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美军打的这场信息化战争,又“神”又不“神”。
四 现在,让我们再来剖析一下美军在这场信息化战争中所暴露的诸多问题,它又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启示我们对信息化战争保持一份清醒,不至于被它搞得神迷目眩。
一看美军“斩首”神话之破灭。
美军打信息化战争,最具震撼力的全新战法莫过于“斩首”行动了。从理论上说,美军拥有世界一流的信息获取能力、快速反应能力、精确打击能力,这些都是它采用“斩首”
战法的物质技术基础。美军如果真的能在“斩首”行动中将锁定的核心目标一举歼灭,那么,它也许真的会创造出一场战争刚刚打响就已结束的“神话”。可是,美军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两度吹出“斩首”气泡,都先后破灭了。在阿富汗战争中,它未能将本·拉登“斩首”;在伊拉克战争中,它也未能将萨达姆“斩首”。
阿富汗战争结束后,美国为了抓到本·拉登,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又是高额悬赏,又是卫星侦察,又是间谍刺探,又是DNA化验,又是对相关国家外交施压、军事威胁。可是,时至今日,本·拉登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曾有过一条最富刺激性的消息说,小布什其实已经抓住了拉登,但他为了达到连任目的,要将本·拉登“冷藏”到美国大选投票前夕才会正式公布。天大的鬼话。假如小布什在得克萨斯老家的克劳福德农场里真有这么大一只冰箱,可以将本·拉登像一爿冻猪肉似的“冷藏”这么长时间,那才真正叫作活见鬼了。政治家可以耍些权术,却切不可对大众耍阴谋。对大众耍阴谋,不但不能得分,反而会丢分,小布什还不至于昏到这种程度。
但这条消息却在无意中泄露了天机,一心谋求连任的小布什,已把赌注全部押在了“反恐”上。
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对萨达姆多次采取“斩首”行动,却次次扑空。萨达姆破解美军“斩首”行动之谜,采用的方法也并不复杂。他怀疑是某位知道他行踪的人向美军出卖了情报,为了验证,他又一次乘坐一辆不起眼的车子来到这个人的住所,稍坐片刻便从后门离去。
不一会,美军的精确制导炸弹就向这座房子打了下来。萨达姆只轻轻说了一句:“宰了他。”
就这样,萨达姆在美军的眼皮底下一次又一次地成功逃过了劫难,东躲西藏8个月之久。
但极具讽刺意味的一点是,美军藉以最后抓住萨达姆的可靠情报,并不是来自它打信息化战争的高科技侦察手段,而是来自十分原始的手工作业式的情报分析方法。起先,美军是指望高科技手段在追杀萨达姆行动中“大显神威”的,除了窃听电话,还在萨达姆可能藏身的敏感地段布放了大量声光传感.9. 149 器,不仅有“电子眼”,还有专门用来采集萨达姆身上特殊气息的“电子鼻”。这些高科技手段,高则高矣,却统统一无所获。于是,只得动用大量人力,成立了专门负责抓捕萨达姆的“121特种部队”、“第20特遣队”、库尔德人特种部队,组织了大批情报分析专家,从分析萨达姆权力基础入手,将提克里特“五大家族”中的所有人员画成图、制成表,然后逐人分析、抓捕、审讯、过筛子,再逐步缩小圈子,圈定重点。最后,从中发现了一位名叫穆斯利特的萨达姆保镖,经过多次严酷审讯,终于将他的嘴撬开,挖到了萨达姆的藏身地点。就这样,美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地洞里将萨达姆擒获。美国官员不得不承认,他们是“通过人力情报而不是卫星情报找到萨达姆”的。这件事,倒也促使美军自己多多少少破除了一些一味依赖高精尖装备的迷信,重新懂得“人力情报、语言、图像和技术技能都十分重要”。
一场胜败参半的战争(4)
“斩首”行动一次次扑空,美军事后有分析、有解释:对“时间敏感目标”的打击效果受影响,主要是“从传感器到射手”的时间间隔仍然太长。
原因之一,说是战场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像山洪暴发似的汹涌而来,尽管指挥所旁边的信息中心内有一支庞大的科技人员队伍,在昼夜不停地通过电脑处理这些信息,以最快速度将“时间敏感目标”这类重要信息分拣、核实、上报、批准,又以最快速度传向精确制导武器系统,却至少已相隔了几分钟甚至几小时,这个时间间隔还是太长了。看来,下一步还得搞更多更敏感的传感器、更高速的计算机、更强大的网络、更宽的频带,以进一步缩短从发现目标到发射导弹的时间间隔。美国钱多,搞吧。
原因之二,说是目前美军的大部分精确制导炸弹还只能打固定目标,而且大部分精确打击都是提前周密计划好的,下一步要研究打活动目标。据英军伊战总结透露,自1991年海湾战争以来,美英“已在伊拉克进行了十年情报工作”,摸清了伊军的主要弱点和伊拉克境内各类重要目标的坐标位置,“因此在战争初期就能实施精确打击”。美军这种按计划进行的精.10. 150 确打击,都是提前将轰炸目标的坐标点输入到精确制导炸弹的芯片里,发射后用GPS制导它瞄准目标的坐标点打过去,精度很高。可是,遇到萨达姆这样的“活”目标,问题就来了。
