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信鸽给英国带来不幸的消息
---------------
在“凯尔普”号上,来自罗伯特将军的一则讯息被系在信鸽的腿上送往在英国的加拿大军队总部。消息这样写道:“战舰遭受重创,士兵伤亡严重。我们已经尽全力救援,但为了保证一批人能够返回,不得不做出放弃其他人的决定。这是部队指挥官的集体决定。很显然,进攻行动完全缺乏考虑虑。”
下午1点半,舰队的剩余船只和加拿大第二师的剩余人员踏上了返回英格兰的航程。“回来的路程相当痛苦,”一名英国水手后来记录道,“脏乱的甲板上挤满了幸存者,到处都是躺着的伤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受伤的人体发出的恶臭。我完全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之中。我躺在甲板上,试图将我那些记忆碎片收集起来。我对于我们所扮演的角色没有什么概念,对于我们所取得的成绩,如果有的话,更是知之甚少。我猜想某人在某处也许能将今天发生的事件理出个头绪来,但我不能。”
下午5点40分,负责德国西部军队的总司令陆军元帅格尔德·冯·隆德施泰特在日记中写道:“没有一个武装的英国人留在大陆上。”
在带他们穿过英吉利海峡返回的战舰里,这些受到震撼的幸存者们睡得像死人一样。在他们返回英国42小时之后,一些幸存者还在船的黑暗角落里睡着。为了救护伤员,五所医院连续工作了两天两夜。在一间手术室里,八名医生在四张手术台上不停歇地工作了40个小时。一名医生一个晚上单独做了167个手术。一名幸存者回忆道:“当一些小伙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又将这场战斗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那些语言如此残酷,难怪护士们都戴上了耳塞。”
迪耶普袭击作为开辟第二战场一次悲壮的、计划不当的预演,对于盟军来说几乎从各个方面都是一场灾难。实际登陆的5100人的部队中,有3648人没有能够返回。突击队的进攻主动性较强,因而进展相对好些,死伤人数和被俘人数加起来仅有247人。加拿大团因为不得不按计划作战,损失惨重。907人被杀,1946人被俘,568人受伤,这实际上等于消灭了加拿大第二纵队。皇家海军损失了一艘驱逐舰,33艘登陆艇和550人。英国皇家空军损失了153人。德国损失较少:陆军损失316人,海军113人,空军162人,总计591人,其中297人死亡。
迪耶普袭击是德国的一大胜利。法国维希政府首脑亨利·菲利普·贝当元帅和皮埃尔·赖伐尔第一个向德军最高统帅部表示祝贺,祝贺德军“如此迅速地清理了法国土地”。
---------------
D日计划者的惨痛教训
---------------
在英国的观点看来,这次袭击在战略上完全是一次损失:它既没有使德国空军丧失战斗力,也没有减轻德军对苏联前线构成的压力,但它确实达到了某些目的。这次行动使希特勒对于在海边击退入侵的可行性深信不疑。这次行动还迷惑了希特勒,使其相信盟军的下一次进攻会直指港口,从而导致他忽视了对开放海滩的防御。对英国来说,正如丘吉尔后来对这次袭击的评价,“它是一个经验的宝库”。它教会了第二战场的设计者们任何直接指向重兵打守的港口,而不是开放的海滩的进攻都不会取得胜利。它同样也表明,制空权一旦确立,一支大型的舰队就能无限期地停泊在远离敌人的海岸;在海滩被控制起来之前,坦克和信号队不应该登陆;对重点防卫地区的进攻不应迎面进行,而应在边缘地区展开。
其中许多教训并不新鲜,但它们的重要性在迪耶普袭击之后无疑得到了强调。盟军对于经过完全训练的登陆艇舰队的需要,对恰当组织的指挥战舰的需要,对保护海滩破坏队的特殊的装甲车辆的需要,对装备及其应用上的许多其他技术革新的需要都日益突显出来。对伤员的医疗分析指出,盟军需要设计更好的登陆艇以减少伤亡人数。正如蒙巴顿后来所说的,“在迪耶普袭击中每死一个士兵,就有10个士兵在D日进攻中被解救”。
第二战场的计划者们将所有的教训铭记在心,正如一些精明的德国军官所预期的那样。隆德施泰特陆军元帅在总结迪耶普袭击时建议:“相信敌人会以同样的方式进行下一次的行动是错误的。……下一次,他们会以不同的方式做事情。”
进攻预演
图中对话:
三个孩子在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外出,到欧洲去啊?”这是一幅刊登在1942年《伦敦邮报》上的政治漫画。漫画中的三个孩子分别代表英国的陆军、空军和海军。他们正在提醒温斯顿·丘吉尔首相他早已许下的进攻欧洲的诺言。这副漫画反映了国内日益增长的舆论要求,即在欧洲大陆开辟第二战场,以减轻苏联与德军战斗的压力。苏联驻英大使要求英国立即采取行动,他说:“我们已没有时间等到最后一颗钮扣缝制到最后一名士兵的最后一件制服上。”
