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了一觉， 楚昭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就被紫胖子怼脸。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楚昭：“？”
她起身一望， 看见三三两两的自己散落在各处， 看书的看书，观星的观星，捞神性的捞神性，打架的打架……还有个显眼包戴着紫胖子头套， 和‘真诚’你拍一我拍一。
她陷入了沉思。
‘真诚’笑嘻嘻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你丸辣， ‘时间’老板不管你了！你已经被拆分成一片片的了！”
楚昭若有所思。
‘欺诈’还有这种技能？
如果她能召唤自己来帮忙， 那她研究进度岂不是突飞猛进？！
而且很巧的是， 这些自己刚好每神一个， 正好方便她研究。
天呐，世上竟有这等好事！赞美‘欺诈’！
‘真诚’：“？”
楚昭清了清嗓子，“诸位，我有一个研究需要帮忙，结果共享……”
‘真诚’：“？？？”
这也行？
你们学者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看见这么多自己， 第一反应居然是研究有人帮忙了？？？
这对吗？
楚昭一边说， 也在观察其他自己的反应。
但令她意外的是， 所有楚昭都宛如真人， 没有丝毫不真实的地方。
“啧， 原来如此。”某个楚昭抱着手，若有所思的看向不远处的神性微光，在她眼中，那些光点的肆意飞舞，仿佛也成了某种可被解读的预兆。
另一个楚昭轻轻松松收到了远超其他人的‘时间’神性， 问就是她问恩主要的，此时闻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含笑点头，自有一股超脱般的从容自若。
某个楚昭站在角落，不停的记录着什么，顺便还时不时看两眼四周，思考自己的记录是否能带出去。
戴着紫胖子帽子的楚昭笑嘻嘻，“那不够，想让我们帮忙，得加钱。”
楚昭淡然将手插入风衣口袋，扫了眼她们不同的衣饰，若有所思道，“‘时间’与‘欺诈’的力量在此交融，你们若有所需，以后也可找我帮忙。”
“我是学者。”四个字解释一切。
虽然道途不同，但楚昭并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但会怀疑自己的脾气，比如……
一个眉目桀骜的楚昭转了转手腕，笑吟吟的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楚昭想的是，‘战争’的眷属总是充满攻击性，且渴望战争，ta们往往会主动挑起争斗，热爱血火。
闻珑表现的不明显，但显然某个自己很懂恩主的心思。
戴紫胖子帽子的楚昭也笑咪咪的鼓掌，“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真诚’：“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两人声音合流，几乎让所有楚昭皱起了眉。
果然，先揍骗子才是对的。
某个始终负着手，眉宇轩昂的楚昭终于开口，“没想到我还挺厉害的。”
她语气高傲，有种睥睨众生般的坦然，“有趣。”
楚昭一眼扫去，就看到自己眼里举世无双的自信，嗯……充满了‘欲望’的味道，野心家？或者说，暴君？
病恹恹的楚昭苍白着小脸，抱着腿坐在某一处，“我先死，你们随意，还有，虚无种不了东西，拿远点。”
某个生机勃勃的楚昭瞥了她一眼，无语的翻了翻眼睛，“生命不息，种田不止，也没人说过不能在虚无种植啊？”
‘真诚’：“……”
祂发现了，楚昭这个人有点问题，不是一个，是每一个楚昭都有点问题。
某个身着银甲的楚昭拄着剑抠手指，闻言懒洋洋的道，“啊对对对，赞美恩主，帮助自己也是应有的品德……”
她一说话，另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楚昭就开口了，“今天该随机什么态度来着？算了……随机一个看看，哦，很可惜，居然是帮助，啧。”
而此刻，还有三个楚昭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
一个蔫吧吧的直接像长在虚空中一样，阴暗小蘑菇，一个始终闭目不开口，最后一个……额，因为她尝试湮灭虚空，并尝试毁灭‘时间’的神性，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吊在了众人上空，不知道是谁干的……
楚昭一抬头就看见她的眼睛，但她一脸无所畏惧。
沉默了两秒，楚昭表情也很微妙，“赞美‘真理’。”
几乎所有楚昭同时开口，“赞美‘真理’。”
楚昭那一瞬间迷了一下。
嗯？你们为什么也赞美我恩主？难道每个她都对‘真理’有好感吗？