指挥所刚接到情报说,萨达姆正在某座房子里,一枚精确制导炸弹刚发射,萨达姆却离开了。这枚精确制导炸弹死死盯住那座房子的坐标点打下去,准是准,却成了马后炮。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据说下一步要给精确制导炸弹安装数据链,使它能接收信息流。这样,再遇到像萨达姆这样的“活”目标就好办了,导弹可以根据连续接收的信息流随时改变方向,跟上去盯着他的屁股打,不信打不着。美国人是天生的技术崇拜者,他们即使一头撞到了南墙上,也不信世界上会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有本事就继续搞吧。
原因之三,说是目前的指挥控制机制仍然不太适应打击“时间敏感目标”的要求,要继续改进。早先规定,像袭击萨达姆这样的重要目标,要上报美国高层批准后才能执行。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已“下放权力”,战区指挥官获悉情报后就有权快速作出决策、快速打击“时间敏感目标”。即使这样,萨达姆还是没有打着。于是,他们似乎还想进一步“下放权力”。要是那样,又由谁来保证战场不失控?弄得不好,像科索沃战争中美军随意轰炸中国驻南使馆这类恶性事件,岂不是更容易发生了吗?
二看美军误炸误伤事件之频发。
打信息化战争,各种数据信息是各种先进武器系统的“生命”。一切先进武器的高性能,都是被聪明人事前做“死”的,它们全凭相关的数据信息做出各种动作。设计时就规定它接收到什么数据信息就做出什么动作,并为它规定了“铁的纪律”,严防它做出“违规动作”。这样,先进武器往往在某一方面越“灵”,在另一方面就越“笨”。战场上一旦出现什么紧急情况、特殊情况,想让它来个“脑筋急转弯”,它绝对转不过来。举一个例子,美军的“爱国者”导弹系统,是美军的“撒手锏”装备,海湾战争后经过改进,性能更先进了。
但“爱国者”在伊拉克战争中又暴露出一个致命弱点:敌我识别能力差。它的雷达系统只要发现空中目标,不问青红皂白就启动发射系统立刻发射。有一段时间,连续发生“爱国者”“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故。一次,美军的“爱国者”导弹击落了一架英军的“旋风”式战斗机,弄得英国军界、政界很不痛快。另一次,美军的一架F—16战斗机正在空中执行战斗任务,飞行员突然发现自己的飞机已被地面雷达锁定目标,千钧一发,F—16的武器系统反应更快,先机开火,一发导弹打下去,摧毁的竟是美军自己的“爱国者”导弹系统的一部雷达,大水冲了龙王庙。又有一次,美国陆军的“爱国者”导弹击落了美国海军的一架F/A—18战斗机,上尉飞行员怀特当场丧命。怎样才能避免这类事故重演呢?
据说,下一步要给所有飞机、导弹安装性能更先进、更可靠的敌我识别系统。可是,即使全部更新了敌我识别系统,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了吗?不见得。所谓敌我识别系统,无非是一些识别数据的发送和接收关系。一方发现目标,立即发送一组识别数据过去,对方的识别装置反馈一组数据过来,对上了就是自己人,对不上就是敌人,开火。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一条永远重复的规律。这些识别数据一旦被敌方破译了怎么办,受到敌方干扰又怎么办?
三看美军情报信息之重大失误。
情报信息,是信息化战争之“源”。离开了情报信息这个“起点”,指挥控制系统的运行过程就成了无源之水、无的放矢。情报信息正确与否,对信息化战争的成败十分关键。可是,从“9·11”事件到伊拉克战争,美国的情报信息工作一再出现大纰漏、大失误。2004年7月,美国正式公布了长达500多页的“9·11”事件调查报告。报告显示,由于美国情报机构的重大失误,美国政府至少坐失了十次可能挫败“9·11”恐怖袭击的机会。
一场胜败参半的战争(5)
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又是凭什么样的情报信息去打人家的呢?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第一条情报信息就出现了大错误。它煞有介事地说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子虚乌有。但美国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却凭这样一个虚假情报点火.12. 152 发动了。这就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它使人们看到,美国仅凭一个虚假情报,就可以对别国发动一场“灭国之战”,这个世界还能有多大安全性?