1942年8月19日黎明,大约6000名英国士兵和加拿大士兵对迪耶普发动袭击。这次行动相当复杂,其中包括对德军占领的迪耶普的五个港口及其周边防御工事的进攻。为了保证英国舰队安全地接近迪耶普,突击队袭击了位于贝尔纳瓦勒和瓦朗日维尔的远程炮兵连。这两次尖端分叉的进攻都阻止了敌人的炮火轰炸舰队。为了破坏威胁迪耶普主攻行动的大炮,其他小组袭击了位于皮伊和普尔维尔侧面陆地上的炮兵连。这些进攻非常失败。当主攻部队进攻迪耶普海滩的时候,部队遭到了来自两边陆地和海边机关枪密集火力的扫射。在经过一早上绝望的战斗之后,袭击者们开始撤退。他们的伤亡人数,包括死亡的、受伤的、失踪的和被俘虏的,加起来有4394人,超过了整个部队的2/3。
圣纳泽尔袭击之后的一天上午,德军正在检查嵌在巨型干船坞的大门里的“康倍尔镇”号战舰。尽管后来这艘战舰爆炸,并毁掉了这座大门,德国的宣传员还是一再地用这张图片来证明这次袭击是“英国军事力量虚弱的新证据”。
袭击之后的数个月,“康倍尔镇”的废墟(圆圈部分)躺在被排干的船坞里。水泵房(十字架部分)和老海港入口(矩形方框内)被英军拆毁。后来,德军建起一座沙堤防,以保护战舰爆炸所粉碎的船坞大门(箭头处)。
突击队和一艘陈旧的驱逐舰发动的一次大胆袭击
“提尔皮茨”战列舰
迪耶普以西3.5英里处,位于艾里角附近有80英尺高的灯塔高耸于法国海岸之上,它正指引着第四突击队的炮艇和登陆艇向前行进。第四突击队属于主攻部队的四支先头部队之一,此时船上的队员正准备在黎明前进攻敌人的炮台。尽管灯塔对突击队帮助很大,但一位军官评论说,在它的灯光之下,“我们感觉像是在警察火把照耀下的小路里行走的小偷”。
回到英格兰的纽汉之后,在厌倦战斗的士兵包围下,第四突击队的长官洛瓦特陆军中校正在检查损失惨重的迪耶普袭击的伤亡名单。洛瓦特如此精确和迅速地执行他的进攻任务,以致他领导的252人中仅损失了12人。
35
35
34
一次鲁莽的袭击之后·
·诺曼底登陆
①
---------------
一次鲁莽的袭击之后(图)
---------------
损失惨重的迪耶普袭击之后,受伤的加拿大士兵躺在海滩上,旁边是一辆废弃的坦克,一艘登陆艇正在水上燃烧。
---------------
震惊迪耶普的事件(图)
---------------
搁浅在迪耶普海滩的几艘登陆艇中的一艘坦克登陆艇给德军提供了一个少有的分析英国设计师最新进展的机会。
1942年8月19日下午两点,法国港口城市迪耶普不知所措的居民慢慢走出家门,凝视着周围。他们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建筑物被炮弹摧毁了,街道一片狼藉,到处是瓦砾、碎玻璃和落下来的电话线。许许多多的俘虏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在德军警卫的看守下,列队走向收容地。海滩上,被击碎的坦克和被破坏的登陆艇停在那里。到处是尸体,一些挂在铁丝网上,许多杂乱地堆在海墙下面。震惊的迪耶普人现在所看到的正是这场战争中一次规模最大的、最冒险的突击队袭击战之后的情景。在这次袭击中,大约6000名英国和加拿大士兵在破晓时分沿着一条宽广的前线席卷了岸边。经过八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盟军开始撤退,袭击行动彻底失败。整个袭击过程中,BBC广播一再警告民众“远离任何可能危及其安全的行动”,因而城市平民在此期间一直呆在地下。攻击者撤退后马上就发现了400多名死去的战友,接下来的四天里,海水又冲来475具尸体。德军将这些尸体埋在一个巨大的墓穴里,并允许城镇的居民在这个大土墩上献上许许多多的花环和鲜花。葬礼之后的几天,德军对于倒下的敌人显示出意想不到的尊重。德国国防军墓穴委员会运送了一批棺材到迪耶普,500名士兵用完美的军队葬礼重新将死去的士兵掩埋到单独的坟墓里。迪耶普的军官只有一张有关当地战俘的粗略名单,所以要求当地城镇居民提供正确的名字和住址,这些名字和住址是德军战俘释放战俘时所必须的。这些军官对于核实居民提供给他们的名字和住址并不是十分挑剔,他们只是将这个很长的名单提交给德国的权威机构。因而这次悲惨袭击的结局并不坏,成百名法国战俘被允许回家,其中包括许多从没有踏进迪耶普的法国士兵。
希特勒为了奖励迪耶普市民没有参与这次袭击而释放了法国战俘。这些士兵在开往家乡的列车上高兴地挥手。
