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神力帮助的情况下进入忆海， 还是需要担心身体的。
易白留下来嘴了两句秦执，让她看好她和楚昭的身体，又做了点布置， 才进入忆海， 所以她比楚昭下来的晚。
腐化到底是种什么东西，楚昭从未得到过真正的解答。
此刻她就眯着眼看着那股异化般的浪潮汹涌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
易白到底还是没和楚昭计较，死亡的领域展开，她制定了死亡的规则， “除非大喊三声我想死，否则我们不会死。”
她又道， “你有没有‘概念防火墙s’或者‘模因疫苗s’， 腐化会影响神明， 当然也会影响我们， 诸神之中，‘真理’的力量最能抵御腐化。”
楚昭思索，“只有‘存在证明s＋’。”
易白：“？”
她下意识道，“那是什么？”
楚昭想了想，难得的解释了一下。
她复述技能效果。
易白听完后， 逐渐面无表情。
就在楚昭以为她没看法的时候， 听见易白的话——
“狗屎‘真理’， 弃誓祂算是弃对神了。”
楚昭：“……”
算了你骂吧， 反正祂现在不一定听得见， 听得见祂也无所谓。
‘真理’还是挺能接受别人的批判、悖逆，或者反驳的。
易白说完又凶楚昭，“你滚远点。”
楚昭知道，易白已经通过权柄，修改了局部的‘死亡规则’， 所以她们不用担心死亡，只用挡住腐化就行了。
不过……
楚昭看着严阵以待的易白，问到，“你能挡得住腐化吗？”
她记得之前藏玉村，易白也没有这类技能。
易白冷冷道，“我岂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楚昭这就懂了。
她们专心抵抗浪潮。
严格来说，这项工作很简单。
她们就像在泥沼中救人，将失陷于泥沼的爱神捞出来，且她们自己不能堕落，也就是沉入泥沼之中。
而腐化本是不可逆的，但有股特殊的神力在配合她们，将本一切逆转……这有些像‘时间’的权柄，但‘时间’并无祛除腐化的能力，这应当是一种新的神权。
‘终始’。
楚昭咀嚼了几番，暂时不去多想。
看着渐渐具现的怪物，楚昭都眯眼。
“忆海也有腐化的怪物？”
易白表情冷静，随着无形的镰刀落下，怪物刚现身就消失。
但这只是开始。
“‘记忆’亦受腐化困扰，这有什么奇怪的。”
楚昭忍不住问到，“那‘真理’呢？”
易白嗤了一声，“现实中有腐化这个概念，已经说明了祂的无力。”
她不客气的嘲笑，“毕竟本质上，‘真理’才是寰宇抵御腐化的第一道屏障。”
“祂无法克制腐化，所以诸神尽皆被腐化侵蚀。”
楚昭：“腐化到底是什么？”
易白瞥了她一眼，这次竟然没有斥责她废话多，而是耐心的解释，“是一种污染。”
楚昭：“污染？”
“难道是神？”
易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概念一直存在，神会腐化，世界会腐化，甚至寰宇本身都会腐化。”
“体现在人身上，便是身体的畸变，心理的扭曲，最后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还会传播污染。”
“你如果做了‘真理’或‘德律’的神选，就会发现，祂们是祛除腐化的前锋，所有工作都在祛除寰宇各处的腐化，都没空神战了。”
楚昭蓦然想起‘迷雾造船厂’那个世界。
难道那就是腐化？
那种，不存在于现实的，畸变体。
“那目前看来，恩主并非束手无策。”
易白嗤了一声，“祂们能应对所有腐化，但如果腐化来自祂们自己呢？”
“甚至，腐化若来自寰宇本身呢？”
“神明亦无不朽，暗渊埋葬了一位又一位神明，祂们之所以不再开战，也仅仅是因为这个涉及祂们的危险而已。”
“或许，在‘真理’彻底腐化前，祂也必须找个合适的新神继承这份神权？”
易白又坦然道，“我乱想的，祂们可没这么大公无私。”
楚昭没再说话，因为怪物太多了，她刚刚差点死了一次。
忆海的腐化竟然这么严重？
‘记忆’的状态似乎比想象中麻烦点。
爱神就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两只手护住仅存的小半上身，等着她们拯救，主打一个帮不了忙，但乖巧。
过程略有艰险，但在楚昭两人配合下，有惊无险。
在某一刻，爱神身上的腐化尽皆褪去。
祂干干净净的站在原地，朝两人露出了一个非常惊艳的笑。
可惜易白连眼皮都懒得掀，楚昭也扇风嫌累，只有赵清和欣赏到了这一幕，因为她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阿拉贝拉：“太感谢你们了，我在爱城等你们，我想给你们送份祝福。”
说完，祂消失在原地，急着回去驱赶家里的蟑螂老鼠。
易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忆海，很快她们便又出现在原地。
刚睁开眼，楚昭就有点腰酸背痛，她推开靠着自己的易白，扫了一眼顿时皱起眉，“秦执？！”
“秦执？”
喊了两声没反应，楚昭表情略有变化。
在她们前方两三步的地方，秦执闭着眼坐着。
易白已经爬了起来，她犹豫的戳了一下。
秦执当场倒下，生死不知。
楚昭：“！”
易白：“！”