美国的情报信息失误在战役层面产生的负面影响同样很严重。美军为什么选定在2003年3月20日清晨向伊拉克开战?因为它忽然得到一个情报:萨达姆正在某所房子里开会。美军决策层认为这是他们创造战争“奇迹”的天赐良机,于是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苦心研究的“斩首”
战法一举推向实战。结果,萨达姆没有打着,巴格达却已一片火海,伊拉克在瞬间陷入了灭项之灾。一个国家的存亡、一位总统的生死,竟然都系于一条虚实难辨的情报信息。这说明,美军打信息化战争,已把越来越大的赌注押在情报信息上。即使获得的是一些真假不清、虚实难辨的情报信息,只要美军认为重要,它就可能据此展开重大战争行动。太轻率了。这使人觉得,美军打信息化战争就像神经紧张地端着一支不关保险的枪,它总感到世界上到处都存在着针对美国的威胁,哪怕黑暗中有一只老鼠蹿过,它也会朝发出响声的地方放一枪。
虐俘事件更是美国情报信息工作存在严重问题的一次大暴露。美军虐俘事件的调查报告显示,它的幕后操纵者是美国情报部门,情报部门的幕后策划者又是五角大楼主官拉姆斯菲尔德。早在阿富汗战争中,拉姆斯菲尔德就批准了一项所谓“特殊获取计划”,怂恿美国情报人员“抓你必须抓的人,做你想要做的事”,虐俘在那时就开始了。伊拉克战争中,当美军迟迟查不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抓不到萨达姆,又遭到伊拉克武装组织激烈抵抗,被搞得焦头烂额之时,拉姆斯菲尔德为了摆脱困境,急于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情报,便将“特殊获取计划”移用于审讯伊拉克战俘,骇人听闻的虐俘事件就这样发生了。拉姆斯菲尔德是美军打信息化战争的倡导者、策划者,他却把情报信息工作建立在全凭他主观意志行事的基础上,对战俘可以逼供,对情报内容可以挑选、更改、编写,虚的可以变成“实”的,假的可以变成“真”的,然后就凭这样的情报信息决定美军的战争行动,这对世界秩序和安宁将会带来什么.13. 153 影响?
四看美军将信息化战争理想化、简单化带来之恶果。
这些年,凡是关注美军向信息化军队“转型”的人,恐怕都会发现,拉姆斯菲尔德的确在其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再稍稍往深处观察和分析又会发现,拉姆斯菲尔德在全力推进美军“转型”的同时,他也在以走极端的思维方式,把新一代战争的理念推向理想化、简单化的偏颇境地。一方面,他充分利用其美国国防部长的职权,竭力按他的理想去设计一支新型军队、去打新一代战争,从而迅速把信息化战争的一系列新概念、新战法运用于实战。另一方面,他极其武断地拒绝考虑影响战争胜负的其他各种复杂因素,认为只要按他的主张把仗打胜,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拉姆斯菲尔德这种走极端的思维方式,带来了什么后果呢?一方面,美军的信息化作战行动的确“见效”了;但另一方面,诸如“情报门”、“虐俘门”等一连串严重问题却接踵而至。尤其是伊拉克各派武装组织的激烈抵抗,更成了美军“扑不灭的火焰”。这又一次使人想起了“外科医生和内科医生”这则寓言。拉姆斯菲尔德算得上是一位办事果敢、动作麻利的“外科医生”,但他只管将露在皮肤外面的那根刺剪掉,刺进肉里的部分他是不管的。他哪里知道,被他剪掉的只是露在皮肤外的1/3,留在肉里的却有2/3,而且伤及的是肌肉深部的血管和神经,很快就会化脓腐烂。
在拉姆斯菲尔德主义的影响下,美军将一场全新的信息化战争打成这种结局,究竟是胜绩,还是败绩?留给世人的,半是思索,半是叹息。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1)
一 诺曼底登陆与伊拉克战争有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
不,有点关系。
2004年6月6日,适逢诺曼底登陆60周年纪念日。就在这个纪念日的前几天,小布什在美国空军学院发表讲话说:“反恐战争是21世纪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正在一场风暴中飞翔。
”他话音未落,立刻遭来媒体一片嘘声。世界舆论迅速提醒小布什:伊拉克战争根本不能和二次大战相提并论,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也和伊拉克战争扯不上边。一位参加过二战的美国老兵德马蒂诺,这时也插了一句:二次大战的目标是崇高的,而伊拉克战争更像是一场“鬼鬼祟祟的战争”。几天后,小布什到法国诺曼底海滩去出席纪念大会,虽然也发表了讲话,但他再不敢提伊拉克战争。
不过我倒想说,伊拉克战争与诺曼底登陆还是有点关系,虽然它不是小布什说的那种关系。你看,6月6日那一天,美、英、法、德、俄等16国元首和政府首脑云集诺曼底。不仅是“为了和平,重温战争”,他们还想借诺曼底登陆60周年纪念活动之“泥”,抹平自伊拉克战争以来产生的裂痕。诺曼底登陆和毫不相干的伊拉克战争,就这样产生了某种联系。
世界上没有孤立的事件。地球这边一只蝴蝶飞过,地球那边可能引发一场雪崩。一件千万年前的什么文物出土,会使今天的学术界翻江倒海。在诺曼底登陆这座二次大战的回音壁上,被一场充满争议的伊拉克战争撞出一点当年反法西斯战争的历史回声来,倒也并不奇怪。
