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沈繁天都塌了。
狂暴的诡力将楚昭她们之外的所有东西撕成碎片，大发雷霆。
楚昭略感同情。
很少有人都惨死成诡主了，还对自己的死因一头雾水的。
好在沈繁明显还是介意的， 几乎第一时间引着她来看仪式， 没有笨到头。
沈繁眼眸殷红，就这么盯着楚昭。
超凶.jpg
楚昭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一定把害你的人找出来。”
沈繁盯了她一会， 才冷哼道，“玩家都不是好东西。”
楚昭顺势摸摸沈繁的头， “咪咪好， 咪咪乖。”
沈繁大怒， 当场捶了她一下， 转头就回窝了，声音传出来，“你快查，我要杀了ta们！”
赵清和刚好在侃侃而谈，“最倒霉的诡主我还不知道是谁， 但最丢人的诡主沈繁舍她其谁， 楚绪风都甘拜下风……”
当时， 沈繁弹射而起， 瞬间扑了上去。
苏鹤卿：“……”
李青吟：“……”
楚昭低头又研究了一下， 随手甩了几个【研究】，很快得到答案。
“原来如此。”
秦执心痒痒，“什么原来如此？这是什么？”
她腆着脸追着楚昭问。
楚昭随口解释，“这是以‘苦痛’的仪式为底，叠加‘欲望’力量制作而成的叠加仪式， 但布置手法来自于‘秩序’。”
“这是非常严谨的叠加方式，布置仪式的人怎么也得是个神学高手，至少对‘秩序’二神的仪式原理知之甚详，而且研究透了‘苦痛’的仪式。”
“诸神中，很多神明的意志都是独一无二的，祂们不允许别神侵染自己的神权，祂们对仪式的要求也是如此。”
“但唯有‘混乱’接纳一切，‘欲望’被一切接纳。”
“现在来看，‘苦痛’也有这部分的能力。”
秦执听在脑子里，转而疑问道，“听起来像学者？”
听到是用‘秩序’系的手法，她就盲猜学者。
楚昭瞥了她一眼。
知道就知道，非要点明做什么？
难道就不能是‘德律’的眷者干的吗？
沈繁：“杀杀杀！”
李青吟刚把她俩拉开，就听见沈繁愤怒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见赵清和又要开口，她拍了某人一下，“你收敛点。”
赵清和平时不怎么挑衅别诡的，但是她对沈繁好像不太看得惯，莫非真是因为被打过？
赵清和血色的眼眸都没收，此刻那双殷红眼眸清澈又无辜的看着李青吟。
她怎么了？
她明明说的是实话。
楚昭若无其事蹲下来，手指虚虚的在仪式上模画了片刻，“……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仪式的目的，应该是以‘欲望’为引，用苦痛催生诡主，但我不确定沈繁是否是实验的产物。”
“她成为诡主到底是被安排好的，还是单纯撞上来了，这是个问题。”
“我准备去忆海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秦执惊愕莫名，“你还能去忆海？”
这不是忆者的能力吗？
这个房间其实很隐蔽，在顶楼的隔层中，小小一间房被灰尘铺满，墙壁上是喷溅般的黑色痕迹。
正中央垂下两根断裂的麻绳，切口平整，地面的仪式阵时隔多年，依旧有着扑鼻的腐臭味。
楚昭缓缓站起身，“我不能，但……”
她随手将没有沾到任何灰尘的手指在秦执肩上擦了擦，“春秋既往，黄昏依旧。”
那一刻，神恩已至。
秦执刚侧目看自己的肩膀，就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楚昭。
……该死的，‘记忆’的神恩这么容易获得吗？
*
楚昭眯了眯眼，缓缓适应眼前的情景。
她眼前有一道窗户，窗外是无垠的星空，回首却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
这是哪门子忆海？
沈繁还是太空人？
楚昭干脆抱起手，她倒想看看这是在弄什么鬼。
耐心的等待了片刻，就在她即将没有耐心之时，她听见了声音。
“如果给予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想做人还是做神？”
楚昭：？
这还用选吗？能做神谁要做人？
楚昭乐了，她终于放下手，循着声音方向看去。
但她无论如何，也打不破那扇窗户，只能努力将脸贴上去，瞄到一个银线勾勒的黑色衣角。
“人。”
“神。”
空气寂静了片刻，楚昭听见那个声音气急败坏的道——
“秦知，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败类，星盟的荣光全是你败坏的！”
楚昭嗤之以鼻。
她要不是打不开窗户，高低得出去骂人。
不过，秦知，这不是秦执那个妹妹吗？
哦，那另一个就是秦执了？
等等，秦执不是为了救世吗？
嗯……？
星盟？
楚昭眯了眯眼，在记忆中查找这份记忆，还真找到了这个词。
但这不是【猎场】的词汇，而是星海的。