一个早上的战斗之后,迪耶普市民正在清扫理发店前面的碎片。到下午4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店又开始正常营业。
迪耶普西边战斗的血腥场面:受伤的加拿大士兵被德国士兵集中起来,躺在路边等待被运送到普尔维尔。
加拿大战俘,被看守在滨水地区的一个集结地,正在等待德军的命令。几个战俘充当了抬伤员的担架手。
---------------
被俘者所遭受的苛刻待遇
---------------
袭击之后的数小时之内,2000多名加拿大和英国士兵被集中到迪耶普。一些战俘只穿着内衣和从他们的救生夹克上撕下的橡皮条做成的临时鞋子。这些士兵在袭击者绝望撤退的时候被落在了后面,他们只好脱掉制服和靴子,游向大海,徒劳地想赶上一艘开往外地的登陆艇。500多名战俘受伤很严重。一名腹部被炸开的伤员痛苦挣扎着,努力用手将露在外面的肠子塞回去。然而,尽管他们被打败了,都受了伤,许多战俘还是高昂着头,步调一致地列队前行。在迪耶普的一家医院里,他们接受了治疗。一个星期后,他们被送往德国的战俘营。但是,德军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东西,改变了对战俘的待遇。在几乎被战斗掀翻的海滩上,一名德国军官在一个防水的袋子里发现了有关英国迪耶普行动计划的复印件。这份计划中包含有这样的命令,即“在任何可能的地方,战俘都应竭尽全力阻止他们的文件被毁灭”。德军被这些他们称之为“牛仔措施”的东西激怒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件极具挑衅性的事件:10月4日,英军袭击了英吉利海峡的一座岛屿,并捆绑了几名防卫者。为了报复,德军用手铐和绳子将迪耶普的战俘从上午8点半绑到晚上9点。他们一直这样对待战俘,时间长达一年多,之后,其对待战俘的措施才稍见宽厚。
加拿大战俘列队穿过迪耶普:战俘在被送往德国的战俘营之前都要被搜身、盘问和记录在案。
一名德国空军指挥官在研究遗弃在一艘登陆艇上的盟军设备。这艘登陆艇上的正方形标记是袭击中与其他向海岸前进的登陆艇互相确认的标记。
---------------
从战利品中学到的课程(组图)
---------------
一名德国空军指挥官在研究遗弃在一艘登陆艇上的盟军设备。这艘登陆艇上的正方形标记是袭击中与其他向海岸前进的登陆艇互相确认的标记。(图一)
在巴黎附近的一个德军基地,著名的坦克军团长官塞普·迪特里克将军正在检查一辆缴获的丘吉尔坦克,它从迪耶普运到这里供研究和展示之用。(图二)
迪耶普袭击给德军留下了一批巨大的、贵重的战利品。德军缴获了几艘登陆艇,28辆丘吉尔坦克,一辆指挥车,80门迫击炮,6门自行火炮,60把反坦克的来复枪,以及大约1500支轻型武器。他们仔细研究缴获的所有物资,最使他们感兴趣的是43吨的丘吉尔坦克。这些是盟军最新的坦克,特别安装了防水装置,能够在六英尺深的海水里执行任务。德国技师对丘吉尔坦克进行了全面检测,并写下了关于这种坦克的威力和弱点的详细报告。几个月之后,一名英国间谍偷取了这些报告的复本,并将其送到伦敦。英国十分欢迎德军对于这种坦克的弱点所作的精确分析,并将它用到了日后的坦克改进设计中。德军对迪耶普袭击所作的最后评估如果不如英国那样称心的话,起码同样机敏精明。德军最高指挥将其称为盟军所执行的一项“与良好的军事判断相悖的业余事业”。
一名德国士兵满载着俘获的传动装置,只将海滩留给死者。
搁浅在迪耶普海滩的几艘登陆艇中的一艘坦克登陆艇给德军提供了一个少有的分析英国设计师最新进展的机会。
在巴黎附近的一个德军基地,著名的坦克军团长官塞普·迪特里克将军正在检查一辆缴获的丘吉尔坦克,它从迪耶普运到这里供研究和展示之用。
袭击过程中,在经过伪装的迪耶普娱乐场里,盟军与德军进行了数小时激烈的战斗。第二天,娱乐场依然矗立在那里,暗示着德国的胜利。
***************
*第二篇“霸王”计划
***************
艾森豪威尔为士兵鼓气
---------------
艾森豪威尔为士兵鼓气
---------------
---------------
美国的援助
---------------
---------------
拉风琴的德国士兵
---------------
---------------
一名英国将军为“霸王”计划打下基础
---------------