想当年,二次大战进入决战阶段,苏联对德展开强大反攻,美英在诺曼底登陆开辟第二战场,对德军东西夹击,最终将德国法西斯打败。战后,美英却与苏联迅速反目成仇,对峙了近半个世纪。然后,苏联崩溃,冷战终结,二次大战形成的世界政治版图被打乱、重组,这个过程迄今仍在继续。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其间充满了前因后果、瓜瓜葛葛、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在诺曼底海滩纪念大会的中心会场上,首脑云集,风云际会。它使人联想起二次大战中那些大国政治家们叱咤风云的一幕,悠悠往事,历历在目。二战中的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等老一代政治家,曾以他们的政治谋略和军事行动,战胜了纳粹、改变了世界、留下了遗产。今天的小布什、布莱尔、希拉克、普京、施罗德等新一代政治家,围绕一场充满争议的伊拉克战争,也都显露出了他们各自的心迹,也都在想按照他们各自的意志去影响世界、改变世界。
然而,这两代政治家,是两个不同时代政治风云的产物。他们是“爷爷辈”与“孙子辈”的关系。比较一下这两代政治家的胸怀、视野、抱负和作为,会让人生出许多感慨来。
二 说到诺曼底登陆,不能不说到美国战时总统罗斯福,不能不说到罗斯福在二战中的历史作用。
美国真正发迹,是在二战。这期间,罗斯福连任四届总统,实际任职13年,所起的作用十分关键,至少有这样三条:第一,罗斯福充分利用二战契机,以军工生产振兴美国经济,大发战争财,使美国成了暴发户。第二,罗斯福促成并主持了“三巨头”会谈,成功地协调了同盟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立场,与苏联联手打败了希特勒,为最终取得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第三,罗斯福及早提出了建立战后国际新秩序的战略构想,在他提议下成立了联合国,奠定了战后世界政治格局的基本框架。罗斯福在二战中的这些谋略和作为,使美国在战后的西方世界开始发挥“领导作用”。
美国崛起,与两次世界大战有着密切关系。两次大战,主战场都在欧洲、亚洲。一个个欧洲老牌强国的前庭后院、坛坛罐罐都被砸得稀巴烂。美国这个新贵却远隔大洋,两边临海,独门独院,安然无恙。二战中,美国虽然被日本偷袭了一下珍.3. 157 珠港,那只是被人砸了一家孤岛小店,鱼池小殃,城门未失,无碍大局。二次大战开始阶段美国并未参战,罗斯福及时吁请国会修改“中立法”,允许交战国从美国大量购买武器。日本偷袭珍珠港后,美国正式参战,罗斯福进一步动员美国全部工业力量投入军工生产,达到德国和日本的总和。到1944年,美国军工生产已上升至轴心国的两倍。二战期间,美国生产出这么多武器装备,从交战国换回了滚滚财富,发战争财发得昏天黑地。二战中,美国向英国提供了50艘超龄驱逐舰,却换取了西半球八个军事基地,又狠狠地捞到一笔实利。如此这般,美国怎能不暴富、怎能不发迹?
不可否认,在国际政治中,罗斯福是一位富有远见的世界级政治家。纵观罗斯福在二战中的政策取向和行为实践,他始终紧紧围绕一个战略目标在努力:美国要站出来当头。
要实现这样的战略大目标,必须在外交事务中有大突破才行。罗斯福从哪里搞重大突破?搞“三巨头”会谈。他的战略思维是:两次大战,都由德国发起,不把德国彻底制服不行。
但要彻底制服德国,必须联合其他大国共同对敌。当时法国已经沦陷,无可指望,只能先联合英国。罗斯福频频与丘吉尔会晤,共同签署了《大西洋宪章》,向世界宣告:美英两国将联合起来打败法西斯。这时罗斯福已经看得很清楚,斯大林领导下的苏联,已在对德作战中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并且愈战愈强,可以预见战后的苏联将会更强大。因此,罗斯福得出结论,要想最终战胜希特勒,必须同苏联联手,别无选择。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2)
但要和苏联这个“共产主义恶魔”坐到一起,这种转变谈何容易?美国朝野想不通,连罗斯福的儿子埃利特奥也不理解。罗斯福对儿子说:“美国将不得不出面领导。”为什么呢?因为“英国在走下坡路,中国仍在十八世纪状态中,俄国猜疑我们,而且使得我们也猜疑它。
美国是能在世局中缔造和平的唯一大国。这是一项巨大的职责,我们实现它的唯一办法是面对面地与这样的人会谈。”
罗斯福早已成竹在胸。美国要想站出来“领导”这个世界,就必须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当好挑头的角色,战后别的.4. 158 国家才能认可美国的“领导地位”。
罗斯福为了实现他的战略目标,付出了巨大耐心。战争期间,他以主要精力协调盟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立场,运筹战后安排。罗斯福是“三巨头”会谈的主持人、协调者。会谈中,主要靠他来协调三方关系、平衡三方利益。如果不是罗斯福的远见、胸怀和耐心,很难想象,斯大林能和丘吉尔在一系列涉及到双方利害关系的重大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三巨头”会谈取得成功,起到了“搞定战争”、“摆平世界”的作用。
就以诺曼底登陆为例。
