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1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司令员苏联元帅Г·К·朱可夫和我,被召到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斯大林和往常一样在克里姆林宫自己的宽敞办公室里接见了我们。办公室里摆着一张长桌子,墙上挂着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的画像。除斯大林之外,参加接见的还有国防委员会的委员们、总参谋长А·И·安东诺夫和作战部长С·М·什捷缅科。
我们刚互致问候后,斯大林就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
我和朱可夫回答说,根据我们两个方面军掌握的情报,我们是知道的。斯大林转向什捷缅科说:
“请给他们读一下电报。”
什捷缅科大声读完了电报,其实质可简略地归纳如下:英美联合指挥部正准备柏林战役,其任务是先于苏军攻占柏林。建立了由蒙哥马利元帅指挥的主要集团。主突方向选在鲁尔以北,位于英军主要集团和柏林之间的一条最近道路上。电报列举了盟军指挥部预先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组建集团,集结军队。电报最后说,根据全部情报,盟军司令部认为先于苏军攻占柏林的计划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并且正在竭尽全力准备付诸实施。(现在已经知道,正是在1945年4月1日,英国首相邱吉尔致函美国总统罗斯福,说明了如下见解:“柏林的陷落对于德国一切抵抗力量所发生的一种绝望的心理影响是没有其他事情可以比得上的。对于德国人这将是战败的最高信号。相反的一面,如果让它在废墟之中抵挡住俄国人的围困,那么只要德国国旗飘扬在那里,它就会鼓舞一切武装的德国人进行抵抗。还有一点也是你我所应当考虐的。俄国军队无疑将踏遍奥地利全境而进入维也纳,如果他们又拿下了柏林,他们的脑海中会不会形成一种不正确的印象,以为是他们自己对我们的共同胜利贡献最大;这会不会使他们由此而产生一种情绪,绐我们增添严重而可怕的困谁?所以我认为从政治的观点来看,我们应该尽量向东深入德国,柏林如果入于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当然应该把它拿下来。从军事上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什捷缅科读完电报之后,斯大林转向朱可夫和我说:
“那么究竞是谁将攻占柏林呢,是我们还是盟军?”
结果,我只好头一个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我回答说:
“我们将攻占柏林,也一定能先于盟军攻占它。”
“真有您的!”斯大林微微一笑说,紧接着就直截了当向我提出了实质性问题:“为此您如何组建集团?您的主力位于您的南翼,看来您必须进行大规模变更部署。”
我回答说:
“斯大林同志,不必担心:方面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我们将在柏林方向上及时组建进攻集团。”
第二个回答的是朱可夫。他报告说,部队已做好了攻占柏林的准备。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部队和技术装备得列了充分的补充,当时已经直接对准柏林,而且距柏林最近。
听完我们的回答,斯大林说:
“好吧。你们俩必须直接在莫斯科总参谋部这更准备各自的计划,根据准备情况,过两昼夜左右将计划呈报大本营,以便带着已经批准的计划回到自己的方面军。”最高统帅要求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攻占柏林,因此战役准备的时间是十分有限的。
我们工作了一个昼夜多一点的时间。有关当前战役的所有基本设想,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已经考虑好了。我在召到大本营前也准备了一份报告,内容是乌克兰第1方面军如何从南部方向向柏林方向变更部署和计划战役。
我们俩在总参谋部各自单独研究自己的计划,但一些需要协调的问题要同总参谋部的领导共同讨论。自然,这指的并不是一些细枝末节,而是纯原则性的东西:主要方向,计划战役的时间和战役开始的日期。我们对战役开始的日期特别感到不安。
斯大林关于谁将攻占柏林的问题和有关盟军正抓紧准备柏林战役的电报提醒我们,应当最大限度地提前完成战役准备的时间。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主要集团业已基本准备就绪,并且对准了敌人,而我这边的情况暂时还比较复杂。上西里西亚战役刚刚结束,我的大部分兵力尚集结在方面军左翼,需要进行紧急调动。
