘营已是张灯结彩,装饰一新。第二天,战俘们又正式过了一个更加丰富多彩的圣诞节……

像我们这些人,从当兵第一天起就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虐待俘虏这条军纪是在头脑里牢牢扎了根的。后来我们自己带领部队上战场,对战士们也是一遍又一遍地搞教育,严格执行俘虏政策是必不可少的教育内容之一,哪里敢疏忽。在老山前线,我曾亲自审讯过一名越军战俘。他姓阮,黑黑瘦瘦的,是晚上偷袭我们阵地时被俘获的。我想通过审讯这名战俘,了解一些越军的情况。我们的干部把这名战俘带到指挥所后面的简易木板房里,向我报告说:“到了。”我进去时,这名战俘的眼睛是用黑布条蒙着的。我知道,这是为了不让他看到沿途我军的情况。但把他带进屋子后,我们的那名干部仍不想为他解开脸上的黑布条,我问:“为什么?”他说:“别让他看出你是一位领导。”我一听乐了:“哦,不必,解掉。”战俘刚看到我时有点紧张。我那时抽烟抽得很厉害,我点了一支烟,也给了他一支,就像同他面对面拉家常似的,通过越语翻译向他问话。他渐渐平静下来,回答我的提问。问到后面他就很放松了,答话也不再是两个字、三个字一句了,他的话咕噜咕噜多了起来。我临走时,又对负责看管战俘的那名干部再三交代,对战俘的伙食、医疗和人身安全,一样都不能马虎。后来,从后方上来的人告诉我说,我接触过的那名战俘经常和看管他的战士有说有笑的,还会弹吉他,弹的中间还用手腕、手肘在琴腹上拍打出各种不同声响来,挺“油”的。我一听说:“喔,好,说明我军的优俘政策落实得很好,也说明这名战俘的心情不错。”不久,这名战俘就同其他战俘一起被遣返越南了。

战俘问题(3)

三 此次美军虐俘事件大曝光,损害最大的是美国的国家形象。美国一直以“人权卫士”自居,每年都要发布“人权报告”,点评世界各国的“人权状况”,甚至不惜发动战争以“捍卫人权”。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向外发动战争,手里拿着两支“令箭”:一支是“人权”,一支是“反恐”。美国.7. 102 1999年发动科索沃战争的理由就是“为了防止人道主义灾难”,甚至喊出了“人权第一,主权第二”的口号。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时也许愿说,要把伊拉克人民从萨达姆独裁统治下解放出来,让他们享受到“人道”和“民主”。人们曾经觉得,在美国心里眼里,“人权”

是至高无上的。此次虐俘事件一曝光,美国自己把自己贬惨了。人们不能不换一个视角看美国:当它蔑视某个国家主权的时候,它就以“人权”为武器;当某国的主权已被它踩在脚下的时候,它一贯标榜的“人权”立刻成为儿戏。

这次被曝光的虐俘照片,都拍摄于巴格达西部的阿布格莱布监狱,这个地点也很有讽刺意义。过去,这里是萨达姆用来关押政治犯的,曾被美国描绘成人权状况糟糕透顶的“地狱”。但是,就在这同一座监狱内,美军士兵竟以如此恶劣的手段虐待伊拉克战俘,叫伊拉克民众怎么看美国?