早在1941年9月,当时美国尚未参战,斯大林就要求丘吉尔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以减轻苏联压力,对德实施战略夹击。但丘吉尔考虑的更多的是英国在北非、南欧的利益,对此很不积极。不久,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参战。苏联又同美、英两国分别就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进行磋商,由于丘吉尔反对,仍无结果。
一直拖到1943年11月,在德黑兰举行第一次“三巨头”会谈时,诺曼底登陆(又称“霸王战役”)才被正式提上议事日程。丘吉尔仍在会上讨价还价,只同意在地中海搞小规模登陆,不同意在风大浪急的英吉利海峡搞大规模登陆。斯大林对他说,在地中海即使登陆成功,上岸后有阿尔卑斯山脉阻挡,作战部队很难翻越,对德军构不成直接威胁。只有从英吉利海峡登陆,进入法国北部,才能迅速突破德军大西洋防线,穿越法国本土,直击德军要害。
但为了照顾丘吉尔情绪,斯大林又说,地中海方向可以搞一个辅助战役,起配合作用,但主要战役必须放在法国北部。丘吉尔固执己见,不同意。罗斯福调解说:“如果进行地中海战役,势必推迟‘霸王战役’。我是不想推迟‘霸王战役’的。”很显然,罗斯福已站到了斯大林一边。但顽固的丘吉尔寸步不让,第一次讨论未果。
次日再谈。丘吉尔仍不改口,顽固到底。斯大林火了,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转身去对伏罗希洛夫和莫洛托夫说:“我们家里的事情堆积如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看不会有什么结果……”
罗斯福一看,此事再不能议而不决了,马上打圆场道:“很清楚,我们对‘霸王战役’重要性的看法完全一致,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接着,他果断地否定了丘吉尔的意见,明确表态:“在地中海搞一次战役是危险的,它会分散作战部队,推迟‘霸王战役’。我主张不要改变魁北克会议商定的‘霸王战役’发动日期,即1944年5月上旬。”至此,诺曼底登陆计划才基本敲定。如果没有罗斯福,诺曼底登陆战役也许最终都搞不起来,至少搞不成这么大规模。要是那样,二次大战的进程和结局说不定会出现另外一些情况。
关于成立联合国的构想,也显示出罗斯福的远见。在他看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成立的“国联”,未能在阻止德、日、意侵略扩张行动方面发挥作用,导致一次大战结束后,相隔仅短短20年,又爆发了二次大战,这是一个教训。为此,在德黑兰举行第一次“三巨头”会谈时,罗斯福就向斯大林透露了建立联合国的构想。他说,战后要成立一个大约由35个国家组成的机构,在它上面再建立一个由十来个国家组成的执行委员会,执行委员会上面再建立一个由美、苏、英、中四国组成的小机构,他叫它“四个警察”,这个机构有权立即处理对和平的任何威胁和突然事变。
这里有一个细节,罗斯福讲的“四个警察”后来成了联合国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基础,但罗斯福当时没有提到法国,他对法国很反感。他举例说:“1935年,当意大利进攻埃塞俄比亚时,当时存在的唯一机构就是国联。我曾亲自请求法国封闭苏伊士运河,但是法国把它交给了国联。国联对此发生争论,一事无成。结果意大利军队通过了苏伊士运河,占领了埃塞俄比亚。”他说,如果当时有一个像“四个警察”这样的机构,就有可能下令封闭苏伊士运河。
斯大林一听就明白了,罗斯福是想建立一个美国能发挥主要作用的国际机构。他知道,战后的欧洲和世界,都已离不开美国的影响了。斯大林表态说,可以成立一个欧洲委员会或世界委员会。并说,在欧洲委员会里面也应当有美国。这就是罗斯福在二战中为美国奠定的“领导地位”。
逝者如斯。
2004年,恰逢诺曼底登陆60周年。小布什一心想找到罗斯福在二战中那种“世界领袖”
的感觉,但他没有找到,他找不到。
常言道,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二次大战为罗斯福总统提供了一个历史性机遇,为他搭建了一个世界性大舞台,使他演出了精彩一幕。但不要忘了,小布什同样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历史性好机遇,时势也为他搭建了一个世界性大舞台。可惜,小布什“识时务”的本领无法跟罗斯福比,大好机遇被他痛失了,大好舞台被他自己糟蹋了。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3)
小布什遇到的历史性机遇是什么?想想嘛,世纪之交,苏联瓦解了,冷战终结了,剩下美国一强。举目世界,英国、法国实力不济,德国、日本尚未重新获得参赛资格,俄罗斯自顾不暇,中国还在初级阶段,印度睡意朦胧将醒未醒,没有人能与美国争高低。小布什如果真有远见、真有抱负、真有本事站出来“领导世界新潮流”,那就应该在世人面前拿出点远见卓识来,至少拿出一张草图来,同时拿出一点“世界最强”的大家风范来,对不同文化背景的世界各国人民多表现出一点美国的善意来,让世人对这个世界看到更多希望,对未来增添更大信心。可是没有,人们看到的小布什,小家子气的不行,狭隘的不行。在这个世界上,他似乎谁都容不下,这怎么行?
