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亦斌看到蒋经国做出一系列缓和两岸对立,有利民族统一的举措,由衷欣喜。贾回想起自己与蒋经国的恩恩怨怨,更企盼能在统一的民族大旗下,和蒋经国再度携手于一途。
就在同年5月,贾亦斌陪同台湾访美学者陈学明博士,游览溪口蒋氏故里。在蒋介石母亲王采玉、蒋经国母亲毛福梅的墓地,贾亦斌不无感慨地对陈博士说:“希望经国先生回家祭扫祖墓,以尽人子之情。”贾亦斌还特意在起义前同蒋经国见面的丰镐房会客室,在蒋经国手书的“以血洗血”石碑前留影,并赋诗一首:“喜逢旧地又重游,浮想联翩夜不休。共赏京昆武岭校,同商调遣丰镐楼。后凋松柏干犹盛,洗血石碑泪直流。但愿妙高台再会,私情公谊话从头。”
照片和诗作,都由陈博士带回美国,并通过关系转交给了蒋经国。后有人传来话说:蒋经国看到了照片和诗作时,心情颇佳。
蒋经国派人北京见贾亦斌
此后不久,一位受蒋经国之托的人秘密来大陆。他既是蒋经国的部下,同时也是贾亦斌的部下。他找到贾亦斌,问了贾亦斌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大陆对和谈有没有诚意?第二个问题是你可不可以沟通?
对于第一个问题,贾亦斌回答说:“确有诚意。”并请来人回去后转告蒋经国。贾亦斌还分析原因有三:第一,50年代初,我们的口号是“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很明显是要以武力解决。后来,讲祖国统一有两种方式,一是武力,还有一种就是和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提出了“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对台方针政策,和平统一放在了前面,而且申明武力只在万不得已如“台湾独立”或外国入侵的情况下才会使用。这是一个战略性的转变,这一转变是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的。
第二,你也许注意到了,大陆明确了今后要把发展经济放在首位,要发展经济,就必须有一个和平的环境。我们一直在为争取一个稳定的国际和平环境而努力,怎么会在自家海峡两岸搞冲突呢?我们怎么可能一边打仗,一边搞建设呢?
第三,如果我们要武力解决台湾问题,那就要渡海作战。现代的渡海作战,必定要动用现代化的、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不仅台湾变成一片焦土,而且临近台湾的上海、浙江、福建、广东等沿海地区,是大陆经济发达区域,一旦台海战争爆发,这一带必然要遭到严重破坏。虽然统一了,但代价巨大。“和平统一、一国两制”实为上策。
至于第二个问题,贾亦斌明白来人说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贾亦斌与蒋经国原本感情很好,可以说是相当好的朋友。但贾亦斌起义后,蒋经国欲去贾亦斌而后快,所以怕贾亦斌记仇;二是不知道贾有没有这个能力跟上层传话。因此,贾亦斌说:“统一是中华民族的大局,我会从大局出发,不会计较个人恩怨,何况经国先生对我还是恩大于怨。”至于有没有条件去沟通,我说:“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老实、不讲假话,因而有一些朋友,应该可以沟通。”
贾亦斌也反问来人,“经国先生有没有诚意”?来人回答:“经国先生有诚意。”贾亦斌再问,“诚意表现在什么地方”?来人说:“一是美国人在压经国先生,想把他换掉。美国人觉得他不太听话,美国“抑蒋换马”的念头长年不散,蒋经国与美国的矛盾始终不得缓解。近几年,美国一直暗助台湾党外势力围攻国民党,逼蒋经国放权。二是台湾内部也有许多不稳定因素,如老兵要求返回大陆探亲的呼声越来越高,台北、台中闹得很凶,老兵们上街游行。蒋先生说:‘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离乡背井那么多年,我怎好强压他们的请求呢?’这些都需要同大陆接触,所以蒋先生确有诚意,是认真的。”
“尚有余篇惜未成”
贾亦斌将这些情况向上级作了汇报,中央领导同志还请来人带去一封给蒋经国的信,信中表示希望“统一大业能在你我这一代人手中完成”。可惜就在蒋经国准备派重要代表再谈判时,却不幸于1988年1月14日在台北病逝。噩耗传来,在大陆的原经国先生部属和旧友,无不为之震惊和悲痛。贾亦斌于次日致电蒋经国治丧委员会,表示深切哀悼。唁电中写道:“惊闻经国仁兄不幸逝世,悲痛莫名。回首当年,辱承吾兄知遇,屡委重任,是所难忘。抗战期间,吾兄深怀国恨家仇,毅然带头参加青年军,主持政治工作,竭尽心力。去台以后,吾兄坚持“一个中国”,反对“台湾独立”,近又作出开放台胞到大陆探亲之决策,此皆国人所称道者也。而今统一大业尚待海峡两岸共同努力完成之时,不意吾兄与世长辞。溪口一别,竟成永诀,于公于私,均甚痛惜。特电悼唁,尚望方良女士和其他家属节哀。”
贾亦斌感叹道:“蒋经国的去世很可惜,他为推进祖国统一做出了实际努力,突破了昔日蒋介石设置的禁忌,这是非常难得的。”贾亦斌始终怀疑,为什么一切正朝着有利于统一的方向发展时,蒋经国却突然“病故”,而此前他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没有一点征兆,而且死的时候七孔流血。当时有人对蒋经国的死因可疑,台湾曾出过一本小册子——《蒋经国死亡之谜》,贾亦斌也有同感。
蒋经国的猝然去世,对原本发展势头较好的两岸关系是非常不利的。贾亦斌深为痛惜。回顾贾亦斌与蒋经国将近40多年的交往,始以反帝御侮而合,中以政见不同而分,终以和平统一而合。分合之际,演绎出贾亦斌与蒋经国一生的恩怨情仇。贾亦斌与经国先生,公谊为重,私情难忘,曾殷切希望他能在晚年为祖国统一作出历史性的贡献。然而天不遂人愿,经国先生在两岸关系出现重大转折时不幸去世,怎能不为之痛惜!悲痛之中,贾亦斌当时写下了《哭经国兄》一诗,表达了他对蒋经国的深切怀念和哀思。诗云:“萍水相逢知遇深,骤闻噩耗泪沾襟。难忘报国从军志,时忆轸民建设心。开放探亲赢盛誉,严防‘台独’最伤神。知兄此去留遗憾,尚有余篇惜未成!”