传说，在很古老的以前，有个几乎统一已知宇宙的神级文明，叫做‘星盟’，ta们有多神呢？
就这么说吧，现在已知宇宙几乎九成九文明都是人类，或者类人形，就是因为星盟。
ta们调试过宇宙常数，DNA由波传递，在一切合适的环境中，诱倒出人类与类人形生命诞生。
这就是已知宇宙几乎全部是人类的由来。
等等等等，这是不是太古老了？
你们是在cosplay吗？
秦执怎么可能古老到星盟那个时代？
那都是几千星海纪前的事情了！
楚昭眉头深皱，更令她难受的是，那狗东西说一句就没了。
虚无、黑暗与窗外星光一同消失，楚昭出现在房间内，看见有人在哼着小调刻画仪式。
这才是真正的忆海。
刚刚那是什么？
楚昭蓦然想起秦执的话。
她的记忆问题……似乎被她若有若无的忽视了……为什么？
楚昭凝眸看着仪式，思虑了片刻。
啧，有意思了。
要不哪天她问问恩主怎么成神吧？
听起来就很刺激。
闲逛了片刻，楚昭觉得，忆海也有忆海的好。
学者找信息还得蛛丝马迹，忆者能直接进忆海翻，多简单啊！
建议下次‘记忆’奖励她一个行走忆海的技能！
半小时后。
楚昭缓缓睁开眼睛，白皙修长的指节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
秦执怼脸探寻，“怎么样？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楚昭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秦执，如果给你成神的机会，你选成神还是做人？”
秦执顿时迷了，伸手摸了摸楚昭的脑袋，“你是进入忆海了，还是烧迷糊了？”
楚昭拍下她的手，“我问你话呢。”
秦执瞥了她一眼，“人。”
“神有什么意思，你还活那么久不嫌累吗？”
楚昭：“活着怎么会累？”
沈繁：“……”
明明很累！
秦执嗤了一声，转头抱起手，“我要是成为神选，就让恩主帮我复活秦知，而后和她快快乐乐的活一辈子。”
楚昭啧了一声，“真没志气。”
秦执转过头，“你管我有没有志气。”
她说完又觉得这场面怪熟悉的，皱眉后她道，“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
楚昭抱着手悠悠道，“你觉得基金会有可能是玩家建立的吗？”
秦执：“有可能。”
赵清和等人：竖耳朵.jpg
秦执想也不想道，“有岁月史官、局外人那帮家伙在，什么都可能发生。”
楚昭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沈繁忍不住了，“所以到底谁害得我？”
楚昭沉吟了片刻，“严格来说有一部分是基金会的锅，至于ta们怎么与玩家搭上关系，就难说了。”
“布置仪式的那个人我调查了一下，他只是个基金会普通员工，这说明仪式很可能出自基金会内部。”
“我反入侵了ta们的数据库，在触发反制前，得到了些资料。”楚昭表情多少有点微妙，“你是被沈德贿赂小管事强行送进来的，严格来说，你在计划外。”
“ta们的计划其实失败了，但……误打误撞的，你来了。”
人造诡主其实有成功的案例，比如‘天蝎’，但那十二个研究员似乎并不互通知识……
“ta们的目标是人造诡主，并用‘欲望’的力量引导诡主的行为，但失败了。”
沈繁是乱入的，她根本不受控，一苏醒就大杀特杀。
这里别的人还没被折磨死，就被苏醒的沈繁库库杀光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解脱……估计是不算，因为ta们在失控的仪式引导下，成为了连沈繁一起咬的孽物。
沈繁的过往不算复杂，就是惨了点。
沈繁：“……”
秦执打了个哈欠，“那我们任务算是完成了？”
楚昭：“算是吧。”
她要开始研究咪咪了。
片刻后，四咪依次排开，答应陪楚昭实验。
秦执死死的扒着门，腆着脸怎么都不肯走，“带我看看吧，我绝对不泄露出去。”
楚昭：“那你当小助手。”
秦执露出了清澈的眼神，乐颠颠道，“好嘞！”
李青吟已经将这个房间重新洗刷刷了一遍，一切都变得光明又干净。
楚昭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踱步，“在带你出去前，我们得先确认，异类到底因哪神的权柄而诞生，亦或者全部都有。”
“其次，我们得研究，清和当初是怎么踩线跟我出去的，而后用捕咪球钻钻我恩主和‘德律’的空子。”
“正好这次是‘欲望’的副本，祂是‘混沌’的神，好说话。”
“最后，”楚昭笑眯眯道，“就是实验部分了。”
苏鹤卿其实不是很想配合，奈何别诡都很配合，她也只能入乡随俗。
楚昭大点兵：“你，出列。”
沈繁：“我？”
她说着还是上前了一步。
楚昭已经在地上画了十四个微型仪式阵，“你从第一个走到最后一个，不管自己掉了什么东西，不要在意直接走。”
沈繁听的心惴惴的，但还是道，“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