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模因污染’？
‘模因’指的是一组‘文化信息单元’， 重点是‘信息’，而这种信息的传播导致了恶劣的负面效果，就是‘模因污染’。
比如一个杯子只是杯子， 但杯子的信息被扭曲， 所有看到杯子的人都被感染了某些恶意，就是‘模因污染’。
这种污染其实在诡主副本中比较常见，某些比较寻常的东西，看一眼就被诅咒， 就是一种信息劫持/信息污染。
此时，一只啾啾和赵清和竖起耳朵。
她们是污染？
但严格来说， 那种污染不算污染， 因为诡主们的影响范围有限， 而且诅咒仅仅是附着产物， 并不能改变信息本身，被诅咒的杯子还是杯子，没有变成触手或者眼睛，物品信纸和信息本质都并没有被更改。
但这里不同，这是忆海， 一旦信息被劫持， 认知就会被篡改。
楚昭骂出声后， 已经来不及了。
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哪些认知被篡改过， 该死的。
“清和， 我刚刚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赵清和：“你在想，概念防火墙，模因疫苗。”
‘概念防火墙s’、‘模因疫苗s’，‘真理’道途通用s级技能，顾名思义， 这是抵抗认知修改的重要手段。
楚昭：‘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要看，不要听，必要的时候甚至不要想，否则就会被污染。’
赵清和惊疑不定。
林秋：‘只听你说话吗？’
楚昭：“什么都不要听，包括我，包括清和，从现在开始你切旁观状态，除非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不然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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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其实不懂，但不妨碍她照做。
她也感受到了这个副本的可怕，很担心楚昭出不去。
赵清和：“……你真封闭五感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根本不认识石碑上的字呢？”
“这里不太像满星啊……”
“以玉奉人，可得永生……以人奉玉，神恩万世。”秦执看着石碑，一字一句的念到。
她眨了眨眼，玉化的黏膜本还艰涩难忍，眼睛充血红肿，此刻却好似减轻了症状，本灵动的眼睛开始笨拙起来，石质纤维在其眼珠中肆意蔓延，而秦执毫无知觉。
赵清和：“……？”
现在她知道了……秦执是个坑货。
楚昭发现林秋不再说话，也不发声，就松了口气。
刚刚她反应快，应该还来得及。
“赞美‘真理’。”
秦执回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楚昭看着她渐渐泛着灰色的眼睛，目不斜视道，“快带路啊，摸鱼在哪。”
秦执的反应明显变慢了许多，她看向面前，“就是她，你不认识吗？”
人形墓碑颇有身材，凹凸不平，但唯有脸是平面的，而那行字就是写在她脸上的。
以玉奉人，长生不死。
以人奉玉，神恩万世？
神恩？
谁家神这么好伺候？
秦执的反应迟钝了许多，但动作却反而敏捷了，她一把推开石碑，任由其摔在地上，而后从口袋里一摸一掏，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多功能工兵铲。
看着她吭哧吭哧挖土，楚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她恍然大悟，“别吵呢？她不是说她也在墓园吗？”
此时秦执已经如有神助，将一抹玉色挖出。
她道，“就在这里。”
随着秦执的动作，一个洁白无暇的玉棺被她挖了出来。
她好像完全没有了警惕之心，起手就要开棺。
楚昭拦住她，“我觉得这有点像陷阱。”
秦执直愣愣的想了一会，才干涩道，“我时间可能不多了，要尽快。”
她道，“‘命运’指引我，这里有她留下的信息，至于污染……”
“我不是已经中招了吗？”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将玉棺撬开，一边喃喃道，“我们应该有办法抵御的，【猎场】不会安排必死的局，可我忘了……”
玉棺中不是摸鱼，是一个男性石人。
玉棺打开也惊醒了它，它直勾勾的看着秦执，看着秦执伸手拿起它胸前飘荡的光点。
它并没有攻击秦执，只是双手组成一个环状标志，“以玉奉人，长生不死。以人奉玉，神恩万世。你有玉吗？”
秦执一阵恍惚，头晕晕沉沉起来，差点一膝盖跪在地上，刚捧起的蓝色光点也失手摔落。
石人又看向楚昭，“你有玉吗？”
楚昭也恍恍惚惚起来，没看见那飞出去的蓝色光点像长了腿一样自己飞回她手里。
“有。”虽然恍惚，虽然晕晕沉沉的，但楚昭还是凭本能答道。
“在哪？”石人期待的从棺里坐了起来。
但这它坐起来后，它面目变动，霎那间变成了一个女性石人，语气也同时变化了，“我快饿死了，实在不行你们给我吃吧。”
楚昭恍恍惚惚，想也不想的答道，“没带，你和我去拿？”
石人：“好。”
楚昭转身带她往回走。
她只记得她欠了谁一块玉，如果她拿不出来，就自己将自己埋入矿坑，以人奉玉，再拿自己滋生出来的玉还给别人。
但，也没说一定要拿她自己的还吧？