1943年3月12日,英国陆军中将弗雷德里克·E.摩根走进伦敦新苏格兰议院一部拥挤的电梯里,他正要去参加在联合作战司令部,也就是海军上将蒙巴顿管理下的两栖司令部召开的一次会议。为了欢迎摩根,海军上将亲自进入电梯间迎接。尽管他们周围挤满了人,蒙巴顿还是祝贺摩根被任命为盟军最高司令部或者简写为COSSAC参谋长,这一头衔曾被用来描述摩根的整个军事行动。所谓的COSSAC就是盟军远征部队最高司令部或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的计划雏形。最高统帅部将在1944年指挥人们期待已久的反攻欧洲行动。
这样,摩根第一次获悉了这项计划,它将占用摩根下一年里所有的精力。摩根在进攻计划和进攻行动方面都具有可靠的经验,他无疑是这一岗位的最佳人选。1942年,在北非进攻中他曾是一名工程部队指挥官,还刚刚完成将在7月份制订的西西里进攻的初步计划。摩根同时还是一个具有特别执行能力、主动性强的人。
摩根很快就在伦敦圣詹姆斯广场的诺福克剧场建起司令部。他集合了一批数量很少却在迅速成长的英国和美国军官充当参谋,COSSAC必须是一项联合努力,因为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都没有足够的资源单独发动进攻。当4月份皇家总参谋部长官艾伦·布鲁克斯将军将来自参谋部联合长官的命令递交给摩根的时候,这一参谋机构已经在努力工作了。
“就是这份计划了,”布鲁克斯说,“它现在还无法起作用,但你们必须将它做得十分完美。”
摩根下令设计一次针对欧洲大陆的大规模进攻,而且要在1944年尽可能早地发动进攻。这直接促使摩根和他的参谋们在军事逻辑上进行了一次巨大的跳跃。设计进攻计划首先就要确定最终目标,COSSAC以在德国的土地上打败德军作为目标,草拟出了一套总体方案,也就是后来代号为“霸王”的行动计划。为了达到目标,这套总体战役方案将各个阶段所需要的大量军队和物资进行了全面评估。为了保证计划的有效性,COSSAC从“霸王”计划的最初进攻阶段,即“海王星”行动开始,逐步完善“霸王”计划每一个细节。
---------------
“我们必须占领一个港口”(图)
---------------
不值勤的士兵正在大西洋防御墙一个伪装的碉堡上拉手风琴。为了提升部队的士气,奖励他们通过了上级对大西洋防御墙炮台和海滩障碍物的严格检查,陆军元帅隆美尔向驻守的士兵分发了大约100架手风琴。
整个1943年期间,占据着摩根和COSSAC全部精力的进攻计划仍显得令人难以置信。与北非、西西里的大规模进攻不同,那两次战役在开始的时候,军队和补给都在攻击距离之内,而这次对西欧的进攻必须从头开始,在人力和物资短缺的情况下必须依赖足够的资源和合理的日期安排。计划者们必须以某种方式布置上百万的士兵,并确保能造出保障他们存活、移动和战斗的上百万吨的军用物资。COSSAC全体参谋必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完成所有的任务,因为已将1944年5月1日确定为“D”日。
幸运的是,计划者们拥有丰富的数据,可以开始详细的工作。这些数据包括航道、海风、潮汐、海滩的质地、海滩的出口和腹地、每一个可能被占领的港口和海滩的优劣、机场或适合建造机场的地方、敌军的海边防御、敌军的力量、敌方海军所在地、进攻地区增强进攻部队的能力。勤勉的计划者几乎搜集到了所有可能作为进攻地区的各方面信息。他们主要是通过间谍、航空照片、突击队登陆人员,甚至是从战前英国游客手中收集的海边风景明信片获取相关信息。现在COSSAC所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情报中理出一个头绪。
摩根和COSSAC在寻找进攻的最佳场所时抛弃了过去的偏见。他们认为像葡萄牙、挪威、丹麦的日德兰半岛与荷兰的弗里西亚、甚至敦刻尔克这样的地区都不可能成为理想的进攻地区。他们寻找的不仅仅是海滩。“登陆海滩只是方程式中的一个X。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迅速冲进去占领的滩头,在那里我们的主要兵力能得以适当的集中,足以向东推进。”摩根后来写道。
多种因素决定了这一选择。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考虑就是战斗机的航程。如果不能在空中建立完全的制空权,盟军就不能指望在海滩上获得一个稳固的立足点。然而,只有在战斗机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之后才能取得制空权。因为这些战斗机是以英格兰为基地的,因而可以断定进攻部队登陆地点离英国越远,战斗机在返回英国加油之前能够在海滩上空停留的时间也就越短。在实践中,这意味着进攻地区必须是处于瑟堡与荷兰的弗拉兴之间。对海港的需要进一步限制了选择的余地。进攻者一旦登陆,他们就不能指望将滩头阵地以外的地点集结,除非他们的输送军队和后勤补给速度比德军预备队的增援速度快。而及时补给的前提是占领一块广阔的海滩,而海滩附近就有巨大海港的地区,通过这些海港,人员和物资才能被迅速地卸载。
