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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1).2

作者:特勤部队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5

打完练习的王刚,盘坐在地上,仰着头,很是志得意满。屠冲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等所有人打完,屠冲在点评时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对于一个狙击手,这种简单的练习,最多只要一分钟!所以,你们一个都不合格!”

屠冲说这些话的时候,才有意瞄了一眼恼怒的王刚。

“队长,我想看看这么简单的练习,您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王刚忍不住再次发难。

“我跟你说过,我今天的状态不好。既然你坚持要玩,那就请杨教官陪你吧!”屠冲说完冲着杨教官使了个眼色。

杨教官接过一枝八一枪,压进十发子弹,盯着站在第一排的王刚,偏偏头。

王刚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他坚定地认为屠冲是浪得虚名,在抵赖。好胜之心让他决定就是被开除也要跟这个传说中的狙击之王一较高低。

“怕了?还是跟我一样,状态不好?”屠冲笑问。

“我当了一年多狙击手,虽然没有真正执行过狙击任务,但我至少知道,一旦有任务,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更是永远都没有权利推说自己状态不好!”王刚振振有词地回复道。

杨教官终于开口说话了:“王刚,你还有完没完?队长的右臂受过重伤,现在还被钢丝牵引着,连抬手过肩都很困难,你看不出来吗?”

杨教官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么多天来,队长习惯性的背着右手,拿东西基本上都是以左手为主。有些心细的学员一直以为他是左撇子。王刚向队长叫板,他们虽然不敢张口表明态度,但都无一例外的打心底支持王刚。这会儿,听说队长曾经受过重伤,所有人皆对王刚怒目而视。

屠冲不习惯被人同情,他本来是有意在考验王刚。一个冲动的、容易被激怒的狙击手,一定不是合格的狙击手。就像他这几天,不允许学员讲话,不允许任何人提意见一样,一切皆是从培养学员心理素质出发。这下被助手情急之下有意无意地揭了底,屠冲很是有点不自在:“看来这一关我怎么也逃不了了,好吧,我陪你玩,但游戏规则必须我来定!”

王刚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他根本想不到队长受了重伤。右手重伤,基本上就断送了一个射手的命运。再比下去,就好比与一个失去一只脚的人比谁跑得快,没有人道,也没有任何可比性。

“对不起,我不知道。”王刚向屠冲道歉。

“你说的没错,作为狙击手,没有任何理由!不必同情我,来吧!”屠冲抓起一只枪丢给王刚,接着说道:“你说刚才那个太简单,那我们就玩点有技术含量的。这里没有飞碟,咱们就来扔瓶子玩!”

早春三月的午后,微风拂面,阳光明媚。站在靶场最高处,极目四顾,满野春色。三十多个武装特警精英们,背枪而立,他们俱都神色轻松,抑止不住内心的兴奋。枪王对决,如古代大侠颠峰决斗,永远是最值得高手们期待和向往的盛事。

身材高大,剽悍威猛的王刚双手据枪,右颚紧抵枪托,枪口微抬,极目浩渺长空。那神情与气势,犹如帝王弯弓。六只瓶子分成了三组,在前方三十米左右范围内,每间隔三秒钟抛向空中。王刚连发六枪打掉了其中五只,博得了满堂彩。特别是杜超,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拼着命地鼓掌。

退回队列的王刚显然对这样的成绩并不满意,喃喃自语:“如果稍稍抛高一点,一定能打中那只瓶子!”

王刚霸气十足的表现,屠冲也忍不住叫好,毫不吝惜地冲着他直竖大拇指。

除了神态安然的两个教官,所有人都为队长捏了把汗。这种玩法,持枪的双手肯定得举过肩。胜负,似乎已成定势。

轮到屠冲时,他左手提着步枪,枪口朝下,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像极了上山打猎的农民。单论气势,他就输了王刚几分。

队长的动作,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目标稍纵即逝,射击时一定是首先调整枪口指向目标可能出现的区域。而提枪跨立的屠冲,似乎并不理会这一套,直接抬头示意助手他已经准备好了。

三只瓶子同时抛向空中。“嘭!嘭!嘭!”三声干净利落的枪声过后,破碎的蓝色玻璃碎片在空中像绽放的礼花,发出炫目的光芒!枪音未了,又有三个瓶子连续抛向空中,又是三声清脆的枪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无比惊骇!视线下意识地聚集在空中目标的学员们,甚至没有看清队长是何时举枪又是何时击发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只手举枪,整个过程,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这里不乏见多识广的牛人,可是单手持步枪精准打击动态目标,却是闻所未闻。这样惊世骇俗的镜头,只能在好莱坞的那些大片中才能偶尔领略。

