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的表情很复杂， 不过楚昭没看她。
她翻了翻手上的法典，很快找到了有用的一页，“我倒是可以临时封住暗渊入口， 但这样治标不治本。”
‘德律’的神器位格当然足够， 但使用的人是她，不是‘德律’本身，想以此应对源源不断的‘吞噬’，杯水车薪。
她问， “你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探查到什么？”
秦执负着手望着下方，黑森森的洞口往日尽是熔岩和火光， 这次却只剩漆黑粘稠的液体吞噬着一切。
她道， “我早来了三日， 烟花教会被我全灭了， 从活口中审问的结果大致和我‘灵魂审讯s’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他们自陈在暗渊中发现了一个神秘的遗迹，里面发现了‘德律’的神力封印，”秦执抱着手臂，表情多少有点微妙，“他们费力解开了封印后， 发现了一具神躯……”
楚昭狐疑了一下， “暗渊到底有多少死神？”
她记得‘偷盗’就是被杀死在暗渊， 还有一直在说的‘萌芽’，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疑似‘吞噬’的。
秦执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反正他们准备研究神躯，结果出了意外，‘混乱’的力量不知怎么引动了神性，侥幸逃脱后他们便主动引导神性冲破暗渊，而后……”
她扬了扬下巴， “咯，就这样。”
楚昭：“……”
算了，人家都是烟花教会（混乱）了，纠结他们的目的和逻辑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总而言之，这个烂摊子现在属于我们。”
‘秩序’二神的信徒，老打工人了，经常要给各种抽象的别神信徒收拾烂摊子——天塌了也有律者和学者顶着。
楚昭只关心一个问题，“所以，真的有神躯？”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秦执闭了闭眼，都懒得说楚昭，“是。”
“但神躯可不是那么好靠近的……呵，你遇到就明白了。”
楚昭想到了‘永恒’的尸体，思考了片刻，不得不承认秦执说的对。
一具完整的神躯就算放在她面前让她研究，她也不一定能走到对方面前。
过个【博学】在说。
【现在的你，对神明的了解轻悖而狂谬，很显然，你并无任何抵抗或利用祂的能力。】
楚昭忍不住又甩了个【阅读】。
【未知的神性。】
楚昭叹了口气，“我对神的了解太少了。”
她又道，“这不得喊群星殿堂、学者协会都来干活。”刚说完她又是一顿，瞥向两个若无其事的学者，“你俩不会也加入过群星殿堂吧？”
易白笑吟吟，“你猜。”
秦执抱着手呵了一声，“你猜。”
楚昭：6.
有的时候她也希望学者不要太全能，这会阻拦她浑水摸鱼的步伐。
稍微想了两秒，楚昭瞥向外面，“你们擅长战斗吗？”
强大的战斗直觉让安歌维尔感受到了威胁感，不过……在米尔德里德偷走神器后，这片大地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德律’的武德了吧？
是时候唤醒世界的恐惧了。
易白：“呵。”
秦执：“呵。”
*
“学者协会不足为惧，但安歌维尔的实力很可怕。”
风声将细语传递，“杀掉安歌维尔成功率不高，但那两个学者一定好杀，”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风中流淌，“虹光学者（莫西卡）刚死，她们竟还敢出来。”
另一道喑哑的女声也略带不解道，“学者协会对理事的保护不遗余力，现在她们难道觉得安歌维尔能保护她们吗？”
“按理说，她们关系不当这么好。”
脆弱的学者本体出行，居然不带护卫，她们就不怕安歌维尔直接囚禁她们？
低沉的男声隐隐激动，“谁能想到著名的星脉学者（秦执）、悖径学者（易白）居然这么年轻……”
“这次我们真是赚大了。”
易白：“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战庭的人。”
她随口道，“‘追猎’半神卡尔加，战庭万夫长‘安’。”
秦执：“历史上就他们在这个时代，且死的不清不楚，应当不会错。”
楚昭已经帅气的从空气中抽出一柄光之长剑，轻轻甩了甩，而后冷淡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此地，禁止反抗。”
随着安歌维尔的动作，‘德律’的辉光瞬间膨胀，笼罩了方圆数十公里。
跟随安歌维尔出行的审判官、行刑官、裁决者通通动了起来，‘德律’的意志充斥这片天地，也逼出了不属于‘德律’的意志。
学者属于‘真理’，虽然未受到‘德律’的增幅，但也没有被排斥，但‘战争’的信徒就不行了……
血光转瞬而至，鲜血和火焰的色泽撕开‘秩序’的荣耀，战争一触即发。
‘战争’的半神，‘追猎’，卡尔加。
‘战争’的半神，‘万夫长（将军）’，安。
楚昭第一次使用‘德律’的力量，但，得心应手。
问就是‘德律’好用，加攻加防加血加速度，什么都加，问就是全能。
