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变成异类？”
楚昭眯着眼， 想起了秦执。
难道学者还有什么变成诡主的支线任务吗？
林溪语气冷淡，凝视着楚绪风的腿，直到她飘起来才收回目光。
“异类长生不死， 没有生理需求， 只要能维持理智，这就是千金不换的研究之体。”她语气淡漠，“而诸神不会对异类投注目光。”
楚昭：6
难道秦执也是这个打算？
想到秦执的等级，楚昭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诡主们的经历都非常痛苦， 甚至秋秋安安的痛苦就已经非同小可，秦执不至于为了研究把自己折磨成s＋……就连青吟的成型都是前仆后继折磨死了多少青吟才叠出来的buff……
楚昭看着林溪的表情有点微妙， “c级异类恐怕不太可靠。”
林溪眼皮一掀， 锐利的眸光扫了眼楚昭， 不屑道， “我的计划出了些意外，否则我现在至少是b级。”
她语气明显非常不满，“不过没关系，c级也有c级的好处，至少执念不那么深， 不会被执念硬控。”
楚昭思索了两秒， 想到她正大光明的贴在墙上的忌讳， 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一般异类真不会把忌讳拉成横条， 恨不得昭示天下。
c级异类远不如b级稳定， 很容易被消灭，或许这就是她躲在地下的缘故吧。
当然，作为曾经的真知学者，‘死亡’神选，她一定有其他后手。
楚昭能接受， 但室友们却不能接受，她们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剑，自己把自己折磨成异类，是不是有病啊？
还b级，知道b级要受多少苦吗？
她们眼神不善，林溪当成没看见。
她冷冷问道，“祂使徒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我可以斟酌给你些你需要的知识。”
“我不需要知识，但我对学院充满好奇，”楚昭笑吟吟的，“你告诉我些学院和暗渊的事情，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可以签‘真理’契约。”
林溪明显很不屑，“一个消息就想换这么多，想的挺美，‘欲望’都没你想的美。”
楚昭却不以为意，只是笑道，“那我先问。”
林溪不逼迫她，当然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楚昭现在开着机甲。
在无懈可击上，诡主自称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诡主打不死，关不住，力量永不枯竭，不死不灭……主打一个不讲物理，全是魔法。
很明显，林溪尚未掌握从神以上的力量，死亡之翼虽强，但依旧无法攀附神明的权柄。
简单点说，她拿蹲在楚绪风身体里的楚昭没辙。
林溪皱着眉。
楚昭：“你对学院有什么了解？”
林溪瞥着她，良久才道，“‘德律’的学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在暗渊里到处晃悠，这次落在往昔旷野，带来了一群烦人的东西……”
赵清和：“？”
李青吟：“？”
林溪：“之前阿拉贝拉的力量暴动，将暗渊冲出了一个短暂的通道，可惜学院却正好堵住了通道的进出口。”
她冷冷道，“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呵，多管闲事的‘命运’。”
楚昭：“学院能堵住你们？”
林溪看着她，“你的任务与学院有关？”
“如果你能把学院挪走，我可以给你更充足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楚昭：“我暂时没这个本事。”
原来学院在流放者眼里，居然是这种形象。
林溪眼神微顿，“这是‘真理’的本？”
“除了祂，我想不出诸神谁会给予你如此无懈可击的身份，你是b级，这次副本是什么等级？”
“你的任务是什么？”
楚昭笑了笑，“a级。”
“任务是解决学员失踪之谜。”
“前辈可以帮帮我吗？”
她张口就来，赵清和与李青吟早已习惯，无动于衷。
只有楚绪风还会感到无语。
林溪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主要落在秦执的风衣上。
但不知为什么，她丝毫没有抢夺风衣的打算。
林溪：“失踪？呵，不知道。”
她淡淡道，“这是往昔旷野，什么都可能发生。”
“学院充满‘德律’的力量，经久不绝，无论如何冲击都巍然不动……有人尝试过很多次。”
