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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从维斯瓦河到奥得河.2

作者:苏联-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1

当时的态势不太有利,前面是向西开去的夺取琴斯托霍瓦的我军部队,中间是方面军前进指挥所,而在后面,却是敌人的一个坦克军。不管怎样,这一点在最初的报告中已看出来了,尽管在报告中,同往常在类似情况下一样,有些夸张。当时,的确有一个敌军坦克师向我们开来。它还收拢了几支向其靠拢的零散部队。但是,应该说,为了对我们的后方实施坚决的突破,敌坦克师的开进组织得相当好。

当然,消息是不好,可我对这并不感到意外。我们曾推测,在我们向前高速运动的情况下,在我们的后方,是会出现这种个别的游动包围的。并且,在现代条件下,军队实施机动时,相互间存在缺口,进攻军队的正面不是绵亘正面,而且,也不应是绵亘正面,因为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没有丝毫必要胳臂靠胳膊,肩并肩地行进,因此,这种游动包围的出现是合乎规律的。而重要的问题是,要在我们各部队和兵团内部,组织好协同,保持顺畅的通信联络,并使其在战斗的任何时刻都能接受指挥。

我在此概括地阐述的这些意见,当时就为我们所认识,并成为习以为常的现实。因此,还在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开始前,我们就将近卫机械化第7军留作方面军的预备队,该军由经验丰富的军事首长И·П·科尔恰金中将指挥。它根据进攻的进程,跟在进攻军队之后,从一个地区运动到另一个地区,我始终都同它保持着联系,因此,它一直处于我的控制之下。

就在这个军也受领了一项任务:以其部分兵力消灭向琴斯托霍瓦运动的敌军机械化集团。这项任务由军参谋长Д·М·巴里诺夫少将负责完成,他迅速、准确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由于他行动果断,使被围敌军集团大部被俘。没有经过持久的歼灭战,问题就解决了。

当方面军部队后方还在消灭企图突围,或者沿森林徘徊的敌军集团残部的时候,方面军主力正以高速度继续进攻。主力部队迅速克服了沿尼达河构筑的敌人中间防御地带,并从行进间强渡过皮利察河和瓦尔塔河。进攻如此神速,以致我们先于退却的德国法西斯军队。到达和我们的运动方向垂直的河流一线。这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只要我们让敌人占据了预有准备的地区(尤其是占据了具有河流这样一些天然障碍的地区),那么,整个战役的速度就会马上减下来。

这一旨在超越退却的德军,并夺取敌防御纵深内水域的平行方向(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上的运动,也是我们事先规定的。我们清楚地知道,前面有许多具有泥炭沼泽谷地,和特别不利于坦克部队行动的泥泞的粘性土壤的河流,而且正值变化无常的波兰冬季——今天解冻,明天又有点上冻,然后下小雪,接着又是一片泥泞。

我们预见到这一切,因而周密研究了在为渡往登陆场而实施突破之前,不使用任何移动渡河器材的问题。我军部队,特别是坦克机械化部队的第一梯队,都携带全套渡河器材,甚至超额的渡河器材向突破口开进。这样就很快在敌防御纵深的河流上架起了浮桥。

这种准备,加上从一开始就具有的进攻的高速度,以及各集团军司令员、军长、师长,旅长的果断和指挥才干,保证了我们能快速前出至这两条河流,并在敌军到达之前渡河。

在突击集团的中央和右翼,战争发展特别顺利。在方面军左翼,大的行动业已成熟。科罗夫尼科夫的第59集团军和库罗奇金的第60集团军,利用我军在主要方向上的胜利,向克拉科夫迅速推进。克拉科夫地域,敌人已经事先设防完成了防御准备。这是一座特殊的要塞,封闭着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接近地。

解放克拉科夫有重要的战役意义,我们决定用方面军第二梯队部分兵力,在克拉科夫方向上建立一个新的突击集团。它由第21和第59集团军组成。我们之所以对克拉科夫感兴趣,因为它不仅是通往西里西亚工业区的咽喉,而且是一座大城市,波兰的第二古都。

起初在克拉科夫方向上,而后在西里西亚方向上形成了顺利进攻的有利态势。在琴斯托霍瓦方向上作战的扎多夫的近卫第5集团军和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部队,已从北面对克拉科夫地域构成威胁,而位于我们左侧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已于1月15日转入进攻。

乌克兰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4方面军对德军第17集团军两翼的突击,从本质上讲,构成了对它的合围威胁。在乌克兰第4方面军编成内的С·К·莫斯卡连科将军的第38集团军的猛攻下,法西斯匪徒开始从克拉科夫以南向西撤退,我左翼部队于1月17日日终前,前出至克拉科夫的接近地。当时,指挥乌克兰第4方面军的是И·Е·彼得罗夫军。

