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若无其事， “对了，你那边得到什么信息？”
“我这捡到一张报纸。”
秦执刚要开口，然后就被她塞了一手报纸。
她确实也不相信骗子说话， 接过就自己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道，“我在那边发现了一本《藏玉村旅游手册》，里面记载了几个我觉得不对的地点，分别是戏台、倒生玉树、玉棺墓园……”
楚昭：“给我看看。”
秦执略偏开脸， “没带。”
她已经看完了，转移话题道， “感觉这份报纸关键应当在于矿洞， 矿洞在河流的尽头， 我们目前还没看见河流。”
楚昭凝视她。
秦执一脸正色， “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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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有。”
在秦执眼神下，她平静道，“我感到伤心。”
秦执一愣，“污染到情绪了吗？”
楚昭凝视， “我给你带报纸， 你什么都不带。”
秦执：“…………”
赵清和：“……”
林秋：“……”
不愧是你。
秦执沉默凝视她， 良久只能道， “下次一定。”
她又反应过来，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
楚昭扫了她一眼，“直说，你污染了？”
秦执：“……”
她不言语的伸出手，皮肤上有大理石般的纹路，有种如玉石般的质感。
“所以我才问你， 是否感受到不同。”她又道，“我还隐约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但细听后又什么都没有。”
“或许，我们在此呆久了，会被这里的记忆同化，我们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充足。”
楚昭若有所思，“为什么我没有这些症状？”
难道因为她太摆了吗？
秦执：“可能是我出手打碎了石人？”
她也不确定，“这里是忆海，石人一定是重要污染模因之一。”
“如果我也被污染，你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她看着楚昭的眼神沉甸甸的。
楚昭：“……”
倒也不是，‘记忆’的回环会被忆海干扰，但祂的老对头‘时间’可不一定会被干扰，‘黄昏桂冠’是‘时间’的从神器呢。
楚昭不置可否，转而懒懒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秦执看向窗外，“在这一次循环中，尽可能收集更多的信息。”
“可惜忆海被污染，不然我主动沉入忆海，得到的信息一定更多。”
楚昭听出了味，“这一次循环？”
“你也有回档道具？”
秦执浅浅点头，自然而然道，“自然。”
“可惜，我的回档也是‘记忆’的力量，在此被严重限制了。”
楚昭微妙了一下。
秦执：“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雕像，你别跟我说什么入乡随俗……”她不相信这种副本里，骗子还能执着整活，除非她不想活着出去了。
楚昭一听，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给她，“来，送你一个。”
秦执：“……”
她警觉的看了一眼，选择不接。
楚昭：“你是不是对我恩主有意见？”
秦执：“？”
‘欺诈’？那更不能接了，谁知道接了会发生什么。
楚昭：“‘真理’力量在这个副本很管用的，不然祂怎么会派本学者进来。”
秦执：“……”
你学者个屁，相信你是学者，不如相信其他人全是学者，至少摸鱼真的很有学者的样子。
秦执讥讽，“其实我是学者。”
楚昭煞有其事的点头，“我相信你。”
秦执：“……”
她服了林秋了。
这死骗子。
等等，林秋真是她的名字吗？
秦执眯眼，“你真叫林秋？”
可惜她【阅读】无法对队友使用了，可能忆海中有什么力量在阻挡这类手段，她们起初竟还以为这是‘欺诈’的手笔。
林秋：“！”她不叫！！！
楚昭理直气壮，“当然。”
林秋悄悄，‘她不叫林秋、’
秦执听见了，皱了皱眉，“我又幻听了，我听见你说你不叫林秋。”
楚昭：“？”
“怎么可能，我就叫林秋啊。”
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子摆pose，“我就是林秋。”
林秋无语坏了，‘你不是。’
秦执又听见了，皱眉道，“她还说你不是。”
楚昭瞥她，“这样吧，你找‘茂盛’看一下脑子吧。”
“年纪轻轻的脑子不好。”
居然怀疑她不是林秋？
她哪里表现的不像了？
谁许你这么多疑的？