4月2日晨,我们携带准备呈报的计划来到大本营。总参谋长А·И·安东诺夫报告了柏林战役的总计划。在这之后,研究了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计划。斯大林没有发表任何实质性的意见。尔后我报告了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战役计划;他们对计划同样也没有特殊意见。
我们对战役的开始日期也进行了十分认真的讨论。我从自己这方面提出了对我方面军来说是最硬性的日期,同时也考虑到我方面军要进行重大的部署变更。
斯大林同意了这个日期。我在提出自己的建议时,请求大本营给乌克兰第1方面军补充一些预备队,以便向纵深发展战役。斯大林作出了肯定的答复,他说:
“由于波罗的海和东普鲁士的战线开始缩短,我可以从诸波罗的海方面军给您拨去两个集团军:第28和第31集团军。”
我们马上大略计算了一下,这两个集团军能否在我们确定的战役开始日期之前归属乌克兰第1方面军。看来,这两个集团军无法在这个日期之前到达,因为铁路来不及运输。
于是我建议,不等这两个集团军到达,就以方面军的现有兵力开始战役。这一建议被采纳了。最后,经我和朱可夫商定、大本营批准,日期确定在4月16日。
计划获准后,宣读了大本营给两个方面军的训令草案,草案是在我们的参与下拟制的。
顺便谈谈拟定计划和大本营训令的实际方法。通常,方面军司令员不光要按地图报告自己的计划,说出自己的意见,而且在这之前还要和自己的司令部准备大本营的训令草案。
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总的战略企图,方面军首长就有关战役实施的所有方面的问题,充分计划战役,同时专门找出超出方面军职权范围的、必须由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帮助解决的问题。
训令草案也在同时准备,它首先要反映出本方面军对实施当前战役的观点,并且要求得到最高统帅部的相应帮助。对该训令草案的修改补充的数量和性质,取决于大本营讨论方面军建议的情况如何,以及这些建议是否符合最后的决心。
这种在战争中产生的计划方法,不论当时还是现在,我认为都是合理可行、卓有成效的。
给方面军的训令规定:由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担负攻占柏林,乌克兰第1方面军应粉碎科特布斯地域和柏林以南之敌。训令要求我们向西和西北方向实施进攻,在10—12天之内攻占贝利茨、维滕贝格地区,即桕林以南和西南一系列居民地,前出至易北河。
方面军应以3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和两个坦克集团军的兵力实施主要突击。
在方面军右翼,即主要方向上,计划在突破地段上构成每公里不少于250门火炮的密度,为此方面军得到了了个突破炮兵师的加强。
在中央,我们应以两个集团军的兵力向德累斯顿实施突击,也前出至易北河。
在左翼,方面军应占领防御阵地。左翼库罗金的第60集团军转隶给在捷克斯洛伐克方向(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上作战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
除了这些有关突击方向,集团编成和炮兵密度的基本的原则性决心之外,大本营没再讨论其他问题。一切有关战役物质技术保障的问题,都按通常的方法得到了解决,没有经过专门的讨论。况且方面军拥有足够数量的所有必需的东西。
整个来说,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任务是:在柏林以南进攻,协助攻占柏林,将法西斯德军的战线分割成两半,并与美军会合。
在柏林战役过程中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乌克兰第1方面军各集团不仅协助攻占柏林,而且还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部队一起,直接积极参加了对柏林的强攻。
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在大本营拙准柏林战役计划时是否想象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想象到了,那么是谁想象到的,想象到何等程度呢?
我当时有下述考虑。
按照最初的草案,柏林应由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攻占。然而,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右翼集中了一个主要突击集团,就在桕林以南,紧挨着柏林。当时谁能说出,战役将如何展开,我们在各个方面会碰到什么不测,根据事态的进程必须如何定下新的决心或者怎样修正原先的决心呢?
不管怎样,我认为情况会有这种巧合,在我方面军右翼部队顺利推进时,我们会处于有利的态势,从南面向柏林机动和突击。
这些意见我认为说出来为时尚早,但我有一种印象,斯大林虽然也没有事先言及这一点,但认为会有这种方案。
