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林溪有需求， 就怕她无欲无求。
可能米尔德里德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学者的吸引力有多大。
此刻，她乘坐骨鸟， 在往昔旷野上空飞翔。
晚风拂过她的长发， 红衣女子高坐半空，星眸郎朗，唇色鲜艳，烨然若神人。
楚昭指了米尔德里德在地图上的方向， 此刻她们正向那赶去。
林溪：“暗渊是诸神的监狱，诸天的混乱之源， 这里什么都有。”
“教徒， 弃誓者， 邪神……甚至传说有神明遗蜕。”
楚昭好奇， “神还有遗蜕？”
祂们不是大眼睛吗？
林溪：“那我不知道，我又没见过。”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位神明吗？”
楚昭：“‘萌芽’。”
林溪：“不是祂。”
楚昭：“？？？”
“‘萌芽’只是这一纪元死亡的神明，我指的是以前的，”她也没卖关子，“‘终末’、‘迷惘’、‘均衡’……能像‘真理’一样亘古不易的神明非常少有。你知道‘德律’以前叫什么吗？”
“什么？”
“‘公义’。”
楚昭调侃， “难道祂是发现公正救不了【猎场】怒而改名？”
林溪：“那不知道， 至今没人知晓祂们为什么要建立【猎场】。”
“我听时间行者说过， 诸神本该如她恩主一样， 在虚空深处自娱自乐， 祂们根本不需要信徒，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建立【猎场】……可能都是诸神的小情趣吧。”
“说回吾主，曾经有与祂神权近似的存在，‘知识’‘规则’……大概是这种，但后来祂们都没了， 只有‘真理’活了下来。”
楚昭这次是真意外了，“吾主这么6的吗？”
林溪：“自然。”
“作为‘秩序’唯二神，诸神阵营无论如何流转，祂都屹立不动，这难道是因为祂不爱动吗？”
楚昭：“难道不是吗？”
林溪：“……”
她沉默了，匪夷所思反问，“到底你是祂信徒还是我是祂信徒？”
楚昭怎么做到一问三不知，而且对恩主没有一点滤镜的？
楚昭诚恳，“难道我们不都是吗？”
林溪冷哼了一声，“我不是，我恩主现在是‘死亡’。”
楚昭心道你还被‘死亡’流放了。
林溪：“哦不对，我现在没有恩主。”
楚昭：“……”
她还能说什么？
空气一时略微沉寂，楚昭看见赵清和贴纸从自己的后背转过来，她真的一刻都闲不住……
察觉到楚昭的眼神，贴纸抬起头，活灵活现的凶她，“看什么？”
楚昭伸手指戳了戳贴纸的小肚子，“你看什么去了？”
赵清和瞪了她一眼，才道，“学院看不见了，我还没离开这么远过。”
楚昭回头一看，发现学院确实不见了。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问林溪，“你研究我室友做什么？”
“她怎么多了个二号出来了？”
赵清和贴纸立刻低下头，凝视底下骨鸟，眼神很凶。
林溪的声音从骨鸟嘴里传出来，“我捡的。”
楚昭：“？”
林溪：“这是阿拉贝拉的力量，在往昔旷野呆久了，你的记忆会一片片剥落，异类也不能免俗。”
“顶多，她们的执念更深，剥落的慢一点……”
楚昭凛然，“最终会如何？”
林溪不屑，“愚蠢，你记忆都没了，还想怎么样？当然是变成哀嚎灵了。”
“在漫长的时间中，就算是诡主也得乖乖躺着，在靠近阿拉贝拉的地方，那里有许多诡主级别的哀嚎灵……”
“它们窜来窜去烦得很，我只能种了圈补魂草，让它们沉迷，但依旧不能完全保证它们不乱跑……”
严格来说，她最怕的其实是哀嚎灵，但往昔旷野的哀嚎灵太多了，防不胜防，她只能出此下策。
她道，“自从学院来后，往昔旷野的哀嚎灵和异类数量与日俱增，该死的，到底是谁到处放垃圾？”
赵清和：“？”
李青吟：“？”