石一宸将军亲历三次“台海危机”
第一次“台海危机”:解放一江山、大陈岛(1)
夺取制空权和制海权
1955年初的一江山岛之战,为石一宸将军提供了一个表演的舞台,给了将军一次上演人生光彩的一幕。
彭德怀:“用宰牛的刀子去杀鸡”
攻打上下大陈,解放沿海敌占岛屿是我们夙愿已久的。早在1952年4月,中央军委原作战部部长张震,曾向聂、粟总参谋长和毛主席报告,提出了攻打上下大陈的作战方针,并建议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
1954年7月,华东军区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准备在9、10月后,以空军轰炸上下大陈之敌,陆军攻打一江山,以此打击美蒋“协防”的阴谋,为尔后攻占其余敌占岛屿创造条件。军区司令部制定了轰炸上下大陈岛和进攻一江山岛的作战方案。经军区党委批准后,派石一宸带上作战计划到北京,当面向总参谋部汇报。
石一宸说:我是8月20日到北京的。我先向粟裕总参谋长和陈赓副总参谋长以及作战部的首长汇报。汇报完了后,粟裕同志要我明天再来谈。次日下午,粟裕同志和张震同志要我和他们一起到国防部部长彭德怀同志那里去汇报。我汇报得很扼要,整个作战方案只讲了半个多小时。彭总认真地听我汇报,然后给我作具体指示,他一口气讲了两个半小时,开始坐着讲,越讲越激动,最后又站起来讲,还一边走一边讲,讲的很多,很具体,很详细。彭总讲的时候,我刚想做笔记,彭总说:“你不要记,要认真听。只要你真正听懂了,回去就好汇报。”彭总逐条地讲了他对军区作战计划的意见后,强调说,要用宰牛的刀子去杀鸡。他解释说:“人们常说‘杀鸡焉用牛刀’,这次我们就是要用宰牛的刀子去杀鸡。”为什么要这样做,彭总讲了很多道理,讲得都很精辟。彭总讲完了宰牛与杀鸡的比喻后,接着说:“轰炸大陈的那一天,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查明大陈港内及其附近有没有美国的军舰,如果美国的军舰停泊在那里,我们暂时不攻击,等他离开以后再打,这样可以减少很多麻烦。我们的原则是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示弱。如果美机侵入我们的领空,向我们挑衅,则坚决打击之。要告诉飞行员,美机来犯,力争将其击落在我们的领土或领海内,以此作为美国侵略我国领土的罪证。”他还说:“我们的空军一炸,大陈港内的蒋舰可能向港外机动防空,这时,渔雷快艇可以出击,具体由张爱萍同志去指挥。”彭总在谈到对空军的指挥时说:“空军和海军的航空兵要统一指挥,建议由聂凤智同志来统一指挥。”他语气深重地说:“要由有本事的人来指挥嘛!”彭总反复地讲,这次作战任务很重,政策性很强,组织很复杂,我们又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各方面都要准备好,确有把握后再打,不要急……
彭总接见后的第二天,石一宸便回到南京,立即向军区首长作了汇报,这时已是8月下旬了。参加作战的部队立即进入行动准备。空军总队在宁波、笕桥机场进行轰炸地面目标的训练准备,鱼雷快艇在石浦港进行攻击敌舰艇的训练准备,并在高岛开设鱼雷快艇临时基地。陆军60师180团先在乐清港隐蔽地进行登陆作战的基础训练,后又调到大榭岛、大猫山进行登陆作战的实战训练,先分练后合练,最后进行三军联合作战演习。经过两个月的准备,我们认为进攻的条件已经具备。
11月1日,我军开始对大陈、一江山进行首次轰炸。当时,美军的第72特混舰队的一艘驱逐舰在南鹿山一带活动,企图阻挠我解放沿海岛屿。当时,我们估计发起战役后,蒋军可能会对我进行报复,美国可能以少量军舰在他的空军掩护下以策应蒋军的作战行动。我们本着彭总的指示精神,如美舰停在大陈港,我们则暂缓进攻。我发起攻击后,如美机入侵我国领空,则坚决还击,尽一切可能将其击落在我们的国土内。11月1日这一天,大陈港确无美舰,前线指挥部决定按计划攻击。我出动轰炸机1个大队,9架杜—2,另有12架拉—11护航,负责轰炸大陈港内的舰艇及大陈岛上被指定的地面目标,另用歼击机3个大队压制大陈岛的高射炮兵,负责间接掩护。海军的9架鱼雷轰炸机及12架歼击机为第二梯队。这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虽经验不多,但进行得比较顺利。从1日至4日,轰炸大陈共出动各种飞机49架次,投弹721枚;轰炸一江山两次,共出动飞机63架次,投弹430枚。这次轰炸地面目标的命中率均在90%以上,迫使蒋军转入地下。打舰艇的活动目标,炸得不准,只是在精神上给予了蒋军以沉重打击。11月5日,我军在头门山预先配制的130海岸炮兵击伤由大陈到一江山巡防的敌舰“永字号”。14日,我预伏在高岛的4艘鱼雷快艇对由大陈港出巡的护卫驱逐舰“太平号”进行闪电般的抵近攻击,连发8条鱼雷,将其击成重伤。这个庞然大物拖着浓烟烈火,驶向大陈港,在大陈港的东北角慢慢沉没。“太平号”军舰当时是蒋海军速度快火力强的王牌舰,偌大的军舰被我们的小快艇击沉了,实乃一大创举。这对蒋海军的震撼很大,同时也极大地振奋了我军。