在叙述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中克拉科夫一段情节之前,看来,有必要从总的方面了解一下1月17日日终前,即进攻开始后的五天半,在乌克兰第1方面军内形成的整个态势。

在此之前,在250公里的正面上,突破了敌防御,突破纵深达120—140公里。方面军部队粉碎了敌坦克第4集团军、坦克预备队第24军的基本兵力,并重创敌野战第17集团军。该集团军当时属于哈珀将军指挥的UA-集团军群。这既在为布雷斯劳主要方向上发展尔后的进攻,也为向敌克拉科夫一西里西亚集团的翼侧和后方实施突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希特勒匪徒利用手中掌握的全部力量——既有退却部队的残部,也有从纵深增派的预备队,企图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我主突集团向奥得河的继续推进。同时,他们继续顽强防守克拉科夫,并从一切迹象看,还会不顾其北面出现的危急情况,准备在西里西亚工业区进行最激烈的抵抗。

假如他们不准备在这里作战,那才是奇怪的。西里西亚工业区在产品的产量方面,在鲁尔之后,居第二位。顺便提一下,当时,鲁尔也陷入我们盟军的直接威胁之下。显然,法西斯匪徒打算依靠坚固的克拉科夫要塞地域阻止我们,尔后,视机会向北,向在布雷斯劳进攻的我主突集团的翼侧和后方实施突击,挫败我整个进攻,守住整个西里西亚工业区。

无疑,有必要在此说一下整个战役中敌人抵抗的兵力。战役开始前,德国法西斯各师(特别是柔多梅日登陆场当面的师)都得到了补充,每师编有近12,000名官兵。换句话讲,从数量而言,敌人的一个步兵师大约等于我们的两个步兵师。敌人的兵力是很强的,因此,从一开始我们就预料到法西斯匪徒会顽强战斗,何况已显示出了我军部队将直接在第三帝国的土地上作战的前景。

远非所有德国人都看到了第三帝国的末日,因此,严重的形势尚未给希特勒的上兵在战场上的行动性质带来任何改变,他们仍像以前那样继续作战,特别是在防御中,他们是以坚定性出名的、有时甚至到了狂热的程度。军队的组织是健全的,各师都得到了补充,装备了全部,或者说几乎全部按编制应该有的东西。

关于希特勒军队精神上的折磨也无须多谈了。关于这个问题,只补充这样一些相当重要的事实:一方面,戈培尔之流的宣传吓唬士兵,要他们相信,俄国人将彻底摧毁德国,并把所有德国人都赶往西伯利亚,而另一方面,则加紧对这些士兵的残酷镇压,这种镇压在战争结束前夕,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阿登进攻战役引起德军士气的明显高涨。从俘虏的供词看,当时在德军官兵中,很普遍地流传着一种看法,即在阿登粉碎盟军,并迫使其单独媾和后,德国指挥部将把各战场的兵力转向对付苏联。甚至使德军在阿登发起的进攻战役遭到彻底失败时,这一传闻还在流行。

然而,我们现在还是转到叙述克拉科夫的战斗上来。

1月9日清晨,我来到了第59集团军科罗夫尼科夫将军那里的观察所。为了从北面和西北面直接对克拉科夫实施突击,由第二梯队扩编的集团军进攻部队已经调拢。从观察所已经看到了城市的外貌了。

我和该集团军司令员一起,研究了当时现地的形势,决定派配属给该集团军的波卢博亚罗夫将军指挥的近卫坦克第4军,从西面迂回克拉科夫。这一机动,配合此时向克拉科夫东南和南郊前出的第60集团军的行动,给敌克拉科夫守军构成了合围的威胁。

第59集团军部队,已做好强击准备。其任务是,从北面和西北突入该市,夺取维斯瓦河上的各桥梁,使敌人丧失在市区延长抵抗的能力。

达成所有参加进攻克拉科夫部队行动的神速性,对于我们非常重要,只有我们行动的神速性,才能拯救克拉科夫免遭破坏。我们希望夺取一座未遭破坏的城市。方面军指挥部放弃了对该市的炮兵突击和航空兵突击。然而,那天早上,我们对该市已经设防的接近地,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射击,当时,敌人正是依靠这些设防的接近地进行防御的。

在观察所作好当前突击的计划后,我和科罗夫尼科夫乘“维利斯”牌汽车,直接来到他的部队的战斗队形中。波卢博亚罗夫的坦克军正从西面进入该市,而北郊的战斗在全力进行。

推进是顺利的。希特勒匪徒用步骑枪、冲锋枪、机枪、大炮,而有时也用坦克向我军部队射击。然而,尽管有些嘈杂声音和噼啪声,可还是使人感到,这种射击已渐趋稀疏,实际上,敌人已经衰弱无力,合围的威胁动摇了敌人顽固坚守该城的决心。波卢博亚罗夫的坦克军很快就能切断通往西面的最后一条道路。此刻,敌人只剩下一条南面通往山里的道路。于是,敌人开始匆忙撤退。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给自己下达切断希特勒匪徒最后一条退路的任务。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以后就不得不因此而长时间地同他们纠缠,这样,无疑我们将毁掉这座城市。不管构成合围圈有多大的诱惑力,尽管我们也具有这种能力,伹我们还是没有这样做。在给敌人造成合围的现实威胁后,我军以步兵和坦克的直接突击逐出了市内的敌人。

