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沉默了， 但楚昭却若无其事，她问道，“我记得有人说过要告诉我全部计划来着， 你觉得呢秦小执？”
楚昭可是有录音的。
秦执假装无事发生， “遗迹恐怕非常危险，你有什么建议？”
楚昭似笑非笑，看到秦执转移眼神了才道，“那你现在是谁的信徒？弃誓了没有？”
秦执：“我信奉‘时间’。”
楚昭：“噢～还是‘时间’啊～”
秦执：“……”
她受不了。
易白：“虽然不想打扰你们， 但，我们再不走， 恐怕就走不了了。”
楚昭当场过了个【博学】。
【你知道， 这是绝望之潮， ‘苦痛’的诞生将绝望具象， 这是一片受祂眷顾的土地。
绝望与痛苦在此处凝聚为雾潮，将所有误入的生命笼罩，并将其同化。
这是生命的禁区，祂的力量远比死亡更为绝望。】
楚昭：“哪个方向？”
易白随手一指。
楚昭二话不说就跑。
‘相位转换s’真好用，谁用谁知道。
秦执几乎前后脚跟上， 淡淡道， “我以为你会顺便捎上我们。”
易白的声音转瞬响起， 她很不满， “你随便跑我们没跟上怎么办？”
楚昭感到诧异， “你俩不会自己跟着？”
两都会虚空知识的学者，而且还是‘命运’信徒，怎么好意思让她等的？
楚昭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只回了一句就看着面前的残破废墟道，“这遗迹可真遗迹啊。”
易白本来想吐槽， 但当一眼扫去后，她也沉默了。
这遗迹确实很遗迹了。
此刻，原本应该存在遗迹的地方，已经被漆黑粘稠的液体吞噬殆尽，原地除了烟花教会布置的充满‘混乱’神力的束缚法阵外，别无他物。
她们当然不会拆掉法阵，不然这些神性直接从绝望平原溢散开，就要捅大篓子了。
总不能让‘苦痛’爬起来给她们收拾烂摊子吧？
但……
楚昭沉吟，“‘时间’能影响这个遗迹吗？”
易白：“你有那么多‘时间’的神性可以消耗？”
她记得楚昭之前被渡鸦堵住要门扉，猜测她可能有‘时间’的神性。
楚昭立刻拒绝，“那当然没有。”
她顺势看向秦执，“这不是有我们‘时间’的神选吗？她肯定能召唤她老板帮忙。”
秦执：“……”
她明显无语坏了，瞥了楚昭两眼才道，“我并无‘时间’的神性，祂的力量对眼前的状况并无帮助。”
就算有，她恩主大概率也是不帮的，与别神不同，‘时间’并不喜欢搭理信徒的请求，祂是个低调且内敛的神。
楚昭示意她继续说。
秦执：“但‘记忆’可以。”
楚昭：“……”
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亵渎‘时间’。
总结一下就是：我恩主（时间）不行，但‘记忆’可以。
这约等于她说‘真理’不行，‘欺诈’可以。
但凡恩主有在注视，就能随机气死一个恩主。
不过，‘时间’大方，或许并不在意。
楚昭追问，“你能令过往回溯？”
秦执瞥了她一眼，“我也没有‘记忆’的神性，但忆海受祂的力量庇护，我们需要先搞清楚神躯的位置，以及，烟花教会到底做了些什么，再做考虑。”
楚昭略微遗憾，而后趁机问道，“那你有哪些神的神性？”
秦执微微沉默。
易白乐子都来了，挑衅道，“秦大学者收集到了多少神性啊？说出来听听。”
秦执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才回视楚昭，“除我提及那几神外，全部。”
楚昭：“？？？”
你提及？
她迅速回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秦执的话言犹在耳，她说，“‘时间’谨慎，‘真理’狭隘，‘欺诈’狡猾，‘记忆’作弊，‘命运’戏谑，祂们想藏的东西都很难拿到。”
楚昭表情古怪了一瞬，“所以另外九神的神性你都有？”
秦执风轻云淡，“不止。”
楚昭：“……”
还有谁？
‘苦痛’？‘萌芽’？还是，‘终始’？
易白不爽的道，“跟谁没有似的，有些神我只是懒得收集。”
楚昭又顺势问她，“那你有哪些？”
易白：“我只有‘命运’和‘死亡’的神性，还有点‘茂盛’的用来疗伤。”‘毁灭’是捡的，她就不提了。
“我接受了恩主的馈赠，是半神，不像她那么矫情。”
秦执不接受任何神的馈赠，神性收的多，但并非任何神明的半神，所以她的神性用完就得补充，而不能像别人一样自然恢复，她的需求自然与众人不同。
易白居然有‘命运’的神性？
楚昭颇为意外。
你才是‘命运’最爱的小狗吧？
天天骂祂，祂还给你神性？秦执都没有。
难道祂也给你安排了什么盛大的落幕？
易白莫名其妙的回视她，“看什么？”
楚昭想了一下就没想了，她又看向秦执，跟易白不同，这位理论上算已经落幕很多年了，“你居然没偷到‘时间’和‘记忆’的神性？”
秦执：“严格来说有过，但用完了。”
易白看着秦执，眉头微皱。
【猎场】的竞争非常激烈，很少有人会主动透露自己手上掌握的道具或者技能，更别提神性这种要命的东西了。
为什么楚昭一问，秦执就说了？
她就这么笃定楚昭不会对她有威胁？
哦，她都死透了，确实很难有威胁了。
一死解千愁啊。
易白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趁机套到了点信息，楚昭略感满意，“那先去忆海看看吧。”
秦执指了指楚昭，“我们去，你留下。”
楚昭：“？？？”