枪法个个了得的学员们,都十分清楚,如果换作是手枪,这样弹无虚发的表演,随便找个部队都能拉出几个来。可是,这是一杆重达三点七五公斤的八一式全自动步枪,有着极强的后座力。常人即使一只手把这枪端平了不晃悠都很难,精准打击飞快移动的目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屠冲像似完成了一个极其平常而简单的示范动作,面色平静,有点置所有人的感受于不顾。回过神来的学员们,报以雷霆万钧的掌声和叫好声。这一刻,他们为身为这个绝顶射手的弟子而感到无比自豪。

“他妈的……不可思议……太酷了!”杜超惊得连声感叹。

王刚大脑短路了一分钟之久,机械地跟着众人鼓掌。刚刚那一幕,仿佛置身梦里,他需要冷静下来仔细的去消化。

第一阶段射击训练结束后,赶上了阴雨天气,基地第一次给学员放了一天假。这一天所有人可以在基地范围内自由活动。

杜超和肖克吃完早饭,等雨停了,跑到基地后山的最高处去看海。结果,在山上与同样来看风景的王刚,话不投机,上演了一场精武门。

王刚这个人非常傲气,平常谁都不敢惹他,也没人爱搭理他。这家伙要不是那天被屠冲单手持枪给震慑了,尾巴能翘上天去。杜超早就看他不顺眼,那天摸底测试,这家伙让他出足了洋相。杜超还记得他打完最后一个可乐瓶,斜着眼睛对着刚刚跑到最后一个射击点的杜超冷笑:“兄弟,就这技术也敢来当狙击手?”

杜超当时就想上前给他一枪托。那天他和队长比枪法的时候,开始还被他的表现折服,心想这家伙还真有能耐,怪不得这么牛气了。结果,队长一打完,杜超就觉得他那点能耐简直就是个屁,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中午收操回去吃饭,杜超逮着王刚拍了拍他肩膀:“哥们,这下不牛了吧?”

王刚气得,他比杜超大六七岁,自己这行政级别,要是在武警部队,至少也得是个中队长。被这个小小的上等兵取笑,气得中饭都吃不下。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两个人就这样结怨。

话说王刚远远地看到杜超和肖克往山顶晃悠,大老远就吹起了口哨。等到杜超走近了,笑呵呵地说道:“上等兵同志,不在宿舍里呆着学文化,还有兴致跑来看风景啊?”

杜超笑道:“我是没文化,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要是参加过大赛,回来还被人打成筛子,早就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小子讲话别夹枪带棒!跟队长我是没法比,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有种跟我比一场?”

“那也是跟你学的!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吗?”

“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

“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不就是个一级警司吗?你牛什么啊?”

肖克也火了:“你们特警队有什么了不起?真打起来,哪次不是我们武警冲在最前面?”

“我看你们是没死过!今天没枪,咱们就先来过几招,一起上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武警特勤的,到底有多大能耐!”王刚被他们两个惹得火冒三丈。

杜超一边脱下外套扔给肖克,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收拾你还用得着我们一块上?”

肖克也脱了上衣,一把拉住杜超:“他说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咱就一起上!先捶一顿再说!”

杜超没再坚持,冲上去就是一个直拳。王刚闪到一边,抬脚就踢。杜超堪堪躲过,脚下一滑,肖克上来抱住杜超的同时,转身就是一个后摆腿。王刚像似早就料到,没有闪躲,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屈身用肩扛住肖克的大腿,起身使力,把肖克甩出去两米多远。

看到肖克被摔出去,稳住身子的杜超,上前就是一套暴风骤雨般的组合拳。王刚左闪右挡,肩上还是挨了一记。滚了一身泥的肖克,趁王刚闪躲的间隙,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右腿用力一扯,结果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这王刚果然身手了得,身体着地后顺势来了个驴打滚,不仅挣脱了肖克的双手,还狠狠蹬了肖克的肋部一脚。

在特勤中队经过一年系统的搏击训练,杜超已经今非昔比。王刚刚爬起来,就被他一个扫膛腿又掀翻了。肖克和杜超几乎同时扑了上去,肖克按住王刚,打算给他来个反手别臂,杜超却是照准王刚的下巴一拳砸了过去……

下过雨的山坡,又湿又滑,身手再好的人,也很难施展开来。三个人在泥地里滚了好久,王刚最终还是两拳难敌四手,被肖克和杜超一左一右,抓住两只手臂别在身后。

“再动,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杜超死死按住王刚的左肩,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脸部抵住地面的王刚,啃了一嘴泥沙,拼命地想把头抬起来。

“还要不要打了?”肖克问道。

王刚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就是不说话。

“行了!”肖克对杜超说道:“今天到此为止!”说完放开了王刚。杜超老大不清愿地跟着撒了手,闪到了三步开外。

王刚翻过身,呲牙咧嘴地坐在泥地里,瞪眼来回看着站在他两侧的两个武警大兵,半天才开口说道:“一会咱们三个一起回去,千万别让队长看见了!人家要问起来了,就说我们切磋了一下!”