12月2日,美蒋正式签订“共同防御条约”。条约规定,当蒋军遭我军武装攻击时,美军应“采取行动”。对此,我前线官兵极为愤慨!大家都说,美国军舰跑到我们这里来采取什么行动!真是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要毫不含糊地对蒋军采取坚决的攻击行动。
第一次“台海危机”:解放一江山、大陈岛(2)
根据部队的准备情况和季节性的气候条件,前线指挥部决定战役于1955年1月中旬实施。
1954年12月21日,我们侦知大陈敌人要换防,为了集中打击换防之敌,并暂时麻痹一江山的敌人。1955年1月10日,我又出动轰炸机28架次,歼击机46架次,连续轰炸大陈港内的舰艇目标。由于兵力集中,又吸收了上次轰炸大陈的经验教训,这次轰炸共击毁、击伤包括“太平号”在内的5艘敌舰。当晚,我海军又在大陈通往南麂山的航道上击沉敌“洞庭”号军舰。至此,我已完全控制了整个浙东战区的制空权与制海权,并且具有绝对优势。
根据气象条件和部队老兵即将退伍等情况,前线指挥部决定1月18日攻取一江山。前线指挥部将计划报告了军区党委,并同时报告了中央军委。石一宸说:“为便于指挥,前线指挥部由宁波向前线指挥所转移,并派我由宁波赶回南京军区司令部作战室,负责转报前线的作战情况和传达军委领导的指示。我记得1月17日上午10时,总参谋部的作战部传达总部领导的指示。大意是:18日攻击一江山为时过早,还需要继续准备,在气象良好的情况下,确有把握再组织实施。望前线指挥部考虑是否推迟?甚至推迟2、3个月亦可。”
“这时,张爱萍总指挥正经由临海向头门山指挥所转移,我立即电话跟踪到临海,将总参谋部的指示作了传达。张爱萍总指挥经过慎重考虑后,立即向陈赓总参谋长报告了战役的准备情况和他个人的意见。”石一宸说,“记得大意是说:气象预报18日全天气象良好,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完成,大陈港确无美舰,现在各部战位均已展开,建议仍按原计划执行。总参首长报告了彭总,彭总立即报告了毛主席、刘少奇同志和周恩来总理。中央授权彭总作决定并全权处理。彭总马上批准了张爱萍总指挥的建议。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报告了张总指挥。”当时,许世友副司令员正在作战室,他听说军委已批准了,大声说:“坚决支持张参谋长的意见,不要再干扰张参谋长的行动。”他的话很简单,但很有力,表达了他的态度。
强攻一江山注定是一场硬仗,而且是一场十分复杂的政治斗争。一江山是一个不到2平方公里的荒岛,它是大陈岛的外围屏障,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蒋军的“国防部长”俞大维曾说:“一江山是大陈的门户,一江山不保,大陈难守,大陈不保,台湾垂危……”蒋经国也说:“一江山是反攻大陆的大门,我们不但要守住这扇大门,还要从这扇大门里进去,反攻大陆。”足见蒋帮对防守一江山岛的重视。美蒋还把一江山视为“保卫自由世界”的前哨据点。因而蒋帮煞费苦心地加强了一江山的防卫,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配备了50多门火炮和大量的轻武器,在滩头水际上设置了很多障碍物和爆炸物,加之岛岸陡峭,难以靠船攀登,易守不易攻。蒋军狂妄地说:“一江山是生物飞不过的钢铁堡垒”,是“击不沉的美国战舰”。我军要进攻这种坚固设防的岛屿,必须组织强大的兵力,充分发挥陆、海、空三军的整体威力才能取胜。
三军联合进行登陆作战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课题。部队在战前提出了许多问题。比如海军航空兵和空军统一指挥,对登陆舰队如何组织护航;如何以火力支援登陆作战;如何夺取与保持制空权和制海权;陆军如何担负登陆队和陆上战斗队的双重任务;野战炮装到渔轮上,有的装到木船上,如何解决射击精度和各个时节的射击指挥问题。
三军协同作战的疑虑也很多。如陆军顾虑海军能不能按时把他们运到登陆地点上,同时也担心空军误炸自己的先头部队;海军怕空军掌握不了制空权;而空军则担心支援的炮兵误伤我低空俯冲的飞机。
