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飞行器， 楚昭眼神惊异，“怪不着其他文明进不来。”
易白也十分惊愕，“这个文明是什么情况？有’绿潮‘、’灰潮‘就算了， 怎么连’沉寂蝗群‘和’毁灭火种‘都有……”
摸鱼冰蓝色的眼睛一直垂着， 直直的看着下方，好一会她才喃喃道，“赞美’记忆‘，我感受到了祂的愤怒……这里的忆海， 好可怕……”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摸鱼猛然后仰， 差点摔在了秦执身上， 被秦执托住肩膀。
秦执眉心微蹙， 瞥了她一眼， 将她推开才问到，“忆海怎么了？”
摸鱼心神不宁，“我们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这里的忆海，畸变了。”
楚昭看不见忆海，闻言好奇的转过头， “怎么了？”
摸鱼直直的看着她， “怨毒与恶意已经凝为实质， 可以模因传染， 而且攻击性极强， 我刚看了一眼就被发现，看见它们冲上来攻击我，似乎想要显化于现实……”
“这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秦执询问，“这和’记忆‘有什么关系？”
摸鱼定了定神，总算稍微缓了过来， 但依旧心有余悸，她下意识朝身边的人靠了靠，“不知道，我刚刚第一感觉就是祂很愤怒，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忆海，又或者……”
秦执眯了眯眼，“忆海会如此指不定就是因为祂的愤怒呢？”
摸鱼不敢再说。
神罚她并非没接触过，但’记忆‘珍视记忆，更在意祂的忆海，能将祂触怒至此，将文明最重要的忆海污染成这样，她很难想象她恩主得气成什么样才会这么做……
而且，她总觉得，这里的忆海非常的不对劲……
摸鱼说完，气氛沉默了一段时间，最终她们的目光落在楚昭身上。
楚昭看向秦执，“你感受到了吗？”
秦执沉静的点头，“这里的时间亦有异常，我能感受到祂不加掩饰的恶意。”
易白下意识看向远处，’毁灭火种‘是一个个由纯粹’毁灭‘力量凝结的异态生命，它们会因毁灭而诞生，因毁灭而增值，因毁灭而自我复制，而后肆虐辐射开，毁灭一切可以毁灭的东西，能量、生命、星辰、乃至时间。
跟它们相比，毁灭军团都是小儿科了。
一般’毁灭火种‘一旦出现在某处，就几乎是文明覆灭级的灾难，但一般不会出现在文明中，因为一定会有别神的力量在遏制祂的力量，但这里没有……
而那个’绿潮‘也与她们所遇到的’绿潮‘不同，并非’茂盛‘神力过剩难以自控，而是充满了恶意……’灰潮‘亦是如此，更别说’沉寂蝗群‘，各个都是文明毁灭小能手……
楚昭轻轻拨弄时弦，但仅能保证她们身侧的时间稳定流动，而不是宛如肆虐的漩涡，绞杀一切。
楚昭啧啧称奇，“谁能把祂们惹火成这样？不可思议。”
摸鱼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曾遇到过非常悖逆的文明，所有爱好都长在了吾主所厌恶的方向，而且崇拜一个虚构的神诋毁吾主，结果吾主还派我们去观摩记录，祂觉得这样的文明，亦值得记录。”
“我想不出来什么样的行为能惹祂气成这样。”
秦执眯起眼，“不会这个文明就是被祂们灭掉的吧？”
楚昭觉得指不定真是。
她可真好奇了。
看着再次肆虐而来的’绿潮‘，易白道，“那我们走吧，该死的，别我们还没搞到真相，就被这些别神的攻击误伤弄死了，那就是大笑话了。”
楚昭瞥了眼，“’诸天同茂，寰宇共盛‘，赞美’茂盛‘。”
凑合一下得了，她可是来干活的，还攻击她，她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
’绿潮‘非常自然的转了方向，与她们擦边而过。
众人：“……”
此后，她们一路在各种诸天绝灭环境中畅通无阻。
什么’毁灭火种‘，什么’沉寂蝗群‘，都对她们视而不见。
摸鱼恍恍惚惚恍恍惚惚，“第一次这么切实的感受到神眷。”
而且不是她恩主，而是几乎每一个神，这也太爽了吧？
人比人，气死人。
可恶。
秦执正襟危坐，瞥着楚昭，“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楚昭：“你要是干多了，你也熟。”
笑话，她以前一直给各种文明收尸，她能不熟吗？
她’文明墓碑‘是白叫的吗？
好吧，顶多她自己也毁灭过，但那也没她收尸收的多啊。
易白狐疑的看着她，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又忽然想不起来了。
她已经好几次这样了，总感觉是’记忆‘给她做局了，又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了一会，易白终究晦气的吐出一口气，“算了。”
她手一抱，开始欺负摸鱼，“你说忆海已经完全无法进入了，那你来有什么用？”
摸鱼：“？？？”
“不是你们拉着不给我走吗？！”
她愤怒的看着易白。
易白：“那你走。”
摸鱼：“我不！”
她可不确定自己离开这里，刚刚对她们视而不见的那些灾难，还会不会避着她走。