易白老神在在，“你怀里那东西可进不了忆海，且这里是绝望平原，我们的身体会在原地，都进忆海，指不定一出来就死了。”
楚昭：“……”
易白笑吟吟的凑过来，“或者我帮你拿着，你和她进去？”
楚昭冷冷瞥她一眼，“想得美。”
她又追杀，“说得好像你能碰得到一样。”
易白：“……”
她瞬间背过手去，冷冷道，“那我也不去了，让她自己去。”
秦执：“……接住我。”
她话语刚落，身体就倒了。
易白无动于衷，楚昭顺手接住，“你和她到底怎么认识的？”
今天的易白十分坦诚，她顺势就想再套点信息。
易白瞥了她一眼，“【猎场】还能怎么认识？”
“当然是副本里认识的。”
楚昭做出倾听状。
易白果然多说了几句，“她以前看着像老好人，实际上纯坏。”
“多问她两句就会不耐烦。”
楚昭觉得她明显趁机夹杂私货，于是又道，“她说你缠着她，是真的吗？”
易白明显脸色一冷，“绝无此事，谁缠着她了。”
她瞥了楚昭一眼，“你少听她的鬼话，她骗你的。”
“秦执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也是暗渊的狒狒？”
楚昭：“……”
有一说一，你之前对秦执什么关注度你自己没点数吗？
易白：“你为什么进【猎场】？”
楚昭语气敷衍，“死进来的。”
易白：“怎么死的？”
楚昭瞥了她一眼，“你盘问我户口？”
易白思考了两秒，然后继续追问，“所以你到底怎么死的？”
等秦执清醒了，都还听见易白在追问楚昭到底怎么死的。
秦执明显回想起什么，微妙的站直身体，扫了眼满脸不耐烦的楚昭道，“哦？所以你是怎么死的？”
楚昭冷冷的看着她，“被你们烦死的。”
她以前也不知道易白这么烦人，这家伙是小时候被外星人做实验做坏了脑子吗？看不出来别人烦她吗？
秦执笑了。
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懒得搭理易白了吧？
易白明显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还在琢磨她的十万个为什么呢。
她对楚昭似乎突然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好奇心。
秦执能猜到她的想法，而且很可能与易白突然对她感兴趣有同样的原理。
她摸出了一个雪白的贝壳，贝壳中有一颗圆润的珍珠，珍珠通体透蓝，发出一片梦幻般的光，“走吧，跟我来。”
楚昭顺手一个【阅读】。
【忆海之珠】
【因诞生于忆海深处，沾染了‘记忆’的力量，能发出回溯记忆的光。
你感受到熟悉的神力，它似乎与‘阿拉贝拉’有很深的牵扯。】
易白只扫了眼，“你什么时候把阿拉贝拉宫里的灯顺出来了？”
秦执：“这是我的奖励。”
易白：“嗤。”
楚昭：“……”
秦执：“别啰嗦，祂的力量只能坚持大约两分钟，我们必须在两分钟内赶到神躯所在。”
楚昭：“你知道原理了？”
秦执：“嗯。”
“具体回头再说，我们时间有限。”
“那走吧。”
三个学者的交流向来如此，除了某人批发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她们的交流很高效，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思。
一分半后。
楚昭：“哇哦。”
易白：“哇哦。”
几乎在看见神躯的那一瞬间，她们就知道了祂真正的神名——‘贪婪’。
你很难用人类的视觉去形容祂的模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祂是个不断自我增值的……物体，或许能算物体。
楚昭只能看见那无限增值的概念，无限延伸的线条，无限复制的墨点……
是她太草率了，神躯未必是躯体，像‘永恒’那么正常的神躯或许是少见派。
楚昭麻爪了，但秦执早已成竹在胸。
‘混乱’的神性精准的飞出击中某个方向，那一瞬间，几何体翻了个面，汹涌如浪潮的神性顷刻回收，就如同触发了某个开关一样，只短短几秒，一切又都仿佛变回了原样。
楚昭沉吟了片刻，“这，东西，能研究吗？”
她突然觉得，神只露大眼睛是个好事，不然指不定祂们的神躯多抽象呢。
至少，楚昭觉得‘真理’要真有本体，一定比‘贪婪’更抽象。
几乎在神性潮水收回的那一刹那，楚昭就接到了新的支线任务。
是祂们主动下达的支线。
【后患无穷】
【等阶：s
信仰：德律
描述：‘贪婪’的暴动时有发生，你决定解决此事，让‘秩序’的荣光长照寰宇。】
【扫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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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阶：s
信仰：真理
描述：悖论应当扫除，无穷必须归零。】
两个任务刷的刷新在任务栏里，楚昭陷入了沉思。
‘德律’的且不提，恩主这任务，有故事？
‘贪婪’，嘶，好像确实对应无限增值……恩主不喜欢这种无限增值的神吗？
“对了，你看见‘贪婪’怎么死的吗？”
秦执：“没有。”
易白：“难道不是‘德律’？”
楚昭思考了半天，然后道，“祂们居然没告诉我奖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