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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汉斯·雅各布森 当前章节:155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9

希特勒原来答应要去看望一直在西线作战的一些指挥官,但几小时后,他就离开了法国,据说是因为一枚V —1 火箭因失控调转头来在希特勒的地下室附近爆炸了。希特勒命令这两位元帅在六月二十九日上午到贝希特斯加登向他汇报战况。他们一直等到晚上才被召见,希特勒不准他们讨论战局,只听他慷慨激昂地讲根据“奇迹般的武器”作出的果断决策。那时,俄国人在六月二十日就发动了进攻,已突破东部大部分防线;在西线,瑟堡已经落入美军手中,被围在科唐坦半岛上的四个师的残部被俘。不幸中的唯一幸运是,瑟堡港被破坏的程度比盟军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但城市本身和重要的居民设施几乎没有遭到什么破坏。美国人对港口情况的评价是:“瑟堡港的破坏工作干得很出色,无疑是历史上破坏得最彻底,计划得最周密的一次。”

德军企图把盟军牵制在登陆场

正当美国人切断了科唐坦半岛,开始向北部的瑟堡推进时,英吉利海峡突然刮起了东北风,根据气象家的经验在那个季节这是完全反常的现象。这次大风从六月十九日一直刮到二十三日,八百艘舰船被吹上了岸(其中绝大部分是登陆艇),并毁坏了“奥马哈”海滩的人造港(建在“哥尔德”海滩的另一个人造港多少得到卡尔瓦多斯礁脉的保护,仍完整无损,并一直使用到冬季),最严重的是使卸载工作连续中断了四天。

当时,德国人没有利用这次自然灾害,一方面因为他们对盟军所遭受的挫折还不清楚,另一方面因为他们的增援部队调上来的速度仍很缓慢。驻在诺曼底西南约一百英里的布列塔尼半岛上的第七十七步兵师的一支团战斗队,乘火车走了三天才走了三十英里,还损失了大批人员和物资。后来又步行了三至五天才到达作战地区。第二六五师的各个团战斗队沿公路步行,在五天内到达了离他们一百八十英里的前线,但他们的辎重用火车载运,走了七天才前进了一百英里,后来也不得不改由公路运输。

至此,最高统帅部一直未曾动用第十五集团军所属各师,但在六月二十日,它命令该集团军集结六个装甲师向贝叶方向发动一次反攻,企图分割盟军登陆场;同时企图夺取奥恩河东岸的英军阵地。从交通运输情况来看,这些计划未免大乐观了。当时这六个师既不能迅速地集结(党卫军第一、第九和第十装甲师尚未到达诺曼底地区,“利尔”装甲师和党卫军第十二装甲师虽已在前线,但必须有步兵师接防,但这些步兵师尚未调来),也不可能得到充足的弹药供应(约需一万四千吨弹药)。德军计划于六月二十八日,由第五装甲集团军司令冯·施韦彭布格带一个新的参谋机构接管从德龙河(圣洛与考蒙之间)至奥恩河东部沿海的防御正面,其所辖兵力有第四十七、党卫军第一和第二装甲军,以及第八十六步兵军,后者是从驻在法国西南部的第一集团军调来的。第七集团军则防守德龙河以西地区,其兵力有第二伞兵军、第八十四军的残余部队和可能抵达的增援部队。

英军于六月二十五和二十六日发动进攻,计划绕过卡昂向南挺进,从而打乱了德军换防和集结装甲部队的计划。六月二十九日早晨,美军发动了一次局部进攻,牵制住了党卫军第二装甲师战斗队,结果,那天下午,冯·施韦彭布格能用于发动进攻的兵力只有党卫军第二装甲军(下辖党卫军第九和第十装甲师)。获得攻击奥恩河上的桥头堡的微小胜利之后,当天晚上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的部队就停滞不前了。六月二十八日,多尔曼中将患心脏病逝世,由党卫军豪泽尔中将接替他的职务。

六月二十九日,在贝希特斯加登召开了会议,没有作出任何决议,会议之后,最高统帅部命令取消一切进攻,固守所有防区。豪泽尔和冯·施韦彭布格向B集团军群建议撤离卡昂这个被包围的孤立地区,而在该城以南组织一道较短的防线,它不仅易于防守,而且在敌军舰炮射程之外。因为那时已没有什么障碍来阻拦盟军大型炮舰占据近岸阵位,所以它们能驶抵比预料的更靠近岸边的位置。它们喜欢从沉在浅水中的老式法国战舰背后射击,这艘法国沉船已被当作“阿罗门奇”人造港的防波堤使用。那时盟军已拣到并研究了一些德军飞机误投在陆上的水压水雷。这种水雷无法在水中排除,但它不能损伤航速非常缓慢的舰船。当然,对盟军舰船来说,被迫以很慢的速度行驶确实是件令人恼火的事,但总比被炸毁要好。