谜语人楚昭换了个姿势捧着脸，“‘真理’也是个不错的恩主，祂似乎从不在意别人弃誓与否，是个好恩主。”
暴君楚昭也难得赞同，“祂确实是个合适的中转站……”
众楚昭三三两两发表赞同言论，楚昭：“？”
恩主别听，是恶评！
下一秒，楚昭又陷入沉思。
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一时说不上来。
虽然有几个楚昭桀骜不驯，但大部分楚昭还是听话的。
毕竟帮楚昭也是帮自己……不，就是帮自己。
楚昭什么数据都记得，很干脆的将藏着一直没出来的赵清和放出来。
是的，因为当时楚昭的状态比较不美妙，她并不确定赵清和会不会被时间冲成一片片的，所以赵清和一直在小窝里睡大觉。
而现在……
赵清和面对着十几个楚昭围观，殷红的眼眸都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
真吓诡.jpg
虽然都是楚昭，但她还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感觉，尤其是某些楚昭满眼好奇和研究欲，让她非常不适。
楚昭皱眉将赵清和护在身后，淡淡的道，“她是我的朋友，不许刺激她。”
楚昭最了解楚昭，众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赵清和一眼，陷入了沉思。
朋友？
她哪有朋友？
这一刻，众楚昭眼中的情绪又换了一种，变成了一种好奇，但侵略性果真没那么强了。
赵清和抽空回眸瞥了眼楚昭，比口型道，“你看看你！”
楚昭一脸无辜。
众楚昭：围观.jpg
事实上，她们……没认出来。
谜语人楚昭思索，“我们的命运不尽相同，但，你的命运更为……恢宏，奇怪……学者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楚昭：“你回去也可以去‘德律学院’试试。”
如果她们真的回得去且记得发生了什么的话。
很可能只有几个道途特殊的自己才能发现问题。
她已经发现，其他自己，似乎没遇到秦执。
虽然不一定是真与其他自己交流，但楚昭还是想问问，“你们认识秦执吗？”
这一刻，只有一个楚昭开口回答，“一个后辈，她急于求成，选定一个狭窄的概念便尝试登神。”
楚昭：“……？”
等等，不对，什么？
那一刻，楚昭脑中仿若有雷霆炸响。
她怎么敢认定‘时间’的切片是可能性，而不是过去或未来？
楚昭看见一个个自己，眼神都不对了。
很遗憾的是，在场都是她自己，所有楚昭都发现了问题，且不约而同的将注意力集中在楚昭身上，表面上都若无其事，其实心底已经转了好多圈了。
谜语人楚昭：“……唔，让我看看哪里有问题。”
下一秒，她就迷了，“有什么是我没资格看的？恩主你说话啊恩主！”
众楚昭面面相觑。
空气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
‘真诚’眼皮一跳一跳的，直觉告诉祂祂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但好奇心让祂死活不肯收去力量，硬生生支着耳朵强听。
祂有预感，这次祂大概真出不了狱了……但没关系，狱什么时候都能出，这种乐子可不是次次都能见到的！
片刻后，楚昭率先回过神，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吧。”
自己好像在干什么大事，而诸神……或许，早就知道了。
祂们到底什么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赵清和都能辨认出每个楚昭的道途了，她们的研究终于结束了。
赵清和一开始还很有探索精神，认真的对待每个楚昭，后来干脆睡大觉不管了。
楚昭太精了，跟她交流废劲。
尤其是楚昭不相信她的时候，攻击性特别强，烦烦的。
她自己回小窝看书、睡觉，留了个无意识的分神在外面给她们研究。
楚昭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赵清和觉得应该很久了，她都快把自己搬出来的书看完了。
楚昭拿到了非常完善的资料，因为每个她都是某一神麾下的翘楚，乃至是神选。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楚昭水平超强。
在楚昭收好所有数据的时候，某个一直很安静的楚昭站起身，语气平静道，“介意让我读取你们的记忆吗？”
那一瞬间，有数个楚昭眼神变化。
那个一直在角落抱着笔记写写写的楚昭，此刻自然的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语气依旧淡然，“你们不好奇吗？”
她道，“我保证，等我读取所有记忆，便将这份记忆共享给你们所有人。”
