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初看见楚昭的时候， 确实愣了三秒。
甚至她站在门口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
因为她感觉再等两分钟楚昭就该死了。
本来她是带着十分的不耐和敌意来的，但……额，你身上的诅咒要不要太多了点？
纵使作为诡主， 沈繁也觉得楚昭现在委实惨了点。
细细一数， 不算屋里这两个，楚昭身上至少还有两个诡主两个a级异类的诅咒，甚至驳杂不清的还掺着好几种不是诅咒的诡主气息……其中一个就是在外面发疯的那个家伙……
她深深的沉默了三秒，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倒不是她诡多好， 主要是她是来问话的，人死了她还怎么问……
神选者的灵魂都属于神明， 她们拘束不了。
外来的诡主不敢多客套， 开门见山的道， “外面那个疯子你认识吗？”
她指着正好再度路过窗前的赵清和， “她扰乱我们的治安，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她生怕楚昭话没说完就死了，语速特别快。
或许是因为诡主自己收敛的缘故，楚昭倒是没有再收到新的诅咒了。
她轻轻拭去眼角血水，定定的道， “她是我朋友， 没疯。”
听到‘朋友’二字， 外来的诡主嗤之以鼻。
朋友？谁敢和神选者做朋友？
那是说卖你就卖你。
人诡殊途。
想到这里， 她不睦的眼神扫了眼江渔晓和齐锦。
她们严厉警告过市民， 不允许私自收留外来者。
结果总有人屡教不改，尤其是齐锦，居然还包庇江渔晓。
江渔晓和齐锦像小鹌鹑，齐齐缩着翅膀低着脑袋，像两个白乎乎的大团子。
沈繁懒得和神选者说废话， “你有两个选择。”
“一，将她留在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从哪来回哪去。”
“二，你将她带走，不许扰乱我们的治安，打扰我们的市民。”
她极度不睦的指着街道，“你看看她都在干什么？”
“她才来一个小时不到，已经毁了十七条街道，二十一栋楼，其他损失不计其数！”
沈繁语气极怒，“你必须要为此做出赔偿！！！”
楚昭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沈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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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绪突然卡壳，不明白楚昭为什么笑。
下一秒她想起来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楚昭换了个姿势，用非常平静自然的语气道，“我生来就有。”
沈繁：“？”
江渔晓刷的看向她。
你说的是人话吗？
齐锦：“……”
闻珑：“……”
楚昭又闭上眼，“我想带她走，但好像没有这个能力了……”
看来赵清和并不好处理，否则诡主不会来和她谈条件。
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意味着她们的选择了。
她们不想留赵清和在银杏市，希望来个人把赵清和带走。
沈繁已经掏出手机，call朋友了。
没一会，另一个诡主到来，她一来，楚昭的之前因为看一眼导致的新诅咒就消失了。
一道清爽的声音响起，“这就是蝉衣说的那个作弊犯？”
她道，“九千多亿的虚空存款，简直闻所未闻。”
沈繁冷漠道，“外来者都不要脸。”
新诡主笑眯眯的摸了摸江渔晓的头，“小渔，听她们说你手机找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正好之前阿离把我手机玩坏了，你再给弄一个，回去给你打钱。”
江渔晓的本命就是她的手机。
市里生产的手机只是机械产物，在横行的诡力干扰下，基本上没有通信功能，唯有极少数能力特殊的异类，才能够制造供她们使用的手机，也就是——诅咒物。
江渔晓小小声，“对不起初姐姐，我这周的手机给楚昭了……”
初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怎么还有人捷足先登呢？
沈繁已经通过手机收到了最新信息，她看了眼楚昭，“原来是她。”
赵清和当年火过一段时间，有与她同时期或靠后一些年月的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连元琪的过往，也一同被调查了出来，发送给了沈繁。
说实话，这个速度已经算快了，毕竟她们之前才破获一个私藏外来者的案子，那帮蟑螂还到处乱窜，正是火大的时候。
然而，相比那帮蟑螂，现在无法无天的赵清和才是真正的麻烦精。
她们一眼就看出赵清和的水平，这家伙根本不是a级异类，而是与她们一样的诡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缕分神遗失在这里。
遗失……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那群神选者干的，除了ta们，谁能千里迢迢把诡主带到银杏市来。
