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明显沉默了， 但没关系，楚昭在拍视频。
再看一百遍，她都觉得现在这个秦小执看起来贼有意思， 看着像个被拐卖了的笨咪。
渡鸦欲言又止了一会， 面无表情道，“你想试就试。”
人终有一死，何必阻拦。
渡鸦说完退后了几步，示意楚昭自己上， 她怕被波及到。
米尔德里德却是肯定楚昭不会有事，她挠了个头便出主意， “我之前才看到一本书， 说是神力会向神性富集， 如果你有‘苦痛’的神性， 就能用吸引力原理将她身上的神力吸出来。”
楚昭：“神性到底是什么？”
她其实一直很想知道神性神力神，到底有什么区别，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看见米尔德里德，她立刻询问了起来。
这个米尔德里德自己就能答， 毕竟她此前就是‘德律’的半神。
她道， “神性是更高富集度的神力。”
“你知道的， 神明的神力拥有伟岸且无边无际的威能， 而神性是神力高度凝结而成的结晶，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生长神力的土壤。”
“因此，在获得足够多的神性后，就能通过神性自行演化神力，这也是半神诞生的原理。”
可能是因为转换了职业，米尔德里德现在特别乐意向人科普知识， 恩主没喊停那就是能说。
她兴致勃勃道，“但是，因为神性本身是有归属的，所以在其真正的主人未曾允许前，普通人即使攒够了神性，也没法令其自主衍生神力。”
楚昭若有所思，“神性是土，神力是花，那神是什么？”
米尔德里德被她噎住了，想了好一会才用自己的理解道，“神是世界，祂们构建出一个适合诞生神性的世界，就有了一切。”
楚昭若有所思。
概念吗？
诸神都是某种极致的概念，当概念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催生神性吗？
可概念谁都知道，但其中的路是怎么走的呢？
楚昭皱眉了好一会才道，“所以偷不到？”
米尔德里德本来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正经事，听到这一句立刻无语了。
“别想了，除非神傻了，不然祂们对自己的神力神性去向，比你对手指的感知还敏锐。”
那‘苦痛’不就算个傻子？
祂还没醒，‘欺诈’鉴定的好偷。
楚昭一边进群问秦执怎么把神骨的神性榨出来，一边继续问，“那神到底有多少神性？”
她很好奇。
米尔德里德哪知道，“那肯定是无穷无尽的。”
楚昭又问，“那神怎么会死？”
米尔德里德陷入了沉思。
好家伙，这是她该知道的知识吗？
太看得起她了。
迎着学者求知的眼神，米尔德里德严肃道，“我不知道。”
楚昭：“你问恩主。”
米尔德里德：“你自己问。”
她才被劈过，暂时不敢回去联系‘真理’。
或者说，她短时间根本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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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的神国只有她一个，名副其实的坐大牢，而且头上还有个几乎全知全能的神在，她什么都不敢想，太痛苦了。
米尔德里德太怂了，楚昭颇觉遗憾。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神怎么会死，就像她想知道‘苦痛’到底怎么诞生的一样。
以前神那么多，是不是意味着，以往成神的途径是公开的。
只是在历经多年神战后，众神隐去了成神的奥秘，才形成如今的局面？
秦执：【……你猜我知不知道？】
楚昭真诚，【我猜你知道。】
秦执：【我自己还没弄到过神骨呢。】
楚昭思考了两秒，瞥了眼蹲在地上发呆的可怜巴巴秦小执，啧了一声，当场【阅读】风衣。
纷纷雨幕中，秦执依旧跪在原地。
湿漉漉的衬衫贴着细削的脊背，狰狞的不规则金属处，蜿蜒的血液顺着雨水落入泥水之中。
常看常新，楚昭摸着下巴绕着秦执转了一圈，又盯着她面前的枯树看了一会，“这不会就是‘萌芽’神尸吧？”
秦执只是掀眼看她。
楚昭又绕着秦执看了一圈，尝试向外扩展，但走了没一会又走回来了。
她的‘见字如晤s’有限制，不能离开太远。
楚昭：“这是哪里？难道是‘苦痛’老家？”
她蹲在秦执面前思考道，“你和‘苦痛’到底什么关系？”
她在串连秦执曾经的某些话语。
她对基金会的态度，共感诡主，又跪在这受苦……如果真的不是被神惩罚，那么，她想干什么？
靠着痛苦篡夺‘苦痛’神位吗？
有一说一，这并非不可能，毕竟‘苦痛’仿佛是个人造神，而且主要是还没醒。
秦执没说话，就那样微微抬着下巴，瞥着她。
有一说一，这个欠欠的样子很让人想抽她。
楚昭当即伸手，虽然碰不到，但不妨碍她气秦执。
在楚昭一顿猛如虎的揉揉捏捏拍拍后，秦执终于开口了。
她一开口还是那副德行，“我以为你该好好求我，而不是在这惹我生气。”
语气温和，稳如老狗，一如初见。
秦大执没有小时候好欺负，真可惜哦。
楚昭：“我在帮你，你却让我求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秦执：“我不是人。”
