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笼罩着空寂的村庄, 直到某一刻,凌乱的脚步声惊破了这份寂静。
清冷的雾气蔓延到村庄深处,房屋轮廓模糊, 近处一片荒凉景象。墙壁剥落、门框歪斜、窗户雾蒙蒙的看不清屋内景象。
楚昭随手给众人打上‘研究标记a’, 无视她们看来的眼神,“别死在这了,怕给我上难度。”
很多高难度副本中,玩家的死亡会加剧副本的难度。
众人明显也没准备一起行动, 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找了一间屋子探索而去, 唯有楚昭若无其事的跟着秦执走。
秦执回头看了眼, 觉得楚昭有种游手好闲的感觉, “你为什么跟着我?”
楚昭一脸意外, “是啊,为什么呢?”
摸鱼:“……”
秦执:“……”
她无语了,她又看向摸鱼,“你呢?”
摸鱼其实不是跟着秦执,她是跟着楚昭。
她单纯觉得楚昭和秦执比其他人稍微好交流一点, 虽然不多。
摸鱼学以致用, “是啊, 为什么呢?”
秦执:“……”
*
她们在五分钟内将村庄搜刮了一顿, 几乎掀了个底朝天, 所有已知的信息都在此汇总。
然后她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摸鱼看着某个非常不务正业的学者,“你在干什么?”
谁家学者不仅不去收集信息,坐享其成,甚至还能若无其事的当混子摸鱼???
骗子都比她主动!!!
她和秦执在辛辛苦苦,一脸凝重的搜集信息的时候, 楚昭在砍家具做手工。
天呐,摸鱼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昭欣赏自己刻的恩主小雕像,一脸疑惑的抬头,“赞美‘真理’。”
易白冷冷道,“你赞美祂有什么用?这又不是祂的本,你不如赞美‘欺诈’,指不定祂为了看乐子给你漏点题呢。”
她的话对一个正常的学者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其次,诸神从不漏题……除非出现很大的纰漏,否则诸神就算回应了信徒的祈祷(神恩术),给予的帮助也都是一过性的,以不破坏副本平衡为主。
但,这并不妨碍易白羞辱林秋。
可惜,她触发了暴击,楚昭miss了。
楚昭根本无所谓,“有一说一,我主在任何思维污染的副本里都是top0,你们是不是对‘真理’有什么意见?”
众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她们都弃誓了,又借不到‘真理’的力量……有屁用?
秦执:“……做人不能太迷信。”
她似乎又反应过来,改口道,“至少迷信‘真理’不行。”
或许对其他信徒来说,日常祷告恩主是日常,但对学者来说……从无此事。
学者就是最不信神的信徒,但凡有机会,她们想解剖众神。
信仰浓度不能说没有,只能说真不高。
说着,秦执盯着她手中的雕像,渐渐与记忆中某个神像重合。
这家伙,不会是那个骗子吧?
楚昭随手收起小木雕,走了过去。
“来,一人一个。”
其实众人不是很想接,但最终还是克服了抗拒心理,接过了雕像。
她们这群人被丢在一起,很难说‘真理’是否在注视这里。
弃誓归弃誓,但真舞到‘真理’面前,她们还不够看的……
况且,作为前任恩主,她们并不都是仇恨‘真理’,弃誓只因各有目标而已。
摸鱼稀奇的翻看小雕像,“奇了,真的有祂的气息,你哪来的东西?”