斯大林批准了集团编成和突击方向,用铅笔开始在地图上标出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之间的分界线,这就更加加深了我的这一印象。在训令草案中,这条分界线经过吕本,往下到柏林稍南面一点。斯大林用铅笔画着这条分界线,画到位于柏林东南60公里处的吕本城就突然停止不画了。他不再往下画了,并且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我想来可夫元帅也知道这有一定的含义。分界线大约在我们应当于战役第3日前出到的地方突然中断了。往后(显然视情况而定),就要静看各方面军首长表现主动精神的能力了。(С·М·什捷缅科大将在《粉碎希特勒德国的最后一次战局是怎样计划的》一文(载《军事历史杂志》1965年第5期)中写道,稍晚些时候斯大林直截了当地表示:“谁头一个突到柏林,就让他攻占柏林。”)
不管怎样,对我来说,分界线停顿在吕本意味着,我方面军右翼的迅猛突破,行动的快速性和机动性,可以在尔后造成有利于我从南面突击柏林的形势。
分界线到吕本的中断,是不是不公开地号召两个方面军竞争一下呢?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性,无论如何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回顾一下当时的情况,想象一下当时柏林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从士兵到将军何等强烈地充满了要亲眼看到柏林并用手中的武器攻占这座城市的愿望,就更可以看出这一点是可能的。
当然,这也是我的热望。今天我也敢于承认这一点。若是把自己描写成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是没有激情的人,倒是令人奇怪的。恰恰相反,我们每个人当时都激情满怀。
其实,战役计划工作到规定了分界线就结束了。大本营的训令被批准了。
顺便说一说,后来在报刊和一些在斯大林还在世时拍摄的故事片中,都犯了一个不符合史实的错误。在这些日子里,只有我和朱司夫被召到大本营,而指挥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的К·К·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是晚些时候,即4月6日来到大本营的。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于北部滨海方向参加了粉碎柏林集团的战斗,从而对夺取柏林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但是,柏林战役计划涉及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行动的部分是晚几天批准的,当时我和朱可夫已经不在大本营了。
……大本营训令宣布后的第二天早上我飞离了莫斯科。会后剩下的一天一夜,都用于完成一系列有关当前进攻,首先是涉及航空兵、坦克、弹药、燃料及其他许多急待解决的事情。此外,我还忙于与31和第28集团军即将调向我们方面军有关的一些问题。不论是调动的规模本身,还是部队转移的遥远距离,都要求注意这些问题。
朱可夫元帅和我,两人都急忙从莫斯科中央机场飞往前线,先后起飞间隔只有两分钟。现在,我们两人面临的任务是,各自在自己的方面军实施大本营训令批准的那一部分的柏林战役。
天气不利于飞行。四月的浓雾低低地笼罩大地,没有任何能见度。
整个航程都是盲目飞行。日没时分,当看来已经没有希望在天黑前到达时,飞行员还是驾驶飞机冲出云雾,降落在布雷斯劳地域方面军指挥所附近。
当你面前摆着一项极为重要的艰难任务时,当你着手考虑如何更好地完成这一任务时,自然,非常重要的是首先冷静地判断会遇到什么样的障碍和困难。
我回到方面军后也在考虑这一问题。我考虑这一问题的方法,想必同所有其他人——每个在各自岗位上的人一样。方面军司令部进行着紧张的工作。
柏林战役的目的在于,消灭在柏林战略方向上作战的德军集团。苏军面临的任务是,粉碎“维斯瓦”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的基本兵力,尔后攻占柏林,前出至易北河同盟军会师。
按照我们的看法,完成这些任务就能使德国无法再继续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因此,战役的最后结果关系到胜利结束欧洲的战争。
在准备实施这次最大的战略性战役时,应当考虑到许多特点,首先是敌人的可能抵抗力。为了对付苏军,希特勒统帅部集中了重兵来防御帝国首都及其接近地,在奥得河地区,施普雷河地区,柏林的所有接近地——东面、东南、南面和北面,都构筑了纵深梯次配置的防御,并配有完整的工事和各种障碍物配系。
而且,柏林四周的地形特点,造成了不少的补充障碍——森林,沼泽,大量的河流,湖泊和沟渠。
也不可不考虑到这种情况,即希特勒统帅部和德国法西斯政府在顽固推行分裂反希特勒同盟的政策,而最近则直接寻求与我们的盟国单独媾和,希望在这之后将其军队从西线调往东线,来对付我们。