这些问题都必须事先在战前解决好,否则难以完成任务,甚至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问题。联合指挥部和参战部队的指挥员,从我们的实际情况出发,广泛地开展军事民主,发动部队提出问题,经过深入的调查研究,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然后再指导部队带着问题练兵。如果练兵中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们再研究,再练习。经过反复演练,终于把部队反映出来的问题一一解决。实践经验证明,这些办法都是可行的,而且在随后的战斗中发挥了很好的效果。
这次登陆作战,我动用了陆军4个步兵营,组成为登陆队;组织了各种火炮283门,支援步兵登陆;还有各种舰艇船只186艘,各种作战飞机184架,以保证制空权和制海权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上。
我登陆部队5倍于敌,我们的海、空军处于绝对优势。攻打一江山岛充分体现了“牛刀子杀鸡”的精神。总指挥张爱萍将军风趣地对前来采访的战地新闻记者说:“再等一会儿,就是海里的龙王,今天也不得安宁了。”
石一宸当时写了阵中日记,上面是这样记载的:
18日:
8:00—8:30: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对一江山实施第一次航空兵火力准备。同时对大陈敌指挥所和炮兵阵地进行轰炸。
12:07:头门山的海岸炮兵对一江山的山嘴村、海门礁、黄岩礁的防卫工事进行破坏射击。
12:20:支援炮兵群对一江山实施火力准备。
12:15—13:22:登陆部队由金门岛、头门山起航。
第一次“台海危机”:解放一江山、大陈岛(3)
13:05—14:00:船载火箭炮兵对北江之敌进行两次射击。
13:40—14:00:船载直接瞄准炮兵群进至射击线对北江登陆点实施压制射击。
13:05—13:16:海军第6舰队的战舰大队分别进至南江西20链和北江东北40链处实施舰炮射击。
13:55—14:00:大陈敌炮兵曾向我登陆队形进行拦阻射击,我白岩山海岸炮兵立即还击,敌炮被压制。
14:00——14:05:我空军、海军航空兵对一江山实施第2次火力准备,同时对大陈敌阵地进行轰击。
14:00—14:10:登陆部队第一梯队,在歼击机的支援下完成展开,实施抢滩登陆。
14:29—14:49:登陆部队第一梯队攻占了敌人第一道堑壕。
15:10—15:48:登陆部队占领各制高点和东山头,战斗基本结束。
19日2时前,残敌全部肃清,一江山全部解放。
从石一宸当年写的阵中日记可以看出,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组织工作非常复杂。可喜的是,这次战役组织得非常周密,作战指挥和协同关系处理得非常恰当,非常得体。石一宸想,当年的张爱萍参谋长犹如一个大乐队的总指挥一样,指挥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出色地完成了攻打一江山的渡海作战任务。
大陈岛之敌跑了
一江山之战,既震撼了蒋家王朝,也震惊了美国。1月24日,美国国会要求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认为必要时,使用美国武装部队保护台湾和保护军事上的外围阵地。美国的海军部立即扬言:目前对大陈岛的任何进攻,都是干涉美国第7舰队的任务,可能要遭到美国的报复。
新中国政府和人民是吓不倒的,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国政府立即发表声明,强烈谴责美国的侵略行径,并要求美国的武装力量立即从我国的领土撤走。
我前线指挥部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精神,经过充分准备后,决定乘胜进攻大陈岛。登陆作战前,我军又进行了两次轰炸。第一次轰炸后,大陈指挥部向台湾报告:这里的通信设备被炸毁了,上下通信联络都很困难。第二次轰炸更加猛烈,炸得岛上敌人无处可逃。这次大陈指挥部干脆用明语向台湾方面呼叫:大陈岛唯一的水库被炸,库水已流尽,部队和岛上居民都严重缺水,情况万分危急。看来,固守大陈的敌人已失去了防御作战的信心。