“她们跑就算了，跑着跑着还到处丢记忆体……”
李青吟认真的想了想，自信道，“我没丢过。”
她就算丢了记忆体，那也是她，还是会和她共感，所以丢没丢她自己有感觉。
赵清和：“……”
该死的，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丢了什么记忆！！！
要是哪天她把仇人记忆丢了，那怎么办？
楚昭这次是真沉凝了，“你有办法找回来，或者把她们捏回去吗？”
林溪：“？”
“你当我是神？谁知道她们丢在哪了？”
“没有，我又不是‘记忆’的眷者。”
楚昭沉思了两秒，摸出了自己的技能。
无问神鬼s。
赵清和能知道她理应知道，但不记得的事情吗？
问问看。
赵清和贴纸抬起头，看着她抛出硬币，眼神疑惑。
“旦夕祸福，无问神鬼。”
赵清和，在？你丢了几个记忆体，在哪丢的？
赵清和眼神顿时清澈，“一个，在离学校不远的旷野丢的。”
下一秒她甩了下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昭，“这也行？”
楚昭若有所思。
她之前还以为‘无问神鬼s’问鬼方面没什么用，现在来看……不愧是‘命运’的技能啊。
浅浅的赞美了一下‘命运’，楚昭继续问李青吟。
李青吟被问了，但没有如赵清和一般眼神清澈（失智），她歪了歪贴纸脑袋，“没有，如果有我丢了，我能感觉到。”
楚昭沉思，忽然觉得青吟的含金量又上升了。
s＋的强大，昭然若揭。
楚绪风暗戳戳等着，等了半天也没等楚昭问。
该死的，她都贡献出身体使用权了，这该死的居然不帮她查一下！！！
楚昭忍着笑，这才慢悠悠抛起铜钱，问楚绪风。
“2个，在路上丢的。”
楚绪风切换了她自己的声音上线了两秒，回过神后，她：“！！！”
她天都塌了！！！
她从没想到她居然还把自己的记忆弄丢过！！！
一想到外面还有楚绪风在游荡，楚绪风整个人都要崩了。
楚昭沉吟，“坏了，安安和秋秋岂不是也……”
楚绪风好歹是个诡主，安安和秋秋也说过来路不太平。
她们得丢多少份在外面啊？
青吟不必提，赵清和也是少见的执着诡主了，她都丢了一份在外面……
往昔旷野，恐怖如斯。
楚昭下意识紧了紧风衣，她怕自己也丢点备份在这，那就太可怕了。
回去一定要想办法弄点‘记忆’的技能，她记得有个副本是出了名的‘记忆’本，副本形式特殊，玩家可以专门进去刷技能……就是据说难了点。
赵清和表情凝重，“怎么办？”
林溪：“丢一份又不会死，要连续丢很多很多份才会褪变成哀嚎灵。”
“你还没说，你研究她们做什么？”楚昭将话题扯了回来。
她记得秦执说林溪的目标是‘流转生死’。
林溪冷淡道，“与你无关。”
楚昭：“你为什么会有死亡之翼，‘死亡’不追杀你吗？”
林溪冷呵了一声，“我是祂信徒，借祂只死亡之翼怎么了？又不止我一个人借。”
楚昭不可思议的看着骨鸟。
这也行？
林溪：“诸神互相制衡，不会亲自出手。”
她道，“对信徒出手，岂不是显得祂很菜？”
楚昭沉默了，心道还好‘死亡’不在，不然这会就能劈死你了。
‘死亡’的强迫症都快众所周知了，祂的死亡之翼是有定数的，结果……嗯？不止一个人偷？
那……她是不是也能借一只？
楚昭：“你怎么借的？”
林溪一听就懂了，轻蔑道，“你不是祂信徒，骗不到。”
楚昭：“你说说看，让我长个见识。”
林溪淡定道，“死亡之翼都不聪明，只要能伪造‘死亡’的意志，就能骗出来一只。”
“祂的从神、祂的使徒，祂的神选都能做到……”
“但骗出来容易，但想躲过祂的惩罚不容易，至于怎么躲，你自己想。”
楚昭若有所思。
“到了。”
楚昭看见有无头巨人拖曳着巨剑在漫无边际的行走，有无边的枯朽密林排布到天际，有如星海般云层在一片黑暗中铺展……
她更看见，一座座城市，聚居地在无尽黑暗中蔓延到视野尽头。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不是，你们暗渊……