楚昭：“我还怀疑你不是凭君意呢。”
秦执平静道，“我确实不是。”
楚昭：“……？”
不是，你……？
秦执打量楚昭，“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
她瞥了眼手上的木雕，一眼就认出了原型。
‘柯漠斯’，这确实是‘真理’，而不是她之前以为的‘欺诈’。
那么，林秋的身份就水落石出了。
上次装机器人骗她整个副本的那家伙，就是林秋！
秦执脸色十分冷淡，“我叫秦执。”
她道，“既然是队友，我希望我们可以精诚合作，不要隐瞒，你可以和你恩主求证，这是否是我的真名。”
楚昭：“……”
那倒也不用求证，谁还不知道你啊。
秦执了然，“看来你听说过我。”
她道，“那么我再问你一遍，你真叫林秋吗？”
林秋觉得这次楚昭总不会再骗人了吧？
人家都这么真诚了。
楚昭：“对。”
秦执：“……你发誓。”
楚昭大声道，“‘欺诈’在上，我就是林秋，不是就神罚劈了我。”
天上没有动静，楚昭满意的道，“看，我就是林秋。”
林秋：“………………”
‘欺诈’遇到你真是遇对人了。
秦执也目瞪口呆，“……刚刚还不是‘真理’吗？”
和‘欺诈’发誓和没发有什么区别？
楚昭震惊，“我还不够真诚吗？”
“你让我给‘真理’发誓，是何居心？”
秦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她的真诚。
她这才道，“看来上次就是你。”
楚昭故作疑惑。
秦执：“不要脸。”
楚昭：“……”
好啊，趁机骂我是吧？
算了，她骂林秋干我赵清和什么事？
林秋：“？？？”
赵清和：“？？？”
楚昭当成听不见，“秦同学，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哪来的‘记忆回环s’，你偷‘记忆’老家了？”
秦执瞥她，“偶遇‘记忆’神恩。”
“诸神并非循规蹈矩，遇到喜欢的人也会赠送技能。”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总该说点你的发现了吧？”
楚昭正色，“忆海不稳定，我们需要一个不容易受到忆海影响的参照物作为锚点。”
“我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比恩主更适合当锚点了。”
她恩主喊的无比丝滑，秦执暗自腹诽，‘欺诈’可真大度，祂不是一向喜欢和‘真理’争斗吗？
祂们的意志截然不同，所行的道途天壤之别，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麾下眷属也互相敌对。
还好她不是学者了，不然必定得和骗子起冲突。
秦执看了眼手上的小雕像，实在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真的有用吗？”
“祂，会庇护你我？”
她深表怀疑。
楚昭不敢置信，“祂怎么会不庇护自己的信徒呢？”
秦执瞬间无语了。
你一个骗子，我一个弃誓的学者，‘真理’会庇护才怪呢？
祂难道是什么感情很充沛的神吗？
她将雕像放入口袋，不抱有什么希望，“好吧。”
“没别的事我们可以出去了，雾气快散了。”
“我准备去手册上提到的地点看看，然后再尝试寻找矿洞地点。”
楚昭没有意见。
*
可能因为尚未近距离接触或攻击石人，又或者是她们的动静足够细微，这次暂未发现被石人们包围。
她们大概观察了一下位置，就找到了戏台的方向。
楚昭直接用‘德律敕令s’飞了过去，有一说一，‘德律’技能还蛮好用的。
站在楼顶，楚昭眺望村中心的戏台，表情微凝。
缥缈浓雾下，阴沉的天光落入戏台，将褪色的朱漆立柱的阴影扭曲，老旧的帷幕褪成粉白，帷幕两侧用红绳拴着一串玉石铃铛，明明此刻无风，那铃铛却叮叮当当作响。
台下只有寥寥三排老旧木质长凳，长凳上有深浅不一的凹痕，如同被人积年累月压磨而成。
但更另楚昭凝眉的，却是台上六个身影。
身影姿势各不相同，上半身蒙着白布，露出的下半身颜色灰白一片，而衣服的款式……
楚昭啧了一声，“我敢保证，这台上的石像，八成就是我们呢。”
秦执已经跳了下去，将石像的白布一一挑开。
楚昭也跳了下来，“嗯？没我？”
台上石像面对台下，最左侧的石人与派完全一样，没有一点不同。
左二是大白鲨的模样，形象也十分清晰。
左三竟然是摸鱼，她的清晰程度仅次于前两人。
而后才是别吵，秦执，和别的石人一模一样的石人。
别吵的石人略有模糊，只有些容貌特征，但不完全像。
秦执的石人五官更模糊点，只能通过衣服分辨。
秦执沉凝，“看来这与我们污染深浅有关。”
“你为什么一点污染都没有？”
楚昭拍了拍一口袋小雕像，“你要不要再来一个？”
她突发奇想，“有了，来帮我个忙。”
片刻后，秦执迷茫的看着她将‘柯漠斯’搬到了戏台上。
她愕然道，“你，干什么？”
楚昭：“别光站着，来帮忙。”
虽然是秋秋她们隐身出力的，但楚昭也觉得很累。
石像也忒重了吧？
赵清和：‘你重个屁，你就装个样子。’
