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卿很愤怒。
任谁刚醒就被殴打都会是愤怒的， 所以她追着李青吟又被殴打了一顿，才终于清醒过来。
很显然，她头不铁， 明知打不过就不打了。
楚昭看着她依旧充满敌意的表情， 随手将秦执一拉，“苏鹤卿，我们又见面了。”
那一瞬间，苏鹤卿的眼神掠过几缕迷茫， 但下一秒她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小执！”
秦执：“？”
她下意识看向楚昭。
楚昭淡定道， “很明显是你的老熟人， 未来的。”
秦执顿时恍然， 微笑道， “你好。”
苏鹤卿眼睛布灵布灵，“我们成功了吗？”
秦执：“……”她哪知道。
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邻家女孩，穿着白裙子，脚上踩的还是拖鞋，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楚昭等她们叙旧结束， 才开口， “受人所托， 我应约来接你回银杏市。”
苏鹤卿看了她们一圈， 略有迟疑。
她发现秦执一问三不知，且时不时就看楚昭……
楚昭：“具体的问题比较复杂。”
苏鹤卿：“那你长话短说。”
two hours later——
苏鹤卿恍然大悟，“怎么能乱成这样？”
秦执面无表情复读，“怎么能乱成这样。”
她又蓦然转头，“我还是个诡主？”
楚昭淡定瞥她， “是啊，你还是个诡主。”
还是大号的，和青吟一样。
李青吟已经若无其事的坐下来休息了，毫无疲态。
遇到苏鹤卿的眼神，她还会回以礼貌的微笑。
苏鹤卿也在回答楚昭的问题，“当初那批哀嚎灵被人驱赶到银杏市，我看见小执的表情就知道她怎么想的，果然她当晚就偷偷摸摸溜出去了，被我抓了个当场。”
秦执：“……”
苏鹤卿一边说一边瞪秦执，“她说只要她在银杏市一天，这里就会被玩家盯上，我们永无宁日，所以她引走哀嚎灵就是最好的办法，还把我定在那里。”
“我当时气不过，时间一过就立刻跟上去了。”
“我一路追追到了一个很深很深，向下的深渊，刚准备下去的时候小执突然跳出来骂我。”
苏鹤卿心虚，“她说银杏市需要我，我太任性了，并答应我甩掉那批哀嚎灵后就立刻回来找我，我就等啊等啊等……”
“等了很久她也没上来，至少有三个月，”她道，“我又想起她骂我的话，就想着先回银杏市给大家留点猪猪，结果……”
楚昭淡然，“你迷路了。”
虽然秦执的眼神依旧陌生，且没有丝毫谴责，苏鹤卿还是心虚的转开脸，“我追的时候忘记记路了，走着走着就找不到路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昭沉吟，“但薄暮她们说，她们在学院附近感受到你们的踪迹？”
苏鹤卿：“学院是哪？”
“我不知道。”
“薄暮她们怎么了？”
秦执听懂了，“笨诡。”
苏鹤卿：“……”
你不是秦执！小执不会这么坏！
她俩大眼瞪小眼，楚昭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好了，回头带你去找沈繁，剩下的出去再说。”
赵清和：“……”
李青吟：“……”
楚昭：“我做点小测试，你们先自己玩。”
她有点想法需要证实。
楚昭拿了个铲子挖了会土，又转了几圈，测量了一下现实常数，而后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先过个【博学】。
【无疑，这便是满星。
你感受到神明的威压，与诡类的繁盛，这一切都在昭示一个真相——‘苦痛’诞生于满星，异类横行的地狱是满星，第七区亦是满星。
你离真相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异类的诞生是否能与‘苦痛’划等号？
秦执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终于感受到了被隐瞒的燥意，升起了探寻真相的心。
或许，你该前往基金会，真正的，切身的，成为其中一员。】
【你不知道该如何窃取神性，也没把握能在沉睡的神明鼻息下苟活，如果你非要如此做，请询问秦执。】
楚昭：“……”
这博学但凡有点用，就不会这么没用了。
事情是这样的。
她虽然很想偷点‘苦痛’神性，但她没这个技术，她冒着生命危险贴近到几乎脸对脸，什么没看见不说，也没法摸到‘苦痛’，更别说偷祂神性了，就……伤自尊。
她来都来了，居然什么都带不走？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群内：
楚昭：【你好，你们知道平时一般怎么偷别神神性吗？@全体】
众神瞥视。
群内久久沉默，片刻后易白等人浅浅敲出问号。
易白：【你想偷谁？不怕神罚？我的建议是偷点从神的，祂们容易偷。】
从神们：【？？？】
你再说一遍？
楚昭：【反正是不常见的神。】
易白：【‘衰朽’还是‘沉寂’，总不能是我现任恩主吧？】
‘死亡’一眼瞥来。
****：【去实验室取我的手套。】
【坐标早已给过你，自己找。】
楚昭摸了摸下巴。