傍晚,科罗夫尼科夫将军的部队,在猛攻敌人后卫的时候,穿过了整个城市,而在敌人从克拉科夫退出时和退出之后,近卫坦克第4军的部队从西北,第60集团军部队从东和东南,又使敌人遭受重大损失。由于科罗夫尼科夫、库罗奇金和波卢博亚罗夫部队的巧妙行动,使波兰这座最古老、最漂亮的城市,被完整无损地夺取了。

据说,由于长期的战争,似乎士兵的心习惯了破坏的场景。但是不管他们怎样习惯,也不会对二片废墟心安理得。因而,当我们完整地解放像克拉科夫这样的城市时,我们感到极大的喜悦。

顺便说一下,在这座城市里,法西斯匪徒在所有主要建筑设施下面,在许多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下面,都埋没了大量地雷。但是,他们未能炸毁它们。就连延时自爆地雷也没来得及爆炸。第一昼夜,不论是集团军属工兵,还是方面军属工兵,简直是不住手地干了整整一昼夜。

那天战斗时,我只顺路到过该市北郊。而第二天,即整整一昼夜后,我就看到了清除过障碍物的行军路线,路边挂着工兵的名片:“地雷已排除”,“没有地雷”,“地雷已清除”。

部队在向前推进,1月20日,我和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一起,经过克拉科夫到新的前进指挥所去。我们兴致勃勃地仔细看着从车上能看到的一切。然而,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停下来参观一下克拉科夫的名胜古迹。每分钟都是经过计算的。我们又面临着一个新的战役——夺取西里西亚矿区。

也许,这在现在看来有点奇怪,但是,直到十年之后,当我前来参加该市解放十周年庆祝活动时,我才真正参观了克拉科夫。我参观了著名的瓦维尔宫,其他宫殿和大教堂,还在新胡塔这个波兰最漂亮的欣欣向荣的新兴工业中心逗留过。

说来也巧,我们正是从那里,从现在的新胡塔所在地域,向克拉科夫发起进攻的。这些地方正好是当年的战场。

1月20日,当我乘车西去的时候,在前线,一个重大事件已经迫近。前面在进行新的战斗,我们到了希特勒德国的大门口了。

我们的部队愈接近奥得河,我们愈是更坚定地相信,敌人将会不惜任何代价坚守西里西亚工业区。德国法西斯往西里西亚调集了第4和第17集团军被击溃的部队和兵团的残部,以及预备步兵师。

早在1月19日傍晚,即夺取克拉科夫的那天,我们在评价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战斗前景时就巳明白,敌人能在这里集中一个重兵集团:除许多独立部队和专业部队外,约有10—12个师。

我们面临着三项任务,归结为一点就是,以我方较小的牺牲,粉碎敌西里西亚集团,应在最短时限内达成这一目的,并尽可能地使西里西亚工业免遭破坏。

于是,我们定下如下决心:首先,以各坦克兵团对西里西亚工业区实施深远迂回,然后,与从北面、东面和南面向西里西亚进攻的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协同动作,给希特勒匪徒造成合围的威胁,迫其退往城外,在那里歼灭他们。

根据这一目的,1月20日,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从方面军指挥部受领了变换进攻方向的任务。在此之前,雷巴尔科的部队是指向布雷斯劳(弗罗茨瓦夫)的,但是,根据当时西里西亚的局势,需要将他的集团军沿奥得河由北急转向南。对于雷巴尔科来说,这项任务不仅是突然的,而且是很复杂的,因为要使一个已经指向另外一个方向并处于运动中的整个坦克集团军进行急转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同时,也给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下达了相应的号令。得到В·Е·格里戈里耶夫将军的坦克第31军和В·К·巴拉诺夫将军的近卫骑兵第1军加强的Д·Н·古谢夫上将的第21集团军,应向比托姆实施突击,从北面和西北包围西里西亚工业区;得到П·П·波卢博亚罗夫近卫坦克第4军加强的И·Т·科罗夫尼科夫的第59集团军,应继续向卡托维采进攻,П·А·库罗奇金的第60集团军应沿维斯瓦河实施突击,从南面包围西里西亚工业区。

这就是夺取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总计划。

后来的事态表明,我们所采取的机动符合当时的情况。当时,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在敌防御纵深内运动,当其改变方向由北向南沿奥得河行进时,德国法西斯军队还在向他们实施进攻的近卫第5集团军当面继续进行抵抗,没有预料到这样大胆的机动,他们害怕被合围,便急急忙忙将自己的军队向奥得河对岸撤退。