隆美尔支持这两位陆军指挥官在卡昂城南设防的要求,冯·伦斯德也批准了这个建议,并在七月一日晨呈送最高统帅部。但最高统帅部当天就驳回了这些建议,希特勒重申了他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每个阵地。第二天,冯·伦斯德和冯·施韦彭布格被解除指挥权,遣返回国。由冯·克卢格元帅继任西线最高司令兼D集团军群司令(原来人们以为应由隆美尔升任),埃贝尔巴赫上将接任第五装甲集团军司令。这两位都是有经验的、第一流的指挥官,不过冯·克卢格从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三年一直在俄国前线,后来又因一起严重事故受伤养病。在这次出任前,他在希特勒的大本营待了两周,现在他来到法国,内心充满着好奇的、不切实际的乐观主义想法,许多人只要和希特勒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受到他的魔力影响,而产生这种想法。对他来说,由于最高统帅部和他的参谋人员对盟军的力量估计不足,更增加了他的乐观情绪。西线最高指挥官七月三日发出的一份报告估计:至今盟军已有二十二万五千人至二十五万人和四万三千部车辆登陆,而实际登陆数是九十二万九千人,十七万七千部车辆和五十八万六千吨物资。

德国海军缓和战局的努力

六月十五日,盟军对勒阿弗尔港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空袭,使剩下的四艘鱼雷艇、十艘摩托鱼雷艇、以及十五艘扫雷舰和巡逻艇全部失去战斗力,并炸毁了许多小型舰船。盟军的轰炸机是拂晓以密集的队形低空进入勒阿弗尔上空的,因为岸上的德军防空炮兵接到第三航空队的严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临空的飞机开火,因此这次轰炸一点也未受到阻拦。发布上述命令的缘由是,德空军计划在当天晚上以勒阿弗尔上空为会合点袭击入侵舰队。两天之后,又有许多停泊在布洛涅港的轻型舰船被盟军轰炸机摧毁和炸坏。德军残留的摩托鱼雷艇虽多次出击,但因盟军用大量炮舰和摩托鱼雷艇防守登陆海区的翼侧,使德军的摩托鱼雷艇几乎从未靠近过盟军较大型的舰艇。装备有圆圈航行机械装置的远程鱼雷也许击毁了两艘驱逐舰,击伤了一艘巡洋舰和一艘修理船。

德军潜艇从六月中开始突入塞纳湾。有四十三艘德军潜艇奉命驶离挪威基地和比斯开湾,去袭击英吉利海峡中部和塞纳湾内的盟军过往舰船。这些潜艇中,有十二艘由于机器故障或被深水炸弹击伤而不得不提前返航,另有十艘还未驶抵作战地区就被击沉,还有八艘在作战地区被击毁,只有十三艘在英吉利海峡完成了作战任务之后返回基地。其战果是击沉了:

七艘战舰(从护航驱逐舰到反潜拖网渔船)

二艘坦克登陆舰一艘步兵登陆舰十三艘运输舰共五万五千吨位

它们击伤了:

一艘护卫舰六艘运输舰共四万九千吨位

英吉利海峡的强大而极不规则的潮流给作战行动造成很大困难。七月七日,德军U-763号潜艇在经受了英军潜艇探测器和深水炸弹的近三十小时的连续威胁后,已完全迷失了航向,最后发现自己竟在朴茨茅斯外的皮特黑德锚地。它没有发现任何有利目标,自己也未被发现,于是再次逃回基地。

七月五日至六日,德军在攻击中首次使用单人操纵鱼雷击沉了两艘扫雷舰。过了两夜,德军又发动了一次类似的进攻,重创陈旧的“龙”号巡洋舰,以致它只能作为防波堤而沉没了。八月三日,他们又击沉了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扫雷舰;接着,击沉过一艘登陆艇的摩托艇爆炸了。在阿罗门奇作防波堤的废船,都是被德军小型突击艇发射的鱼雷所击沉的,其中包括老式的“库巴特”号战列舰。总的来看,这种突袭仅在开头获得了一些胜利。由于德军的进攻是先从东面发起的,英国舰队便首当其冲,但是他们很快找到了对策,使德国海军遭到日益惨重的损失,一蹶不振。D日后的第一个月内,盟军被德军击毁或击伤的舰船达二百六十一艘,而由于气候原因损坏的竟多达六百零六艘。

军事危机与政治危机

到前线进行了一次视察之后,冯·克卢格元帅很快就认识到有关战况严重性及盟军几乎在各方面都占优势的报告并不夸大。英军于七月十日占领了卡昂,占领了德第十六空军野战师的所有阵地,这个师非常缺乏这类作战经验。英军在卡昂城南面停止进攻。然后,美军部队开始进攻圣洛。进攻前一般由一千或一千多架轰炸机狂轰滥炸,先削弱德军阵地的抵抗能力。德军的人员和物资损失非常严重,补充却微乎其微。从六月六日至七月二十三日,德军伤亡了二千七百二十二名军官和十一万零三百五十七名军士和士兵,最多只补充了一万零七十八人。同期,盟军约伤亡十一万七千人,但全部得到补充。