美国看到他的恐吓伎俩没有被理睬,美国的国务卿自我解嘲地说:如果让大陈蒋军撤退,共军是否不对大陈进行攻击……这些话,语意含糊不清,但充分暴露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本质。
艾森豪威尔发表讲话后,他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雷德福匆忙飞到台湾,首先部署美军在大陈岛的顾问团,并将“西方企业公司”从大陈岛的水上飞机场撤到台湾。美国叫嚷的要履行“共同防御条约”、要对我进行报复这类的话,完全是色厉内荏、借以吓人的手段。美蒋一唱一和,鼓噪了半个多月,最后蒋军不得不从大陈撤回台湾。石一宸说:“我记得是2月5日,美国国防部宣布,美国政府已下令美国第七舰队协同大陈岛的蒋军撤退。宣布的第2天,美国第七舰队出动包括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扫雷舰等83艘驶进大陈以东海域,帮助大陈蒋军撤退。撤退时还掳走了大陈岛的居民1.8万余人,而且大部分是青壮年。”
当时指挥撤退的是国防部长俞大维和蒋经国,他俩站在大陈岛的高堡上举目呆望,左边是刚失守的一江山,右边是美国军舰在掩护蒋军撤退,场面一片混乱。可以想象,他俩当时的心情犹如打碎的五味瓶,不是滋味。
大陈的敌人跑了。南面还有披山、南鹿山两个小岛,敌人有一个团的兵力在那里防守。我们决心迅速攻克它。
2月2日,我空军首次轰炸南鹿山之敌。第一次轰炸过后,披山、南鹿山之敌就慌忙逃跑了。至此,浙江沿海所有的敌占岛屿全部解放。
这一战役的规模不大,但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的第一次立体实战检验,为我军日后登陆作战提供了丰富的经验。石一宸将军坚毅地对我说:“我虽老矣,但只要国家需要,我当义不容辞,驰骋疆场。不过,我希望世界永远和平,战争永远消失;希望两岸通过谈判,尽早实现和平统一。”
第二次“台海危机”:“炮击金门”(1)
如果说石一宸将军参与了“第一次台海危机”事件,那么“第二次台海危机”则是石一宸将军在前线指挥所直接指挥了这次行动。且看石一宸将军回忆这一事件的台前幕后。
石一宸说,1958年,福建前线部队在海、空军的配合下,对金门蒋军进行惩罚性炮击,不仅规模大,而且与政治、外交斗争配合密切。实践证明,这一行动,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炮战期间,石一宸是福州军区副参谋长(当时没有参谋长),直接协助韩先楚上将和叶飞上将组织和指挥了这一炮战行动。韩先楚上将当时患急性肝炎,在北京304医院治病,待病情稳定后,他于炮战中期赶赴厦门前线接替指挥。这次事件,就战役来说并不大,但其意义重大。
彭老总亲自部署
毛泽东决定炮击金门后,国防部长彭德怀立即召集陆、海、空三军指挥员开会,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精神,并作了如下作战部署:
——这次炮战以福州军区的炮兵为主,以32个炮兵营部署在厦门和莲河地区,负责打击大小金门的蒋军,以6个海岸炮兵连部署在围头、莲河、厦门一带,从3个方向打击大金门料罗湾的蒋海军舰艇,同时在厦门和莲河地区部署高射炮,以掩护地面炮兵的作战行动。
——空军采取以小进求大进的方法,进入福建和粤东机场。第一步以歼击航空兵2个团于27日秘密进入福建的莲城机场和广东的汕头机场。后梯队4个团于8月上旬至中旬进至福建漳州、莲城、福州、龙田机场。轰炸机与侦察机部队,随后跟进至江西的樟树及福建的一二线机场。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统一指挥以上行动。
——海军在浙江的歼击航空兵应策应汕头、莲城的空中作战,并掩护三都沃的海军设施。另外集中8个海岸炮连配合陆军炮击金门。第一步集中两个鱼雷快艇大队分别进至泉州的后堵港及东山港待机,8月中旬以后,再集中3个鱼雷快艇大队、两个猎潜艇大队和1个高速炮艇中队,分别进至三都沃、后堵港和东山港。以上由东海舰队副司令员彭德清统一指挥。
叶飞上将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立即召集军区领导人及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研究并确定炮击金门的具体部署,进一步明确了各部队的任务,并责令所有部队一律于7月24日前进入射击位置,随时准备开炮。
7月初,福建地区不断遭受台风袭击,河水猛涨,山洪暴发,公路桥梁多处被冲断,铁路也多处塌方,给炮兵部队的行动带来了极大困难。部队经过艰苦作业,终于在7月22日夜均进到被指定位置。部队到达后,立即构筑工事,搬运弹药,做好射击准备,待命开炮。