易白当场闭眼回顾现场，片刻后皱眉道，“……原来不止一波，ta们居然瞒过我的预感。”
也不知道秦执自己有没有预感到……
她已经大概清楚了情况。
秦执虽然厉害，但她也不是神。
她又要维持两神的仪式阵，又有‘苦痛’的debuff在身，要守着她们的身体，还要应对来犯的敌人……
精神多高也熬不住。
易白表情只复杂了一瞬就收敛了，淡淡道，“放心，她还死不了，现在不是她该死的时候。”
发现楚昭没动静，她又道，“哼，她就这德行，她还不如去投‘德律’，省的天天这么招人烦。”
楚昭已经问完赵清和了，知道秦执并未死，只是透支太多，晕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盯着地上的仪式阵道，“你知道怎么收敛‘终始’和‘苦痛’的仪式吗？”
易白：“简单，把她喊醒。”
楚昭：“……她现在又不能治疗。”
易白已经上手摇了，秦执被她摇的像泥人，肢体软软的晃荡，心口的血也被摇的到处撒。
仿佛察觉到楚昭的目光，易白头也不回，“没事，我给她上了‘拒死之人s’，她死不了。”
楚昭当然相信。
赵清和：“……”
最后还是楚昭无语，“行了你别摇了，让我想想怎么收掉这个仪式。”
楚昭多少也不算对‘苦痛’毫无了解，之前银杏市有个很大的‘苦痛’仪式阵，而且基金会藏书里有不少类似的信息。
而在她刚说完，易白的成果就见效了。
秦执睁开疲惫的眼，瞳孔涣散了一会，终于掀眼看着眼前人。
两人对视了两秒，秦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
易白毫不畏惧，“这不是醒了吗？”
楚昭已经破掉了‘苦痛’的仪式，转手一个‘不稳定治疗a’隔空甩在了秦执身上。
没有‘苦痛’拖累，秦执的伤势就有救了。
这次运气好，楚昭摇出了最高级疗效，秦执伤口刷的就止血了。
楚昭看见地上和杀人现场的流血量，不自觉想到了秦大执跪在雨幕中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秦执这要是去献血……算了。
将易白揪开，楚昭将秦执拉起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上个‘时间疗法s’。”
秦执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倦色全然消失，淡淡道，“我没事。”
她不动声色扫视四周一眼，“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
易白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楚昭：“我们回爱城？”
秦执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代我向阿拉贝拉问好。”
她说完就要退副本，却被楚昭一手拉住。
秦执：“？”
楚昭面无表情，“你送我们去爱城。”
秦执那个眼神顿时玩味了起来。
了然，且嘲弄。
易白啧了一声，“求她做什么，我会啊。”
秦执抱起了手，“行吧。”
她突然也不是那么急了。
再次开了次虚空通道，楚昭再次若无其事的偷学。
秦执还特地让开给她看，眼神可讨嫌了。
楚昭面无表情，随手将她推进打开的虚空通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秦执笑了。
易白在后面磨牙根。
回到了爱城，楚昭看见了大扫除般的阿拉贝拉。
祂在空中飞来飞去，天空中的琴弦再次奏响，但这次的曲调近乎绝杀，铿锵至极。
楚昭发现秦执心情似乎不错，眼睛一转试探道，“你有虚空的知识吗？借点。”
秦执本来也在看爱神大扫除，闻言挑眉，“哦？”
楚昭若无其事，“前辈要带后辈，这是合理的。”
有在眼前晃的学者，不趁机榨一下，她觉得太浪费了。
问完秦执再问问易白试试，这可是获得知识的捷径。
秦执：“真的吗？”
楚昭很诚恳，“真的。”
秦执：“你不是让我喊你前辈吗？”
楚昭：“有吗？我不记得了。”
易白瞥着她们，眼神有点捉摸不定。
她总觉得秦执和楚昭不大对劲，你们以前真不认识？
她没记错的话，秦执死前那段时间，可谓孤家寡人，别说笑了，杀人的心她都有的是。
但她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易白不确定，她准备再看看。
经过楚昭的不懈努力，秦执同意了。
楚昭当时都愣了。
“？”
不是，秦执居然会同意？
超新星贴脸炸了？？？
虽然极为意外，但楚昭还是难得的，送上了甜甜的感谢。
她特地夹了一下，换上了青受音。
秦执：“……”
她无语了两秒，“……你总会用到。”
她语气若有深意。
楚昭这回懒得想她的深意，只催促她快点。
谜语归谜语，传知识就是好执。
随着秦执无语的表情，楚昭的知识哗啦啦到账。
‘真理’赋予学者无障碍交流的能力，或许，也有让她们互相传播知识的想法？
反正那一刻，楚昭的眼睛仿佛成了知识的形状。
她有个新的想法！
想获得知识，打劫学者，才是最快的啊！
楚昭眼睛都亮了。
但她下个副本想去找个清澈愚蠢的秦小执玩玩，拍点艺术照片。
沉思了两秒，楚昭决定先玩。