鉴于这种形势,隆美尔元帅通过西线最高指挥官向希特勒呈送了一份形势危急的分析报告。他叙述了盟军的优势地位和德军迅速消耗的情况。他预计,最多在两、三周内,盟军就要发动全面进攻,报告的结束语说:“我们的士兵正在进行英勇的战斗,但这种力量悬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我坚决请求你根据目前的形势立即结束战争。我认为作为集团军群司令,我有责任直言不讳。”这份电报是促使希特勒醒悟的最后尝试。假如这次失败了——在意料之中——隆美尔即可问心无愧地去反对这个独裁者。象许多高级军事指挥官一样,他发现他自己已处于极端矛盾之中。他曾经宣誓效忠于他,现在却又越来越看清他是一个篡权者和罪人;他知道同盟国要求德国无条件投降,但他认为他应对德国人民和欧洲负责。在战争中,高级指挥官通常是互不联系的。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找到最圆满的解决办法的,每个人都不得不根据他自己的良心和知识来独立解决这些是非问题。在这次抗登陆作战期间,他们的内心斗争更加剧烈。这种斗争与这次作战行动密切相关,因此在分析德国的军事作战形势时,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七月十七日,隆美尔正在前线视察几个参谋机构。他听到美军进攻圣洛的消息,便急忙起程赶回司令部。途中,在开阔的公路上,盟军两架战斗机向他的汽车扫射,驾驶员当场被击毙。隆美尔被抛出车外,颅骨四处骨折。因为身体健壮,他还是活下来了。然而当七月二十日康特·施陶芬贝格上校谋杀希特勒未遂时,他却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起初,报道希特勒死了。在巴黎,许多陆军部队毫不费力地逮捕了秘密警察;有好几个装甲师的指挥官都准备好要加入这些阴谋家一伙;据估计,甚至于一些党卫军指挥官也要转而反对希特勒。但是冯·克卢格元帅未下决心迈出关键性的一步,并在西线带头暴动。这样做对他来说的确也有困难,因为他不象隆美尔那样知名或受人爱戴,隆美尔可能是希特勒最强大、最危险的对手,“他的双肩能担当沉重的对外和对内作战两副重担”。结果机会错过,秘密警察被释放了,军事总督冯·施蒂尔普纳格尔企图自杀,但后来被逮捕处决。那时冯·克卢格尚未受到怀疑,由他兼任B集团军群司令。一个可以结束战争的机会失去了,希特勒更加强化他的专制统治,战争还得残酷地进行下去。隆美尔及时赢得的一切有利条件,终于因指挥权的变更和独裁者希特勒的干预而丧失了。

向卡昂的西南方向发动佯攻之后,蒙哥马利于七月十八日向东南方向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同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本来认为这次进攻的目的是实施全面突贯,但实际上只进行了一场局部的消耗战,尽量消灭德军作战部队,而不使登陆场的“东方堡垒”(蒙哥马利称卡昂周围他的阵地为“东方堡垒”)受到危害。尽管盟军动用一千五百架美军轰炸机进行了规模空前的航空火力准备,但进攻很快在隆美尔部署的大纵深防御地带受阻。这个防御地带的第一线部署了能承受最初的攻击力的步兵;紧接着是支援步兵的坦克部队,然后是由配备有反坦克火炮的支撑点所组成的第二道防线,支撑点的后面部署了隐蔽于阵地中的强大的炮兵部队,在其后几英里处是第三道防线,它由配备有装甲部队的、作为机动预备队的支撑点组成。盟军用了一万二千吨炸弹却未能突破这道难以对付的障碍。这时,英军扩大了卡昂城周围的桥头堡,但无法突破,而且还损失了大量坦克。雨季到来了,泥泞的道路给坦克作战造成困难,七月二十日,蒙哥马利命令他的装甲师退出战斗。

向内陆推进

美军已于七月十八日攻占圣洛,但恶劣的天气迫使他们推迟了好几天才发动从登陆场向内陆推进的最后一次进攻。这次进攻于七月二十五日开始,首先进行大规模空中攻击,几乎全歼德军防御部队,这里的防御配系的纵深比卡昂城地区的浅得多。起初布雷德利的部队缓慢而扎实地推进;后来攻势越来越猛。侦察机、战斗轰炸机、装甲兵和步兵之间密切配合协同作战。由于使用了带有铲除树篱工具的坦克,美军获得了德军所不具备的在乡村机动的能力。七月二十八日,他们占领了康坦斯,切断了第七集团军部分部队与外界的联系;七月三十日,占领了阿弗朗什;次日,他们又突进至布列塔尼半岛。英军停止进攻后,冯·克卢格将第二和第一一六装甲师从奥恩河调到了维尔河,但他们到得太迟了。德军第三航空队将它的为数不多的轰炸机部队统统集中起来轰炸阿弗朗什的一座桥,企图切断美军挺进可利用的唯一主要通道,但是徒劳。美第八军军长巴顿上将在三天内就指挥七个师通过了这个瓶颈状的狭窄通道,而后成扇形涌入布列塔尼半岛,八月四日占领雷恩,并在同一天抵达比斯开湾的瓦恩,这样就切断了布列塔尼半岛。向布雷斯特方向挺进的一个美军师,由于要肃清被盟军包围在迪南这个孤立地区的德军部队而不是绕过它,结果耽搁了一天时间。虽然只是一天时间,但是,当这个师于八月七日抵达布雷斯特这个重要港口时,德军早已将分散在沿海地区的部队都集结到这个城市,他们组织了充足的兵力打退了盟军的第一次进攻并一直守到九月十八日。结果,盟军未能按计划在D 日后三十五天使用这个港口。最早在八至九月份敷设的,从英国怀特岛至瑟堡的海底输油管帮助盟军克服了部份后勤补给困难,这些困难是因缺少港口,铁路与公路被破坏,以及盟军机械化步兵部队的大量需求而造成的。后来,从英国至瑟堡又敷设了四条输油管,从英国至布洛涅敷设了十六条输油管。