时势也为小布什搭建了一个世界性大舞台。“9·11”事件后,全世界一个声音支持反恐,没有哪一个国家公开与美国唱反调。请问,美国主张干的事,有哪一件得到过全世界如此广泛一致的支持?没有,史无前例。反恐斗争就是一个世界性大舞台,你小布什好好演出吧。
可是不,小布什偏偏要在完全一致的世界反恐舆论中制造出一点不一致来。他刚刚打完阿富汗,又急着要打伊拉克。联合国讨论说,目前尚未找到伊拉克支持恐怖主义的确切证据,不要急,操之过急不好。小布什哪里听得进?你联合国通不过,我可以不理你联合国。他和布莱尔一商量,干!就开战了。反恐是世界性大课题,全世界的人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能够找到对付恐怖主义的良策,逐步缓解.7. 161 它、化解它、最终解决它。多么好的一笔资源啊,他不会经营。说到底,他没有这个远见,没有这个胸怀,不愿利用反恐这个契机,去解决一些国际间最基本的矛盾,不愿借反恐机会去推动世界进步事业发展,急欲报美国一国之私仇,只想捞取美国一国之私利,哪有不碰钉子的?平日里口口声声国际大家庭,关键时刻却不去调动世界上方方面面的积极性,完全不像干大事、成大业的作派,倒像一副“开小店”的作派,连股份制都不要,小哥俩合伙,省事,分红时好算账。
再看看当年的罗斯福,他为了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当好西方大国的挑头角色,付出了多少坚忍不拔的努力?举行“三巨头”第二次会谈时,斯大林以自己要指挥战争、难以分身为由,执意不肯离开苏联。那时罗斯福的健康状况已经很差,但为了办成大事,他可以拖着病躯,千里万里坐海轮、坐飞机,前往苏联雅尔塔去参加第二次“三巨头”会谈,坚持与苏联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合作到底,并成功协调美、英、苏三方利益,在胜利前夕先把蛋糕切好。
世界是大家的,要办成一两件世界大事,哪能一意孤行?尤其解决世界性难题,哪能容许你图省事?
小布什与罗斯福,胸怀、气度,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伊拉克战争打成这样、拖成这样,不是没有原因的。 三 丘吉尔和布莱尔,这“祖”“孙”俩处理世界事务的视野和气质,也不在一个档次。
由于太胖将腰带扎到胸口的丘吉尔,同样是一位世界级政治家,他也是二战风云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也为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做出过重要贡献。丘吉尔性格复杂,却爱憎分明。他早年毕业于军事学院,当过海军大臣、陆军大臣兼空军大臣、财政大臣,两度担任英国首相,还是一位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人们送给他的头衔很多:纵横捭阖的政治家、左右逢源的外交家、雄辩的天才演说家、出尔反尔的政客……
丘吉尔在二战中的表现,值得称道的是他识时务,突出地表现在他对苏联态度的转变上。
苏联十月革命成功之初担任英国陆军大臣的丘吉尔,曾是反共急先锋。当时一战刚结束,协约国讨论制裁德国,丘吉尔却竭力主张“把德国养大,迫使它同布尔什维克斗”。一战后对德国养痈遗患,丘吉尔是有账的。
但在二战中,丘吉尔的反法西斯立场很坚定。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爆发的当天,已担任首相的丘吉尔立即发表了一篇著名的广播演说,坚决支持苏联反击德国法西斯军队的侵略。
他说: “在过去25年中,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始终一贯地反对共产主义……但是这一切,在我们眼前展现的情景之下都已黯然失色……我们只有一个宗旨,一个唯一的和不可改变的目标,我们决心要毁灭希特勒……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们这个决心……我们将给俄国和俄国人民以一切援助……俄国的危难也就是我们的危难……让我们齐心协力打击敌人吧……”
政治家的最大价值体现在哪里?在国内政治中为大多数人谋利益,在国际政治中主持正义,站在推动人类进步事业这一边。无论丘吉尔以往曾经如何反共,但当法西斯危及人类文明时,他却表现出了是非分明的道德观、价值观,反对纳粹、支持苏联。
丘吉尔和罗斯福一样,在重大历史关头,也是敢于搞重大外交突破的人。而且,只要丘吉尔想干一件什么事,他总能为自己找到令人难以驳倒的理由。他留下过一句名言:“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1942年,丘吉尔主动要求访苏,亲赴战云密布的莫斯科与斯大林会晤,为推迟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亲自向斯大林作解释。同时,丘吉尔也是为了要去摸清一个底细:如果再推迟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苏联承受压力过大,斯大林会不会单独和德国媾和?事关重大,粗心不得,他必须亲自跑一趟。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4)