只有两个地方真正适合进攻,那就是加来海岸和诺曼底海岸以西的卡昂部分。加来海岸是最明显的选择,因为它离英国更近一些,进攻部队的海上运输旅程会更短、更简单,而且也比较容易提供空中掩护。此外,一旦在那里登陆,盟国军队将位于通往德国的最近的路线之上。
加来海岸是最明显的选择,但它同时也是希特勒大西洋防御墙防守最严密的部分。从地形学上看,它也不适合。高高的悬崖、狭窄的海滩和受限制的出口都使得在海滩上维持一个桥头堡变得十分困难,因此盟军在登陆后必须立即占领一个港口。在这一方面,加来海岸也不是很理想。当地港口加来和布伦的容纳能力都非常小,以致盟军只能向东或向西延伸他们的滩头阵地一直到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或法国的勒阿弗尔等大海港,而这一任务相当艰巨,因为德军必将进行殊死抵抗。最后,加来海岸对面英国南部海岸的港口本身也非常小,不能容纳进攻舰队。
诺曼底海岸没有以上缺点。“卡昂的防守虚弱,”COSSAC报告说,“海滩具有很大的容纳力,而且免于季风带的困扰。内陆地形也很适合建造飞机场和巩固桥头堡。”此外,最近的主要海港瑟堡也足够大,能够迅速处理大量的物资。这样,诺曼底就成为这次进攻的地点。
下一个问题是决定袭击的规模。既然对于这样一次行动来说不存在什么指导方针上的争议,那么惟一要做的就是对可以利用的军队进行部署。然而,进攻部队的规模受到登陆艇的数量限制。摩根不相信在D日会有足够的登陆艇可以用来运送三个多师的兵力。因此他提议最初的进攻应该从海上运输五个师和空降两个师,这样一支小型军队在一条25英里长的战线上展开。
英吉利海峡和当地的天气也是必须考虑的因素。海峡的巨大潮汐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对英国计划中的小规模夜间突袭构成了严重威胁。现在计划者们必须面对在英吉利海峡进行一次大规模的、长期的两栖行动的种种问题。
COSSAC利用了从迪耶普袭击中学到的一个经验:即没有经过设防的重要港口能够被前线攻击被迅速占领。摩根将D日后的14天定为占领瑟堡的日期,并计算用两个或三个多月的时间清除地雷,修复德军留下的破坏。与此同时,进攻部队必须在开放的海滩上得到补给和巩固。但气象统计表显示英吉利海峡每个月都有暴风雨,并且晴朗的天气很少能超过四天。看来能够保护在不利的天气下运往诺曼底前线的人员和物资的惟一方法,就是在远离海滩的地方提供补给中转站。1943年,英国海军专家和建筑工程师设计出一个解决办法——人造海港,它被证明是军事史上最冒险、最具独创性的概念之一。
人造港口的基本想法是温斯顿·丘吉尔在一战中为一次拟定的佛兰德斯进攻而设计的。1917年,他建议建造“许多用混凝土而不是钢铁制造的底部扁平的驳船或沉箱,这样在倒空海水后它们就会浮起来,因而能够被拖动。一旦到达海上,水龙头就会被打开,沉箱将停留在海水底部。通过这种办法,一个防鱼雷、抗风浪的海港就被在远海上创造出来了。
丘吉尔的观念被休斯·哈利特变成了现实。休斯·哈利特曾是圣纳泽尔和迪耶普袭击的幕后操纵者,现在是COSSAC司令部的一名海军准将和高级海军参谋。1943年夏,当港口问题在COSSAC被提出的时候,休斯·哈利特谈论道:“我所能说的是,如果我们不能占领一个港口,那么我们必须自己带一个。”他相信通过在远离登陆海滩的浅水区下沉一艘船,就能够创造出一大片泊位。他的方案给COSSAC计划者们带来了希望。他们觉得这将是整个行动的关键之处。
联合长官同意建造两个人工海港,即后来代号为“桑葚A”MulberryA为美国人建造的和“桑葚B”MulberryB(为英国人建造)的两个海港,它们每天总共能处理1.2万吨的贮备物资和2500辆交通工具。因为这些海港必须在1944年5月1日之前准备好,所以只剩八个月的时间进行设计和建筑。
一个由英国一流的顾问工程师和工程承包商组成的小组为了解决“桑树”行动复杂的设计问题而昼夜不停地工作。工程主要困难在于防波堤,仅靠休斯·哈利特的下沉船舶的方法是不够的。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好主意就是用一座由气泡构成的水下墙来创造一座人造防波堤,但这一方法因为在规模方面不合要求而最终被否决。最后的计划综合了丘吉尔和休斯·哈利特两人的提议:漂浮的码头、沉箱和封锁用船舶都是整体方案的有机组成部分。