“你别跟我说你随手刻的神像就有祂的赐福,你只是神选,不是圣者更不是使徒……”
使徒是仅次于从神的阶级,一般是诸神的代言人,比神选更高一级,能代表恩主的态度。
圣者是另一个概念,指的是在诸神眷属中超凡入圣的个体,拥有恩主眷顾,特色是信仰非常虔诚,实力强大。
使徒有的时候可以和圣者当成同类看,只不过后者背后往往有一整个势力或者种族。
如果安歌维尔没有成为‘德律’从神,且长久活下去了,那么以她的势力和地位,必定会成为‘德律’的圣者。
圣者的数量一般比使徒多,但不会多很多。
因为经年累月侍奉神明,所以使徒或者圣者往往承担着浓郁的神恩,所言皆为神圣,所行尽为神恩。
比如雕刻小神像……
但问题是,楚昭不是。
迎着她们疑惑的眼神,楚昭面不改色,“我捡的。”
众人:“……”
虽然不想相信,但摸鱼还是看了眼地上木屑……这明显是刚刻的,你糊弄谁呢?
秦执:“或许有什么道具。”
“大家还是说说发现吧,不要耽误时间。”
楚昭听她们和汇报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发现。
什么报纸日记什么的不必提,戏台什么的也没逃过她们的眼睛。
听到后面,楚昭渐渐凝神。
摸鱼:“这个忆海充满陌生的力量,我没在此处感受到任何恩主的神力……”
易白眉宇冷漠,“从苏醒开始,我们就被极度浓郁的死亡之力包围,浓度堪比冥土,”她看了眼某个方向,又收回眼神,“我怀疑我们的身体在什么特殊的环境里,如果不能快速清醒,我们就死定了。”
派:“我可以佐证易白的话,我一苏醒就发现,我的感知范围内,除了你们,没有任何生命。”
“这非常危险。”他也看了眼易白看的方向。
别吵语气平静,“我在建立坐标轴,但失败了,这里不遵守‘真理’的物理常数,也不遵守‘记忆’制定的忆海规则。”
“这里的主人,胆子很大。”
她感受毁灭,却未能感受到毁灭。
秦执:“……尽可直说。”
楚昭帮她们总结道,“这不知道给我们干哪来了。”
“我还没见过什么地方完全感受不到诸神神力。”
“若非恩主雕像还有微弱的信号,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野神的神域。”
不管是诡主的诡域,亦或者是灾祸体内,一切虚无或存在之中,诸神的力量无处不在。
祂们包罗万象。
但这里没有。
楚昭继续道,“所以我们感受到的不适感就在于,这里没有任何恩主的力量残留。”
【猎场】千不好万不好,但确实是个高维能量丰沛,神力浓郁的地方。
那里充满诸神的力量,信徒借用恩主神力非常自然,而这里不行……
楚昭语气淡然,“我怀疑,我的【阅读】不好用,是因为这里ban了恩主的号。”
摸鱼:“怎么可能?”
“那我的……”她突然停下,陷入了沉思。
她用的技能不多,但现在想想,似乎多多少少都有削弱。
她此前以为这里是忆海,又或者‘欺诈’阻挠,所以未曾多想,但……
别吵眯眼,“有什么神能一己之力阻挠诸神神力?”
“‘苦痛’吗?”
她语气冷漠,“祂还没这个本事。”
秦执瞥了她一眼,依旧未曾开口。
她没感受到‘命运’的神力被削弱,她怀疑楚昭在带节奏。
但看其他人的反应,这似乎也不仅仅是节奏。
难道是真的?
派:“不管是不是,都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这里列出几个地点,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没想到,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过打破忆海,回归现实。
*
戏台下。
“这不会是我们吧?”摸鱼吐槽,“我可没这么丑。”
楚昭:“捆起来埋起来好了,谁会挖坑?”
摸鱼有一手堪称特技的忆海地形改造小技巧,完美完成了任务。
墓园中。
在牺牲了秦执、派、易白后,其他三人得到提醒,没有看墓碑。
同样的,她们也没有尝试挖掘坟墓,大概收集了一些信息就退了出来。
几乎将现有的信息都整合了一遍,浓郁的雾气和途中的石人围攻,都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损伤。
有了准备之后,六个学者的队伍所向披靡,但,她们遇到了困境。
这里的信息似乎很多,但对整个副本来说,其实很少。
她们只能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信息没有带给她们丝毫离开副本的线索,更别说完成通关条件了。
这对她们来说,是非常少见的现象。
易白一脸沉思者的模样低着头,别吵也差不多的态度。
派道,“我们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他提供思路,“或许当时坐在车上不下车,才是解法?”