林秋在旁边抬着石像，深以为然的点头。
秦执看了眼她肩扛石像还一点淡定的模样，一脸震撼，喃喃道，“……我搬不动。”
她用看着神奇物种的表情看着楚昭，“你力气居然这么大？”
楚昭：“……”
“没错，我从小就力气大。”
赵清和：“？”
她敢说你就敢应是吧？
此时此刻，楚昭已经将恩主搬上台，又将其他人都搬了下来，变成了六个玩家在台下，‘真理’神像在台上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合理的，如果她们都是弃誓学者的话。
秦执渐渐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这有用吗？”
楚昭：“不知道。”
她拍了拍肩膀，实则全程肩膀没碰到过石像，赵清和她们也没碰，都是诡力隔空搬的。
她道，“污染是吧，先污染我恩主吧，祂擅长抗污染。”
秦执深深的沉默了。
‘真理’可是寰宇至理，说祂是最清醒的神都没错，祂能不耐污染吗？
不对，你恩主是‘欺诈’。
秦执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再听下去，就要真以为林秋是个学者了。
“不是，祂的神像在这里有用吗？”
“这里可是你……‘欺诈’的副本。”
楚昭：“不知道，反正不要钱，刻一下怎么了。”
秦执：“……”
竟然很有道理。
反正也不费事，万一能作为锚点，防止她们记忆被污染，就是大好事。
秦执：“那我们多弄几个，在村子入口也放一个，最高的那栋楼上也放一个……对了，你小雕像还有吗？再给我一个，一个我怕丢。”
楚昭欣然分享，“有品。”
二十分钟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楚昭依旧没有污染，秦执的污染也暂未恶化，可能是因为她们始终围着神像转悠，又或者雕刻石像符合这里的规则，总是她们竟然安全呆了近半小时。
期间迷雾没有靠拢，石人也没出来。
将‘真理’的神像到处摆摆，楚昭还有空掏出手机自拍。
在秦执无语至极的眼神中，她道，“对了，你要不要给你恩主也弄一个，万一祂真只保佑我不保佑你呢？”
一句话击中秦执内心。
因为她真不知道‘真理’会不会搭理她……或者说，她们。
摸鱼是弃誓的，按之前那几个的作风，很可能也是弃誓的学者……这是‘欺诈’能干出来的事。
那么，‘真理’会庇护弃誓的学者吗？
她觉得不会。
秦执沉吟，“我不知道‘命运’长什么样。”
楚昭：“心诚则灵，你是祂信徒，对神有自己的理解，你怎么想祂就怎么长。”
她一脸赞叹的道，“优秀的神是不会在意自己在信徒心中长得丑的，没关系，放心大胆的雕，祂一定会保佑你的。”
秦执：“……”
她觉得‘命运’会……与充满神性的‘真理’不同，‘命运’的脾气其实挺明显的……
楚昭：“你好好想想，实在不行搞个不会错的代号也行。”
“我觉得鱼就不错，锦鲤，很符合你恩主。”
秦执无言的看着她，“你少说两句吧。”
别仗着恩主是‘欺诈’，就随意蛐蛐‘命运’，这里受‘欺诈’监管，祂没法动手，但出去就不一定了。
秦执开始思考自己恩主的长相，忽然又想起来，用非常微妙的语气道，“那，‘欺诈’呢？”
楚昭：“啊？”
秦执斟酌词语，“这里毕竟是祂的副本，你不用弄个祂的神像出来祈求庇护吗？”
你个骗子，说的好像‘真理’真会庇护你一样？你不会把自己都骗了吧？
醒醒，‘欺诈’才是你恩主，祂才能庇护你！
楚昭：“？”
“需要吗？”
秦执笃定，“需要。”
楚昭：“那行。”
看着楚昭的背影，秦执当她去雕刻神像了，还略有点汗颜，难道只有她不知道恩主的长相吗？
赵清和：你真准备再雕刻一个‘欺诈’？
楚昭：为什么不？
赵清和：你知道祂长什么样？
楚昭一脸冷静，“不知道，但祂一定能理解我的，我只是为了糊弄秦执啊 。”
赵清和：“……”
林秋：“……”
片刻后，秦执带着自己费尽心思的神像回来时，就看见楚昭的新作品。
秦执目瞪口呆，“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心中的‘欺诈’？”
楚昭疑惑的看了两眼，将旗子插在楼顶上随风飘荡，“这不显眼吗？”
大红条纹布上，用草木汁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欺诈’。
楚昭自己审视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的道，“这就是祂啊。”
“我又不知道祂长什么样，但这样谁一看就知道是‘欺诈’。”
“而且随风飘荡，颜色鲜艳，不比恩主显眼多了。”
“我难道还没用心吗？”
她又道，“我相信祂开明大义，一定不会介意的。”
看了眼随风飘荡的‘欺诈’，秦执大脑过载了。
她恍惚觉得，或许这样真的很对……要不，她把‘命运’也写在旗子上吧？省的担心祂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