有道是不打不成交。经此一役,三个人竟然成了铁哥们。后来王刚听肖克说杜超是高干子弟,这家伙就更对品格优秀的杜超刮目相看。集训队解散后,单身汉王刚,周末没事就爱往五支队蹿。不久后,杜超和肖克帮王刚精心设计了一场骗局,让他追到了仰慕已久的梦中情人。

集训队转入动态和夜间射击阶段,还有十多天就要结业了。屠冲早就宣布,结业前的几天将作一次全方位的成果验收,一切考核从实战出发。也就是要在不同的环境下,面对各种复杂的考验。最终的成绩和平时表现将有一个综合评述,通报学员所在单位参考。也就是说,顺利参加完集训的人,并不一定就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

学员们个个如临大敌,一个多月艰苦卓绝的训练已经挺过来没有被淘汰,这临门一脚,要是腿软肾虚,留下什么不太光彩的记录,肯定得懊悔一辈子。

公安特警和武警部队不同于陆军特种部队,狙击手担负的任务性质、面临的恶劣环境和任务的复杂程度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公安和武警重点是城市战,压力主要来之于如何有效避免被歹徒发现,造成人质和群众的无谓伤亡。他们面对最多的是那些挟持人质的暴徒,目标多为静态,易于狙击。而且敌人的军事素质相对较低,基本上对狙击手自身的安全构不成威胁,也就是说很少需要反狙击和反追踪。毕竟,像那两个特种兵退役的败类,几十年也碰不到一次。当然了,武警边防部队面临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否则,屠冲也成不了神。

特种部队正好相反,他们的敌人很多都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狠人。狙击手不仅要有过人的射术,综合军事素质在特种兵中也是算一算二的。他们的战场在丛林、山地、沙漠、城市……任何有人活动的地方,都是他们要面对的环境。而且,他们的机动性很大,很多时候要展开反狙击和反追踪战术。

特种部队狙击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顶级装备,也是武警部队和公安特警的狙击手们没办法比的。特种部队的狙击手,至少要经过半年以上的系统训练,都是不惜血本,用子弹喂出来的。所以说,一个多月的集训就指望打造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是不现实的。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三十多个人暗中轻上了劲,他们不确定最后的考核到底会是什么内容。队长有完全自主的权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所以不能按常规思维去揣摩。这群被屠冲称作鬼精的学员,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结果,那就是好多年后流传的名词“终极PK!”

杜超正在集训队如履薄冰,为荣誉和尊严作最后的努力。另外一个兄弟江猛,却踏上了探家的旅途。

特勤中队除了全天候训练与担负处突任务外,总是有打不完的比赛和集不完的训。支队已经连续两年在武警系统散打搏击比赛中毫无建树。今年,骆敏早早就立了军立状,这也是他担任特勤中队长的政绩考核最重要的指标。

悍兵江猛,是骆敏手中当然的王牌。杜超集训的这段时间,江猛也提前将精力放在了准备八月份的比赛上。当年的全运会武术亚军骆敏,成了他的贴身指导。总队将集训队安排在了五支队的特勤中队,这是反感部队一味追求竞赛成绩的骆敏最不愿意看到的。

集训队开训前的十多天,骆敏给江猛放了十天假,让他回家探亲。江猛家中的情况,骆敏早有耳闻。他对中队所有战士家中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特别关注的是两位出身贫寒的爱将刘二牛和江猛。

刘二牛因为抽烟,花钱多一点。而江猛,每个月只留下十块钱津贴买些洗漱用品,从来不乱花一分钱。周末,很多兵都喜欢买点零食,方便面火腿肠什么的,拿到宿舍里解谗。江猛就躲到炊事班去帮厨。到了特勤中队一年多时间,从来就没见过他请假外出。

江猛临行前,骆敏塞给了他四百块钱,那是他和指导员的意思。江猛没有拒绝,仍旧执拗的写了欠条。江猛走了好几天,骆敏才在炊事班志愿兵老曹的口中得知,这小子临走前的头天晚上,央求老曹给他烙了四张大饼,说是在路上吃。老曹当作笑话在说,骆敏却听着心里不好受,红着眼睛沉默了半天。