现在历史已告诉我们,希特勒及其同伙要与我们的盟国单独媾和的企图未能得逞。我们在那个时候,即战争时期,也不愿意相信我们的盟国会同德国法西斯统帅部进行任何勾结。但是,在当时事实充分,传闻盛行的环境中,我们也无权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认为,这种情况使柏林战役具有特殊的尖锐性。我们无论如何必须注意到,法西斯头目们由于最终必然要尝尽军事失败的苦痛,宁愿将柏林交给美国人和英国人,为他们开辟道路,也要同我们进行激烈的战斗,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士兵。
在计划当前战役时,我们清醒地考虑到这种可能性。附带说一说,后来我们亲眼看到这种可能性变成了现实。例如,德军芬克将军第12集团军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该集团军干脆从对付盟军的西部战场的正面地段撤了下来,转向对付我们,以图解除柏林之围。
凯特尔元帅在纽伦堡审判招供时,对此供认不讳。他说,从1944年起,希特勒统帅部就着手拖延战争,因为统帅部认为事件最终会有利于他们。统帅部指望在几个不同社会制度国家的军事同盟内部迟早会产生磨擦和分歧的不测情势。而利用这一点是有好处的。
那时候,即1945年4月初,德国法西斯统帅部尚未摊牌。但是,我们已清楚地看到,法西斯分子要竭尽全力使苏军在柏林城下滞留的时间尽量久一些。
希特勒分子的政治打算在某种程度上是建立在纯军事观点和希望上的。希特勒统帅部做了大量工作,来加强柏林的接近地,并且认为,我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通过所有兼有天然障碍物和严密防御的强大屏障。
柏林接近地的确难以通行。譬如说塞洛高地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很难通行的地区,即使不去考虑德国军事工程师们在那里设置的一切障碍。柏林本身也是一座最大的花费大量资金建起来的城市。实际上,那里几乎每幢房屋都是现成的支撑点,砖石砌成的墙壁有一米至一米半厚。总之,防守柏林的法西斯德军还想使人们相信,他们将象我们把其阻止在莫斯科城下那样,把我们阻止在柏林城下。戈培尔之流的宣传也千方百计地鼓动这种信心。
因此,我们知道德国人为了防守柏林将会不惜任何代价,寸土不让,将进行最顽强的抵抗。苏军统帅部认识到,柏林战役对我们来说将是十分激烈的。
我们面临的任务是,摧毁柏林东北和东南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当面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当面之敌的防御,即歼灭德军野战第9集团军,以及坦克第3、第4集团军。根据战役的进程,注意切断坦克第4集团军与第9集团军的联系,把敌人的战线截成两个部分,以便使敌人无法实施机动,无法从南向北调集预备队,即向柏林和从柏林调集预备队。
希特勒分子指望拖延作战。而我们恰恰相反,力图最大限度地加快作战。战役的持续时间计划为12-15个昼夜,以便使敌人无法喘息,无法拖延战役或者避开我方的突击。
我们准备迎接的未来就这样出现了轮廓。而完成战役准备的时间只剩下12个昼夜,在这一期间应当进行大规模的复杂的军队变更部署。
显然,读者已经发现,我尽力不去引用文件。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谈及像柏林战役这种战役时,必须引用某些文件,来说明对乌克兰第1方面军计划的相应补充,它是怎样产生和何时产生的,这在后来,即随着战役的进程,对攻占柏林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下面是斯大林和安东诺夫于1945年4月3日鉴署的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给乌克兰第1方面军训令的内容。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命令:
1.准备和实施进攻战役,以粉碎科特布斯和柏林以南地域的敌人集团。
不迟于战役第十至十二日攻占贝利茨至维滕贝格,尔后沿易北河至德累斯顿一线。在攻占柏林之后,拟向莱比锡进攻。
2.以5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和2个坦克集团军的兵力,从特里贝尔地域向施普伦贝格、贝尔齐希总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将6个突破炮兵师调至突破地段,建立每公里突破正面不少于250门76毫米以上火炮的炮兵密度。
3.为了从南面保障方面军主要集团,以波兰人民军第2集团军和第52集团军的部分兵力,从科尔高特地域向包岑至德累斯顿总方向实施辅助突击。
4.在突破敌人防御之后,第二梯队诸坦克集团军和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应投入扩大主突方向上的战果。
5.在方面军左翼转入顽强防御,要特别注意布雷斯劳方向。