对哦，她现在都会‘相位转换s’了，她可以去撬秦执的门锁了。
不过……
楚昭瞥了眼秦执。
要不要带一只秦小执去，万一有坑，就让秦小执自己填。
秦执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眼神，“你又想做什么？”
楚昭若无其事转回头，“看一眼怎么了，矫情。”
赵清和蹲在地上看了一会，连蚂蚁都没看见，她已经很无聊了。
“什么时候走？”她道，“这里怪危险的。”
虽然这一片地广诡稀，但她还记得之前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的诡群。
楚昭：“别急。”
她遥望远方，抬手拍了张照片。
最后的最后，楚昭思考了一秒，“‘苦痛’是不是没几个信徒？”
秦执：“……你想干什么？”
楚昭思考，“那我要是信祂，祂的好信徒问祂要点神恩，比如来个百八十万神性什么的，祂会同意吗？”
秦执：“？？？”
楚昭：“我想试试看，与……”
刚准备开口，她的嘴就被冰冷的手捂上。
赵清和冷冷道，“不，你不想。”
李青吟也跟着道，“不，你不想！”
苏鹤卿左看看右看看。
秦执：“……在祂耳边要神性，多少有点嚣张了。”
你们神选的日常都这么刺激的吗？
确认过眼神，凶咪不给试。
楚昭只得认栽，“走吧。”
如果狗秦执的财产不让她满意，她发誓一定要带着小板凳坐到秦执面前，看她跪一百年。
临走前，楚昭记住了坐标。
她楚昭还会再来的！
*
再次回来，她们依旧在原地。
地上的仪式阵如同被血水洗过，已经含糊不清，边上的冰棺不知什么时候，也炸成了碎片。
她们刚出现，一只沈繁就从墙角探出头。
看见楚昭的一瞬间，她露出复杂的眼神，并冷冷道，“你可没说带我出去，就是这样带？”
楚昭意外的抬眼，“呦？”
沈繁：“呦你个头呦！我杀了你信不信？！”
楚昭看向赵清和，“她怎么回事？”
赵清和捏了捏下巴，不负责任的猜测道，“她本体又不在暗渊，不会被阻隔，理论上她们记忆是互通的，只是……”
李青吟即答，“你不是失智了吗？”
沈繁冷冷道，“是啊，但拜某人所赐，我突然全想起来了。”
楚昭陷入思考，“哦，爱神神力失控了对吧？”
把本该被诸神屏蔽的记忆提取出来，提取了就算了，还摆在沈咪面前给她看。
太过分了！
楚昭严肃，“你放心，我会强烈谴责爱神的。”
沈繁：“？？？”
此时，一只苏鹤卿从边上伸出头，“阿繁！”
沈繁那一瞬间眼神都清澈了，“鹤卿？！”
趁她们叙旧，楚昭在思考，赵清和询问她才道，“虽然我来了，但我还得研究出合适的方法把她们带出去，不然苏鹤卿依旧得留在这里。”
就和推箱子一样，她只是把苏鹤卿这个箱子推了出来，但依旧卡在另一个门槛前，她和沈繁一样，暂时无法带出去。
赵清和：“那怎么办？”
楚昭：“或许，得用点邪门的办法。”
赵清和沉吟。
楚昭：“青吟，你还记得我们的笔仙游戏吗？”
李青吟：“！”
楚昭：“原本拿不到她们的东西，所以才会无法招魂，但现在……”
她看向沈繁，露出了迷之微笑。
沈繁：“？？？”
苏鹤卿：“……？”
片刻后，沈繁痛失一大把头发，苏鹤卿痛失一大把头发和诅咒物……增产药片。
赵清和不忍直视。
楚昭感慨，“当初还有清和的一大把头发没用完呢，下次得找机会丢出去害人。”
赵清和：“……？”
李青吟：“……这样不好吧？”
楚昭：“万一有人欺负我呢。”
李青吟：“那我支持。”
楚昭：“言归正传，沈咪，我们副本还没打完，你看要不要通融一下？”
沈繁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该死的蟑螂！
她冷冷看楚昭，又看了眼清澈愚蠢的秦执。
“谁许你们来我副本的？”
尤其是想起之前某些记忆，沈繁就恼怒的恨不得杀人！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楚昭干咳，“这可是你的秦小执，你舍得干掉她吗？”
秦执突然被推出来，立刻丝滑切换可怜、清澈的表情，要不是沈繁见过她装家教的模样，差点就被她骗了！
楚昭又振振有词，“而且我帮你把苏鹤卿找回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实在不行，我还能把你们送去学院和薄暮叶轻舟团聚，你难道不喜欢吗？”
“区区一个副本而已，你怎么能不让我通关呢？”
楚昭对沈繁指指点点。
沈繁：“……”
楚昭追杀，“而且我都全知道了。”
沈繁彻底麻了。
她还能说什么？
狠狠吐出一口气，沈繁无力道，“行吧，但你别太过分。”
她瞥了眼赵清和与李青吟，还嘲讽道，“我可没和她们一样丢人。”
赵清和表情顿时就微妙了，“明明你就是最丢人的。”
她们的副本都在追杀玩家，沈繁的副本还在被欺负，丢不丢人啊？
沈繁恼怒，“那是很偶尔的，我平时内容不是这个。”
秦执若有所思，“你首通……？”
沈繁：“……”
她坚强道，“我只是偶尔心软，没有赶尽杀绝而已。”
楚昭：“原来你才是低危诡主，非常简单，下次还来。”
楚绪风没用上的词，沈繁倒是完美贴合。
沈繁：“？？？”
“我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