楚昭眼神微动，“谁？奥拉吗？”
林溪意外的抬眼，“你见到她了？”
她语气瞬间不耐烦，“你还有什么问题。”
她们似乎认识，而且关系不好。
楚昭思考到。
“你知道阿拉贝拉是怎么死的吗？”
林溪毫不犹豫，“被秦执杀了。”
楚昭：“？”
不可能，阿拉贝拉死亡时间很早，秦执她……嗯？
秦执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人？
学者协会都没记载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是哪个时代的神选……她以往下意识以为秦执是自己和易白这个纪元的玩家，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其他的不说，其实满星已经亡故多年了。
当初她从河清景区出来，看见了一个死寂的青阳市。
在双子医院向外看去的时候，青阳市依旧毫无一人。
沈繁也说银杏市外一片荒野，赶往银杏市的只有异类，楚昭怀疑满星只剩异类、诡主和灾祸还活着了。
楚绪风表情漠然。
是，满星早就没人了。
她们看过最多的活人，还是神选者。
她们前仆后继的来翻找她们的过往，烦人至极。
楚昭沉吟，“爱神死亡的时间很早，至少有千年了，你们难道是千年前的人？”
林溪：“？”
她毫不犹豫嘲讽，“我现在相信你的愚钝了。”
楚昭：“……？”
林溪冷笑，“秦执为什么不能在过去的副本中弑神呢？”
“在【猎场】，过去、现在、未来都可以同时存在，”她看着楚昭的眼神，充斥着嘲讽，“愚不可及。”
楚昭：“……”
在副本中弑神可以成真？
她眼神恍然大悟。
意思是，她若是在深蓝小镇干掉哪个从神，哪个从神在现实中也会死亡？
“等等，秦执为什么弑神？”
林溪顿时没了兴趣，“谁知道呢，兴许她只是想研究爱神吧。”
她语气讥讽，“总不能是为了爱吧？”
楚昭若有所思。
她不再逼问npc，“洛伊斯·米勒，这是吾主使徒的名字。”
林溪：“我已经弃誓，对‘真理’的使徒并无感应，别看我。”
楚昭：“哦。”
她随手用【书写】在空中写下名字。
有些特殊的存在，用【书写】写下时，会自带词条翻译。
可以理解成，她们的名字是超链接，自带压缩包，比如神明们，比如使徒。
因此分辨真伪，对玩家来说很容易。
林溪不敢置信，“居然是真的？”
她眼神有些迷惘，“若是早知如此，有许多同僚就不用弃誓了，总有学者野心不大……”
真知学者亦受到寿命限制，但就算是最普通的使徒，也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和长生，不用再为生命苦恼，可以纵情研究。
而‘真理’麾下干干净净，别说从神使徒了，就连眷族都没有，她们连秽土转生走圣者、先贤路线的机会都没有。
楚昭歪头。
心道别神的眷族都和别神有点关系，什么东西能和‘真理’有关？
考卷成精吗？
林溪这一刻分外失落，就像落水的小勾，湿哒哒的盘住脚。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冷哼道，“‘真理’无情，刻薄寡恩，谁信祂谁是傻子。”
她看向楚昭，“你还是早日看好下家吧。”
楚昭则在思考，她现在算不算还在副本里。
如果算的话，恩主是不是在看？
如果是的话……‘真理’怎么看？
楚昭回过神，婉拒道，“我对吾主忠心不二。”
林溪当场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傻子说话。
她道，“过来，借我用一下你的信仰通道。”
神选者都有信仰通道，但一般人都是关闭的，只有神选或者少数s级玩家有这个通道。
这种通道的作用是，方便神明快捷赐予，不管是物品还是力量都能迅速下达信徒，又或者信徒想敬献恩主小礼物也可以用信仰通道……
‘神恩术s’求取恩主的力量，就远比求别神快，就是这个原因。
楚昭还挺好奇的，“你知道怎么强开信仰通道？”
这东西不是锁上的吗？
她难道还能单方面自己打开，不需要恩主同意吗？
“可以，”林溪简单道，“不过祂不同意的情况下，只能送研究成果去，还得看祂认不认，不认就什么都没有。”
楚昭面色古怪，“你借我的信仰通道敬献，祂会把知识赏给你吗？”
林溪瞥了她一眼，不屑脸，“那当然。”
“‘真理’全知全能，监察寰宇，祂若连你我都分不清，还当什么‘真理’，老年痴呆算了。”
楚昭很想说两句，但想到祂可能还在听，就又忍住了。
你知道的，‘真理’和别神不同，祂怪能忍的……别神挨骂会立刻发火，‘真理’挨骂就挨骂了，祂不吭声的。
但你要是以为祂不在，那可就刺激了。
楚昭觉得以自家恩主的一丝不苟，这个祂少见的s＋副本，就必然是听着的。