楚昭：“啊对，秦执是小狗。”
想到这里，楚昭顿时笑眯眯了起来，拍了拍秦执的肩膀，“秦小执啊，前辈对你好不好。”
秦执那一瞬间总算有了情绪波动，虽然非常轻微，但还是被楚昭捕捉到了。
楚昭笑眯眯，宛如得胜将军，“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懂了。”
“反正大家都在，我看你困在厕所里也有点无聊，正好带你出去溜一圈，看前辈对你多好。”
她要把秦执拉出去丢人！
秦执：“……”
看楚昭要退出去的趋势，秦执还是开口了，“你只需要抽离‘记忆’的神力就可。”
楚昭若无其事的接到，“哦？你不会被‘苦痛’影响？”
秦执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淡淡闭眼道，“苦痛也是寰宇基石之一，众生苦痛也是异类构成的部分之一。”
楚昭：“？”
“？？”
“？？？”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诡主都讨厌‘苦痛’！！！
“‘苦痛’不会真是你弄出来的吧？”
秦执闭着眼，不说话了。
暴雨顺着她苍白清隽的脸颊流下，有种破碎的美感，但楚昭只想给她来两下。
狗登西。
楚昭消失了。
暴雨如幕，过去，未来，日日亦然。
*
楚昭出来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忘问秦执有没有诅咒了。
【你有诅咒吗？@为所欲为】
****：【有，你碰一下就死。】
秦执：【……没有，我不会诅咒你。】
楚昭：“啧，还是秦小执乖。”
秦大执什么狗登西。
【秦小执真乖。】楚昭夸夸。
秦执：【……算了，还是诅咒你吧。】
楚昭已经准备解开当初布置的‘死亡’仪式阵，但想了一下，还是扭头问到，“帮我看一下，有危险吗？”
虽然蜉蝣一梦跑了，但渡鸦明显更好用。
渡鸦：“……没有。”
她说完忽然皱了皱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楚昭一听没事，抬脚就踩进去了。
直到她踏入结界范围，呆呆的女子才缓缓有了动静。
她鲜红的眼眸从望着地面发呆，变成望着楚昭发呆了。
好呆哦。
楚昭刷的给她拍了两张，啧啧啧发到了群里，【@为所欲为，咋地你死后被人骗的连裤衩子都没了？】
****：【呵呵。】
秦执：【？？？】
她多少有点吃惊，不敢想自己死后混的这么惨，【那你还不快把我拉起来！】
【我风衣呢？】她问到。
楚昭：“？”
我哪知道，总不能在我身上吧？
秦执：【不会就是你骗走的吧？】
楚昭：“？”
当我打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不是和你说了，是你自己留在学院的吗？
骂了秦执一句，楚昭才伸出手在秦执面前晃了一圈。
秦执还是呆呆的看着她。
沈繁等人：“……”
李青吟：“……你别逗她了。”
楚昭这才拨打电话联系爱神。
和‘阴谋’不同，阿拉贝拉明显好说话的多，祂帮忙不要钱！
几乎没有波折，楚昭就借到了神力。
或者说，哀嚎灵的产生，或许本就与往昔旷野有关。
阿拉贝拉的动作很快，眨眼就干完了，只留下渡鸦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认识爱神？”
楚昭举着手机给秦小执拍视频，记录她从失智到清醒的美好瞬间，头都没回道，“哎呦，你还是使徒呢，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爱神复活了你不知道吗？”
“这都要，都要感激伟大的‘阴～谋～’啊，都是祂算计了殉，才导致爱神复活～～～”
赵清和：“……”
渡鸦若有所思，随后一眼扫向某个角落。
有个突然多出来的诡主若无其事的在那张望，但除了渡鸦谁都没发现她。
对方注意到渡鸦眼神，笑嘻嘻的竖了竖手指，嘘。
渡鸦面无表情的收回眼。
她懒得参与。
愚徒和傻狗和她困在不同日，她还没怎么被愚徒招惹过。
米尔德里德专注的看着楚昭干活，她可能真读书读惨了，外面什么事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秦执的红眸依旧呆呆的，就这么蹲在角落，此刻半仰着头，看着楚昭……的摄像头。
或许某一秒，或许某一刻，那双红眸终于缓缓聚焦。
她盯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
而楚昭却完整记录她眸中神光凝聚的过程，看着那双鲜红的眼眸渐渐褪色，然后……
楚昭光速将手机收回道具栏，不屑道，“能被你抢到？”
笑话，赵清和还能读她心呢，她都没能百分百抢到手机。
她和凶咪练出来的手速，岂是等闲。
赵清和：“……”
她觉得这并不值得骄傲。
秦执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但没改的，是对楚昭的注视，或者说，是对楚昭兜里某样东西的注视。
“你哪来的‘苦痛’神骨？”
楚昭一听就乐了，捻着神骨在秦执面前摇晃，“我捡的，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