兴冲冲的江猛,还没踏入家门,就惹来了麻烦,已至于闹得地方和部队鸡犬不宁,差点影响了他参加这次比赛。

还是忍不住要说说那些社会上的渣子,年纪轻轻无所事事。不好好读书,不好好挣钱养家,更没想着扛起枪来保家卫国。整天三饱两倒,剩下点精力就在家门口惹事生非,干点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顺便再调戏调戏良家妇女的缺德事。你说他们十恶不赦吧?也还不至于。多半都是书读得少,没什么家教,再加上没出过家门,没吃过苦。善良的百姓们,看见他们大多绕着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人越躲他,他就越把自己当个角,就觉着老子天下第一了!除了忙不过来的警察叔叔,没人敢跟他们较真。

要是多几个像江猛这样爱管“闲事”的人,这个社会,就不知道安定和谐多少了。没办法,谁叫你是当兵的呢?往大里说叫作保家卫国;往小处说,那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被保护的百姓受人欺负了,穿了这身马甲,你就没得选择。哪怕对方穷凶极恶,明知是个死,那也要义不容辞,硬着头皮往上冲!没什么好犹豫的。

中巴车到了镇汽车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归心似箭的江猛,跳下车,甩起大步就往家里跑。他手上拎着刚从市里给母亲买的两件衣服,一双鞋子和二斤猪肉。背上的背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外,塞的全是特产大麻花,那是他母亲最爱吃的。

供销社、米厂和中学挤在镇中心以北,穿过它们中间的那条长长的弄巷,就可以看到一座大山,山脚下的那片竹林中有一个小村庄,村南的第一户,就是江猛的家。

汽车站离家里大约一千五百米,自己负重最多也就十公斤,如果一路奔袭,最多也就六七分钟就能到家。大兵江猛,武警特勤中队副班长,决定全力冲刺。

供销社早早关门打烊,半死不活的米厂至少有一个月没有开工了,乡下的学校没有晚自习的习惯。除了偶尔蹿过的一两条撒欢的野狗外,镇北的这条破旧的柏油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

这个时候,小巷里却热闹有加。因为有五个小混混,还有一个左冲右突却始终被团团围住的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姑娘没有大声的呼叫,她含着泪低声地一遍又一遍的告饶。呼啸而至的江猛,被堵住了去路。

“啊哈!这不是猛哥吗?我说怎么好久没见你小子呢,原来弄了一身黄狗皮啊!”

五个小子放肆的大笑。

江猛皱紧眉头,凝神看去,这五个家伙,有三个他都面熟。刚才说话的那个,是他小学的同学,一个开小煤窑的黑心老板的儿子,上小学的时候,全校人都叫他二狗。

“你好啊,二狗!”江猛不咸不淡的问候道。这个小霸王他从小就十分讨厌,另外两个面熟的,他叫不上名,但他知道这两个从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在镇上厮混。

“我们老大的小名是他妈你叫的吗?”一个粗得像冬瓜的小子叫嚣。

“哈哈,没事,没事,谁不知道我二狗啊?这个武警叔叔是我小学同学!”二狗讪笑。

江猛不打算再理会他们:“哥几个,借个道!”

江猛说话的当口,那个少女撒退就跑,五个人也没功夫再计较江猛的傲慢,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江猛刚才没怎么注意那个女孩,她一直低着头,而且还染着黄头发,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善类。这下看那姑娘跑,几个去追,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姑娘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喂!你们干什么?”江猛紧随其后,大声追问着。

没人理会他,估计都没听见。

“二狗!这女的是你什么人?”江猛终于逮着了已经抓住姑娘的二狗。

“她是我老婆,怎么了?”二狗打量着江猛,有点厌烦的回应道。

“我不,我不是,他们一群流氓想强暴我,我在邮电所上班!”姑娘一边用力地想挣脱二狗的手,一边辩解道。

“二狗,你先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耍流氓可不行!”江猛说道。

二狗一巴掌掼在姑娘的脸上,回头对江猛怒目而视:“滚你妈的!少管他妈闲事,别给脸不要脸!”