美军其他几个师先向法国东南方向出击,然后挥师东进,八月七日逼近勒芒地区。由于具备地面机动优势和空中优势,美军对遭到连续打击的德军已形成有利的包围态势。冯·克卢格和他的陆军指挥官计划退到一条更短的防线上(大致从塞纳河经荣纳省至瑞士前线),并利用剩余的机动部队实施有力的后卫战来迟滞盟军的挺进。从军事观点看,这是当时所能采取的最好措施。可是,自上次谋杀事件发生以来,他们已无法再接近希特勒,希特勒拒绝考虑这个计划,并严格命令他们将各个装甲师集中起来对莫尔坦至阿弗朗什一线发动进攻,分割向内陆推进的美军部队。希特勒答应派几百架战斗机去支援,但八月七日发动反攻时却一架飞机的踪影也不见。那天凌晨,在浓雾的掩护下,党卫军第二装甲师进展顺利,攻占了莫尔坦并向阿弗朗什挺进了约一半路程,第一一六、第二和“利尔”装甲师的残余部队也随后跟进。其他几个师担负掩护德军楔形地区的翼侧的任务。几小时后,天气转晴,德军遭到空袭,停止挺进。党卫军第二装甲师在美军的强大压力之下只好慢慢地边打边撤,四十八小时之后,退至原来的阵地,然而,此时美军和英军已分别从南、北两面发动进攻。希特勒命令重新实施突击,并禁止任何撤退行动;结果,经过十天的殊死战斗,第五装甲集团军和第七集团军的残部几乎全部被盟军包围在法莱兹的“口袋”中。冯·克卢格未经希特勒许可,下令撤退;装甲部队和党卫军第二装甲军的残部打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使相当一部分人员得以突围,但伤亡人员、大部份物资以及至少四万五千名战俘被丢弃了。后来,莫德尔元帅接替了冯·克卢格的职务,冯·克卢格则在返回德国的途中畏罪自杀。

八月十八日,盟军从几处渡过了塞纳河,其中包括拉罗什盖荣,B集团军群司令部的一个梯队在该地失守前一直驻在那里。由于冯·肖尔蒂茨上将拒绝执行希特勒炸断所有桥梁和摧毁整个城市的命令,八月二十五日美国人从他手中完整无损地接收了巴黎城。德军第十五集团军由于采取行动太迟,来不及建立一条新的防线,以致坠入全面崩溃之中。登陆作战已进入盟军全面胜利的阶段,在这次战役中德军至少损失了四十万军队和巨额物资。至此,对于西方同盟国来说,通往德国心脏地区的道路似已畅通无阻。

地中海地区的插曲

在一九四三年八月的魁北克会议上,曾经原则上接受了“霸王”作战行动决策者提出的、在法国地中海沿岸实施牵制性登陆作战的建议。这个建议的基本用意是将德军牵制在那个地区,并通过占领马赛和土伦两大港口来改善后勤供应。在一九四三年十一月的德黑兰会议上,斯大林对这个补充计划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显然,他是希望盟军抽部分兵力实施这个计划,否则,他的西方同盟国就可能用这部分军队进攻意大利东北部或巴尔干半岛国家,这样,就有可能赶在俄国人前面抵达奥地利或南斯拉夫。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丘吉尔更赞同向东出击,而不赞同在法国地中海沿岸登陆,但他未能说服罗斯福。结果,一致同意实施“铁砧”作战行动(在法国南部登陆)。不过在准备过程中就发现,由于缺乏登陆舰艇,“铁砧”作战行动不能与“霸王”同时实施。最后确定一九四四年八月十五日开始实施这次登陆作战,盟军第一线部队为三个美军师和四个法军师(大部分是从意大利前线调来的),并有五千架飞机、八百艘战舰和一千三百艘其他舰船实施支援,后续跟进部队为三个美军师,全部登陆兵力达四十五万人。

德军第十九集团军(其装甲部队已被抽走),仅用七个步兵师的兵力(其中四个是守备师),约二百架飞机,在根本得不到海军支援的情况下,防守三百多英里长的海岸线。而在其后方到处都有法国秘密抵抗组织的战士在活动,因此,德国人还需要使用相当的兵力来保护他们的交通线。

在“铁砧”行动的两栖登陆作战实施之前,按照惯例先由空军和海军进行动规模轰炸和炮击,并在沿海地区的后方空投了二千名伞兵。九条航空母舰上的海军飞机为登陆部队提供直接空中支援。这些火力准备非常有效,以致美军第六军的部队在土伦和嘎纳之间登陆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美军部队迅速向内陆推进,一直进到迪郎斯河和罗纳河河谷,使德军第十九集团军无法组织一条巩固的防线。盟军在数量上占压倒优势,德军绝望了,除了土伦和马赛的守军之外,其余部队很快就撤退了。后来,法国人于八月二十二日占领了土伦,八月二十八日占领了马赛。两个港口的设施均遭到彻底破坏。德军在地中海的最后一艘U-230号潜艇当时正在土伦检修,只好匆忙修补一下就开到海上去攻击对土伦开炮的美舰,但它未能进入它的射程距离之内。