利用这一机会,近卫第5集团军部队于土月22日日终前向奥珀伦西北的奥得河突破,渡过奥得河并夺取了西岸的登陆场--我们正面上的第一个登陆场。

在雷巴尔科转向南方的时候,第21、第59和第60集团军部队,在攻占成百个居民地之后,前出至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接近地,进入了激烈的战斗,战斗有变成持久战的危险。

1月23日晚,根据我们的侦察情报,查明了西里西亚工业区守巩的军队集团编成。它辖9个步兵师,2个坦克师,数个所谓战斗群,2个独立旅,6个独立团,22个独立营,其中包括几个机枪教导营和一个惩戒军官营。并且,根据所有情况判断,预计近期可能调来2—3个步兵师和1个坦克师。

后面,读者还将不止一次地碰到“战斗群”这个术语。这一概念出现在战争后期的德国法西斯军队中,那时,在我军打击下,他们的许多师、团不复存在,于是,便出现了战斗群,它是军队编制中迫不得已的一种措施。战斗中,如果被击溃的部队损失了半数以上的员额,那么,它就不能看作是原战斗单位,在文件中,它就有了新名称——“战斗群”。

1945年,又出现了由数个被击溃部队的残部组成的混成战斗群。通常按指挥官的名字称呼它。这种战斗群人数不定,要看它们是在什么基础上组建的,是团、旅,还是师。有时,一个战斗群有500—700人,也有时有1000—1500人。一般情况下,战斗群作战十分顽强。一些十分熟悉自己下级的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指挥战斗群。

这种战斗群的产生,当然不是正常的。然而,我们还得重视它。总之,在危急的情况下组建战斗群,从德国法西斯统帅部方面来说,是一项必要的措施。

因此,尽管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敌军集团主要是由战斗中受重创的部队所组成,但它毕竞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然而,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完成了90度的转弯,于1月27日前出至指定地域,以先遣部队给敌西里西亚集团构成了威胁。

我不能不对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雷巴尔科给予应有的评价,由于他具有实施机动的丰富经验,因而这次他以最快的速度精确地实施了机动,毫不耽搁地边战斗边向南运动。与此同时,第21和第59集田军已直抵西里西亚工业区。他们已位于比托姆附近,正进行着争夺卡托维采的战斗。在南面进攻的第60集团军,攻占了奥斯威辛。

在这座可怕的集中营被解放后的第二天,我来到了离它不远的一个地方。现在,这座集中营在全世界变成了法西斯野蛮行径的象征。有关这座集中营是个什么样子的最初情报,已有人向我报告过,可是,我非但没想起要亲眼看看这座死亡的集中营,而且,简直是故意不让自己这样做。战斗正处于高潮阶段,对战斗的指挥要求高度紧张。所以我觉得无权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个人的感情上。在那里,在战场上,我不属于自己。

我驱车前往部队,并思考着下一步的决心。第60集团军从南面,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从北面的不断进攻,已明显地在敌人周围形成了钳形之势,剩下的只是合拢它,从而在西里西亚工业区合围集结在那里的整个德国法西斯集团。我们也具备这样做的实际能力。可是,在我这个方面军司令员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需不需要这样做?我知道,如果我们合围这个不算加强部队就有10—12个师的敌军集团,同它进行战斗,那么,它的抵抗可能会拖延很长时间。特别应注意到敌军集团将进行抵抗的那个地区。整个问题的要害就在这里。

西里西亚工业区是一个大坚果,它宽70公里,长110公里。整个这片土地,都盖满了主要是一些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和厚实的民房。在我们面前,这不是一座城市,实际上是一个总面积为5,000—6,000平方公里、相互连结的城市体系。如果敌人驻在这里不走,进行防御,那么,攻克它将极其困难。也难以避免重大伤亡和破坏,整个工业区可能成为废墟。

总之,我清楚地知道,我们要消灭被合围于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敌人,得花多大的代价。然而,要放弃合围,也并不那么简。单我不隐瞒,我曾在内心里进行过斗争。事情还因下列原因而复杂起来。几天前,在战役开始阶段,在我们接近西里西亚工业区之前,没有完全体会到在这一地区进行长时间的战斗会有多大牺牲和破坏时,我就下达过合围的命令。

我驱车前往从北面开来的雷巴尔科集团军,脑子里酝酿着一个想法,我们一定要完整地夺取西里西亚工业区,也就是说,应将希特勒匪徒从这个陷井里放走,以后在野外将其彻底歼灭。从另一方面讲,合围正是战役学的最高形式,是战役学的皇冠。怎么刚刚采取的办法,立即又放弃了呢?我是一个职业军人,形成了一种力求在一切情况下都要合围敌人,前出至敌人的交通线,不让其从合围圈中逃脱,而是消灭它的思想,而一下子要改变这一切,要一反已形成的理论、已确立的观点(我本人也是信奉这些观点的)而行事,这对我来说是不容易的。