江猛也火了,一把抓住二狗捏住姑娘手臂的右手,用力一扯。与此同时,冬瓜的一块红砖拍到了江猛的脑袋上,还没等他回过头,两只脚同时踹向了他的后背……

姑娘已经跑了,五个混蛋也没打算再追击,他们现在已经转移精力,大叫着要废了武警战士江猛。

后脑勺上冷不丁挨了一砖头的江猛,头有点发晕,晃悠了好久才清醒过来。那一砖头,要是换作普通人,早就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拳头和脚雨点般向他袭来,江猛死死抓住手上的袋子,用一只手不停的招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而且背部抵住了米厂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

“往死里打,打死了老子去抵命!”二狗红着眼大声的叫嚣。

又是一砖头,这一次拍在了江猛的额头上。满脸鲜血的江猛,终于决定扔掉手上的东西,还有那一背包早已被踹碎了的麻花。

第一个倒在地上的是冬瓜,这一次,他的砖头砸到了二狗的后背上。江猛推开挡在面前的二狗,一记摆拳不偏不倚地打在冬瓜的太阳穴上,这个混蛋一声闷哼,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二个倒下的是五个人中最高的一个。这个混蛋手上拿了一截生了锈的铁棒子,应该是刚刚在米厂的门卫室里翻出来的。高举铁棒狂叫着要同伙们让开的高个,一棒子砸在了墙上,震得差点就脱手。这完全是要取人性命了,幸亏江猛反应敏捷,才堪堪躲过。

江猛在有思想准备的时候,用脑袋开他十个八个砖头就像玩儿似的,不值一提。可这玩意儿是铁的,除非你的脑袋比铁块还要硬。刚才那一下,如果击中头部,绝对是个脑袋崩裂的下场!就算江猛筋骨硬,那个浑蛋手发软,这一下子,也得被打成植物人。

还有一点理智的江猛,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一味退避,不痛下狠手速战速决的话,今天自己肯定要挂在这里。

高个子又卷土重来,棒子没落下就被江猛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后侧身上前一个直拳,鼻梁断裂的高个,当场飞出了两米开外。又一块砖头砸在了江猛的背上,这个阴沉的巷子里,除了砖头,什么都没有。转身一个肘击的江猛,这一下却意外的落空了,手里还拿着半截砖头的小个子鬼使神差的躲过了这一击,这会儿正靠在墙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大兵。

号称老大的二狗子和另外一个人,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江猛举起的拳头又放下了,他心软了,而且,他突然认出了面前的这个混蛋。这个混蛋是个孤儿,只上了三年小学,童年悲惨不已……

事情并没有过去,冬瓜依旧在地上一动不动,高个靠在墙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江猛眼泪汪汪地收拾完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新衣服和那一块沾满了灰尘的猪肉,突然有了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

派出所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所长。江猛一声不吭的跟着他们去了派出所,身后是耷拉着脑袋的冬瓜和鼻子流血不止的高个。

半个小时后,两个混蛋的家人进了派出所。打头的一个妇人,走进派出所就张牙舞爪的要冲上去抓正在作笔录的江猛的脸,被所长推了出去。另外一对中年男女看上去理智很多,只有女人大声地责问为什么不把人先送到医院去。

所长在他们面前陪足了笑脸,江猛听得真切,治安员一个劲的管中年男人叫镇长。看病的钱,是江猛主动掏的,五百块钱,几乎是他所能掏出的所有家当。他想着尽快脱身,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虽然五百块钱是他一年的津贴!他害怕母亲知道这件事,不管自己怎么有理,胆小的母亲都无法安然承受。

“人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想走?”中年男人的话落地有声。

“我回来探家,还没进家门,让我先回去,我是当兵的,该我负责的,我会负责!”江猛不卑的亢的说道。

“政府为什么会让你这个流氓去当兵?政府要是不还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就去县政府、省政府,去北京上访!”要和江猛拼命的女人咬牙切齿。

“这件事派出所一定会调查清楚。查清之前,你先不要回去!”所长对江猛说道。

江猛急了:“事情很清楚,他们调戏邮电所的那个黄头发的女孩子,我是见义勇为,你们把她找来问一下不就得了?再说了,派出所没权力拘押我们现役军人!”

“先跟我去做完笔录!”所长几乎是把江猛拖出了卫生院。

回派出所的路上,所长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回家不急在一时,等明天把事情弄清楚行吗?”

二年兵江猛,脑子已经变得很灵光。他知道跟这帮混蛋们没少打交道的所长,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谁对谁错。可小镇里的派出所所长,怎么会有意去得罪大他一级的镇长呢?这是个用脚丫子都能想明白的问题。

江猛默许了。所长显得很感激,整个笔录他都在引导江猛往他有利的地方叙述。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何况在这个放个屁全镇人都能闻到味的,巴掌大的小镇上。晚上十点多,江猛的母亲和村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派出所。母亲第一眼看到额头上缠了块纱布的江猛,就心痛得哭出了声。