斯大林很快答复,欢迎他去。此时敌人离莫斯科最近处仅50公里,丘吉尔想请斯大林到高加索的阿斯特拉罕会晤。斯大林说,不,你要来就来莫斯科。斯大林是“宁可喜欢真正的敌人,也不喜欢假的朋友”的人。丘吉尔要摸斯大林的底,斯大林何尝不在摸丘吉尔的底?丘吉尔顽固,斯大林更强硬。斯大林虽然对丘吉尔一再拖延开辟第二战场很不满,但对他的雄辩口才和固执得很坦率的个性,却表现出了少有的尊重。在欢迎丘吉尔的宴会上,斯大林向丘吉尔讲了一个故事:萧伯纳访苏时,曾向他建议邀请当时的英国首相劳合·乔治访苏。斯大林说:“为什么要邀请他来?他是干涉我们的头子。”萧伯纳夫人立即纠正说:“不对,是丘吉尔使他误入歧途。”丘吉尔一听,马上向斯大林承认说:“我是干涉最活跃的人物。”说完马上问斯大林:“你已经宽恕我了吗?”斯大林一听笑了:“这一切都已过去,过去的事情应该属于上帝。”两人最后一次会谈结束时,已是深夜了,斯大林破例把丘吉尔请到自己的住所去,两人面对面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等着莫洛托夫把公报草稿送来,两人共同审阅、签署。
通过面对面接触,丘吉尔对斯大林钢铁般的意志敬佩之至。当时,苏德战争战线漫长,苏联损失巨大、压力巨大、困难巨大,莫斯科郊外50公里处就有德军,真称得上惊涛骇浪、惊心动魄。斯大林却谈笑自如、稳如泰山。丘吉尔心中的那个疑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后,丘吉尔在给罗斯福写信通报与斯大林的会谈情况时称,他与斯大林已经“建立了一种对将来很有益的个人关系”。
够不够世界级政治家,有没有大局观是一个重要标志。在盟军的反法西斯行动中,丘吉尔经常表现出利己主义倾向,但他对反法西斯同盟这个大局的分量是知道的。几年中,他为了协调英、美、苏三大国关系,无数次来往穿梭,做了大量工作。再如,为了认真做好诺曼底登陆战役的准备,斯大林提醒说,应当及早任命一位盟军总司令,只有让同一位总司令来负责战役的准备和战役的实施,这样才能搞得好,切忌中途换人。这是经验之谈。在这个问题上,丘吉尔也是顾大局的。虽然诺曼底登陆战役是在英国集结和展开,但考虑到一旦战役发.10. 164 起,美军参战人数将大大超过英军,丘吉尔立即表态,这个总司令应该由美国人来当,英国人可以当地中海方向的司令。于是,罗斯福知人善任,任命最善于协调关系的艾森豪威尔担任盟军总司令,全盘负责诺曼底登陆战役的准备和实施。顽固的丘吉尔一旦同意实施这次战役,他后来也是出了很大力的。丘吉尔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有一份功劳,他以反法西斯斗士的形象载入了史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英国同美国站在一起,英国永远是配角。当今的英国首相布莱尔,在反恐问题上与小布什站在同一立场,这一点不能说他错。但是,在发动伊拉克战争这个问题上,当国际社会意见严重不一致时,却没有看到布莱尔站出来为协调各国立场做过什么工作。相反,他积极为小布什提供一些不实情报,助长小布什撇开联合国推行单边主义,“二布”联手,贸然开战。在布莱尔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丘吉尔雄辩、固执、爱憎分明、不知疲倦、不折不挠的遗风。
诺曼底登陆60周年纪念活动,按理说布莱尔也是东道主之一。在法国诺曼底海滩举行的纪念大会,布莱尔也跟着英国女王去参加了。他追随小布什在伊拉克辛辛苦苦打了一仗,可是到了隆重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的场合,他却像是生怕别人看出他参与了伊拉克战争似的。这说明,打仗也不是可以乱打、瞎打的。像诺曼底登陆这样的仗,名垂史册;而像伊拉克战争这样的仗,却非议丛生。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提一下。利比亚的卡扎菲,突然宣布愿意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使他同美、英之间的紧张关系得以缓解。这是美英发动伊拉克战争以来,在反恐斗争方面取得的极少胜利之一。据说,这是由于英国同卡扎菲进行长期艰苦谈判取得的重大突破。如果情况属实,在布莱尔的记分牌上可以给他加一分。
四 这次诺曼底登陆60周年纪念活动,法国是东道主。法国总统希拉克利用这个机会,大胆邀请俄国总统普京、德国总理施罗德也来出席庆典,此举深有含义,闪耀着异彩。