雷巴尔科的集团军,正是带着合围敌人,封闭合围圈,不放走敌人的心情开向这里的,而在定下不合围敌人的决心之后,我要再次改变该集团军的进攻方向,因此,使本来就不适应当时情况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而我必须与所有这些完全合理的愿望相反,给该集团军及其司令员重新下达另外的新的任务。

我尽量冷静地权衡整个利弊。

那么,好吧,那我们就合围希特勒匪徒于西里西亚工业区吧。他们大约有10万人,其中一半将在战斗中被消灭,而其余一半将被俘。实际上,这就是整个有利的一面。虽然有利的一面也不小,但仅此而已。

而不利的方面是什么呢?封闭合围圈后,经过交战,我们将被迫破坏这一整个工业区,给最大的工业综合体造成巨大损失,而它却应成为新波兰的财富。

此外,我军也将遭到重大损失。因为在这里作战,意味着对一座座工厂,一处处矿场,一栋栋楼房进行强攻。即使你占有技术兵器方面的优势,在这种争夺城市的战斗中,也得一栋一栋房子地攻占,不得不付出高昂代价,造成重大牺牲。

其实,在战争的四年中,我军人员伤亡是很惨重的。胜利结束战争的前景不远了。在一切可能的地方,都要尽可能地保存人员、同他们一起,活着到胜利。

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很重大的责任,我不是一个天生的不果断的人,但我不隐满,我是长时间地动摇过,权衡过到底怎么办。

在去巴雷巴尔科集团军的路上,我左思右想,终于定下了最后决心:不合围敌人,给他们留下一条撤出西里西亚矿区的自由走廊,在他们来到野外时,再彻底消灭他们。后来事实证明,这一决心是正确的。

为实现这一决心,一方面,必须再次在行进中改变雷巴尔科坦克集团军中准备切断这条走廊的那些兵团的进攻方向。另一方面,必须使直接进攻西里西亚工业区的部队加紧行动。只给希特勒匪徒留下一条撤退走廊还不够、还要使他们感到这条走廊是其得救的唯一道路。为此,必须向为其留下的这条走廊的方向(向西南)冲击和逼退敌人,向他们显示我们的实力和将其逐出西里西亚工业区的决心。

由我的作战组的军官给第59集团军司令员科罗夫尼科夫和第60集团军司令员库罗奇金送去了指示。而我则在去雷巴尔科集团军的路上,亲自到第21集团军司令员古谢夫那里去了一趟。按照最初方案,他的集团军在进行正面战斗时,同时应从西北迂回西里西亚工业区。而现在给古谢夫下达的命令是,尽快从正面冲击敌人,不断地将其逼退并逐出。

我事先说一下,在这一天和以后的日子里,第21集团军都出色地完成了赋予它的任务。

而雷巴尔科的情况又怎么样呢?读者已经知道,在定下自己的决心时,我曾担心地想过,我的下级,特别是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将会怎样看待我。因为几天来,该集团军边战斗,边进行最复杂的机动,其目的正是为了封闭敌西里西亚集团的合围圈。

根据记忆去恢复二十年前的一次对话,是件困难的事。可是,恰好同雷巴尔科的这次交谈,我没有遗忘。如果记忆是可信的话,那么,这次谈话大概是这样的:

他:元帅同志,为了执行您的命令,我必须再次变换集团军的进攻方向。

我:没什么,帕维尔·谢苗诺维奇,您早就习惯这样傲了。您的集团军刚刚进行过一次出色的转向,让我们再来一次转向吧。刚好您还有一个整军没转向,作为第二梯队向前开进。让我们立即将其引向拉蒂博尔方向,而令另两个军停止前进,何况,据我所知,您与各军的无线电联络是畅通的。

他(不满地,我还感到,他内心抵触地):是的,大概这是可能的。

我:您的无线电联络是顺畅的,我没搞错吧?与各军都保持着联系吗?