这个善良而又愚昧的妇人,听说儿子把镇长和供电站站长的儿子打成了重伤,吓得两腿发软,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镇长在这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村老妇人的概念里,就是个可以掌管百姓生死的大官。干瘦憔悴的老妇人哭了好久,才想起了村长。村长打开门,江猛的母亲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这个比她年轻好几岁的父母官面前,无论村长如何开导,她就是长跪不起。她只想要村长一句话,就是保证把他儿子接回家。

一年以后,在这样一个地方看到朝思暮想的母亲,江猛也忍不住泪水长流。他丝毫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是见不得母亲为自己担心,更见不得母亲痛哭流涕。

所长和村长的好言相劝,加上儿子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做的完全是一件好事,江猛的母亲才慢慢放宽心。到了凌晨,泪水盈盈的母亲抱走了儿子给他带回来的礼物,一步三回头的被村长护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就在派出所要出门找三个跑掉的混蛋时,二狗领着两个人直接来了派出所。他们可不是来投案自首的。他们串通好了,要反咬一品,并且已经成竹在胸。

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江猛,一起流氓事件整个变了质。三个人一口咬定江猛是回家找他们复仇来了,躺在医院的那两位,就是他要复仇的对象。而他们三个人,是路见不平,然后反被江猛攻击。

所长一直在冷笑,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这种伎俩他见得多了。只要呆会那个姑娘来了,所有的问题都会真相大白。

几个人渣,被低估了。受了欺负的那个姑娘,坐在邮电所里泰然自若,一点都不像昨天晚上被人惊吓过的。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女人竟然矢口否认有这件事,甚至搬出了几个证人,证明她昨天晚上的那个时候,正跟她们呆在一起。

所长自己都蒙了。除了当事人,现场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即使有,照这种势头,人家也不敢站出来。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还有件更可怕的事发生了,那个被江猛一拳打断鼻梁的小子,也就是镇长家的公子,进了镇卫生院后昏迷了多次,而且一直声称头痛。转移到县医院做完CT,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小子不仅鼻梁被打断了,而且还被打得颅内出血……

各种压力随之而来,所长已经决定将案件移交给县局。镇长却在这个时候出面干预,对儿子的所作所为,他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大兵江猛所说的。去了县局,一旦被定性为流氓事件和攻击现役军人,儿子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判刑,最重要的是他这个镇长在中间有意无意扮演了并不光彩的角色,如果深究,后果就不堪设想……

本身并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刑事案件,姑娘没有被强暴,而且她自己也不承认被调戏。如果不是牵涉到现役军人江猛和当事人受了重伤,也许派出所早就按一般的打架斗殴事件给结了。

所长虽然老大不情愿,但他还是决定按照镇长的意思,放了江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这回江猛却非常坚定,就是要派出所查清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被几个混蛋围欧,自己花了钱不说,结果还不明不白。江猛在派出所给部队和县人武部分别打了电话,把情况详细的叙述了一遍。骆敏接到电话后,迅速请示了支队领导。当天下午,当年来江猛家乡接兵的副政委和指导员刘东伟以及支队保卫股长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江猛的母亲听说儿子坚决要去县公安局,而且还惊动了部队领导,又吓得去找村长,这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大的靠山。江猛的母亲用袋子背了四条大鲤鱼,进了镇长家的门又是要下跪。镇长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讲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说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考虑到江猛是现役军人,事情闹大了对他的前途不利,就是不坐牢的话,也会被部队开除回家。还承诺江猛退役回来后,会想办法在镇里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从头至尾只字不提自己那个混蛋儿子,老实巴交的村长听着心里都不对味,但镇长不再追究,他也是打心底里高兴。两个善良的农民,千恩万谢的与镇长道了别。

江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母亲如何哀求,就是不松口。再说了,部队已经知道了,就是委曲求全,部队那边肯定没办法交待,绝对会影响自己在部队的未来。这一点,江猛的头脑非常清醒。这一年多来,他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有十足的信心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部队里闯出一片天地。

副政委一行下了火车就直奔县人武部,并且在两个小时后,面见了分管政法和民政工作的副县长。

这件事情后来甚至惊动了市政府,已经升任常务副市长的杜超的父亲,多次打电话亲自过问。那时候,正在集训的杜超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黄毛姑娘在公安局和部队的沟通下,终于将实情合盘托出。五个混蛋,除了颅内出血需住院治疗的镇长家的公子,其余全部被抓了起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尘埃落定后,人武部部长宴请副政委一行时,江猛也在坐。他第一次看到指导员真情流露。几杯酒下肚,当着副县长和在座的几个二毛二以上的首长,刘东伟红着眼睛,拍着桌子骂娘:“他妈的个巴子!老子带出的兵哪个不是政治合格、军事过硬?哪个不是敢做敢为的爷们?他妈的个巴子!哪个孙子想黑老子的兵!老子第一个就嘣了他!他妈的个巴子……”

人武部的几个地方军爷,全被这个武警悍官给震住了,陪着笑脸,一边检讨一边不停的向几个人敬酒。副县长更是站起来冲四个武警子弟兵深深地鞠了一躬,拍着胸脯承诺:“以后本县,凡是从你们支队退役的兵,政府都会优先安排!”