恍惚中，楚昭理所当然的将石人带往石台。
她记得秦执还有个想跑的雕像没跑掉，它应该也算块玉吧？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来什么，将手心的蓝色光点塞口袋后，自己转身拉上跪在地上的秦执。
戏台赫然在望，戏台上有个陌生的石人。
盯。
再盯。
再盯。
楚昭疑惑了，“它是谁？”
石人却瞬间愤怒了，猛然冲了过去，“伪神！”
“打倒伪神！”
“砸了它！”
随着它的声音，一个个石人从家里走出门，它们愤怒至极，蜂拥而至。
楚昭将手伸进口袋，正准备偷偷开溜，忽然停下脚步，愕然看向戏台上的石像。
我嘞个，恩主……
完了，出大事了。
这里的石人都有一定程度的认知篡改能力。
趁着它们去打砸神像，楚昭悄悄绕了个方向藏了起来。
还债？不可能，她从来不还债。
看了眼秦执，她已经和摸鱼差不多了，整个下半身完全僵硬如石，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玉化，没有一丝神采。
似乎察觉到她的打量，她缓缓抬起头。
楚昭一边捏紧木雕，一边凝重的握住蓝色光点。
虽然她觉得这个很可能是什么陷阱，但毕竟废了不小的劲，她还是准备看看是什么。
她瞥了眼秦执，松开了秦执的手。
秦执已经被污染了，她准备秦执只要说错一个字，就把她丢在这儿自生自灭。
秦执被她丢掉手，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好久后才开口，“救救，我，林秋。”
楚昭：“？”
不行，不救。
不过下一秒，她又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执，“你求我。”
她们躲在一个屋子背后，秦执靠墙蹲着，她将手乖乖的搭在腿上，“求你，林秋。”
“我还不能死。”
楚昭已经读完了蓝色光点，将光点递给她，“好吧。”
她语气颇为遗憾，果然，她还是喜欢那个桀骜不驯的秦小执。
秦执接过光点，却没有看，依旧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楚昭，“我，用技，能送你，回去，只有你，了，不要，冒险……不要，冒险。”
她面容已然完全玉化，看不出丝毫活人的痕迹，但眼中的希望却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说完，不等楚昭反应，秦执的面容就如脆弱的玻璃，破碎在清冷的雾气中。
楚昭睁开眼，是空荡荡的车厢，一个人也没有。
这一次，石人们已经上车了，而后门已经关上。
它们虽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睛却始终打量楚昭。
后门已经关上了？
楚昭沉住气，扫视石人。
这一次，她才详细注意石人的模样……然后她发现自己白注意了。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昭注意到，它们有五个，分别坐在……秦执她们的位置上。
嗯？
摸鱼留下的信息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第一次循环，我们的记忆是残缺的，我们早就失败了，哈哈哈，哈哈哈……合作，合作，合作……】
楚昭下意识掏出自己的‘黄昏桂冠’，看着剩余的使用次数陷入了沉思。
没问题啊，黄昏桂冠还是八次啊，她没用过。
哪里有问题？
她准备向石人发问，却忽然身不由已的原地倒退，仿佛有巨力将她拉扯过去，而且楚昭竟然没法反抗。
赵清和：‘秋秋，你干什么？’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巴士在被看不见的东西攻击，很快就四分五裂，但……这不对。
在破碎的巴士后，楚昭发现自己失重的向下坠去。
她看见一颗梦幻般的玉树，祂倒着向上生长，枝桠刺入大地，根脉向天空疯长。
正午的阳光撞碎在玉色间，鎏金的光彩在晶莹的玉石枝桠间肆意折跃，溅射虹晕，万万玉枝仿佛刺破天光，洒下细碎光屑。
而在玉树与大地交接处，楚昭看见一具具向外爬的人形玉胚，ta们维持着恐慌的、绝望的姿势，如蚂蚁争先恐后的钻出巢穴，而后在玉树脚下浇筑而成，阳光穿过玉树，细碎的金色流辉在它们身上流淌而过。
很美。
楚昭赞叹。
她的坠落很慢，就像挂了降落伞，以至于楚昭还有空摸出手机拍照。
刚打开相册她就愣了一下，相册里已经有两张同样的图片，是角度略有不同的玉树模样。
楚昭脸上的浅淡笑意停了停。
嗯……行。
“清和，你有没有什么能力不会被时间重置，或者说，不会被从神级别的时间重置。”
赵清和：“？”
你不要太看得起我：）
但这个时候，她也没空多想了。
“恐怕没有，我只有对我自己的认知，不会被外部时间清退。”
但问题是，她也没有前两次的记忆，这说明她也被影响了，或者说，她们都被影响了……
她们好像陷入了死局，无论重启多少次，没有外力干涉，她们都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记忆也会被时间重置，包括楚昭自己的记忆。
她好像发现了从神器的bug，但问题是她现在没法去找售后。
*
浓雾中，巴士缓缓行驶，随着一阵突兀的咔哒声，众人被惊醒。
这是一辆驶向浓雾深处的巴士，两边看不见任何景象。
天色阴沉，看不出任何时间。
“醒了？”一个声音从左方传来，“这么能睡？怎么不干脆睡到副本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