6.1945年4月15日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分界线规定如下:原先的分界线至温鲁炮塔特保持不变,然后向下至恩斯多费尔湖、大加斯特罗泽、吕本……
7.按照您亲自接到的指示开始战役。”
即1945年4月16日开始战役。
为了把大本营给乌克兰第1方面军的训令同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收到的训令加以比较,我现引用后者的第一点:
“准备和实施进攻战役,以攻占德国首都柏林。不迟于战役第十二至十五日前出至易北河。”
因此;从两个训令的内容上可以得出结论,兵临柏林城下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担负直接攻占德国法西斯首都的任务。但是,两个方面军之间的分界线有意识地画到吕本不再往下画了,这表明——我前面已经说过——根据战役的进程,若情况需要的话,大本营会默许两个方面军帆断行事,以利于战役的胜利。
在判断当前战役的前景时,我认为在顺利而迅猛地实施突破后,乌克兰第1方面军将比直接进攻柏林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更具备进行广泛机动的有利条件。
根据大本营训令并为了发展这一训令,我们方面军已经比较洋细地计划了当前战役,当时我就认为必须从一开始就使我们的计划具有可以这样机动的思想。我在计划中重复了大本营训令的第一点:“不迟于战役第十至十二日攻占贝利茨至维滕贝格,尔后沿易北河至德累斯顿一线。”之后,我补充道:“拟以方面军右翼的部分兵力协助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部队攻占柏林。”
后来,这一补充完全得到了作战进程的证实,并且我们转向柏林的不是部分兵力,而是几个集团军——近卫第3和第4集团军,第28集团军,以及近卫第3集团军和第13集团军的独立部队。
在方面军计划中,协助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攻占柏林的任务是以概括的形式提出来的,而在给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下达的命令中,这一任务得到了具体化:
“战役第五日,应攻占特雷宾至曹希维茨地域、特罗因布里岑、卢肯瓦尔德……拟以一个加强坦克军和近卫第3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从南面冲击柏林。”
因此,还在战役开始前,就专门派有一个坦克军和一个步兵师从南面冲击柏林……
分界线在吕本中断似乎在暗示和提醒柏林附近行动的主动性。事实—卜也只能如此。实际上,沿柏林南部进攻,分明是右翼不去触动柏林,而且还是在预先不知道尔后事态发展的情况下进行进攻,这似乎是奇怪的和不合情理的。而准备好这种突击的决心则是明确的,合情合理的、理所当然的。
这一点在战役计划中得到了反映。根据这个计划,雷巴尔科的集团军应于右翼戈尔多夫的近卫第3集团军地段进入突破。列柳申科则应于中央,在扎多夫的近卫第5集团军地段进入突破。这都在柏林以南很远的地方,如果看一看地图,就会知道,应当攻占尼梅茨、维滕贝格、阿恩斯多夫、登内维特地域的近卫坦克第4集团军,也要转向西北。这是符合方面军主要集团突击的总企图的。该集团在突破之后有转向西北的趋势。
所以,实际上,当后来我们面临诸坦克集团军必须向柏林转弯的问题时,我们实际上已无须进行转弯,只须作“补充转弯”就行了。
我们准备战役的时间勉强够用,所以我们所有人——不论是在方面军司令部还是在下级司令部——的工作都多得很。正象俗话所说,连找帽子和手套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有意识地做到,战役应在参与柏林战役的全部兵力完全集中前就开始。我这里指的是第28和第31集团军,这两个集团军的部队在前沿已经进行炮火准备时,才刚刚到达我们方面军。
天气预报的情况多少有些有利,这可以计划广泛使用航空兵。С·А·克拉索夫斯基将军的空军第2集团军应从空中掩护我各突击集团特别是诸坦克集团军的集中;以密集突击协助地面部队强渡尼斯河并突破敌防御的整个战术纵深;帮助各坦克集团军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施普雷河(我很担心,这条河流将是一个严重障碍,对坦克部队来说尤其如此)。其次,航空兵要防止敌预备队从柏林和德累斯顿方向开近战场。尔后,歼击航空兵、强击航空兵,必要时轰炸航空兵也出动护送诸坦克集团军向全纵深推进。
最后,飞行员们还受领了一项特殊任务。在突破的当天,我决定不仅在准备强渡尼斯河的那些正面地段,而且在几乎整个正面一线都施放烟幕,以便迷惑敌人。施放这些烟幕既要迷盲敌人的观察所,又要迷盲敌人最近的发射阵地地域。