7月27日,彭老总向叶飞上将传达毛主席当日10时的指示:炮击金门可推迟若干天,目前不打,看一看形势再打。中东问题的解决,还要时间。我们是有时间的,何必急呢……毛主席的这一指示,纠正了前线部队的急躁情绪,使我们有更充足的时间,继续加强炮战的准备工作。
云顶岩上取俘供
遵照党中央毛泽东主席的指示精神,福州军区继续加强战前的准备工作。石一宸要求一线部队指挥员按备战项目逐个检查, 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为了把金门岛上的指挥中心——防卫部坑道口的确切位置搞得更清楚,军区情报部向石一宸提出,从在押犯人中进一步了解和 核对自己手中掌握的金门方面的情报。
有关金门岛上的地理环境、交通要道、主要建筑、兵力总量、火力部署等等,早已被福州军区指挥员了如指掌,唯独金门防卫部指挥坑道的具体位置还不十分清楚。只知道防卫部司令胡琏的指挥所在北太武山的山脚底下,但坑道口在哪里?坑道外面有些什么设施?胡琏 的活动规律怎么样还需要搞清楚。情报部长说,监狱里面有几个犯人是到过金门的,建议把他们提来现场审问。
石一宸马上同意这一建议。他们找了三个人,这三人都在金门驻过防,其中有两个人到过胡琏的指挥部。
一天下午,天气晴朗,太阳从西方直射金门,石一宸在厦门云顶岩上东望,不用望远镜大金门就看得很清楚。按照事前的安排,因这三个犯人不在一处服刑,来一个问一个。石一宸以主官的身份在前面问,炮兵司令员和各炮兵师的师长在后面一面听、一面看、一面画。
“前面是什么地方?你认得吗?”石一宸问第一个犯人。
犯人抬起右手向前指,随即回答:“那是大金门,那个最高点就是北太武山的主峰。”
“胡琏的坑道口在哪里?”
“从北太武山的那个主峰向西南倾斜500 米的一个山岙口就是。”
“口外面有些什么?胡琏他们每天晚饭前后有些什么活动?你知道的都要说清楚。不准说谎话,如果事后证明你说了谎话是要加罪的。军法从事是会杀头的,我不是吓唬你,只是要你说实话。”
犯人们低头弯腰有问必答,说话利索,没有顾虑。
石一宸又问了一些具体情况,提问甚全、甚祥、甚刁,边问边画草图,直到满意为止。
三俘虏讲述情况大体相同,对过去情报部门所掌握的一些材料给予了很好的印证。
石一宸感到,原先无法穿透北太武山的观察仪器,现在似装上了X光机,躲入死角的胡琏那神秘、狡猾的身影,应该说被捕捉到了。
第二次“台海危机”:“炮击金门”(2)
数日后的炮击战果亦表明,此次提审,对确保把金门打昏、把台湾打痛,作用甚大。
根据俘供,胡琏指挥坑道在金门军事地形图上由若干个点定位为一个点,范围由数平方公里缩小至数百平方米。坑口外面有一篮球场。再向前走二、三百米,有一会议厅,也叫“翠谷厅”,为金防部长官会餐、娱乐的场所。围绕坑道口,还散置着各种保障分队和设施。国民党军通常于下午17时开晚饭。17时30分,当官的大多会走出坑道散步聊天,当兵的则聚集在篮球场一带打球游戏……这些情况为我们何时炮击,第一群炮弹覆盖在什么地方,提供了重要依据。
石一宸如此设计,在某一天(礼拜六、日自然最佳)的下午17时30分、金防部的国军弟兄们酒足饭饱出洞散心之后,给他们加点便餐,头一道菜:6000发炮弹。
又一次军事会议。叶飞审阅修改过的计划草案,嘴角线非常不易地由“下弦月”变成了“上弦月”。
石一宸先开口:“叶政委,到时候,我们的炮要是打不到胡琏的老窝,你找我!”
好大一头牛,从嘴巴里吹出去了,那颗心脏,在胸腔内又轻轻地敲鼓。到底,我们所有肉眼都未曾直接观察到胡琏那神秘的窝哟。
自信自己的判断,不等于满足自己的判断,会后,他仍要求:直到炮击前一分钟,都不能放松对金门的侦察。
这时,摆在石一宸面前的另一项准备工作是迅速组织空军转场,夺取制空权,以掩护炮战行动。
石一宸给我讲了一个具体的空战战例,说明我们的空军已经成长起来了。7月19日上午,粤东沿海乌云低垂,时而雷鸣,时而阵雨。11时,国民党空军第一大队少校副队长刘景禄带领美制F-84G型战斗机4架,贴着云层低空向南沃岛作例行侦察。他们没有想到,两分钟后,我军的歼击航空兵突然出现了。大队长赵德安率领一个中队,从粤东机场起飞迎击,米格-17型战斗机4架,在云下高度150米处完成编队,闪电般地穿云上升,巧妙接敌。地面指挥员发出命令:“大胆!沉着!攻击!”长机首先开炮,刘景禄立即急转俯冲,企图逃脱,我机紧紧咬住它,距离150米开炮,将其击落。刘景禄负伤后跳伞堕海,被我们活捉。其余两架,一架被赵德安击伤,连同另一架仓皇逃窜。激战三分钟,我无一伤亡。我空军入闽后,首战告捷,这一胜利鼓舞了福建前线广大军民,同时也使台湾当局大为震惊!