德军的摩托运输舰供不应求,但由吃水浅的登陆舰组成的一支小舰队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它们尽力随同部队向罗纳河上游撤退,为部队运输补给品和油料,协助陆军部队渡河,并用它们的火炮袭击敌机和游击队。丢弃了大量物资和二万四千名战俘后,第十九集团军赶在美第六军前头通过了“霸王”作战部队的右翼和瑞士边境之间的突破口。德军增援部队在贝尔福西面汇集,进行了有力的抵抗。这些情况似乎说明“铁砧”作战行动是一次在错误的地点和时间实施的错误行动。若用执行“铁砧”行动的部队去攻占比斯开湾的港口,盟军的后勤问题就可以解决得更好一些,而实际上,比斯开湾的洛里昂、圣纳泽尔、拉帕利斯和鲁瓦扬(为限制使用波尔多而开设的港口)等几个港口一直到战争结束仍在德军手中;或者用这部分军队去更快地打通流经比利时和法国的斯凯尔特河的航运更为恰当。在法国南部的几个德军师装备很差,又得不到补给,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影响,本来可以不必管他们,但他们被在法国南部登陆的盟军部队追击到罗纳河上游后,反而使他们在德国西南部防御战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结束语

当盟军占领了布列塔尼半岛,到达卢瓦尔河流域,攻进巴黎和渡过塞纳河下游时,他们的行动进展比原定计划略快些。他们夺回了开始因攻克德军防线和六月十九日遭大风袭击所丧失的时间,进入了对德国发动进攻的恰当阵位。然而,有一个重要的方面例外:由于盟军的大部分补给品仍在海滩卸载,所以他们的后勤补给始终跟不上大规模部队人员和车辆迅速挺进的需要。两个“桑树”港中的一个实际上已被摧毁;瑟堡港未按期占领而且破坏得比估计的严重得多;布雷斯特港一直在德军手中;比斯开湾的所有较大的港口也是如此。

事实证明,向进攻莱茵河的所有盟军部队提供充足的补给已不可能。美国人不得不放慢进军速度;英军向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挺进,实际上已切断驻佛兰德地区的德第十五集团军与外界的联系,但英军未能及时对它发动进攻。这样,就给德国人提供了在斯凯尔特河南岸建立一个滩头阵地的时间。这个滩头阵地使他们能将第十五集团军的大量人员和装备运过斯凯尔特河,并用这部分军队去防御边境地区。经过激烈的战斗,英军用空降部队占领荷兰的阿纳姆的企图遭到失败;通往比利时安特卫普的水路和通往荷兰(以及它的大港口)的公路仍未打通。德国人找到了一个喘息机会,恢复过来之后,他们在荷兰和瑞士之间建立了一条不能轻易越过的防线。这次登陆作战确实到此已结束。

有统一的指挥,掌握制空权与制海权,装备技术占优势以及各级部队间的密切配合,使盟军的这次登陆作战赢得了胜利。在某些阶段缺乏灵活性,以及缺乏充足的后勤保障,以致使他们未能将这次胜利迅速转变成整个战争的彻底胜利。

在德国方面,希特勒的自作聪明,他对作战的干预,指挥机构的不健全,最高级军事指挥机构间的不协调,空军与海军装备的陈旧以及军队的普遍疲惫等等,是导致失败的主要原因。德国人的勇敢机智,富有牺牲精神和服从命令的美德等等,也都不足以弥补上述缺陷。但是当时有一个人可以改变这次登陆作战的结局,他就是隆美尔。他发现了首次进行的最伟大的“陆海空联合”防御作战的战略,他试图通过将三军可能提供的一切力量联合起来解决防御作战问题。如果隆美尔的意图得到贯彻,那么无人敢说结果一定会怎样。英国军事专家利德尔·哈特上尉说:“德国人的唯一希望是一开始就制止盟军的登陆行动,如果他们消极等候盟军登陆,他们的反攻计划就会被占压倒优势的盟军空军所粉碎。”下面是切斯特·威尔莫特的看法:“根据性格,隆美尔好像是一位容易激动的即兴诗人,在作战中也有些鲁莽。但他对盟军登陆作战方式的精确研究,他命令采取的切实对策,显示了他具有策划和组织等多方面的才干,但无论是与他共事的将军们还是他的助手,都不太信任他。隆美尔没有早六个月开始执行他的作战任务,他的计划既没有得到他的上级的完全赞同,也没被他的下级彻底贯彻执行,这对盟军来说是很幸运的;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盟军登陆所带来的问题也变得日益更难对付和更富有危险性。

中央集团军群的覆灭

下面关于中央集团军群覆灭的述叙主要取材于它的战争日志。作者在1943—45年的决定性年月里主管该日志的工作。1944年8 月,这些事件刚结束不久,作者就起草了一份内容全面的备忘录《中央集团军群的覆灭》。 (一九四四年)>>

在德黑兰会议上,西方同盟国保证它们在法国西北部的登陆将不迟于一九四四年五月一日。斯大林在得到这个保证后,也许诺俄国将在同一个时候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势。如果要对德国进行决战,那么苏联即使不为别的原因而光为政治上的原因也要参加这次战役。无论如何,俄国人决不肯丧失自己于一九四三年七月在奥廖尔取得的主动权。由于力量对比发生了有利于他们的变化,他们满怀信心地期待着冬季战役的到来。之所以形势的发展比德黑兰会议所能预见的更对他们有利,主要是因为德国作出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未能作出一些决定。