他:是的,与所有军都保持着联系。电台在不间断地工作着。

我:那么,您现在就给这两个军转达“停止前进”的命令,而给另一个军转达“向拉蒂博尔前进”的命令。

电台就在这里,在我的车上和雷巴尔科的车上都有。于是,他立即用电台下达这一命令。

顺便提一下,这次谈话在场的还有雷巴尔科的战友、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С·И·梅利尼科夫,他习惯于大部分时间呆在部队,呆在进攻军队的战斗队形中。

当你回忆战斗往事时,为了便于别人更容易理解,你会希望直观地转述一些情况,尽量在读者面前再现自己当时见到的情景。

整个这次谈话是在坦克第3集团军的前进观察所进行的,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它既不是一栋房子,也不是一个避弹所,而只是一个适合观察地形的小高地。我随集团军司令员来到了这个小高地。

这里视界特别开阔。前面就是战场,因此,我们两人看得一目了然,看到了雷巴尔科各坦克兵团的运动。他的各旅在我们面前,就像在一个很好的练兵场上机动,冒着敌人的扫射,向西里西亚工业区,向格莱维茨运动。在远处,我们看得见工业区,工厂冒烟的烟筒。在我们的左边,在古谢夫的第21集团军战斗的地方,听得见不间断的大炮射击声,看得见步兵的推进。而在后面,大量新的坦克部队正从纵深开来,他们就是雷巴尔科通过电台调往拉蒂博尔的那个军。

现代战争与距离密切相关。大量部队的行动,在人的视野内往往看不到,即使是在观察所里也是如此。它们多半只能在地图上体现出来。而当我能观察到坦克旅的战斗队形不顾敌人的射击和抵抗,大胆、坚定。神速地向前推进时,我感到了更大的满足。在坦克上,有搭载兵和摩托化步兵,而且,其中还有人背着小手风琴和巴阳风琴。

顺便说一下,在这次战役中,许多坦克都是以网状纱伪装的。坦克和网状纱,初看起来,这种结合很奇怪,可其中有它的道理。

当时正值冬季,地上铺着一层薄雪,坦克兵正好前一天攻占了某纺织厂的一仓库。他们在那里找到了许多网状纱,因此,伪装得很不错。

于是,在我们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各种景物互相映衬:有西里西亚浓烟滚滚的烟筒,有大炮的轰鸣,有履带的铿锵声,有坦克上的网状纱,还有演奏着的,然而听不见声音的搭载兵的小手风琴。

在叙述方面军后两个战役(柏林战役和布拉格战役)时,我不得不再次提及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雷巴尔科的名字及其战斗业绩。我想较详细地叙述一下这位杰出的人物;按照战斗行动的经过来叙述,就能做到这一点。他在我的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如实地介绍给读者,使人们得到一个类似他真人的形象,而且,无疑将是一个军人的形象。

我在战场上第一次遇到雷巴尔科是在1944年。在此之前,他作为坦克第3集团军司令员,曾参加过一系列重大战役,如解放乌克兰,强渡第聂伯河,解放基辅,进攻西乌克兰等。我是在1944年5月接任指挥乌克兰第1方面军时遇到他的。

这次战场上的头一次见面,并不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同他见面。我认识他是从二十年代开始的,当时,我们在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首长进修班学习。实际上,当时该院还不是这样称呼的,当时,伏龙芝还活着,而且,正是他派了一整批老政治委员(30人)到进修班学习。我说“老”,可当时这些政治委员都只有二十六、七岁。这一批中就有我和雷巴尔科。

进修班毕业后,帕维尔·谢苗诺维奇没去担任政治委员职务,而是担任指挥职务,当了一名团长。他先后指挥过团和师,后来,还当了一段时间的驻波兰武官。以后,再次从事指挥工作。战争过程中,成为一位坦克集团军司令员。我碰到他担任这一角色,是在军事学院毕业后差不多二十年。

不论从总的方面看,还是从军事方面看,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都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他不仅毕业于高级首长进修班,而且几年后又毕业于伏龙芝军事学院,在那里,我们又一次在一起学习。不论是在进修班,还是在军事学院,他都学得很好,名列前茅。这是他的本性决定的。

高深的理论素养,多方面的指挥经验,使雷巴尔科成为一位成熟,懂行而自信的军事首长。他有非凡的自制力,而这种自制力又是与毅力和坚强意志结合起来的,这些都鲜明地表现在他的整个行动中。

在友好的交谈中,他表现的机智灵活,喜欢并善于争论。但是,我以为,善于团结他所指挥的,紧紧围绕在他周围的集体,是雷巴尔科的主要优点和高尚品格。

雷巴尔科办事从不采取退让、安抚、奉承或原谅的办法。相反,往往给部属提供出最严厉的要求(在军队中,这是必要的),但同时又很公正无私和对人关怀备至。他具有一种远非经常可以碰到的军人品质,而这种品质是我特别珍视的。他虽然对部属的任何过失总是全力追究,但过后不让部属受到体罚,折磨和感到无地自容,而且往往自己为部属的那些过失承担责任。

他非常正确地建立了自己同军事委员会的关系。在近卫第3集团军里,军事委员会是一个优秀的、团结的领导机构,工作齐心协力,当然,司令员具有毋庸争议的优先地位。军事委员会委员С·И·梅利尼科夫,前面我曾提到过他,出色地弥补了П·С·雷巴尔科的不足之处。公平地讲,这是他们双方的功劳。