摸鱼反问,“那我们倒回去?”
众人对她的话语并不意外,‘记忆回环s’是很有名的技能。
别吵:“我不建议,在没有‘记忆’掌管的忆海中,贸然使用‘记忆’的力量,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一旦分散……你们有把握活下来?”
易白阴阳怪气,“要不是我拦着,你就要被地窖那破壁画蛊惑,硬要回溯记忆了。”
派:“……外面的植物还是挺难缠的,我们至今未曾找到攻击的源头。”
他的‘茂盛’力量充足,但若没有他,那可能就险象环生了。
楚昭一直听着没开口,此刻捣了捣秦执,“‘命运’没有指引你什么吗?”
秦执也基本上没说话,一直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闻言她回过神,“祂给了我一句话。”
摸鱼:“什么话?”
秦执:“人最深的囚笼,正是自己亲自经历的每一个昨日。”
众人:“?”
她们同时回忆起这句话的出处与背景。
这是某个不太有名的书里的句子。
那本书写了个很有宿命感的学者,他为自己的欲望而祈愿,最终恍然惊觉,他其实一步步所祈愿的,正好是从前的自己曾经拥有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句话对她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昨日?”
“囚笼?”
摸鱼一头雾水,“难道和‘时间’有关吗?”
“还是我们在什么囚笼中?”
“我们被关在什么集体记忆中了?”
‘命运’的指引从来晦涩,秦执也不太清楚祂在想什么,唯有楚昭眯了眯眼,扫了眼自己的道具。
‘黄昏桂冠’——她确实有时间的道具,而且毫不怀疑自己在关键时候会使用它。
问题来了,是什么让‘命运’提醒秦执,她经历最深的囚笼是自己经历的昨日?
这里是忆海,按理说她们才进入副本,并没有昨日。
除非……除非她乱编的话是真的,她们真的不是第一次苏醒了……
哈哈……
楚昭冷不丁开口,“诸位,你觉得我们陷入循环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一开口,众人才恍然一惊。
她们此前竟然完全没有去想这个可能,为什么?
摸鱼沉吟,“这里是忆海,就之前的表现来看,很可能具备认知污染……就算真的有什么,我们可能不会记得。”
她表达态度,“我只能说,我无法分辨我们的记忆是否真的毫无断层。”
别吵:“很有可能,况且,你不是说技能在冷却……如果真的被污染了,我们其实不会发现自己的技能是否冷却,而是理所当然的,不记得。”
她眯了眯眼,“学者,你骗我们?”
楚昭假装没听见。
易白冷冷看着楚昭,“死亡的力量超乎寻常的富集,我不排除这个可能。”
秦执:“根据吾主的指引,我不排除这个可能。”
派:“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我们是第一次苏醒。”
“除了我们的记忆。”
楚昭:“……”
六个人,各个角度,都没有办法证明她们初入副本,其实这已经是她们冥冥中的警示了……直觉报警。
楚昭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技能,“不行,我看不出来。”
她看不出来是否用过。
众人都感受到了不妙,自我检查起来。
就连最冷酷的别吵,都下意识将手放入口袋,握紧‘真理’的雕像。
但即使到了此刻,她们似乎依旧没人想起,她们可以离开忆海。
秦执苦苦思索,“如果真是如此,我们难道就没有一次发现问题吗?”
“如果有,你们会如何为自己留下线索?”
她们尽皆陷入思索之中。
楚昭也在审视自己,并询问咪咪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不同?”
赵清和沉吟,自己检查了一下,‘好像没有,我没感觉到什么不同。’
林秋:‘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