“嘻嘻，很有趣，但我不同意～～”戴着帽子的楚昭眉头紧皱，但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仿佛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受到她控制，且竟然一点没有不协调，“能不能尊重一个骗子的隐私～～～”
银甲楚昭终于将剑收了起来，抱着手老神在在像个土匪，“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眼镜楚昭看向楚昭，“‘真理’契约。”
“神明是全时间线存在的，祂完全有能力追溯时间，杀死我们。”
楚昭：“我同意。”
“可以。”
“也挺有趣。”
“我随机一下。”
“风告诉我，可以同意。”
“赞美恩主。”某个佛系楚昭打了个哈欠，“我自己就能看见，不过提早一些也没事。”谁能比‘时间’神选更有机会了解所有自己。
……
“很遗憾，这次我不同意。”
“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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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与人分享，即使是我。”
“嘻嘻，她们都不同意～～～”
眼镜楚昭若有所思，看向了谜语人楚昭，楚昭，还有佛系楚昭等几个，“她们也不那么重要，你我交换一下信息就够了。”
下一秒，‘毁灭’的气息在楚昭群中爆发。
楚昭险之又险的躲在了紫胖子背后，表情微妙。
她……算了，不能骂自己。
‘毁灭’的自己还怪强的咧……
所有楚昭都没伤到，但合作明显没法进行了。
眼镜楚昭是毁灭的主要目标，但她根本没有动，随手扯开了一纸书页挡下攻击，才轻描淡写道，“秦执的学者之书，一定有参考‘记忆’的道途，因为保留忆海残景复现现实，是忆者的拿手好戏。”
谜语人楚昭：“命运的指引晦暗难明，祂不想让我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佛系楚昭，“唉。”
银甲楚昭：“……跟谁没弃过誓一样，你们能不能别扯淡了。”
说的好像她们没有‘时间’‘命运’的技能一样，顶多不如当时当神选的自己精通，但谁不知道啊？
楚昭：“？”
啊？？？
不是，你们……？不对，我……？
我真没弃过誓啊！
楚昭真的被自己创了一次又一次。
笑嘻嘻的楚昭拍了拍紫胖子的肚皮，“别好奇了，再好奇就很难收场了，醒醒……”
‘真诚’转头看着她，好半天才捋直舌头，“……哦。”
随着祂的应答，所有楚昭都如烟花般消散，但没有一个动作，尽皆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楚昭：“……”
看来她所料不错，‘时间’并没有让她切片，都是‘真诚’的诡计，不过……她觉得真的有必要和其他自己交流交流。
开真心大会不行，那就挨个私聊。
‘真诚’凝视楚昭半天，“你……不对劲。”
楚昭微笑，心里还在想着事。
‘真诚’思考了两秒，“我还是想办法送你出去吧。”
祂又道，“你再呆下去，就要被时间浸染，成为永恒的一部分了。”
“而且你有这种底色，嗯，亘久不变的存在。”
楚昭猜祂说的是‘存在证明s＋’。
‘真诚’：“但‘时间’不待见永恒，祂不喜欢永恒的存在。”
楚昭：“诸神不就是永恒的？”
‘真诚’：“是，所以从前‘时间’向诸神开战，平等的厌恶诸神，不过后来突然变了……”
“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可以去忆海深处翻阅翻阅‘记忆’老板的珍藏。”
楚昭：新的目标已解锁.jpg
看了眼一本正经的紫胖子，楚昭感受到，祂好像真急着送自己出去。
嗯……有这么严重吗？
让一个‘欺诈’的乐子神急着把自己脱手，还挺有成就感的。
楚昭笑了笑，伸出手道，“在，借点技能。”
‘真诚’：“？？？”
没天理了！向来只有祂借别人的份，还第一次被别人借东西！！！
‘真诚’瓮声瓮气，“没有！”
“我只是个可怜弱小无助的小气球，被关了两万年了，你应该问我恩主要！”
楚昭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周，“我不会在这能成为‘时间’的半神吧？”
她想起自己捡的‘时间’神性。
‘真诚’：“你难道不去想怎么才能离开吗？”
祂吓唬楚昭，“我恩主很凶的。”
楚昭：“赞美‘欺诈’。”
祂不凶，怪可爱的。
‘真诚’都失色了。
有一说一，祂恩主好歹是个神，虽然大部分时候不要面子，但也不能说祂可爱吧？你就一点都不怕祂发火啊？
下一秒，下两秒，下三秒……‘真诚’：“……”
祂还真没发火啊？
那一刻‘真诚’都怀疑自己对恩主的认知了，祂记得有不好玩，或者忤逆神明、不识抬举的凡人，祂恩主也是漠然且惩戒的，难道……算了，她都有‘欺诈’神选切片了，祂恩主舍得杀才怪。
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真诚’紫色大眼睛一斜，狐疑的看着楚昭。