自从同盟国军队在意大利登陆以来,加上不断受到它们对法国入侵的威胁,德国现在不得不面临在几条战线上作战的可能。诚然,现有的德军中有一半以上还在东线。可是,其余的部队也因需要从各方面捍卫“欧洲堡垒”而给牵制住了。一九四三年下半年,甚至连被优势敌军紧逼的东线也不得不抽出部队增援德军最高统帅部在意大利、巴尔干和法国的战区。仅负责东线军事行动的陆军总部只得以剩余的兵力尽力而为。在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会出现极度紧张的局势。这种紧张局势早在一九四三年秋季就开始逐渐被感到。那时俄军在六百英里长的战线上恢复了仅因泥淖而一度中断了的攻势,并赢得了一次具有重大战术意义的胜利。这一胜利以十一月六日收复基辅而达到顶点。

随着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底俄军冬季攻势的开始,从克里木半岛到列宁格勒的整个德军东线又一次开始动摇。很清楚,俄军作战的重点是在南方。在那里,收复经济资源丰富的乌克兰是个很有价值的目标。然而,在一九四四年一月中旬,在北方又形成了一个重点。那时俄军突破了德军对列宁格勒的包围,接着向南伸展,迫使北方集团军群撤到一个早先准备的阵地上。该阵地从波洛茨克经奥罗奇卡和奥斯特罗夫沿贝帕斯湖西岸直至纳尔瓦的桥头堡。尽管希特勒不同意任何形式的撤退,但是多亏莫德尔陆军元帅(这对他暂时代替冯·屈希勒尔陆军元帅担任司令),德军于一九四四年二月十八日开始的撤退起码能按预先安排的计划进行。

A集团军群(冯·克莱斯特陆军元帅)和南方集团军群(冯·曼施泰因陆军元帅),在乌克兰的阵地一直向东延伸到第聂伯河河曲处。它们立即受到来自基辅地区俄军强攻的严重威胁。为了减轻那些交战频繁的部队难以忍受的压力和帮助组建预备队,有人建议撤离克里木半岛和第聂伯河突出部,主张打一场激烈的后卫战。但是希特勒对这些合理的建议,一概加以拒绝。直到一九四四年二月底,这两个集团军群才设法守住了从赫尔松延伸到文尼察的这条战线。从该战线到普里皮亚特沼泽地之间有一个很深的缺口。在这个缺口里,德军占有了布罗迪、卢茨克和科韦耳等三个孤立的据点。曼施泰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左翼部队有被包围的危险,这在任何一张每日情况图上都是一目了然的。但是希特勒仍决心让德军继续留在已被切断退路的克里木附近。他下令要德军沿整个延伸了的战线——这时的方向几乎完全是从东到西——继续进行抵抗。可是到了三月,不可避免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俄军进攻部队集中兵力粉碎了曼施泰因业已削弱的师,冲过切尔诺维茨直捣喀尔巴阡山脉。同时,俄军还从北面突入了摩尔达维亚和比萨拉比亚。

在这种形势下,希特勒于一九四四年四且二日发布了一项新指令,对未来的作战如何进行作了指示:“俄军在东线南段的攻势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兵力已消耗殆尽。永远阻滞他们前进的时刻已经到来。为此目的,我已命令采取影响深远的措施。”这些措施包括留在克里木,以及“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守住自基什尼奥夫、亚瑟、喀尔巴柱山脉东部山口以东的德涅斯特河起,向北到科洛梅阿、布罗迪和科韦耳为止这条防线。事实上,这时大地化冻,道路开始泥泞——那年开始得相当晚——确实给了德军一个喘息的机会。基本上沿着规定的路线出现了一条新防线。喀尔巴阡山和黑海之间由南乌克兰集团军群(原为A集团军群)防守,喀尔巴阡山以北由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原为南方集团军群)防守。在南乌克兰集团军群防守的部分地段尚有大量的罗马尼亚军队。冯·克莱斯特和冯·曼施泰因两位陆军元帅均为希特勒所讨厌,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独立见解。这时他们被免去了职务。舍尔纳将军接任南乌克兰集团军群的指挥,莫德尔陆军元帅特地从北方集团军群被调来接任北乌克兰集团军群的指挥。希特勒的指令虽然没有公开承认,却表明一九四三年——一九四四年冬季交战的后果:俄军冲破了列宁格勒的包围圈,收复了乌克兰,推进到在罗马尼亚北部出入巴尔干的大门和在加利西亚东部出入中欧的大门。希特勒固执地拒绝及时撤离克里木,但他无法阻止俄军收复它。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后,在奇尔索涅谢半岛的最后一批德国守军也于一九四四年五月十一日为俄军所击败。

与这个冬季在东线的南段和北段的决战相比,中段的战役并无任何重大意义。经过一系列防御战,中央集团军群(布施陆军元帅)设法保住了一九四三年秋季该集团军群退到“豹子”防线后占领的阵地。它据守着第聂伯河东岸斯塔里-比绍夫和奥尔沙之间的防线,多次挫败了俄军夺取第聂伯河和德维纳河之间这一狭长地区的企图,并在维切布斯克前方进行的激战中,在奥尔沙保卫补给线的战斗中都阻住了俄军。这个向东鼓起的突出部的北侧,在波洛茨克附近受到了威胁,其南侧也受到了威胁,也许还比北侧大。由于南方集团军群的撤走,在一九四四年初就感到有必要在普里皮亚特沼泽地建立一条部署少量兵力的翼侧防线。当俄军向科韦耳的进军威胁到中央集团军群经由布列斯特的后方交通线时,该集团军群司令当机立断决定集中所有的预备队于科韦耳,甚至不惜削弱其正面向东的防线。一九四四年四月五日,这些部队在第五十六装甲军军长霍斯巴赫将军指挥下解救了已被包围的科韦耳“堡垒”,在这以后,他们向前逼近到图里亚地段,与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原为南方集团军群)的左翼重建联系。