我曾听到西方报刊的一些不正确的说法,即在柏林战役第一日,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是按统一计划实施冲击的。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两个方面军的行动是由大本营来协调的。而方面军照例相互交换情报和作战侦察汇报。当然,在战役第一日,每个方面军都是根据自己对情况的判断来选择各自的冲击方法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决定,于夜间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并在探照灯的照明下发起冲击。
乌克兰第1方面军选择了完全另外一种方法。我们计划实施比友邻时间更长的炮火准备,用来保障强渡尼斯河和突破河西岸敌主要防御地带。为了更隐蔽地进行强渡,照明突破地带对于我们来说是完全不利的。相反,延长黑夜倒是有利得多。整个炮火准备应持续2小时35分钟,其中1小时40分钟用于保障强渡,还有45分钟用于尼斯河西岸上的冲击准备。
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希望压制住德军的全部指挥系统和观察系统及其炮兵和迫击炮阵地。航空兵则应向更大的纵深行动,集中突击敌人的预备队,完成歼敌任务。
在进攻开始前的夜间,我从布雷斯劳附近来到第13集团军普霍夫将军的观察所。观察所(小避弹所和掩壕)位于老松林边缘,在它的下边,一条陡岸直接呈现在我们眼前,陡岸那边是尼斯河和也可以了望到对岸很远的地方。通过炮队镜,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前方所发生的一切。
的确,在战争中为了得到这种方便,必须付出代价。这个观察所的观察效果特别好,因为它距敌人很近,同时这也使它无法避开河对岸步机枪的射击。但是,整个来说,一切都顺利地对付过去了,如果不算从炮队镜架穿过的那颗子弹的话。
可是,我当时由于忙碌不了解这一详情,直到不久前阅读己故的尼古拉·巴甫洛维奇·普霍夫的回忆录《考验的年代》时才了解到这一点。
到炮火准备第一阶段结束时,施放了烟幕。在可以观察到的地带,烟幕施放得非常成功——又厚又浓,高度正合要求。
强击机飞行员们巧妙地做到了这一点:他们快速地超低空飞行,没有“带走”烟幕,而是准确地将其施放在尼斯河地区。而应当指出的是,施放烟幕的正面宽度不多不少正好是390公里。这样设置烟幕的正面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敌人,使其发现不了我们强渡尼斯河的各渡场。
强大的炮火准备和烟幕给敌人指挥军队造成了巨大的困难,破坏了敌人的火力配系,削弱了敌防御的稳定性。到日中时分,从俘虏的口供中查明,德军的零散士兵和小分队别出心裁地利用了我们的烟幕:他们干脆丢下自己的阵地,跑到后方去了。
烟幕没有妨碍我方的炮火准备。射击是根据对地形的全面连测实施的,所有基本目标都预先进行了测定。
后来,在渡河时又施放了几次烟幕。河上风平浪静,风速只有0.5米/秒。烟幕缓慢地向敌防御纵深移动,遮蔽了尼斯河整个河谷,这也正合我们的要求。
从观察所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全景。在尼斯河的那边,直接对着我们的是一片幼松林,但已长得相当高大和茂密。在松林的许多地方着起了大火。我们不是这次火灾的有意肇事者,因为大火对于我们来说只能是一个障碍。很显然,松林起火,一部分是由炮弹爆炸引起的,一部分是航空兵突击造成的。
某些地方的大火也是由于烟幕冲击本身而引起的。整个松林被三种烟雾所笼罩——爆炸的烟,烟幕的烟和大火的烟。它遮掩了我们的推进行动,但也造成了一些困难。在树林里作战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冒着大火。然而,正如事件后来表明的那样,我方的炮火准备相当有效,我们迅速地突破了尼斯河西岸德军的主要防御地带,随后向纵深挺进。
经过40分钟的炮兵突击,各先遣营在烟幕的掩护下,于6时55分开始强渡尼斯河。
主力的第一梯队在一小时内就迅速完成了渡河。在夺取尼斯河西岸各登陆场后,立即开始在整个突破地段上架设桥梁。各先遣营是乘船渡河的,船后拖着强击桥。这种强击桥的末端刚一固定在河对岸,步兵们就跑步通过桥梁。
各轻型浮桥在50分钟内架设完华。载重量为30吨的桥梁架设用了2小时,载重量为60吨的桥梁用了4—5小时。后一种桥梁可以通行各型坦克。在各先遣营渡河的同时,部分野战炮兵用缆索牵引涉水过河。
在首批士兵到达尼斯河西岸之后不过10—15分钟,第一批用于直瞄射击德军坦克的85毫米火炮也拖到西岸。这马上就在最先攻占的几个小登陆场造成了一种稳定感。
除架设桥梁渡河外,还利用门桥渡河。第一批直接支援步兵的坦克就是通过门桥渡至对岸的。
我们应把强渡尼斯河的胜利归功于工程兵有效的忘我工作。他们英勇无畏,付出了巨大的劳动。仅在主要突击方向上,他们就建立了133个渡口。在近卫第3集团军和第13集团军的进攻地带内,有20座桥梁,9节门桥,12个登陆渡场和17座强击桥。
考虑到各坦克集团军在尔后进入突破时还必须通过许多河流,所以我在进攻前就提出严禁使用各坦克集团军的任何渡河器材强渡尼斯河。按照我们的计划,各坦克集团军应用他们的特制渡河器材强渡尼斯河,而他们在接近下一个地区——施普雷河时还要使用自己的全套器材乃至加强器材。保障强渡尼斯河的任务完全落在了方面军工程兵的肩上。