易白一闲下来，就会招猫逗狗，楚昭已经登陆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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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星几乎全是甲烷海洋，唯有一个巨型平原横亘在正中央，空空荡荡的平原上，有着一个恢弘的建筑群，看起来很古老，不像是星际时代的建筑。
秦执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有点莫名的恍惚，“这里既然已经毁灭，忆海又无法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我们怎么调查？”
楚昭：“傻了吧，问’时间‘啊。”
忆海不能用，不还有时间长河吗？
严格来说，这个行星就是这个文明留下的唯一存在痕迹了。
其他的都是死寂的残骸，甚至在’毁灭火种‘存在的地方，连残骸都没有。
如果有文明真的废九牛二虎之力钻进来，以为能发现别的文明的黑科技，结果发现这里一无所有，一定会很破防。
直直的落在石质建筑群正中，楚昭非常熟练的拨动时间，“浮光须臾，我亦永恒，赞美’时间‘。”
既然难度和危险不在这里，那么就在过往了。
*
再次睁开眼时，楚昭站在一个广场上。
这似乎是个空间站，头顶便是漫天繁星。
寥寥数人稀疏散落在场中，一个人站在最前方，面对着她们，每个人都有面镜遮挡面容，看不清容貌，正观察着，她听见为首人说话了。
“如果给予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想做人还是做神？”
楚昭一愣，几乎瞬间想起在哪听过这句话。
当初她在沈繁副本时，似乎误入过现场？
“人。”
熟悉的嗓音在楚昭身侧响起，而几乎同时，她自己的嘴也不受控制的发声，“神。”
空气寂静了片刻，随后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秦知，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败类，星盟的荣光全是你败坏的！”
楚昭眼神中惊异几乎溢出来，因为在对方两句话后，她发现这个声音也十分熟悉，这是易白的声音。
这一刻，她们如同临时走剧情的npc，无法自控的说出一句句话。
说完，’易白‘便深呼吸道，“诸星已然探明，祂们不准备放我等生路，寰宇确为祂们所造，生命确为’萌芽‘所萌，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是祂们的所有物。”
“大重启计划已然在施行，祂们是认真的，星盟的边域已然归于虚无。”
“而反抗，势在必行！”
楚昭听见身边的嗓音，秦执空空落落的复述，“而反抗，势在必行……”
楚昭此时才发现，她能控制自己了。
她立刻转过头看秦执。
几乎眨眼间，除了她们几人外，其他人全部消失。
秦执似乎回过神，看向楚昭，“你看我做什么？”
楚昭：“？”
“我感觉你不对劲？”
秦执：“……？”
“没有。”
“我只是有感而发。”
楚昭狐疑，“秦知是谁？她喊的是你吗？”
秦执：“不是。”
她又顿了一下，眼神略有犹疑，“应该不是。”
“星盟，大重启计划，你们知道多少？”
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时间隔绝窥探，楚昭问道，“易白，你还站着做什么？”
那人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白皙的脸，果然是易白，她眼神多少有点迷茫，“祂们好像给我加载了些副本记忆，别急，我接收一下。”
摸鱼也一路小跑过来，一边看四周一边偷偷兴奋，“这里的忆海能看了，你们帮我看一下身体，我下去看看。”
说完不等她们回应就一头扎入忆海。
秦执拧着眉，“总感觉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楚昭：“我也似曾相识。”
秦执略为意外，“真的？”
楚昭：“我之前见过。”
秦执心情顿时缓和了许多，定了定神道，“走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敢直接跟祂们开战。”
她好奇极了。
楚昭：“易白，把摸鱼带上。”
易白一边加载记忆，一边抱怨，“为什么要我搬她，不能让秦执搬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没好气的将摸鱼拖了过来。
two hours later——
你可以永远相信学者的获取信息的能力。
楚昭感慨，“恩主立大功。”
“要不是有’学有所获‘，想从零开始搞清楚星盟的事情，几乎不可能。”
【学有所获】
【等阶：c
信仰：真理
描述：你学习时，至少获得最低限度的知识。
附：“明悉规律，洞彻真理。”】
简单说人话，就是即使是完全陌生的文字，完全陌生的领域，因为这个天赋，学者可以强行读条，至少至少也会获得一丝丝对于这个知识的理解。
这几乎是一种因果律学习。
但这是’真理‘赐予’学者‘的基础天赋之一。
“赞美’真理‘。”
摸鱼还没出来，另外两人此刻也非常自然的跟随道，“赞美’真理‘。”
她们都在埋头苦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