到四月底,春天道路的泥泞和俄军自己需要的战斗间歇给东线带来了一段平静。德军的前线再次从黑海一直连绵不断地延伸到芬兰湾。可是这种情况只是个假象。尽管德军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约德尔将军能以如下观点(首次在一九四三年十一月七日鉴于即将来临的冬季战役而提出)聊以自慰,即:没有一个敌人的胜利已造成“直接致命的影响”,然而这条蜿蜒曲折、驻守兵力不足的新防线上的弱点是确凿不移的,它的坚固程度不足以抵挡俄军想要与德军决战而发起的真正坚决的攻势。最重要的倒不在于丢失多少阵地,而在于希特勒不顾损失日趋严重,仍坚持固守阵地,致使东线的德军在人力和物力方面蒙受重大损失。许多部队的战斗力已减弱到危险的水准。到一九四三年底,在东线原有的二百个师中至少已有三十个师不是被解散就是被合并。即便如此,那些仍作为师存在的部队有许多已减员一半以上。为使它们齐装满员已作了各种努力。可是连暂时替换负担过重的步兵的预备队都不足。只有装甲师才能从前线撤回进行休整和补充。

一九四四年春季,德军的防线仍从敌领土的纵深地带穿过。如果能把防线大大紧缩,并放弃所有那些需要大量兵力驻守而又无关紧要的突出部,那就可以组建预备队,也就可以有回旋的余地。一九四四年年初,约德尔亲自向希特勒建议,把东线的德军撤到黑海和波罗的海之间从敖德萨到里加这一尽可能短的防线上。他想腾出一些部队,以便不仅在东线建立一支预备队,而且——鉴于西线有遭敌人入侵的威胁——还建立一支由德军最高统帅部指挥的约有二十个师的“中央预备队”。希特勒拒不听取这样的建议。那时,他仍决心固守克里木和第聂伯河突出部。由于芬兰的关系,他也不愿放弃波罗的海地区。此外,他还想把波罗的海作为德国新型潜艇的演练场。甚至在冬季战役结束以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他仍然不愿放弃已经占领的每一寸土地。同时,他根本不承认俄军的优势。因此在四月二日的指令中,他明文要求德军坚守他所规定的那条防线。中央集团军群所占领的突出部的南北两翼都受到严重的威胁,但希特勒无视这一事实,拒不同意该集团军群撤离这个危险的突出部。他也拒不同意南乌克兰集团军群撤到从多瑙河河口到喀尔巴阡山这一较短的防线上,虽然这条防线完全可以控制通往巴尔干的道路。

希特勒在所有这些事情上的固执看来很难理解(如果他的任何行为确实能从理性上理解的话),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能够料想到俄军一定会很快重新发起攻势行动——很可能与英美在法国的登陆配合起来。冬季战役导致了俄军在乌克兰西部的大量集结。希特勒认为(德军最高统帅部与陆军总部的顾问们同样也认为),俄军一定会在这里发起大规模的夏季攻势,尤其是在德军费了很大周折才制止了俄军向加利西亚东部伦贝格以东地区的推进时更是如此。敌军可能以这个地段为跳板,向西南推进,突入喀尔巴阡山区,从而开辟通往华沙的道路,并动摇德军东线的中段和北段。

对敌人意图的这一估计,确实表明整个德国军事态势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也许正是这一点牢牢萦绕着德国的领导者,以致在导致这一估计的因素已明显地不再起作用时,他们仍无法摆脱上述的看法。总之,德军现存的所有预备队,包括大部分装甲师都被集中到加利西亚以对付敌人的威胁。这一步骤使前线其他地段上的兵力变得空虚起来。

据料,第一个重大的打击将对着北乌克兰集团军群。莫德尔陆军元帅也是这样预料的。那些陆军总部的人还料定“重点进攻又将遇到重点防御”。然而,十分明显的是,敌军不大会选择德军防守最强的地段来发动一次可望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攻势。从对局势的这种看法中却未能得出另一个非常必要而又明显的结论,即如果其他集团军群没有预备队,至少应当准许它们作出在没有预备队的情况下自己的安排。实际情况是,它们不但没有预备队,而且还领受了那些要不惜一切代价固守防线的严格命令。

可以毫不过分地说,这种对敌人意图的片面看法,加上为对付这些意图而采取的互相矛盾的作战决定,孕育着一九四四年夏季东线德军所蒙受的新的惨重失败的胚芽。整个战线拉得过长。预备队——正如不久会看到的——摆的位置也不对。同时又严禁集团军群采取机动防御战的打法。在这种情况下,中央集团军群在一九四四年夏季的失败和覆灭就不足为奇了。它应被看作是一系列灾难中第一个最严重的灾难。