总共建造了200多个由钢铁和混凝土混合制成的沉箱,其中最大的长200英尺,宽55英尺,高20英尺,重6000吨,有五层楼那么大。共有23个漂浮的突堤前端,10英里的钢铁路面,93艘由钢铁和混凝土混合制成的浮船,每艘浮船都有200英尺长,25英尺高,2000吨重。另外,还有74艘货船和陈旧的战舰被用于封锁。这些巨大的、笨重的部件原先都停泊在英国海岸附近的小港口和海湾里,要将它们拖到变幻莫测的大海的对岸,远离敌人海滩的最后的准确位置需要英国和美国的所有重型拖船。
COSSAC的参谋在它们的计划中吸取了从迪耶普袭击中吸取的教训,即步兵登陆之后马上需要装甲兵的支援。布鲁克斯将军估计如果没有装甲部队,就无法攻破大西洋防御墙,除非以士兵的生命为代价,而这又是不可接受的。因此,1943年3月他将英国第七十九装甲师变成了一支实验编队,其任务在于为这次进攻发展特殊装甲部队。珀西·霍巴特少将是这个师的指挥官,他是名一战老兵,也是伟大的坦克理论家之一,他的早期想法曾被德军采用,用来创建他们的装甲编队。
霍巴特意识到迪耶普袭击中所用的坦克之所以没有达到它们的目标,是因为大部分的用于破坏障碍物工兵几乎刚登陆就被消灭了,而按计划他们应该把路上的障碍物清理掉。解决办法是建造能够自己能够进行破坏工作的坦克。霍巴特和他的工作人员最终制造了令人惊奇的多种特殊装甲车辆,并设计了能使33吨重的谢尔曼坦克走到水里,并靠自己的力量游到岸边的装置。
---------------
登陆艇短缺危机
---------------
COSSAC从迪耶普战役中还吸取了另外一个教训,那就是第一波进攻部队需要更强有力的、距离更近的炮火准备。很明显,无论是空中轰炸还是海上炮轰都不能完全压制住德国守军,他们当中许多人在炮轰停止后又会重新投入战斗。为了防止进攻部队在逼近海滩的时候暴露在近距离平射的敌人火力之下,国内部队总司令佩格将军提出的“弹幕射击与刺刀之间的缺口”是十分必要的。COSSAC提议进攻步兵应该辅以移动火炮,即安装在登陆艇和炮舰上的大炮、迫击炮和火箭炮。后来,这次进攻的地面指挥官伯纳德·蒙哥马利将军提议紧随先头步兵的登陆艇上的一些坦克在等待登陆时应该提供支援。通过启用这些措施,“霸王”计划者们希望用近距离火力使德军的防御直到登陆时刻仍处于被攻击状态。
在为“霸王”计划发明的所有技术装置中,没有比专门的登陆艇更让COSSAC焦虑的了。乍一看,问题好像出在生产上。1943年8月,摩根将军向联合指挥官指出“霸王”计划中登陆艇分配不足。但短缺问题仍然继续存在,事实上变得更加严峻,这促使丘吉尔恼怒地大喊,“两个大国的命运被一些叫做登陆艇(LST)的讨厌的东西系在了一起。”美国的生产速度已经提高得不能再提高了。在英国,用来制造新船的全部钢铁的1/4被用来生产登陆艇。但即使这样,登陆艇的数量还是不足。
最后,为了允许造船厂拥有更多的时间来增加登陆艇的库存,盟军只好走极端,即将D日向后拖延一个月。然而,实际上根本没必要将这一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两栖进攻向后拖延。登陆艇短缺问题与其说是生产问题,倒不如说是分配问题。原计划的D日那天,也就是1944年5月1日,欧内斯特·金海军上将作为美国海军部队的指挥官指挥着大约31123艘登陆艇,而“霸王”计划仅指派了2493艘。欧内斯特·金正在为太平洋上的海岛战役储蓄登陆艇,最后马歇尔将军不得不命令他与“霸王”行动共享这些资源。
盟军内部本来就对“霸王”计划的政治和战略存在着不同的处理方法,登陆艇问题使得这一潜在的紧张状态暴露出来。尽管英军有很好的理由抱怨缺少登陆艇,但对美国人来说,英国的声明反映出他们对1944年进攻法国的战役缺乏斗志。英国从来不赞同美国直插德国心脏的战略。他们偏爱包围和缓慢扼杀战略,这使得盟军卷入了地中海战役,而许多美国人认为相对于战争的主攻目标这只是一场边缘战役。1943年9月进攻意大利之后,丘吉尔建议将地中海战役延伸到巴尔干。尽管罗斯福总统一再坚持在欧洲分配军队过程中“霸王”计划拥有绝对的优先权,丘吉尔还是提议只分配给“霸王”计划十分之六的兵力,十分之三的兵力被派往意大利,剩下的十分之一被派往巴尔干。
许多美国人在慢慢了解了欧洲政治的复杂性之后,开始感觉到英国人迷恋的不是那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地中海和巴尔干。他们感觉到英国人正在为战后的地中海利益而放慢战争节奏。他们从英国对待“霸王”计划的态度中觉察到英国一个极为险恶的目的,那就是尽量拖延德国失败的时间,以便使苏联筋疲力尽,从而保证英国成为欧洲的支配性力量。