梅利尼科夫不仅研究全体人员的政治思想状况和政治教育问题,而且深切关注本集团军其他方面的一系列事情,例如物质技术保障等。在战场上,物质技术保障的意义向来是重大的,而在坦克集团军里更是如此。他经常和雷巴尔科一起待在先遣部队里,在必要的时候,总是善于以自己的勇敢去影响下级。在这方面,他们两人彼此相似。

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雷巴尔科是个勇勇的人,然而决非故意装出勇敢的样子。他善于区别真正的关键时刻和表面上的关键时刻,并很清楚,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需要他。而这对一位司令员来说尤为重要。他不像其他某些人那样瞎忙,从一个部队跑到另一个部队。然而,一旦情况需要,他又会不顾一切危险,在需要的时刻,出现在需要的地方。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能阻止他。

我们有不少优秀的坦克兵首长,但是,我不是过低估计他们的功绩,我还是要说,根据我的看法,雷巴尔科最了解大坦克兵团的特点和能力。尽管他并非从小就是坦克兵,可是,他热爱这一技术装备,珍视它,非常了解它。他知道,从这种技术装备上可以得到什么,这种技术装备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并在给自己的部队下达任务时,总是牢记这一点。

伟大卫国战争后半期,坦克兵是一个先进的兵种,在战役中居主导地位。而雷巴尔科善于运用自己的部队的力量,发挥坦克宾决定整个战役速度的决定性作用。当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此,他总是十分周密地准备自己的每一个战役。

当他在沙盘上,或在地貌图上,或在大比例尺地图上,同自己的指挥员们一起,事先推演军、旅的战斗行动,推演完成同一种任务的不同方案时,我不止一次地待在他那里。当他在集团军范围内准备利沃夫战役的时候,我也在他那里;在准备维斯瓦河一奥得河战役时,我也在他那里。

精心训练指挥人员,虽然是雷巴尔科的一项极重要的事情,但毕竟只是他操心的一部分。他还同样精细过问工程技术人员,密切关注一切与坦克的技术保障、修理、抢救、修复有关的各种问题,因为他懂得,只有在技术上正确使用坦克,才能在战斗中收到最大效果。

毫不奇怪,这样一位坦克将军,在战场上对我们来说,是特别宝贵的。因此,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成为一个优秀的集团军,并不是偶然的。它以自己的行动表明,在大规模的运动战条件下,只要正确地、有远见地指挥我们的坦克兵团,就会得到很多东西。

至于我同帕维尔·谢苗诺维奇的私人关系,简单地讲,我们是朋友。因为讲的是战争所以更准确地讲,我们是战友。

在战争中,方面军司令员同他的集团军司令员之间的友谊的可贵之处是什么?首先是信任。我们俩是互相信任的。而信任,这是指挥员之间关系的原则基础。

我与帕维尔·谢苗诺维奇的信任是逐步形成的,它是在艰难复杂的环境中,共同进行大量工作的结果,是在服役期间的相互往来过程中产生的,而且,从一开始,这种信任就是相互的。

正是这种相互信任有着特殊的价值,因为它不只是局限于两个人的关系,还会通过各种环节传到下面,传给部属。这就产生了一种气氛,在这种气氛中,部队就会感到:上级相信我们,信赖我们,信赖我们团、我们师,我们军,我们集团军。这种气氛在战争中是特别需要的,它影响着战斗的进程。

可以说,方面军司令员与各集团军司令员之闷,集团军司令员与各军军长之间,等等,无论哪一级,彼此是否信任,是很重要的。战争是与预见不到的一些情况相联系的,经常有必要对某些东西作若干修正,并寻求新的决心,因为不论事先怎样计划,也不可能把一切都部署好,都指示清楚,而且,也不可能根据每条理由,都事先作出全部指示。这样,信任问题就上升到了首位。

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雷巴尔科是我完全信赖的人。在谈到他的时候,那么,我知道,在我这个方面军司令员没有完全预见到的地方,他都能预见到。

当我看到某个职级高的首长,给自己的部属形式主义地下达任务,像个冷酷无情的人,不知道他面前坐着一些活生生的人,也不了解这些人的时候,我的内心里总有一种反感情绪。这样的首长通常甚至也不扫一眼周围的人,就口授起来:“第一点,关于敌人……,第二点,关于我军……,第三点,你们的任务是……,我命令你们……”等等,等等。形式上好像一切都是对的,可是没有灵魂,同自己的部属没有联系。我是用反衬法回忆这种首长的,因为雷巴尔科正好与这种人截然相反。他在提出任务,下达命令时,当然,是按照军事科学的一切规则表述的,但同时往往从中可以感觉到人的因素。而且,他把人看成是另一种人,不只是机械的执行者。