总的说来,中央集团军群在整个一九四三——一九四四年冬季打得很顺利,击退了俄军对其防守地段的所有进攻。全体官兵经过这次战斗信心倍增,但是他们未能认识到真正的决战已在其他地方即东线的南段和北段打响了;也没有认识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自己的地段只具有次要的意义。尽管那样,自一九四三年秋季以来,他们对俄军的进攻方式已经习惯,因而普遍相信自己能继续对付任何这种进攻。他们并不认为俄军会改变其进攻方式。俄军以往总是对防线上的不同地段相继发起进攻,这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就能从没有受到威胁的地段抽调预备队来加强危急地段上的防御。

最后一次采用这种成功的战术是在科韦耳—布列斯特地段的局势变得困难的时候。中央集团军群司令以牺牲那段面朝东的主要防线为代价,把预备队集中到纵深处的西南翼侧。当时该集团军群编成内的四十五个师中就有八个师,其中包括两个装甲师,集中到了科韦耳。由于这次集中兵力,才解除了对该集团军群经由布列斯特的后方交通线的威胁,解了科韦耳据点的围,并与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左翼的第四装甲集团军建立了联系。然而,虽然结果证明冒着风险所作出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该集团军群东部前线守军不足仍是事实。第九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和第三装甲集团军,只得以三十二个师的兵力防守一条近四百五十英里长的战线。此外,该战线的作战行动受到希特勒的命令的限制。希特勒命令建立所谓的“据点”,从而一开始就栓住了相当数量的部队并妨碍了部队的机动性。希特勒是如此热中于这些“据点”,以致守卫这些据点的司令们还得特别向他起誓,如果没有得到明确许可,他们决不放弃这些据点;没有这样的许可,他们将坚守到最后。同时,他们有权要求所有其他碰巧来到这里的战斗部队协助他们防守这些据点。这些据点也并不那么坚固,它们只是由临时凑起来的材料加固的。希特勒却认为这种“据点”战术,在敌人一旦突破时将会牵制大量敌军,并能严重影响敌人的供应线,使其攻势失去突击力。在前线地区,博布鲁伊斯克、莫吉廖夫、奥尔沙和维切布斯克均被宣布为这样的“据点”。除维切布斯克以外,每个据点派有一个前线师驻守。维切布斯克被认为太重要了,派有三个师防守。

集团军司令官们指出,这样会有相当数量的部队不能机动;一旦敌人突破.这已经破裂的防线将会进一步受到削弱。那样的话,即使是有秩序的撤退,也不大可能重新收复防线。可是他们的话不起作用。第三装甲集团军的情况尤为如此。该集团军司令莱茵哈特将军指出,如果他(十个师中)有三个师被束缚在维切布斯克,他就不能在该城以西组成一条新防线,除非得到新的增援部队。因此,他认为应该把“整个前线的利益”置于这种“据点”的利益之上。然而,他无法使集团军群司令布施陆军元帅接受他的观点。这位陆军元帅接受了希特勒关于这些“据点”重要性的论点,坚持要执行希特勒的命令:“这些据点将牵制大量敌军,以致抽调几个师防守它们对整个前线的防守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

鉴于防守该集团军群东侧一线的部队已减到几乎不能再减的地步(每个师要防守大约十五英里的地段!),有关的集团军司令官早在一九四四年四月就建议修改给他们的作战命令。为了缩短战线以便用较少的兵力也能较好地进行防守,就应撤离突出地段。这里有两种撤离办法:(1)“小”变动,即撤到第四集团军构筑的第聂伯河阵地。在这里可较好地抵御装甲部队。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由在维切布斯克以西的所谓“虎”阵地的第三装甲集团军从奥尔沙向北延伸到波洛茨克。(2 )“大”变动,即撤到在战术上同样令人满意的沿别列津纳河的弧形阵地。这会使博布鲁伊斯克-波洛茨克一线缩短大约一百五十英里。

看来最好在俄军发动攻势的前夕实施预先准备的撤退。因为这样的话,敌人的攻势会乱了阵脚,而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重新部署。该集团军群已着手加固别列津纳河阵地。这既可以腾出相当数量的部队,也可以更有效地对付在第四集团军后方的游击队。后面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游击队的活动日趋频繁。一旦被迫要在别列津纳河两岸的茫茫无径的林区撤退,这些游击队的威胁可能极大。

一九四四年五月二十日,布施陆军元帅来到元首大本营汇报总的形势。他特别强调,现有的兵力与需要防守的战线的长度之间不成比例已到了危险的地步。他建议为弥补这种情况,应允许他缩短战线,把部队有秩序地撤到第聂伯河或别列津纳河阵地。他的建议遭到断然拒绝。希特勒冷潮热讽地说(蓄意要影响布施陆军元帅的思维),他希特勒原以为布施不会也象那些眼睛总是朝后看的将军们一样。这种嘲弄击中了要害,尤其因为布施陆军元帅恰好是这样一个高级军官,他真的相信希特勒和国家社会主义代表德国人民所肩负的“历史使命”,因而对元首赤胆忠心,无比景仰。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对这位陆军元帅以后的行为肯定是有影响的。希特勒对这位陆军元帅的个性和忠诚故意表示的怀疑,很可能使后者会丝毫不加反对地接受这个独裁者的所有命令,然后不顾他的同僚们的正确判断——真的,甚至也许不顾他自己的判断——硬要部队执行,以此来表明他是多么“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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