事实上,正如摩根将军对“霸王”计划所作的评论,“如果整件事情被取消,的确会有一些人不会为此感到悲伤或失望。在他们看来,还有其他办法赢得战争”。苏军在东部前线的胜利使得为帮助苏联而开辟第二战场的要求无论从军事上还是从道义上都不如原先看起来那样必要。英国轰炸司令部的首领亚瑟·哈里斯少将领导下的官兵认为以较少的金钱和人力为代价,德国就能被炸得投降,只是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罗斯福想在1944就赢得战争。
英国人也对美国人抱怀疑态度。他们怀疑美国人贯彻大陆进攻的战术能力,以及后来他们完成这一进攻的战略才能。1943年摩根将军在COSSAC感觉有必要怀疑为什么美国人运送登陆艇、军队和物资以巩固其进攻计划的速度如此之慢。“难道我们真的只是参加了一个巨大的掩护计划或者是被愚弄了?”他后来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不断问自己,“被愚弄的对象是别人,还是我们自己?”在美国人深深卷入太平洋战争的时候,在海军上将金和其他指挥官正在争论太平洋战场是否最重要的时候,“霸王”计划的命运经常被悬挂在美国全球战略优先权的天平上。难道美国人不是在延迟“霸王”计划吗?摩根将军有充足的理由这么认为。为什么迟至1943年11月美国各方面的高级指挥官还没有接到有关他们在进攻中具体任务的指令?为什么从11月到12月仍没有一个负责的最高指挥官?难道美国人不是在损害欧洲解放的情况下促进他们在太平洋的利益吗?
将英国人与美国人隔开的最大问题在于“霸王”计划的最终目标。“我们徒劳地想要得到关于一个长期政治目标的某一声明。我们的目的无可否认是攻占柏林,但目标和目的是两码事。”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德国,还是创建一个新德国?是占领,还是撤退?
英美之间的分歧从本质上讲是政治性的,英国人争论说美国人正在将中欧和巴尔干遗弃给苏联,而美国人坚持认为“霸王”计划的惟一关注点应该是军事胜利。美国依靠其优越的人力物力资源成为盟军中占支配性地位的一方,因此美国的观点获胜。但丘吉尔和其他英国领导人从不甘心接受这一点。
直到1943年5月,“霸王”计划的实际进度看起来仍然不可能满足COSSAC的计划日程。只有少数的美国军队和少量的美国补给正按照一个为期一年的第二战场后勤计划——“波利乐”行动到达英国。美国需要时间加速工业发展为全面战争做准备并招募军队,而德国潜艇对横渡海峡的大西洋护航队所进行的打击大大限制了其运输效率。但到1943年5月,大西洋战役出现了重大转折。潜艇的损失增加,盟军运输船只的损失降低。与此同时,美国造船厂的产量打破了所有纪录。盟军领导人发出前进的信号,决定在1944年春展开横渡海峡的进攻行动。
到1943年秋末,英国的军事准备以一种几乎无法预计的速度加速进行。原先计划到1944年5月,在英国的美国维修人员要达到150万,到1945年2月另外100万人员也要抵达英国,看来这一目标能提前实现。与此同时,英国也在加速建设自己的军队,总数达到了175万人,另外他们还预计将有17.5万人的准军事部队,以及来自法国、挪威、比利时、荷兰、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四万军队。因此,最终将有一支大约350万人的军队以及支持这样一支规模巨大的军队所需要的全部飞机、战舰、大炮、坦克、卡车、弹药、燃料、配给、衣服、药品和其他供应品都在英国集结。到1944年早期,因为这些军队和物资,英国处于一种头重脚轻的状态。正如艾森豪威尔将军后来写到的:“那时有一种滑稽的说法,说是只有大量的阻塞气球经常漂浮在英国的上空才能保持这个岛国不会沉到海底。”
对于负责组织供给的美国军官来说,英国引起了一些令人惊讶的问题。一位军队后勤指挥官声称这个国家“太小、太狭窄,铁路设备太少,道路狭窄弯曲,运输方法完全不同”以致不得不完全改变美国的操作方法。大多数港口都已陈旧、不足,码头工人不仅人数少且平均年龄过老(利物浦码头工人的平均年龄是52岁),而且受古老的劳动条例的制约(例如,贝尔法斯特的工会条例有利于雇主和雇员尽可能慢地卸货)。体积庞大的军事护卫队根本无法通过英国乡间许多蜿蜒的道路和城镇里狭窄的街道。铁路缺乏火车,而且对平台货车上的坦克来说,隧道也过于狭窄。
港口已经不堪重负这一事实使得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进口的美国物资仅能达到250万吨,这是“霸王”计划所要求的70%,当建设工程在1944年春达到高潮时,英国有限的港口设施和储存空间也达到极限。纽约积累了一批庞大的订货,即使在拥有大量货物的情况下,进攻部队仍可能得不到供给的危险仍然日益增长。最后,丘吉尔通过削减英国自己的进口这一办法,为“霸王”计划保留储存空间,解决了这一问题。