第二天,几个人一回到部队,徐杨勇和政委就找他们了解情况,副政委把刘东伟在酒桌上的表现惟妙惟肖的再演了一遍,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地动山摇。后来这个段子又被赵子军作了深加工,演变成多个版本,在全支队盛传不衰。

丛林抓捕(1)

老天像患了尿频症,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下了整整三个小时,而且,压根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十月份的北方山林。两年前,就在这里,新兵杜超第一次参加了一场真枪实弹的围捕任务,而且是他打响了第一枪。可惜,那一次,在外围伏击的杜超没有亲手击毙那两个特种兵退役的悍匪,他甚至连两个悍匪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他姥姥的!”淋得透湿的武警某部特勤大队突击中队班长杜超小声地骂道,然后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伏在十米外的排长刘二牛。这个桀骜不羁的男人至从转了志愿兵结完婚回来以后,性情大变,跟谁讲话都和风细雨,永远都有足够的耐心。这一点,让同样牛脾气的杜超有点无所适从。就在接到任务前的一个小时,出完早操回来的杜超还和这个老班长斗嘴皮子:“排座,嫂子不在身边管着你,你就别装了,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多累啊?”

刘二牛四顾无人,悄声道:“你嫂子烦这个,我也表了决心,要是再爆粗口,就挥刀自宫!”

杜超哈哈大笑:“将在外,有命可以不受。再说了,你变温柔了,兄弟们反倒心里发慌,没着没落的!”

刘二牛一本正经:“咱是共产党员,讲话得算数。领袖同志曾经教导过我们,领导在与不在一个样,为了革命,为了美好的爱情,就得舍生取义,让一切庸俗的东西去见马克思吧!”

杜超:“矫情,堕落!他妈的刘二牛,你没救了!”

“嗵嗵嗵”十三点整,杜超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叩击声,旋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目标出现,四人,一人持AK-74U突击步枪,其他人武器不明,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收到!”杜超抬手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头盔,屏住呼吸,透过85狙击步的八倍光学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山坡上四个神形慌张的毒贩。他们刚刚逃过了一次围歼,损失了六个同伙,只要蹿过这条十来米的简易公路,往下,就是无边无际的丛林。

“不准开枪!”耳机里的那个声音继续提醒道。

“砰!”领头的一个手持AK-74U的大汉一头栽倒。走在后面的三个毒贩身手敏捷,随着枪响迅速滚入路旁的草丛。

“追击,生擒!”骆敏蹿出草丛大声叫道。

八个突击队员从两个方向猫着身子,迅速以攻防队形向目标围拢。

“我们没有武器,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一个毒贩大声地喊道。

“抱着头,走过来!”骆敏吼道。

两个抱着头的毒贩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打头的是一个直着身板的络腮胡子,用无辜的眼神左右打量着他面前的几个随时可以送他上西天的大兵。那神情,像似跟一帮伙伴捉迷藏,看不出有丝毫惧怕。

后面的一个家伙比络缌子矮了一截,佝腰低头,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别开枪,别开枪……”

看到络腮胡子的表情,肖克火冒三丈,冲上去照着他的膝窝就是一脚,络腮胡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仆倒在地。

“不对劲啊,队长,还有一个!”杜超叫道。

上尉骆敏,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指杜超和刘二牛沉声道:“我要活的,给我抓回来!”

二十米开外的一簇草丛里,一个身影暴射而出,迅速闪进丛林。

“好身手!”杜超暗道。

奔在左前方的刘二牛转身向身后的杜超打了个手势,杜超心领神会,直接朝着毒贩逃跑的方向奔去……

北方某武警总队特勤大队训练场。观礼台上将星闪耀,旌旗飘扬。台下三个方队,整整站着三百名手持95式突击步枪,骁勇威猛、神态凛然的官兵。

“稍息,立正!”十时整,站在台下队伍前列的大队长中校朱明,下达完口令转身跑向观礼台,微抬下颌,举起右手,朗声道:“总队长同志,武警总队特勤大队列队完毕,请您指示!”