请看一个典型例子。一位名叫拉维的伊拉克人,过去曾是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一名军人,有一次因为同一名安全官员发生争执时有攻击萨达姆的言论,被关进这座监狱坐过三年牢。出狱后,他离开军队,当了一名汽车司机。美军占领伊拉克后,他因“涉嫌制造叛乱”又被抓进这座监狱。审讯中,美军连续16天让他每天23小时全身赤裸地保持一种坐势,手脚被铐在旁边的栅栏上。为了不让他睡觉,一个震耳欲聋的立体音响一刻不停地对他开着,电灯昼夜不灭。“他们用冷水浇我,让我站在吹着刺骨冷风的空调前。接着用皮带把我绑在一把金属椅上,他们用电棒击我,直到我小便失禁。”他的两颗牙齿在审讯中被打碎,造成下颌感染,住进了阿布格莱布医院。2004年3月底,美军的虐俘丑闻已在其内部曝光,他们开始悄悄“消除麻烦”,将他释放回家。那天,被释放回家的拉维正和母亲一起看电视,屏幕上突然出现美国女兵羞辱伊拉克裸体男俘的照片,这个镜头让整个伊斯兰世界感到奇耻大辱。拉维的母亲问他:“你在阿布格莱布监狱时,他们也这样折磨你了吗?”拉维回答说:“没有。”

但他说完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哭了,因为照片上的裸体男俘中第二名就是他,虐待他的那个美国女兵就是林黛·英格兰。拉维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作了对比,他说:“萨达姆实施的折磨只是美国人的1/100。”

小布什和拉姆斯菲尔德都辩解说,虐待伊拉克战俘是少数美军士兵干的蠢事,它不代表美国的价值观,美国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处理问题。这个说法行吗?不行啊。《日内瓦公约》明文规定,凡战俘,均被视为“处在敌国国家权力管辖之下,而非处在俘获他的个人或军事单位的权力之下”。因此,“拘留国应对战俘负责,并给予人道待遇和保护”。更何况,美军士兵的这些虐俘行为,大多是在美国情报官员指使下干的,有些“虐待性审讯”是直接得到五角大楼批准的,有的甚至是拉姆斯菲尔德签过字的,这不代表美国的国家意志代表什么?

如果这次虐俘事件不是输理输到了底,丢人丢到了家,按照美国人的傲慢性格,不可能从美国总统小布什到国务卿鲍威尔、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尔斯等,这么多头面人物一个接一个在世界各国媒体面前“表示歉意”。

四 虐俘事件,更直接地损害了美军的形象。

不要以为美军在世界上装备最先进,实力最强,美军的“文明”程度也就最高,远不是那么回事。美军在军纪方面的形象向来不怎么样。美国大兵在旧中国留下过的形象,相信上了年纪的中国人都还记得一些。二次大战后,美军在日本、菲律宾、韩国、越南留下的违纪劣迹可以收罗一大筐。

前几年,国内出版过一本《朝鲜战争战俘遣返解释代表的日记》,记述了美军在朝鲜战争中虐待我国志愿军战俘的事例,书的扉页上印有杨得志将军的题词:“一笔血淋淋的人权债!”

在另一本《志愿军战俘纪事》里,记录了更多当年美军虐待我国志愿军战俘的事例。先看这样一个例子: 在战俘收容所门前,战俘们停了下来。两旁的美军士兵一哄而上,搜身开始了。战俘身上每一样值钱的东西———钢笔、手表、戒指、打火机,几乎都被搜走了。一位战俘被搜走了藏在鞋底的两个金戒指,他说:“一个长相怪模怪样的美国兵,不知羞耻地搜了我的全身,他先撸开我的袖子,指着我的胳膊上带手表的印记咕噜了几句,我一摊手,做出丢了的样子,但他毫不松劲,甚至硬扯下了我的内裤。当他搜出那两个金戒指时,立刻大声喊叫起来,把金戒指举过头顶手舞足蹈,拿给其他美国兵看,然后又脱下我的另一只鞋,憋着气把我这只又臭又破的军用胶鞋放到鼻子前仔细地看来看去,然后把手伸进去摸个遍,随后把它扔得老远……”

这个例子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样?美国《华盛顿邮报》网站上刚刚披露了一则消息,2003年以来被调查的“驻伊美国士兵偷窃金钱、首饰或其它财产”的案例就有十八起。

战俘问题(4)

《志愿军战俘纪事》里还记述了几名美军士兵集体强奸四名志愿军年轻女战俘的经过: 在一次战斗中,部队被打散了。她们四姐妹跑进深山,靠着指南针,到处找部队……

她们被俘了。

她们被押到一个帐篷前。美国兵说是要进去个别“审讯”。四个人一起坐在地上,抱成一团,谁也不进去。

两个美国兵一前一后,把小李抬了起来,她两腿乱蹬,连哭带喊:“我不去!我不去!”