“我的研究还挺多，希望你的信仰通道能宽阔点，”林溪伸手一点，楚昭浑身光芒大绽，有玄奥神韵自她背后浮现，“b级学者……唉，都是小水管，还不知道要传多久。”
她们弃誓者想偷摸传点结果也不容易，很怕‘真理’嫌弃她们的结果掐断敬献。
她们最喜欢的是真知学者的信仰通道，那个又快又粗，可以趁着‘真理’没反应过来直接传给恩主，让祂不得不接收。
可惜，‘真理’已经很久没派过学者来暗渊了，这次可算给她逮到一个。
她碎碎念，“赞美‘命运’，保佑我别被恩主发现。”
楚昭：“……”
‘真理’还要根据你的研究给你反馈，不是……你祈祷祂没发现你？
她有的时候真的不懂学者的脑回路。
就像杜辙既想要觐神，但死活不肯改id……她甚至不愿意敷衍一下‘真理’。
可能现在的高阶读者学者，各有各的倔强吧。
尊重，祝福。
林溪看着她背后的信仰通道，忽然道，“你是b级？”
楚昭嗯了一声，“是啊，你不是读过了吗？”
白色虚影忽然抬手擦了擦眼睛，“你这信仰通道，变异了？”
楚昭：“？”
林溪眯着眼，看着随着时间扩展的信仰通道，硬是到现在都没看见个头……不是，这都不是什么水管不水管了，这得是大楼了……真知学者也不过如此啊！
“你有什么很特别的经历吗？”
“没有。”楚昭泰然自若。
说着她回头，但一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林溪眼神迷茫，“吾主的信仰通道不是银色吗？你怎么五花八门的？”
楚昭又回头，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林溪：“怎么还没停？”
她微微变色，“秦执，是你吗？”
她怀疑楚昭在玩她，开始ptsd了。
楚昭：“不是，我真不是她。”
她根本看不见，“怎么了？”
“额，或许，”楚昭给自己找补丁，怕把林溪吓坏，“我之前因为任务缘故，召唤过使徒，这算吗？”
林溪麻木的看着她背后的五光十色的信仰通道，总算最中心找到了她熟悉的银白。
但……为什么这么粗？？？
此刻展现出来信仰通道，已经扩散到了宫殿之外，甚至囊括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林溪控制骨鸟飞起，凝视光柱。
她木然道，“哪个使徒？”
她怀疑楚昭召唤过真神……不是说笑的，是真的。
见鬼了，这个是信仰通道吗？
这是信仰直升机，不，信仰太空电梯。
楚昭若无其事的道，“嗯，洛伊斯·米勒。”
林溪的眼神瞬间落在她身上，很难用言语去描述。
楚昭轻描淡写，“之前进副本召唤了一下，但她出去转了一圈，到现在还没回来，其实我是出来找她的。”
林溪：“……”
楚昭自觉补丁打够了，便没再开口。
林溪还在操控骨鸟上升，因为信仰通道的扩张还没停。
不是……‘真理’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么宽的信仰通道，祂是时刻准备神降吗？
难道这个学者是‘真理’的化身？
不然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个信仰通道……不，信仰太空电梯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必要。
等她再回过神，b学者已经走到她面前晃手。
林溪甚至看见她肩上贴纸的鄙夷眼神，那么的真实，栩栩如生。
是的，这是真实发生的。
该死的，她又见到未解之谜了，赞美‘真理’。
林溪恍恍惚惚的上传自己的成果，那速度，咻的一下就没了，速度比她的脑电波还快……
直到收到知识回馈，林溪都回不过神来。
楚昭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林溪喃喃，“我看见了诸神同在。”
楚昭：“？”
真的假的？
我信你个邪。
要是祂们都在，按她这个渎神频率，早就被哪个暴脾气的神劈死了。
林溪深深的看着楚昭。
楚昭：“看什么？”
林溪：“你说你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吗？”
她又装成若无其事，“对了，使徒外出不归，好歹我也曾是‘真理’的信徒，帮祂找使徒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说吧，ta在哪，我陪你去找。”
楚昭似笑非笑，“这样啊，也好。”
她就知道，米尔德里德一定能钓到学者。
没有学者不好奇‘真理’的使徒，更阻挡不了见她一面的渴求。
这群人，一钓一个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