国民党空军受到沉重打击后,想急于查明福建沿海人民解放军的布阵情况。于是,改用F-86型截击机,掩护RF-84型机继续对沿海进行侦察。8月7日,8月13至14日,接连进行了3次大规模空战,击落、击伤敌机6架。
人民解放军空军进入福建后,连战皆捷,基本上夺取了福建地区的制空权。从此,福建人民再也不受国民党军的空袭,并且有效地保证了陆、海军作战部署的安全。福建广大军民高兴地说:“福建的天空现在真正解放了。”
飞炮炸金门
为了惩罚国民党军队的骚扰破坏,并以实际行动支援中东人民的革命斗争,毛泽东主席于 1958年8月20日决定:立即集中兵力对国民党军予以突然猛烈打击,把它封锁起来。过一段时间,敌方可能从金、马撤兵,或还要继续挣扎,那时是否考虑登陆作战,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韩先楚司令员因病住院,叶飞政委在北京开会,福州军区由刘培善副政委、张翼翔副司令员主持工作,分工由石一宸在云顶岩指挥所实施现场指挥。
23 日拂晓前,各部均已完成射击准备。参战的鱼雷快艇和航空兵于22日夜秘密进入战位。这时459门火炮、80余艘舰艇,200多架飞机,像猛虎、雄鹰、胶龙一样,都瞅准了金门岛各自的打击目标。
8 月23日上午,统帅部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石一宸报告了刘、张首长以后,立即要炮兵卸下炮衣,擦拭炮弹,摇起炮身,装定好射击诸元,只等待开炮的命令了。其着重打击的目标是金门蒋军的指挥机关、炮兵阵地、雷达阵地和停泊在料罗湾的海军舰艇。
开炮的时间,规定是17时30分,但开炮以前必须有毛主席的命令。
此时此刻,从军区首长到前线部队,从北京统帅部到福州军区首脑机关,从炮战指挥所到第一线指战员,犹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万炮齐鸣,威震海疆。
这时,石一宸坐镇指挥所,精神高度紧张,精力高度集中,他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责任有多大。云顶岩指挥所,是一座三面可以瞭望的钢筋混凝土巨型观察所,在他座位周围摆了十几部电话机,与各炮兵群、分群均是直达线,同时与各部位能够通播。有直达线,有迂回线,还有备份线路随时都可调用。当时有6位参谋帮助接转电话。
长期从事参谋工作的石一宸,临战前的紧张、繁忙,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啦,但每一次与每一次的情况、心情都有不同。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亲自将几种电话机试了又试,认为通话质量有保证,畅通无阻才放心。
石一宸回忆道:
当时我受命在云顶岩的指挥所指挥,后面的坑道里就是负责全面指挥的刘培善和张翼翔两位中将。我的周围摆了十几部电话,保证通信畅通无阻。我一直握着电话,与总参作战部部长王尚荣、副部长雷英夫保持直接联系。王、雷两位部长则直接与毛主席联系。我一直握着电话不敢松手,王部长说他也握紧电话不敢松手。
第二次“台海危机”:“炮击金门”(3)
我记得下午15时就开始问,“王部长,17时30分开炮的命令下来了没有?”
“没有。”王尚荣部长回答得很干脆。
隔了一段时间,我又问了一篇,还是“没有。”
一直问到17时,王部长也急了,他大声地用他的家乡话告诉我:“老石,我比你还急,命令一来,我马上告诉你。”
坚守在第一线的指挥员们也是如此,一个劲地催问我,我也说:“不要问了,拿好电话,听我最后一道命令吧。”
王部长不要我再催,可我还是忍不住地催问,一直催到17时20分,王部长的电话来了:“毛主席命令,17时30分开炮。”
我立即向军区领导刘培善副政委、张翼翔副司令员报告,两位军区首长几乎同声说:“准时开炮。”
17时30分,我下达了命令:“开炮。”话音刚落,2万多发炮弹即从不同方向向金门蒋军阵地倾泻过去。其中,2600多发炮弹直接落在胡琏的指挥所。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台湾“国防部长”俞大维恰在金门巡视工作。金门防卫司令部司令胡琏为俞大维一行设宴款待,饭后正在“翠谷厅”附近散步聊天,突然炮弹从空中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3位中将副司令已被当场打死。俞大维和另一位中将参谋长被打伤。胡琏很狡猾,他走在最后,刚跨出坑道口,炮弹就落下来了,他三步流星地缩回到坑道里去了。
这时,料罗湾烟雾四起,水柱冲天,金门通向台湾的无线电台不断地呼喊告急:“炮弹像下大雨一样,这里被打得没有一点办法……”此役共击毙国民党军官兵600余人,有线电话全部摧毁,人们被打得无处躲、无处藏,到处乱窜,金门一片狼藉!