从一开始,我们就打算以诸坦克集团军实施迅速的深远推进。其突击的远战性(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得到了全面保障。
不论是在主要方向上,还是在德累斯顿方向上,方面军的突破都很顺利。经过激烈战斗,近卫第3和第5集团军、第13集团军强渡过尼斯河后,在29公里的正面上突破了敌人的防御,推进纵深达13公里。
在战役第一日,我辅助突击集团——波兰人民军第2集团军和第52集团军,在德累斯顿方向上也进攻顺利。这两个集团军强渡过尼斯河后,击退了敌人的几次猛烈的反冲击,向西推进了6—10公里。
主要集团的部队于第一天就已接近敌人的第二防御地带,并展开了争夺这一地带的战斗。但是,在这一树林稠密的地域发展突破存在着许多困难。法西斯德军几乎立即发起顽强的、有时是疯狂的反冲击。战役第一日,敌人不但调集了战术预备队,而且调集了战役预备队来对付我们。
根据一切迹象可以看到,正是在尼斯河这一主要防御地区,德军打算跟我们展开决战,企图把我们往回赶过尼斯河。
还在4月16日,敌人为了守住阵地、恢复态势,向我主要突破方向投入了几个坦克师、一个反坦克歼击旅和许多其他部队。
我们事先知道,希特勒统帅部认为尼斯河防御地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并且料到在突破第一日就有可能遇到激烈的反冲击,其中包括激烈的坦克反冲击。因此,各坦克集团军的先遣旅也和各步兵师一道渡过了尼斯河。这些旅仍然归有关的坦克军和坦克集团军首长指挥,在突破的第一阶段与步兵一起作战,在敌坦克反冲击时使步兵具有附加稳定性。同时,这些旅也是各集团军的先遣支队,任务是为尔后投入和展开坦克主力创造条件。
为了使读者对进攻第二日(4月17日)我突破地域的情况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应当介绍一下在向敌防御纵深越来越远地实施机动和突破时,大量部队,其中包括坦克部队作战的复杂性。
德军防御地区的第一地带位于尼斯河一线。这一地带于4月16日晨和昼间被突破。与此同时,在突破的两翼还在进行激烈的战斗。我们力图扩大突破口,而德军不断发起反冲击,并调来预备队迎击我们,日终前,我突击集团第一梯队各军已经在敌人的第二防御地带进行战斗,这一地带大约位于尼斯河和施普雷河之间的中间地区。
4月17日,在普霍夫的第13集团军的地段上和扎多大的近卫第6集团军的右翼,德军的第二防御地带也被突破。我军向第三防御地带,即施普雷河勇猛前进。
日中时分,战斗已经在所有三个地带及其之间的间隙地敌防御纵深展开。我们在第一地带继续扩大突破口。在第二地带进行着争夺许多尚未攻占的地段的战斗。凡是被突破的地方,部队都在迅猛推进,不断抗击竭尽全力要阻止我军前进的德军的反冲击。同时,第13集团军和近卫第5集团军的先遣部队同各坦克部队一道,在击退敌人的多次反冲击后,已经突向施普雷河。
在从一个地区到另一个地区连续取得胜利的时候,不能把这些战斗行动看作是全正面的。在迅速机动的条件下,部队的进攻远不是在所有地方都齐头并进,而常常会出现大缺口。因此,在敌人第一和第二防御地带、第二和第三防御地带之间,我军同德军的撤退部队和企图对我实施反冲击的部队还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这一情况之所以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原因在于战斗是在大火还在继续熊熊燃烧的树林里进行的。
近卫坦克第3、第4集团军及其先遣旅于16日晨就已通过尼斯河,主力于当日晚间开始渡河,一夜之间就完成了渡河,并于17日晨全部进入突破,向施普雷河大胆猛冲。
在介绍这次战役的独一无二的特点时,我想提出,强渡尼斯河,攻占河西岸各登陆场,突破敌第一防御地带,进攻并突破第二防御地带,继续向施普雷河前进,强渡施普雷河,突破敌第三防御地带,这一切都是作为一个统一的不间断的过程加以实施的。
毫无间歇地强渡河流,随后紧接着突破敌设有完备火力配系、工事和地雷场的防御;尔后突破第二防御地带和第三防御地带——再强渡河流,这种情况我在伟大卫国战争期间无论如何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认为,这个统一的连续不断的发展战役的过程,从战役学的角度是值得注意的。
部队的战斗热情非常高昂。官兵们必须克眼许多难以置信的困难。但是,在这最后一次付出巨大体力和精力之后,我们一定能最后彻底战胜敌人,这种想法的确加倍增添了士兵们的力量。士兵们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我们这一次将结束……
现在该来谈一谈敌人的情况。在突破时节,在我们当面担负防御的是敌坦克第4集团军。通过在基本方向和辅助方向上的突击,该集团军被分割为3个孤立的部分。它的一个集团于我右翼科特布斯地域被切割(我们后来就把这一集团称为科特布斯集团)。第二个集团,即中央集团,继续在穆斯考地域的森林地带同我作战,而第三个集团在我左翼格尔利茨地域也被切割。我们后来把这一集团称为格尔利茨集团。
因此,敌人规定有相应预备队的严整防御配乐全被破坏了。这是非常主要的。敌集团的完整性和指挥系统遭到的这种破坏,恰恰是向大纵深胜利发展战役的重要条件。