秦执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否则可能想加倍收回传出去的知识了。
她随手拉了拉帽檐，玩味道，“期待下次见面。”
易白：“……”
楚昭觉得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一定能笑得出来。
想到这里，楚昭也笑了，“期待下次见面。”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秦执的期待，嗯……希望秦执还能继续这么期待下去。
秦执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副本中。
她根本不在乎阿拉贝拉所谓的祝福，也不在乎副本的任务完成与否，做完自己的事情她就走了。
但下一秒，她又双叒叕被楚昭拉住了。
楚昭严肃，“阿拉贝拉要给我们加祝福，你怎么能辜负祂的心意。”
爱神严肃脸，“没错。”
祂趁机长篇大论感谢她们，顺便强烈谴责‘欲望’的眷属，并趁机大骂那些让祂的爱城沦为欲巢的东西……
而楚昭，她：知识＋377839。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把秦执那边整理好的，成体系的，虚空知识，拿到手了。
她的‘相位转换s’能直接用了！
这可不是跑路，是空间和虚空知识的利用！
她能无视副本的阻隔，到处跑了。
前提是诸神别ban她……沉思了两秒，楚昭抬头瞅了眼。
她想起来了，当时突然掉进副本，是因为她在画小披风。
啧，她回去要是找不到披风，就别怪她在论坛传播点新东西了。
敲神像这么大的工作，居然连个c级技能都不给！
收回眼神，楚昭又觉得，今天的秦执意外的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她快死了？
阿拉贝拉沉吟，“你们还要祝福吗？”
楚昭提前声明，“是那种加了会吸引很多奇奇怪怪物种爱我的祝福吗？”
阿拉贝拉眼神清澈的看着她，“我还会别的？”
楚昭：“……”不，她不想要。
易白：“不用了，我不需要别人爱我。”
秦执冷漠脸。
阿拉贝拉试图说服她们，“也不是爱，别人容易产生好感也是一种爱啊。”
说完祂也不问了，刷刷就上了祝福。
恋爱脑也会玩先斩后奏了？
楚昭：“别急，我虽然不用，但我的朋友需要。”
秦执瞥来。
楚昭：“你有没有办法给异类上祝福？”
阿拉贝拉居然认出了赵清和，“我知道你。”
祂眼神温柔而欣赏，“你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圣女？”
赵清和眼皮一跳一跳的，但语气还算礼貌，“不用了，我只是随手之劳。”
面对爱神，她倒是没有骂神。
爱神似乎真的很欣赏她，“但若成为我的圣女，我可以用神力帮你重塑身躯！”
赵清和皱了皱眉，然后还是拒绝，“不需要。”
楚昭反手推凶咪，“她不要我要，不过她不能留在这做圣女。”
“她是我的绑定咪。”
赵清和忍不住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该死的，让她丢人到外面了！
再说咪杀了你！
爱神似乎接受到了什么信息，思考了片刻，“那好吧。”
楚昭：“那你有别的祝福吗？”
她准备等会不退副本，去学院找凶咪她们玩。
爱神试图思考，“有些信仰之力，或许无法重塑身体，但能压制她的戾气，洗白一点。”
“大概是这样吧。”
祂顺口解释，“不过我陨落已久，世人对爱的期待不足，信仰很有限，效果也许不太好。”
“你们若是想净化的物品，也可以放进去。”
楚昭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这个能供奉吗？”
手机什么都好，就是没法拍和神有关的视频，上次拍恩主一点都没拍下来，要是能进化一下……
想到这里，楚昭反手将今天没用完的‘真相鉴定a’用了，而后得到了答案。
可以，供奉！
片刻后，赵清和不情不愿的拿着手机站在爱神神殿前的喷泉里，看起来像个落汤……诡主。
在赵清和鲜红的眼眸下，楚昭及时改口。
易白：“你这手机哪弄的？”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手机了，有点想要。
楚昭：“想要吗？十万积分一个。”
发现商机，楚昭伸头。
江渔晓是功能咪，她自陈每周都能生产一个手机，全银杏市的手机都是她生产的。
玩家也能用！
秦执都感兴趣的转过头，“给我来一个。”
楚昭：“……？”
她沉吟，“你收不到。”
秦执跪在哪她都不知道。
秦执不依不饶，“没事，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她道，“我有预感。”
楚昭沉吟，“那也行。”
秦执刚送了她份大礼，给她个手机也不算什么。
易白：“行，回去交易。”
她们交易愉快，唯有赵清和拿着手机在喷泉里淋雨。
经过之前的洗白上岸后，凶咪惨遭二次洗白。
等她走出喷泉，整个人都白了不止一个度。
赵清和面无表情，“没有。”
楚昭从善如流，“好，没有，你还是黑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