供给进攻部队不完全是美国的责任。尽管承受者自身的贫困以及平民和武装部队的基本需求,英国还是为美国军队做出了巨大贡献。在英国的美国军队的军需团从英国获得了63%的补给,军工团获得58%,医疗服务获得49%的补给,空军获得21%的补给,其中包括1100架飞机,大部分是小型运输和快递飞机。被美国称为美国欧洲作战室的全部供给的31%来自英国。
英国和美国权威人士认为美国军人大量涌入英国将会导致灾难性的文化冲突。尽管英美双方的确存在紧张关系,但结果证明军官们担心情况会变得更坏是没有根据的。考虑到当时的环境,美国人进入英国大体上是友好的、和谐的 。英国人和美国人彼此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种新的文化和新的生活方式,尽管没有一方确信他们喜欢对方。对许多英国人来说,美国人傲慢、没有礼貌,精力充沛却无聊,让人厌烦地喜欢嚼口香糖,并且喧闹地谈论布鲁克林道奇棒球队。但至少对英国姑娘们来说,与美国小伙子的交往是二战中仅次于德国轰炸的难忘的经历。
---------------
艾森豪威尔取得指挥权(组图)
---------------
在英格兰任职期间,艾森豪威尔正在检查邱吉尔的“警报服”——邱吉尔设计的一种允许空袭士兵在紧急状态下穿的衣服。(图一)
艾森豪威尔观看美国第三装甲师的坦克机动演习,之后,他还驾驶过一辆处于磨合期的谢尔曼坦克。(图二)
到1943年秋,一个无声的危机紧紧抓住了COSSAC以及在英格兰的整个盟军军事组织:即“霸王”计划只有在任命了进攻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之后才能成形。很长时期以来,人们一直在设想最高指挥官将会是一名英国将军,而且丘吉尔已经许诺这项工作由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斯将军负责。但后来事情逐渐变得明晰了,“霸王”计划的多数兵力不是英国人而是美国人,因此最高指挥官应该是一名美国人。
起先,一致意见是由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担任这项工作。但马歇尔对华盛顿的罗斯福总统来说太重要,因此罗斯福一度无法做出决定。一次,他提议马歇尔应该同时担任两项工作,但遭到英国拒绝。英国拒绝罗斯福的提议看上去十分合理,那将使马歇尔的权力过大。10月,在被问到谁将出任最高指挥官的时候,罗斯福说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如果不是马歇尔的话,那只有一个合理的选择:艾森豪威尔将军。艾森豪威尔为1943年的“围歼”行动设计了最初的进攻计划,他还指挥过早先在欧洲战区进行的三场进攻(北非、西西里、意大利),同时他又是一位在美国人和英国人军营中同样受欢迎的领导人。
12月,罗斯福终于宣布由艾森豪威尔担任最高指挥官。COSSAC让位于SHAEF(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初期的进攻司令部变成了准备充足的作战司令部,它被命令一刻也不能耽搁地向德国开战。
艾森豪威尔将军于1944年1月中旬到达伦敦履行他的责任。3月,迅速扩大的SHAEF机构从诺福克战区旧COSSAC司令部旧址,移到了位于米德尔塞克斯郡内泰晤士河边汉普顿宫廷亨利八世的旧宫殿附近布希公园的一个大营地。这个由750名军官和6000名雇员进驻的司令部看上去像个用帐篷搭的市政厅。艾森豪威尔自己也搬进了附近一座电报房,它位于金斯敦山树叶茂盛的郊区。艾森豪威尔并不过多关心大城市的环境,他避开了容易分散人注意力的都市社会生活。他必须这样做。少数几个军事人员也像他一样。
为了减轻这一负担,艾森豪威尔在他周围聚集了一群有才能的军官。在挑选他的直接下属时,艾森豪威尔精选了一个由已经在战争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人员组成的特别小组。空军上将亚瑟·特德被选为副最高指挥官,他曾在中东领导过英国皇家空军,在地中海指挥过联合空军。盟国海军远征部队的总指挥官是伯特伦·拉姆齐海军上将,他曾计划过北非进攻,并在1940年组织了出色的救援行动,将英国远征部队从敦刻尔克解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