法国这个国家,军事传统也是很深厚的。想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威风无比。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还曾打过大胜仗,但随后,这个老迈帝国却每况愈下,屡战屡败,难提当年勇。二次大战中,法国早早败在德国手下,贝当投降,全国沦陷。直到诺曼底登陆战役成功,美英盟军攻入法国,才协助法国光复国土。但法国在二次大战中也有一个最大收获,那就是在抗战过程中缔造了新的民族传统,这一点难能可贵。法国在二战中缔造了什么民族传统?那就是在强权面前决不低眉下眼,始终坚持民族独立自主的戴高乐传统。
戴高乐是有骨气的。当时,戴高乐频繁来往于英法之间,千方百计争取英国的帮助,以抵制法国国内的投降倾向,却突然听到贝当出面组阁,准备同德国单独媾和的消息。戴高乐是贝当的老部下,但他决不容忍投降,毅然决然与贝当分道扬镳,不辞而别,重返英国,在伦敦发表了著名的“6·18”广播讲话,号召抵抗。随后,戴高乐在伦敦成立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领导抵抗运动,为日后解放祖国打下了基础。
从伊拉克战争说到诺曼底登陆(5)
可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对法国、对戴高乐抱有深深的偏见。罗斯福非常瞧不起法国,瞧不起法国人,瞧不起戴高乐。他认为法国人在战争期间表现太差了,简直毫无斗志,不堪一击。罗斯福打定主意,战后不能给法国以大国地位,它没有资格,也不能给戴高乐出人头地的机会。因此,在“三巨头”会谈中,罗斯福一直坚持这样几条:一,盟军一旦进入法国,必须对法国实行军事占领,由盟国军政府对法国进行管理。二,为此,盟军进入法国后,既不同贝当的投降政府打交道,也不同戴高乐的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打交道,只和地方机构发生必要的联系。三,基于上述考虑,他让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把戴高乐指挥的法国军团派往意大利作战,不让他在解放法国本土作战中发挥作用。四,将来占领德国后,对德管理机构内没有法国的位置,战后其他国际主要机构中也没有法国的位置。
丘吉尔的看法与罗斯福相反,他希望战后有一个强大的法国出现,以保持欧洲大陆的均势。丘吉尔内心一直在想,只有战后一个强大的法国和英国站在一起,将来才能对抗苏联。为此,他多次表示要依靠戴高乐,依靠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让他们来行使法国的民政管理权力。
罗斯福不同意丘吉尔的看法。他当着斯大林的面,嘲笑丘吉尔也不看看法国如今还有什么分量,居然还想把法国重新培养成一个强国。斯大林对法国也没有多少好感,但不像罗斯福那样偏激。
戴高乐对罗斯福如此藐视法国极为愤慨,展开了坚决斗争。他针锋相对地坚持这样几条:一,法国军团必须参加解放祖国的战役,并且必须由法国军队负责解放巴黎;二,盟军在法国土地上必须完全尊重法国的主权;三,在法国建立政府是法国人民自己的事情,除此之外,不承认其他任何形式的政府存在;四,法国的国际地位必须得到尊重。
担任盟军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身临其境,看出了罗斯福法国政策的偏颇,他对戴高乐的立场表示理解和同情。在戴高乐的强烈要求下,1944年8月23日,艾森豪威尔向勒克莱尔指挥的法国第二装甲师下达了命令:向巴黎进军!戴高乐的车队在装甲师后面全速跟进,随部队同时进入巴黎。第二天,巴黎解放。戴高乐从巴黎解放的第一天开始,就牢牢掌握了新生法国的命运。后来,经过戴高乐据理力争,丘吉尔竭力说项,斯大林表示默认,罗斯福作出让步,法国最终也进入了对德四国管制委员会,后来又成为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
但是,法国从此同美国结下了宿怨。
战后,戴高乐对美国把欧洲盟国当成“小伙伴”使唤的态度十分反感,他响亮地提出了“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的口号,并一怒退出北约,把美军从法国领土上赶走。
战后半个多世纪来,美国的强权政治愈演愈烈,法国一如既往奉行独立自主政策。平时看不出什么,关键时刻就难免碰出火花。小布什发动伊拉克战争,法国总统希拉克为何带头唱反调?因为你美国太不把别国的主权放在眼里了,总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小布什的毛病又来了,.13. 167 他硬把伊拉克战争与二次大战扯到一起。希拉克不乐意了,他通过自己手下的人转告小布什手下的人:在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大会上,法国人不希望听到伊拉克战争这个词。这句话除了“辣”味十足,还有更深一层含义:二战都过去60年了,美国处理世界事务的思维早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