可惜的是，因为约定，非必要她们不会攻击任何同类。
所以明知赵清和是个分神，她们也无法直接打散她。
而只单纯镇压的话，她们一个人还压不住，至少得两个，甚至三个。
现在知道这瘟神是楚昭带来的，她们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楚昭。
初云被抢了手机，更没好气了。
她冷淡的看着楚昭，“立刻把她带走，从哪来的带到哪去！”
楚昭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好。”
在江渔晓的依依惜别中，楚昭跟着两位诡主离开了。
闻珑看楚昭的眼神简直了……难道楚昭日常就在诡主中混迹吗？不然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闻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诡主，闭着眼魂都快吓飞了，结果楚昭和她们谈笑自若，然后就……跟她们走了？
为什么啊？她不能理解。
闻珑看了眼趴在窗前满眼不舍的江渔晓，嘴角扯了扯。
趁她没反应过来，闻珑悄摸摸的拿出令牌。
江渔晓：“！！！”
她刚回过头，就看见黄昏的光辉一闪而过。
她之前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类也跑了！
她也跑了！！！
江渔晓欲哭无泪。
齐锦却表情一松，这外来者可算是走了。
她敷衍的安慰江渔晓，“外来者都这样，你不会以为她们还能陪你吧？”
“你别忘了白凌，她被神选者害了，到现在还没复苏呢。”
江渔晓闷闷不乐的转过头，眼睛不由自主又瞄向窗外。
她还有一个，长官应该不会侵吞他人财物吧？
齐锦也无言。
江渔晓的忌讳……很矛盾。
她既不喜欢别人踏足她的领域，却又拼命的想与人交流，而她们这些诡无法满足江渔晓的忌讳需求，她的执念会一直不停的抓人类回来陪她……就是没人能待的久。
*
‘他人财物’楚昭正游手好闲的抱着手，享受着诡主牌公交车。
问就是她走不了一点路。
是的，她debuff还有很长时间，她敢走就必定会摔，就连诡主都接不住她的那种。
她与两个诡主说的时候，两人的表情是这样的——OvO
原来神都这么小气？长见识了。
真可怜啊，居然有人又得罪诡，又得罪神。
楚昭一身的诅咒，不仅有诡主的，还有神的，她是造了什么孽？
“你有办法唤醒她吗？”
楚昭换了个姿势靠在黑雾上，远远的看着在下方横冲直撞再次撞碎了两栋楼的赵清和，掏出新手机拍起了视频。
沈繁看她拍视频，不理解她这么做的意义，“你在做什么？”
楚昭面不改色，“等她醒了嘲笑她。”
沈繁：“？”
初云：“？”
你说她是你朋友？
这么损的朋友吗？
初云眯了眯眼，“赵清和不是银杏市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会拥有理智？”
楚昭见赵清和身影消失在远方，才点了关闭，将视频保存下来，重命名视频。
闻言，她头也不抬，“你们都能拥有理智，她为什么没有？”
重命名为：超凶诡主失智大赏by赵清和.mkv
沈繁和初云两人看在眼里，浅浅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虽然知道你在说赵清和，但我们也感到了冒犯。
楚昭将视频存到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超凶诡主失智大赏合集。
可惜的是，上次楚绪风那个本她没有手机，不然她现在就有两份视频了。
看见她的文件，沈繁两人深深的沉默了。
她们感受到了挑衅。
下一秒，初云零帧起手，抢走手机删掉了视频，手机也不还给楚昭了。
楚昭看着初云，“？”
初云若无其事的回视着她。
沈繁：“………………”
倒也不必这么丢人，也就一周而已。
楚昭深深的陷入了沉思，觉得自己大概率没法令野生诡主交出她抢走的手机，只能无语道，“……送你了。”
初云这才点头，“我收下了。”
楚昭：“……”
她觉得自家四个乖咪很难和这伙强盗有共同话题，她决定不互相介绍了。
沈繁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将话题拉了回来，“你继续说。”
她冷酷的道，“人类，我们在问你话，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楚昭更无语了，瞥了沈繁一眼才道，“清和跟我进入副本，本来我们在克里亚克镇。”
沈繁没什么表情，示意楚昭继续说。
楚昭：“后来她凑巧听闻了元琪的名字，立刻就不对劲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知道的。”
初云刚抢了手机，心情还不错，“赵清和的事情，我还真听说过，但问题是，她这样打也打不死人啊。”
沈繁隐晦的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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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云反应过来，干咳了两声，“当然，我们也不能肯定这件事是元琪的错，但就算真是她的错……她也是a级异类，赵清和现在又打不死，我事先说明，我们肯定不会帮忙的。”