在你有时让部属担负繁重的担子时,你不是用命令的语气,而是用信任的语气,人道的态度对他讲,这是很重要的。“彼得罗夫同志,您的任务是这样的。我们知道,这是一项艰巨而责任重大的任务。但是我相信,彼得罗夫同志,您一定能完成它,我了解您,我和您一起战斗已不是第一天,也不是第一年。但是,除此以外,您还耍记住,困难时您随时可以指望我的支持。虽然我相信,即使没有这种支持,您也是能够胜任这一任务的。您应于日终前前出至那里,夺取那个地方。尼古拉·巴甫洛维奇将在您的右翼行动,而左翼则是阿列克谢·谢苗诺维奇。他们都不会使您感到为难的人,这一点,您比我知道得还清楚。因此,您可以不必担心自己的两翼,尽力快速前进。”

我不是要在这里准确地再现某次具体的谈话,而是要说明对待部属的一种作风,这种作风是雷巴尔科一类的军事首长所特有的。同时,我要重复一句,这种作风绝不排除最严格的要求。

帕维尔·谢苗诺维奇·雷巴尔科正是这样的人。在我叙述过程中,还要对他的战斗业绩,不止一次地加以回顾。这里只是对其形象补充几笔。

战后,当我担任陆军总司令,再次同他一道工作时,我还是坚信我对这个人的高度评价。当时,他指挥我们的坦克兵。

军队正在向平时状态过渡,在自己新的、十分重要的岗位上,雷巴尔科要解决许多问题,总结装甲兵在战斗年代积累的全部战斗经验,根据未来发展远景,拟订这支部队平时的发展规划,正确制定坦克制造方面的一整套技术政策。因此,那时我就认为雷巴尔科是一位天才的、有远见的、果断的军事首长。

担任苏军坦克兵司令员,是雷巴尔科的最后一任职务。他在这个岗位上去世了。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去世了,因此,这不仅对他的所有战友,而且对我们整个武装力量,都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放弃合围敌西里西亚集团的决心,产生了自己的效果。在苏军正面猛攻下,由于担心深远的迂回,希特勒匪徒被迫匆忙地从我们为其留下的缺口中撤走了。

到1月29日,整个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敌人被肃清,整个工业区完好无损地被占领。当我们进入那里的时候。许多工厂都在全面开工,而且,后来一直都在继续开工和出产产品。

当德国法西斯军队企图摆脱我们,从工业区撤向我们为其留下的那条走廊的那段日子里,就遭到了重大损失。可是,他们的主要损失。当然是在撤出之后,在一片开阔地上,由雷巴尔科的坦克兵和库罗奇金的第60集团军的密集突击造成的。

从我们掌握的资料看,在开阔地对敌实施一系列突击之后,西里西亚集团剩下不到2.5—3万人,这批人包括各被击溃和打散的部队人员。这就是他们从我们原计划的大合围圈中撤出的全部人员。而建立这种大合围圈的企图,我们是在最后时刻放弃的。

此外,显然,我们放跑了几名本来可以俘获的希特勒的将军。然而,我并不对此十分惋惜。我们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与我们失去的东西相提并论。

到目前为止,我主要讲的是方面军南翼的行动。然而,尽管夺取西里西亚工业区的战役意义重大,但我们的作战行动并非仅限于此。方面军左翼与乌克兰第4方面军相邻,右翼则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相接。从左翼到右翼,宽约500公里,在这一整个广阔区域,都在进行战斗。

正如我已经提到过的那样,扎多夫的近卫第5集团军,在方面军中央地段,利用雷巴尔科集团军转向造成的有利态势,夺取了登陆场,这些登陆场在后来实施新的战役(下西里西亚战役和上西里西亚战役)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在扎多夫的右翼,列柳申科的坦克第4集团军也渡过奥得河,并前出至施泰瑙地域。普霍夫的第13集团军和戈尔多大的近卫第3集团军在列柳申科的右边行动,可是进展缓慢。部队在同政坦克第24军和步兵第42军残部,以及野战第9集团军的部分兵团进行激战。过去,所有这些部队都在白俄罗斯第土方面军当面,可现在,在他们的打击下向南移动,并前出至利萨以东地域,戈尔多夫集团军的行动地带内。

由于情况极其复杂,我不得不到列柳申科那里去。他的指挥所已开设在奥得河对岸了。

我赶到那里。听取了集团军司令员的报告,然后,我向他下达了在奥得河两岸进攻的同时向西北方向实施突击,以帮助戈尔多夫的任务。这两个集团军应共同努力,合围并消灭被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逼退的敌军集团,不让它渡过奥得河。

然而,我回忆这一点时实感痛心。必须承认,近卫第3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团军最终未能完成这一任务。法西斯匪徒随机应变,从我们预定突击的北面穿过去了。可是,我军还是在利萨地域合围并消灭了15,000名敌人。其余部分虽然也遭到重大损失,但仍渡到了奥得河西岸。如果说在方面军左翼,我们的一切都是按预计的那样进行的话,那么,右翼的行动就不是这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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