林溪冷嗤，“我就知道在这里，‘德律’的学院突然出现，ta们怎么可能不盯着？”
“不知道是哪家混进去了。”
楚昭：“等等，这里是……？”
林溪淡定，“往昔旷野是阿拉贝拉死亡的地方，神力冲刷下，对其他人非常危险，除了一些倒霉鬼，那里什么都没有，是众生绝地。”
“诸神流放罪人、弃誓者入暗渊已经不知多少纪元，如今这里比你想象中热闹的多……不过，大家都被困在这里，谁都出不去。”
她啧了一声，“你最好别暴露自己，有的是人发疯想出去。”
“你不想去？”楚昭反问。
林溪语气冷淡，颇为漫不经心，“我得罪了‘死亡’，外面对我的追杀令还不知道要挂多久，我才不出去。”
楚昭：“……”你好像不止偷了死亡之翼，你还干了什么？
林溪：“我虽然不想出去，但奥拉很想出去，她一定气死了，学院有成片的高级异类和诡主守护，她的‘战争’征伐，无法撬动‘德律’的力量……”
她明显幸灾乐祸，“她出不去。”
楚昭指着巨人，“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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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战争’的从神，犯了什么罪被流放了下来，一天到晚到处转，非常扰民。”
她已经逐渐降落。
死亡之翼在此似乎也很有辨识度，楚昭看见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方圆几十里的中小聚居地都安静如鸡，生怕吸引林溪注意力。
林溪：“在哪？”
楚昭已经看见了目标，“在那个蛇骨方向。”
远方，有一具巨大的蛇骨铺展在大地上，巨大的眼窝竟然浩如日月，此刻正直直对着她们的方向。
“原来是他们，”林溪不屑，“‘混乱’的渣滓，到处散播污染。”
她这么一说，楚昭已经明白了。
【博学】
【诸神的追随者繁多，漫长的历史中，ta们总会建立势力，其中‘终末之手’‘烟花教会’就是‘混乱’最出名的两个追随者势力，ta们已经存在了近两个纪元。
虽然同为混乱，但两者的追求南辕北辙。
根据你的观察，这个应该是……‘终末之手’。】
楚昭表情复杂极了，她想起来自己才入学院时，不嘻嘻给她编的任务。
说她是‘混乱’使徒，要炸掉‘德律’学院……现在想想，好像这个任务以某种微妙的角度证实了。
唯一的区别是，她不是‘混乱’的使徒，也不想炸学院。
但，有人想炸。
‘德律’的东西，在‘混乱’的眷者眼中，就是指路明灯，一旦看见就会闻风而动。
不过。
楚昭乐了，“异类抗性高，我很好奇终末之手的抗性也那么好吗？”
相比难缠的异类和诡主，遇到其他势力，楚昭就不困了。
赵清和贴纸抬头看她，轻嗤了一声，“你对我们有意见？”
楚昭帮她归位，若无其事的道，“乖，你是贴纸，你憋说话。”
*
“天呐，‘德律’的学院居然被‘混乱’的教徒鸠占鹊巢，这事要是传出去，‘德律’那帮玩家估计得破防……”
闻珑低声与含光说到。
此刻，她们已经通过骗术，置换了身份，传送到了这里。
她并不知道这是何处，但不妨碍骗子一路骗过来。
‘欺诈’的信徒就是可怕，该死的，居然没一个人怀疑过骗子的身份。
“你说那个使徒在这里，但我们怎么还没找到？”
含光沉思了三秒，“我有预感。”
闻珑：“什么预感？”
含光刚要开口，就被明嬴制止了，她们神色沉凝而高傲。
闻珑立刻开始角色扮演，“谁？看见大人还不来拜见。”
来人穿着风衣，肩上停留着一只乌黑羽翼的神骏鹰类，慢条斯理的负着手走来。
听见声音，她悠悠道，“大胆，你看看我是谁。”
明嬴：“？”
含光、闻珑：“？”
楚昭？？？
你从哪冒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