“站住!”大姐站了起来:“你们别动她,有话跟我说。”

一会儿,就听到帐篷里传出大姐的呼喊声。

三个人不顾美国兵的阻挡,一齐冲进帐篷。只见几个脱得一丝不挂的美国兵,正在把大姐按在行军床上……

几个美国兵一拥而上,把她们抱住了……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是:当一个美国兵从四姐妹之一的大赵身上爬起时,她猛地抓过美国兵放在地上的卡宾枪,一梭子弹将这个美国兵打死了。其余几个美国兵连滚带爬逃了出去,帐篷被包围了,美国兵架起机枪向帐篷内扫射。四姐妹抱在一起,大姐、大赵、小李牺牲了,个子最小的小张被压在她们身体下面,负伤昏了过去。后来,小张被押到了釜山美军战俘收容所,她完全变了,目光呆滞、面色苍白、沉默寡言。

几十年后,小张在接受该书作者采访时,还讲了朝鲜人民军女战俘遭美军士兵强奸的事。有一段时间,美国兵天天晚上到女俘收容所强奸人民军女战俘。第二年,有一个被强奸的人民军女战俘生下了一个黄头发婴儿。美国兵听说了,送来了奶粉、巧克力和面包。她只留下了奶粉,把其他东西都扔了出去。那天晚上,美国兵又来纠缠她,她不从,一把掐住了美国兵的脖子,美国兵掏出匕首,一刀扎在她心口上,把她杀死了。她生下的那个黄头发婴儿成了孤儿,不知后来成活了没有、长大了没有。

以上都是美军对待战俘的历史记录。

美军不断发生虐俘事件,除了美军自身在管理、军纪方面的原因,也同美国政府无视国际法准则有关。“9·11”事件后,美国司法部在一份备忘录中明确提出,美国可以用战争法中有关战俘问题的法规约束其他国家,但美国自己却不一定要遵守,因为“这些国际法在美国的联邦法中没有任何法律地位”。连美国司法部都持这种观点,美军士兵心目中哪里还有一点国际法准则的影子?在阿布格莱布监狱,负责看管伊拉克战俘的美军士兵居然不了解《日内瓦公约》,监狱大门内的牌子上公开写着“可以使用致命暴力”。参与虐待伊拉克战俘的美军女兵哈尔曼事后说,“这个监狱内毫无法纪可言”,“军警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折磨囚犯”,她的职责就是“将监狱变成地狱”,按情报官的要求“让囚犯开口招供”。

五 美军发生如此严重的虐俘丑闻,也是小布什重用鹰派、对伊拉克实施强硬政策的必然结果。

拉姆斯菲尔德作为美国鹰派的头面人物,一贯“鹰”气森严、刚愎自用。什么联合国,什么国际红十字会,统统不在他眼里。国际红十字会关于美军虐待伊拉克战俘的第一份报告,早在2004年1月中旬就提交给了美国军方,身为美国国防部长的拉姆斯菲尔德却压根儿不予理睬。随后,有人把美军虐待战俘的照片直接送到了五角大楼,他仍想瞒天过海,一手捂住,一声不吭。但信息化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先进的信息技术使美军战斗力“如虎添翼”

;另一方面,高度普及的信息知识、信息器材,也给美军自身带来了大麻烦。不少美军士兵都自备有数码相机和笔记本电脑,美军虐待伊拉克战俘的场景早已在士兵中传播开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次就弄到了一千多张虐俘照片。据说,虐俘照片被曝光后,被搞得很被动的小布什曾责问拉姆斯菲尔德,为何这些事一点风都不向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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