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确实要到了。
在某一瞬间，时间无限拉长，晨与昏的交界如此分明。
明暗的光影落在眼前， 楚昭看见一朵未绽之花， 它通体洁白，开在石头上，落在夹缝中。
楚昭和秦执对视，眼神多少有点狐疑。
是这个吗？
但这和‘萌芽’有什么关系？
她们还在犹豫， 格尔安恩已经冲了出去，她几乎一个俯冲跪着落在花前， “恩——主——”
“我来接你回家了——”
楚昭：“……”
秦执：“……”
好浮夸的女人。
有一说一， 这应该不是‘萌芽’。
问就是‘萌芽’与现在上面那十四个一个等级， 祂的死亡现场动静没这么小， 毕竟祂又没被‘贪婪’啃过……嗯？也未必？
‘命运’为什么指引她们找‘萌芽’？
不会‘萌芽’的死亡与‘贪婪’有什么关系吧？
楚昭心中浮想联翩，看着格尔安恩捧着石上花回来。
仔细一看，发现格尔安恩竟然满脸泪痕。
不是，有这么感动吗？
两个不怎么虔诚的信徒互相对视，对格尔安恩的表现感到困惑。
楚昭已经得到【阅读】的反馈。
【？？？】
楚昭：“？”
怎么会是问号？
她都s级了她居然读不出来？
楚昭一个眼神递给秦执， 而后开了个【博学】。
【你对祂一无所知。
你只是个绝望的文盲。】
楚昭：“……”
秦执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让楚昭忍不住瞥她， “你读出来什么？”
秦执没多想， 只是摇头道， “我在思考要不要冒个险。”
楚昭：“什么险？”
秦执：“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深潜忆海，看看是否能看到有关‘萌芽’的信息……”
楚昭眼睛顿时一亮，“那就看啊。”
秦执终于回过神，瞥她道， “这很危险，涉及神明，我们可能有命看，没命出来。”
楚昭眼睛一转就道，“这是‘命运’的指引，祂一定会庇护我们的。”
秦执：“……说不定是害我们？”
楚昭沉声，“你的未来未来，‘命运’的句点还没落下，绝不可能死亡，就算是为了祂自己，祂也不会让你死。”
秦执：“……”
好有道理。
她被说服了。
楚昭给她吃定心丸，“赞美‘命运’，你可是祂的神选。”
秦执嗤了一声，语气充满不屑，“祂和‘真理’一丘之貉。”
楚昭：“……”
秦小执，一款擅长脱坑回踩的神选。
“所以，你当时到底和祂们说了什么？”
秦执：“？”
她冷冷的转过头，“你猜。”
楚昭若有所思。
她在想，以后找个机会问问恩主，是不是能得到答案。
实在不行，还可以问问‘记忆’‘命运’‘时间’……
楚昭道，“那事不宜迟，走吧。”
秦执：“……”
拿到东西，她们就带着格尔安恩离开了那片失控的土地，临时找了个安全的地点停靠。
忆海升起泡沫，她们沉入其中。
这一次，赵清和留在外面守护她们的身体，顺便拉着格尔安恩话家常。
因为秦执是玩弄忆海的老手，楚昭全程划水，任由她到处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猛然清醒，在一片灰色的天空下醒来。
楚昭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四周，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阴间的滤镜……”
秦执略有失望，“我期望能找到神明的降生，看来这里不是……”
这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天空是灰色的，有些许白色的花草星星点点散步在视野中，发光的黑色草坪铺满大地。
灰色的天穹下，有纯黑色柱状物体悬浮，高低不一，一路铺展到视野尽头。
楚昭盯着某处一眨不眨的看，少倾，那一片黑暗好似抖动的贴图，晦暗的光照在纯黑色草坪上，有一块浓郁的黑来回晃动，片刻后，她盯着那个纯黑色折纸兔子一般的东西蹦蹦跳跳走远。
楚昭：“……”
刚见过‘茂盛’地盘的美丽，就被迫来到这个阴间地方。
这是搞反差吗？
这里难道是‘衰朽’的地盘？
秦执已经站起身，捏着一片灰色的花瓣，花瓣呈现纸状，像贴图，“没有风，没有光，我从未在任何书本中看见过这样的记载，看来我们也做了次拓荒者了。”
楚昭：“快点，我已经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一边说，她一边过【博学】。
【你未曾见过真正的腐化，但此刻，你想，你已经见识到了。】
【时间就像无声的哑剧，在某一刻起静静褪色，一切都仿佛被抽离，颜色、生命、灵魂，或者一切。
最终，万物都会如同一抹飞灰，轻轻一抖，便消散无声，也包括，神明。】
【这是寰宇的绝症，谁也无法逃脱。——7638xx0】
楚昭陷入了思考。
寰宇的绝症……吗？
所以‘萌芽’是感染绝症了？
即使只是一眼，楚昭就已经被这里的孤寂绝望震撼。
这比‘衰朽’还衰朽，比‘沉寂’更沉寂。
楚昭不知何时失去了言语，秦执也是。
她们都不声不响的走着，朝着‘萌芽’的方向。
很快她们就看见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无色的神血，枯萎的花，还有聚集着、蠕动着、狂欢着的，黑暗。
它们在灰色天穹下雀跃，一浪一浪的黑暗不停的席卷而上，试图将那仅存的一抹颜色吞噬。
腐化是会传染的。
楚昭蓦然升起这个想法。
若这不是忆海，恐怕她们在靠近的那一刹那就被污染了。
‘萌芽’死于腐化。
这是她的第二个想法。
即使没有见过任何腐化，但在看见这一切的那一瞬间，这个词就在楚昭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位真神，死于腐化。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楚昭震撼了。
神明的伟力，她也算见证过不少。
在绝对的力量下，楚昭都不敢放肆，但今天告诉她，神也像人一样，会因为感染疾病而凋亡。
在腐化这种灾难面前，神与人似乎并无区别。
好一个众生平等。
秦执自言自语，“若是将这些腐化带出去会发生什么？”
能否将众神洗牌，重塑神座？
楚昭：“醒醒，这是忆海。”
在‘记忆’眼皮子底下呢，你能带的出去什么？
秦执收回眼神。
在黑暗中，楚昭看不见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楚昭摸了摸下巴，“不敢相信，所以我们观光完了，怎么走？”
她不喜欢这个景色，整个人都没劲，看完就想走。
片刻后，秦执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楚昭：“……坏消息？”
秦执：“我们好像走不了，这里像个磁铁一样，把我们的忆体吸在这里。”
楚昭：“好消息？”
秦执：“我们暂时没危险。”
楚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