“请稍息!”少将还完礼,又向前跨出一步:“同志们,请稍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更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和平年代,没有战争,但总会有一些亡命之徒,他们见不得我们的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他们的犯罪手段呈现多样化,组织越来越严谨,有的甚至受境外恐怖组织的资助,所持的武器越来越先进。如何因应形势,有效打击这些跳梁小丑,是我们武警部队面临的最大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总队决定组建特勤大队,国家和人民寄予了你们很大的希望。”

少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各位都是从全总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你们手上拿的家伙,你们的所有装备,你们的训练和生活条件,都是我们武警部队最精良最优越的。重任在肩,我希望你们能对得起这身军装,刻苦训练、科学训练,头顶国徽,就要永远把人民放在心中,永远不要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

少将说完,高举右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场下山呼海啸。

这是一九九八年八月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七十一周年,亦是武警某部特勤大队正式组建的日子。

杜超站在观礼台下左手边的第一个方队的第一列。在他的正前方,处于整个方队最前面的是全副武装,腰里别着“64式”手枪的突击中队队长骆敏和指导员林凯。

晚上八点,特勤大队会议室里。突击中队代理排长刘二牛和班长杜超正襟危坐,他们在等待大队长朱明和教导员马啸杨。大队从七月二十号搬到这里开始,一直在做准备工作,包括各级干部找骨干和战士们面谈。今天,终于轮到了刘二牛和杜超。

大队通信员赵子军提着水瓶轻轻地走了进来,给两人面前的瓷杯续满了水,轻声说道:“参谋长还没走,骆队挨骂了!”

刘二牛和杜超置若罔闻,他们都是骆敏和总队参谋长徐杨勇的老部下,两个身份悬殊,脾气却一样火爆的牛人在一起,顶牛是常有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队作战室里,徐杨勇再次强调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份训练大纲,是总队和多个武警院校的训练专家们联合制订的,没有经过实践,你凭什么就要否定?”

骆敏声音小了很多:“参谋长,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并没有全盘否定。很多东西不用去实践就知道是否脱离实战,咱们以前光顾着花拳绣腿,受到的教训还少吗?”

一直沉默不语,并偏向于骆敏观点的中校朱明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骆敏,你太放肆了!有你这样跟参谋长说话的吗?什么叫作花拳绣腿……”

“骆队长,你这讲话夹枪带棒的毛病怎么老是改不了?”马啸杨看到好脾气的大队长也发火了,害怕他上纲上线,赶紧以老领导的身份接过了话题,不温不火地训着骆敏。

“我不跟你再争,在没有充足的依据之前,这个训练大纲,你们不要给我打半点折扣,否则,要不我下课,要不我换人!”徐杨勇最后以首长的名义算是下了道命令,结束了这场无休止的争论。

会议结束后,三个中队主管起身离开了作战室,徐杨勇叫住朱明和马啸杨。

“这小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们还是在摸索阶段,要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帮我在骆敏那里安排一个房间,月底我来你们这里呆一段时间,这个大纲到底要不要改,咱们以事实为根据。还有,骆敏这小子你们给我要求严格点,他这个驴脾气,要多敲打敲打,否则,狗日的尾巴能翘上天!”徐杨勇起身拿起帽子戴在头上,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马啸杨说道:“早上总医院给我打电话,江猛醒过来了,这小子命大,现在身体状况不错,但以前的东西都想不来了,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你去把他的组织关系转过来,我始终感觉这小子一定能站起来,到时候,他还是条好汉!”

马啸杨喜极而泣,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楼下响起汽车的引掣声,才回过神来,赶紧抹了把眼睛,冲下楼去。

丛林里静得怕人,除了自己“沙沙沙”的脚步声,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停止了运转。杜超已经搜索前进了几百米,那个毒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不见。刘二牛在另一个方向,也没有发现毒贩的踪影。

越往里走,离队长和兄弟越远。单兵战术电台好像突然之间全部被掐断,杜超尝试着呼叫了多遍,没有任何人回应。

丛林这么大,杜超有点迷失,他不确定朝哪个方向追下去才有结果。毒贩在暗处,自己在明处,虽然两个投降的毒贩口口声声说他们三个都没有带武器,可谁能料到呢?那个被击毙的家伙手上拿的是AK,能有这种杀伤力极强的轻武器的组织,其他人竟然手无寸铁,实在是不合常理。而且,从刚才那个毒贩矫健的身手来看,可以肯定是一个练家子,一对一的情况下,不开枪,能不能制服得了他,杜超心里真没底。杜超想不通,这种罪大恶极的毒贩留他何用?队长为什么一再强调要活捉,而又不多派几个兄弟?难道……

诡异和恐怖的气息不可遏止地扑面而来,杜超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不管如何扑腾,都看不到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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