如果她每个神都刷一遍好感度，岂不是对每神来说都是自己人，那她想做什么不都……也不对，诸位老板关系也不好，有的互相敌对，怎么可能全刷……也不对……算了，不想了。
‘真诚’催促楚昭，“你快想，不然就算对你没影响，对你那个召唤物也是有影响的。”
赵清和：“？？？”
怎么说话呢？谁是召唤物？
楚昭思考了一下，“技能。”
‘真诚’：“……”
祂二话不说朝天喊道，“恩主恩主恩主，她要技能。”
祂道，“好了，祂同意了。”
楚昭：“？”
骗我？
‘真诚’：“没骗你，祂真同意了。”
祂似乎将‘欺诈’的神力波动都记录了下来，播放给楚昭感受。
楚昭的感受就是没有感受。
她哪有这种本事。
紫胖子真小气。
‘真诚’：“如果没给，那就是恩主的错，你怪祂就不能怪我了。”
楚昭：“……”
算了，也确实该走了，她记得学者协会被嘻嘻嘻嘻偷家了。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
‘真诚’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小短手叉着腰，“这个好办，我有个办法，你在顶楼竖个板子，说没有骗子能逃过粘粘板，一定会有好奇的骗子自投罗网被粘在上面，这个板子嘻嘻嘻，我来给你搓！”
祂说着说着可就不困了，当场手搓了起来。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行动力超然，神也是。
很快，一个充满‘欺诈’神力的巨型粘粘板就出现在楚昭物品栏中，这居然是个圣器，‘欺诈’的圣器……
楚昭都忍不住闭眼。
论坑骗子，还得是骗子。
‘真诚’笑嘻嘻，“别担心ta们，ta们肯定喜欢，嘻嘻，我说的。”
楚昭思考了一会，自己‘瞒天过海s’出了一扇门扉，走了过去。
然后她又出现在原地，思考了两秒，她换了个技能，‘虚实投影s＋’，“赞美‘欺诈’，下次保证不鸽你。”
说完，她走了出去。
这次成功了。
但在出门的瞬间，有无形的巨手从楚昭身上捉出一大串超小型紫胖子，如同捉蚂蚱一样，无情的将祂捉了回去。
而在过门那一瞬间，有许多金色如同液体的碎屑从紫胖子各个位置抖落，楚昭眼睛都直了。
还没等她捞，那些金色碎屑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扇了回去，非常精准，非常强势，一滴都没让楚昭碰到。
楚昭：“……”是‘永恒’，是‘永恒’的神性！
她就知道‘真诚’没那么认命，果然偷偷藏了一大堆‘永恒’的神性。
秦执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停在门口做什么？不困了？”
楚昭回头，发现秦执还维持着之前她离开的姿势，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随口道，“不困就来帮忙。”
楚昭明悟。
对‘时间’来说，一瞬即是永恒。
她还没从感慨中回过神，赵清和就一个疾冲到李青吟她们面前，“你们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李青吟疑惑，“什么？”
赵清和盯着她眼睛，“我遇到十三个楚昭。”
李青吟：“？”
很快，她们被赵清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所吸引，听的十分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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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总算发现了点问题，她盯着楚昭看了一会，若有所思，“你去过门内了？”
楚昭饶有兴致的转过头，“你现在还有能力感受到祂的神力？”
秦执坦然，“很浓郁。”
楚昭想起那些自己，一时也有点沉思。
那是‘真诚’用‘欺诈’的手段，欺骗楚昭得到的答案，即另外13个楚昭。
楚昭知道，她是自愿被骗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自己绝对正确，但也未必绝对错误，毕竟都是她自己，楚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隐藏着什么样的过往……毕竟她失忆了。
是的，看似清晰的记忆，但细细一想各种细节都模糊不清。
她记不得自己加入神祇前的过往了，仿佛她出生就是为了加入神祇一样，异常的很明显。
她倒不是不急，只是急也没用。
主要是祂们看起来不太好骗，而且有点黏人，想起某嗓门超大神那恨不得捂耳不听的态度，楚昭就想叹气。
好歹是神呢，怎么表现的像被骗子骗过几百次的ptsd样子。
唉，万神迷的人生就是如此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