沈繁更听不下去了，强行打断她，“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
“让你们离开银杏市，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她怒意勃发，“你看她到底造成了多少破坏！”
楚昭若有所思，“你们有办法让清和恢复理智吗？”
“现在她看得见元琪，恐怕很难恢复理智。”
沈繁眯了眯眼，“你不是说有办法让她理智吗？”
楚昭摊了摊手，“青吟没跟来。”
沈繁：“？”
初云：“？”
楚昭不吝解释，“青吟也是我的朋友……”
她大致解释了一遍，非常淡定的道，“可惜这次没带青吟来，不然清和可能没那么容易失智。”
虽然她觉得赵清和还是会失智。
楚昭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们诡主若是没有报仇成功，理智是不是比其他异类更低？”
初云：“……”
沈繁：“……”
你多冒昧啊？
我们跟你很熟吗？
沈繁冷冷道，“小老鼠，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留着你还有用，现在你已经死了。”
楚昭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我本来就快死了。”
初云冷冷戳穿她，“你们神选者有非常厉害的药物，甚至有各种起死回生的手段。”
“况且，你们回到所谓的安全区，在副本中受到的伤会全部恢复。”
她讥讽楚昭，“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楚昭略有意外。
还别说，她们知道的还真详细。
这是有其他玩家和她们通过气了？
想想也对，这批异类都是有理智的。
有理智的异类反而没有无理智的可怕，她们能交流，就意味着可以走捷径。
其他玩家也不是傻子，总有人能合异类眼缘，被区别对待的。
楚昭淡定的道，“前提是我回去，我这不是回不去吗？”
她又面不改色的道，“我没有药剂，我穷。”
初云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九千多亿，“你穷个屁。”
“臭作弊的。”
她们断定楚昭是作弊的，但却又没法制裁她，至少……
初云：“你把钱打给我？”
沈繁窒息了，“初云！”
初云回头看她，“喊什么喊？你再凶我？！”
沈繁压着火，“她走了或者死了，这笔钱就没影响了，但是你让她打给你……你想气死谁？”
初云：“……”
楚昭看着远处街道又被溜过来的赵清和，眼睁睁看着她逢墙拆墙，走路拆路，一身血气越打越凶。
她将话题扯回，“钱不是问题，我们还是说说清和的事情吧。”
沈繁生怕再起幺蛾子，“我们可以让她清醒，但你能付出什么？”
楚昭挑眉，“你想要什么？”
谈判这种东西，就怕对方别无所求。
现在她们有了需求，楚昭就来了兴致。
沈繁：“杀了那帮神选者。”
楚昭：“哪帮？”
沈繁：“所有。”
楚昭立刻拒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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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神色瞬间发冷，可怕的诅咒瞬间落在楚昭身上。
楚昭非常淡然，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我没有这个本事。”
沈繁：“……”该死的好有道理。
她就没见过这么残废的神选者……
沈繁又把诅咒收了回去。
她也怕楚昭真没复活手段……到时候谁把赵清和送走啊？
总不能真杀了她吧？
赵清和可以死，但蝉衣一定会破防……该死的。
只要赵清和不走，有元琪在，她一定会持续失控，到时候这城市还住不住人了？
沈繁心累无比，“那你说怎么办？”
“之前那批神选者犯了我们的忌讳，我们绝对不放过她们。”
“这点毋庸置疑。”
她道，“但，我可以允许你完成你的任务。”
“人类，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初云冷不丁的问道，“你信仰哪个神？”
跟神选者打了这么久交道，她们对神选者的信息也算知之甚详了。
比如对方信仰神明，有职业划分，等等。
有几个信仰和道途非常受她们讨厌，如果楚昭是那几个职业……呵。
楚昭这次倒没隐瞒，她平静的看着楼下，“明悉规律，洞彻真理。”
“我是读者，‘真理’的信徒。”
初云：“读者？”
恍然间，她好像明白了楚昭的惨状来源。
初云表情古怪的看着楚昭，“原来是读者啊。”
“你竟然没死，还挺顽强的。”
沈繁：“原来是祂。”
她表情好了一些。
‘真理’相比较而言，是一位她们比较容易理解的神明，而且祂的道途好像不怎么疯癫。
虽然‘学者’很烦，‘读者’很惨……但没有那些讨厌鬼令人讨厌。
楚昭点头，“是，我很倒霉。”
她都挂着‘命运’亲赐debuff，能不倒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