对于这些慢慢成长起来的半神来说，玩家所谓的技能，不过是她们的本能而已，一般情况下，玩家是打不过这些半神的。
不过……
秦执和易白不算一般情况。
同样的，楚昭也不算。
‘时间’的力量如影随形，仿佛在过去未来同时发声，秦执冷漠的嗓音层层叠叠响起，“战争的蠹鼠，也敢轻视学者的荣光？”
易白轻蔑的声音几乎在下一瞬响起，“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二打三也敢送？菜就多练。”
卡尔加瞳孔收缩，“怎么可能？！”
安已经光速折身逃跑。
楚昭笑吟吟，“此处，禁止逃窜。”
‘德律’的辉光落下，安的方向被迫折回。
“‘德律’在上，审判终至。”楚昭念出安歌维尔的神名，而后一剑枭首。
易白还在嘲讽，“命运的句点早已落下，你们走之前没找群星殿堂算个每日运势吗？”
秦执已经将卡尔加杀了，语气轻蔑，“脆弱的‘战争’。”
楚昭：“……”
她好像在挑衅‘战争’，不确定，再听听。
看着尸体，楚昭遣散神力，表情微妙。
她在思考到底是半神弱，还是自己太强了。
秦执看向楚昭怀中的书，看了好一会了，“忘了问，这是？”
楚昭随手一挥，“神器。”
秦执：“？”
她表情都不一样了，就这么盯着楚昭不说话。
“‘德律’把神器给你了？”
楚昭：“怎么了？”
秦执眯了眯眼，“玩家从来不会被允许触碰祂们的神器，你为什么可以？”
易白也点头道，“我从未听说过祂们如此纵容一个人，除非你不是人。”
楚昭：“？”
“你们孤陋寡闻。”她冷漠脸。
两个真知学者：“……”呵呵。
楚昭看着暗渊入口即将溢出的神性，将手中的法典一抛，雪白的光幕将入口罩住，粘稠漆黑的液体被白光一阻，竟然如消融一般蒸发了。
楚昭若有所思，“祂这‘吞噬’有点菜啊。”
居然直接被‘德律’蒸发了。
秦执语气轻蔑，“死神一个。”
楚昭：“祂神躯在哪？我们去看看。”
她之前那个‘苦痛’的骨头还没来得及研究呢，就又遇到新神的尸体了。
一边说，她一边掏出之前‘虚实投影s＋’出来的手套，没错，就是秦执的那个。
旁若无人的收了一波‘吞噬’神性，楚昭还抱怨道，“只能收两千，也太少了。”
秦执被她干沉默了。
易白已经好奇的探头过来，“为什么你也有？她已经送你了？”
秦执面无表情的露出手，展示自己的半指手套。
她没有送，谢谢。
易白也沉默了。
楚昭也不解释，若无其事的收了手套，“还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算算神躯在哪？”
还‘命运’的信徒，一点眼力都没有。
易白被她气笑了，“你使唤我们还挺顺手？”
秦执只瞥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楚昭不仅不觉得有问题，还反道，“闲着？那就再去炒两菜。”
易白：“……”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诡主喜欢掐楚昭脖子了，因为她现在也想掐。
秦执已经拉开了虚空通道，瞥了她俩一眼，“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易白瞥了眼秦执，冷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秦执随手一指，示意她们赶紧进去，一边幽幽道，“哦？你以前缠着我盘问户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昭耸了耸肩，便施施然抱着法典走入虚空通道。
*
雨，倾盆大雨。
猝不及防的楚昭一瞬间被浇成落汤鸡，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都失色了。
满目灰败、绝望，有一种莫名的绝望情绪就攀扯着众人的心灵。
楚昭过了个【博学】，又看了看天色，深深的沉默了。
“你别告诉我，这里是‘绝望平原’。”
易白伸手捞了捞，然后转头道，“还真是。”
“看来神躯在这里。”
楚昭嘶了一声，看着秦执不说话。
秦执最后出来，随手关闭了虚空通道，“你看我做什么？”
楚昭深沉，“看着这个环境，你有没有一种想跪的冲动？”
秦执：“？？？”
她冷淡脸，“与其在这撩拨我，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楚昭呵了一声，“那行，你共感诡主大业完成的怎么样了？”
秦执平静道，“完成的很好。”
楚昭已经进群@秦大执了，【@为所欲为，你猜我们现在在哪？】
秦执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我猜，你站在我面前犯病。”
楚昭瞪了她一眼，果然看见群聊秦大执说话了。
****：【你猜我猜不猜。】
秦执注视着楚昭，语气淡淡，“群里还有一个我？”
易白抱着手，“那不是很明显吗？”
她们并未在群里谈及这点，但不代表她们注意不到。
或者说，群里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猜到了点什么，但从没说过。
秦执：“她和你说了什么？”
楚昭：“你猜我猜不猜。”
秦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