我暂时还要谈一谈进攻第二日(4月17日)的情况。4月1了日日终前,我各坦克集团军先遣部队已接近施普雷河,而傍晚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一些分队涉水渡过该河。各坦克集团军的主力则于4月17日夜间通过了该河。但是,为了不回头评述敌人的行动和这一可悲行动的某些结果,我们还是先来研究头三天而不是头两天的行动。
在三天的战斗中,防守尼斯河一线第一地区的德军4个师——步兵第342、第545、第615特种师和“勃兰登堡”摩托化师被击溃。实际上,这几个师所剩无几。
为了阻止我军的进攻,希特勒统帅部于4月16二诣日从其预备队抽调了6个坦克师、1个摩托化师和5个步兵师,派到第二和第三防御地带参加战斗。这些情报驳斥了某些作者关于对乌克兰第1方面军作战的敌人兵力薄弱的看法。
战斗是激烈的。法西斯匪徒每次反冲击都要投入60—70辆坦克,并动用自己的所有兵力兵器来对付我们。这毫不奇怪。我们是向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实施突击的,敌人虽然没有完全预见到大祸临头,可是至少已预感到有不祥之兆。
最激烈的战斗,其中包括坦克战斗,在德军第二防御地带展开,并且在这一地带被突破后,紧接着又在下一个地带展开。双方的坦克部队在森林地没有条件进行象库尔斯克会战中我们见到的那样密集行动。但是,双方的坦克密度却是很大的。在对尼斯河三个防御地带实施突破的时节,方面军部队的平均进攻速度结果要比计划低一些。然而,战争中的计划意味着什么呢?计划是我们单独制定的,而我们执行自己的计划,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却是和敌人一起,即考虑到敌人的对抗行动。交战进行得越久,对最初计划的修正就越大。在制定最初计划时,既要考虑到克服各种各样的,其中包括无法预料的困难和障碍,又要考虑到敌人的举动,而首先要考虑到的是,敌人何时、怎样和以何等规模投入战役预备队,我们应当在继续推进之前同故预备队展开交战并将其歼灭。
当然,在交战过程中,一般都希望执行最初计划,其中包括保持计划的进攻速度。然而,在战役高潮我处于全神贯注时,我军进攻速度有些缓慢并没有使我产生不顺利或开始形成失利的感觉。为什么呢?
第一,因为在战役的头三天中,我步兵和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第一梯队的坦克在各坦克集团军第一梯队部队的支持下,突破了敌防御30公里的全纵深。各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第二梯队各军以及雷巴尔科和列柳申科的坦克集团军第二梯队暂时尚未投入战斗。指挥部手中还掌握着几个新锐步兵军和机械化军,也就是说还有庞大的力量。正是这一点给我们尔后的胜利提供了保障,使我们在投入新锐兵力寸可以在战役纵深自由机动、
第二,我深知故人的预备队是有限的。在接连不断收到关于敌新步兵和坦克部队出现的情报时,我更清楚地看到德国人全指望他们了。但是,由于敌军是一个帅接一个师逐步投入战斗的,所以在同我第一梯队部队的战斗中其兵力逐渐地消耗殆尽。由于我们已击溃第一地区的敌预备队,所以当敌战役预备队行将牦尽和被歼时,我们能够使
自己的第二梯队向前推进。
结果的确如此。由于德军企图非把我阻止于第二防御地带不可,致使后来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在施普雷河防守第三防御地带了。第二天日终前,我们从行进间楔入了德军第三防御地带,而于第三日在相当宽大的正面上突破了该地带,并紧随敌撤退的残部强渡过施普雷河。敌人从其预备队调来对付我们的所有12个师,部分被赶过施普雷河,部分被逼至我方面军右翼——科特布斯和左翼——施普伦贝格。
应当赞扬我航空兵的作用。它在攻占施普雷河地区的战斗中对地面部队给予了巨大援助。进攻第二和第三日,天气好转,于是航空兵加紧工作,对施普雷河主要抵抗枢纽部和我突破两翼的筑垒地域——科特布斯和施普伦贝格实施轰炸。航空兵经常寻找森林中的敌各坦克集团,并成功地从空中对其进行轰炸。在进攻的头三天中,共出动7,517架次,空战击落敌机155架。这一损失对于希特勒分子来说是很惨痛的,因为当时他们的飞机已经很少了。
在后来分析我军进攻头几天的事件进程时,我不止一次地考虑,为什么德军还在尼斯河防御地区第二地带就如此匆忙地动用自己的战役预备队直至统帅部预备队的若干兵团。我认为,给他们产生心理影响的是,柏林已经近在眼前了。德军还可以企图阻止我们前进的空间越缩越小。
此外,德军将军们都在猜测,我军在柏林东南的胜利突破会有个什么结果。这样的重兵集团,其中包括诸坦克集团军向战役地区前出,并有可能向柏林机动,必定会使他们害怕。
不论我们在那里怎样施放烟幕,尽管烟幕在战役开始时十分浓厚,可敌空中侦察仍然会测定出我坦克的集结地点。
这种危险性,以及希特勒无论如何要守住尼斯河的命令,也促使德军还在第二防御地带就使用了主要战役预备队。实质上,敌人减轻了我们完成尔后任务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