石一宸说,我们发射炮弹3万多发,打得蒋海军舰艇纷纷向外逃窜。人民海军预先准备的6艘鱼雷快艇在岸炮火力掩护下,从待机位置迅速进入金门海域,迎头碰上敌军的两艘大型运输舰,一艘中型运输舰,我鱼雷快艇冒着敌人的密集炮火,直插敌人舰群的纵深,贴近敌舰放射鱼雷,一艘被击伤,另一艘被击中下沉,舰上蒋军官兵在浓烟烈火中跳海逃生。
蒋军海上吃亏,便想从空中进行报复。25日下午,蒋军空军出动F-86型飞机48架,飞临金门以东上空,企图引诱人民空军出海。在罗裳山指挥的空军司令员聂凤智,此前曾亲自指挥歼击航空兵一个大队起飞待击,在空中没有发现目标,随即返航。机长刘维敏由于技术故障落在大队机群后面,在漳州以东发现4架敌机,在无僚机掩护的情况下,与敌机展开激烈的空战。鏖战8分钟,他一人击落敌机两架。正当他低空飞行追赶另一架敌机时,我高炮部队误为是敌机,将该机误击,刘维敏不幸牺牲。
这是开战以来,空、炮协同的一个重大失误。为此,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炮兵司令员陈锡联上将,亲自赶到漳州,现场研究和解决空、炮协同问题。最终制定了空、炮协同四原则,提高陆、空协同作战的能力。
蒋军连吃败仗后,于25日停止了海上运输,后金门告急,又改为夜间运输。8月26日,中央军委指示:要严密封锁大、小金门,大小二担,使其舰船不能海运,飞机不能空投。于是,石一宸又调进两个远程炮兵团,加强封锁料罗湾的蒋军炮火,从地面、海上、空中严密封锁,切断金门蒋军的一切补给。在东海舰队彭德清副司令员的指挥下,又击沉蒋舰两艘。至此,运送金门的物资不及平时的5%,金门敌人少粮缺弹,处境日益艰难。
蒋军用运输舰运输的计划破产以后,9月13日,蒋军用中型登陆舰拖带小型登陆艇,登陆舰停在外面,用登陆艇直接抢滩卸载军用物资,此计遭我炮火猛烈打击后失败。
9月14日,蒋军又改用大型运输舰装载水陆两用输送车,在我炮火射程之外泛水,直接抢滩卸载,空投也增加了运输机的架次。此法缓解了金门的急需。台湾当局以为此计可行,于是想继续进行。我们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夜间对料罗湾进行零炮射击,以增强全面封锁的效果。从9月16日至9月20日,我炮兵共击伤蒋军运输艇7艘,击沉水陆输送车10余辆,海军击伤其猎潜艇一艘,空军又击落击伤F—86型飞机各一架,封锁效果相当好。金门叫苦,台湾告急,从10月1日起,每日出动运输机120架次之多,昼夜不停地运。我军决定用歼击航空兵,采取“老鹰抓小鸡”的办法,专门打蒋军的运输机。10月3日,国民党空军大白天出动运输机39架,在两批16架F-86型机的掩护下空投。我立即起飞歼击机3批24架在漳州上空牵制敌人的战斗机,另由闽南机场悄悄起飞一个中队在围头东南专门打敌人的运输机。飞行副团长曹明双指挥全中队低空高速进入,实行抵近攻击,一举击落C-46型运输机两架,因此蒋介石亲自下令,停止白天空投。
金门被围困封锁,蒋军三番五次地改变运输方式,但无济于事。时至深秋,台湾海峡风大浪高,海运更加困难。但金门物资奇缺,蒋军只好不惜一切代价加强海运,同时也增加空投架次。根据情况的变化和上级的指示,我远程火炮和新增的海岸炮均阵地前推,增大对料罗湾的火控范围,并在蒋军便于登陆的滩头,设置移动拦阻与不动拦阻的“火墙”,一旦发现海运,立即打炮封锁。
第二次“台海危机”:“炮击金门”(4)
自9月21日至10月5日,炮兵每天击中的目标,少则30至50个,多则70至80个,整个金门不是阵地中弹起火,就是营区落弹冒烟,装备物资损耗极大,人员亦受到重大伤亡。半个月内,我摧毁蒋军工事241处。蒋军躲不胜躲,防不胜防,军心浮动,士气沮丧,而且物资奇缺,不但大、小二担,就连大、小金门都被我们打瘫了。
石一宸说,我派去大担实地侦察的侦察员回来报告:“我接近大担,找敌人的哨兵找不到,便直接摸到连长的坑道里去了。往日见面,他神气得很,这次躺在铺板上有气无力地向我打招呼,他们连糙米都吃不饱,有一股子霉味,饭后他从坑道的低洼处舀了一缸子渗透的水给我喝。他们终日不见太阳,都快成‘白毛女’了。这位连长什么都没说,在那里直摆手……”看来敌人确实被我们打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