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44年,铝的短缺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致军警都被动用来进行废品征集运动。每个家庭只被允许留下一个锅来做饭,一个桶来提水。
为了获取贵重金属,中学女生们从和服中抽取金线和银线。
在全国性的征集运动中,广岛的一些家庭捐献出家用的器皿和装饰品。
东京的商人们捐献旧自行车和多余的零件。
孩子们上交塑料和金属玩具以备再循环利用。
对于许多日本人来说,每天的上下班成了一个日常性的艰巨任务。由于燃料和零件的短缺,出租车、轿车和公共汽车都无法开动,上下班的人全都挤在火车和有轨电车上。但是由于公共交通本身急剧减少,票价上升了,等车的队伍也越来越长。在许多城市里,火车和有轨电车被征用去运送军事人员和重要物资。
没有了公共交通,上下班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他们先是骑自行车,直到轮胎报废而无法找到替换时为止。最后,什么办法也没了,只有走路。穿着代替鞋子的笨重木屐,疲惫不堪地勉强赶路。
尽力解决运输危机
在运输能力短缺的情况下,官员们从一辆征用的有轨电车上往下分发新鲜的红萝卜。
报废的公共汽车在一个临时营地里整齐地排成一排,充当那些在轰炸中失去家园的人们的栖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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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中的日本
妇女们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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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们的工作 ·
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警察在新成立的全日本大众党(All-Japan Masses Party)的一次集会上巡视。这个党是一个由农民和劳工组织的极左组织,仅仅存在了四个月之后,就被政府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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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们的工作
女性焊工在用乙炔焊接飞机部件。截至1944年,共有400 万妇女在日本的军工企业中工作。
最主要的人力补充来源
厚生省大臣小泉亲彦在1942年时曾经发出过一个错误的断言:“敌国都在征用妇女,但是在日本即使不是考虑到家庭制度,我们也不会征用她们。”首相东条英机的错误甚至走得更远:“我们之所以能够尽到自己的责任,只是因为家中的妻子和母亲。”
这些都是关于妇女在日本社会中地位的传统观点。人们可以接受未婚的的年轻姑娘们去纺织厂工作,去当老师或者当护士,但是一旦她们结了婚,就要辞掉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的责任中去。
然而,到了1943的夏天,由于不断增长的军事需求,这个传统已经被颠覆掉了。政府的政策变成了:“男人上前线,妇女去工作。”在日本各地,妇女们全面承担起了以前由男人从事的各种工作:公共汽车司机、公司职员、收票员、理发师、厨师以及售货员。
几个月后,政府又宣布年龄在12到39岁之间的未婚女性必须参加一项可征调劳力的登记,并且建立了一个名为妇女劳动志愿者协会的组织,专门负责帮助兵工厂招募员工。这个协会规定其成员要在一个工厂工作一年,但并没有要求说妇女们一定要参加这个组织。但是那些开小差的逃避者会被街道协会谴责为“不爱国”或者“贪图安逸的女人”,街道协会的作用使工厂中挤满了志愿者,其中还包括东条英机的一个女儿。
当传统性的障碍被消除之后,日本的妇女和女学生们在煤矿和钢厂中担负起繁重,有时甚至是危险的体力劳动。到1944年,有超过1400万的妇女都在挣工资。她们和极少数没有受到征募的男性技师一起工作,承担着和他们一样的艰辛:每个班次在没有供暖的工厂里工作12至16小时。一个姑娘回忆说:“上夜班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在厂里睡觉。第二天早晨我们也回不了家,所以我们在凌晨三点钟之前就回到了工厂。”
尽管充满了艰辛,但妇女中有许多人对于她们新的身份感到十分高兴。有一本十分受欢迎的妇女杂志带着骄傲以及些许惊奇:“日本女性再也不会被看做是玩物了。”
一家纺织厂中的女工在将原丝打包并系上标牌。这是战前极少数被认为适宜妇女工作中的一个。
一群妇女和女学生在东京的一家小工厂里生产简单的飞机部件。她们被称为“增产部队”。
对女学生的在职培训
三个女生在教官的指导下练习操作机床的技术。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工人难以赶上被她们所取代的那些男性工人的产量,一位制造商抱怨说:“现在三个工人干的才顶得上1940年一个人干的。”
东京一所高中的女生们在观看一位教师演示如何缝制康复期士兵所穿的病服。女生们每天都利用上课时间缝制这些衣服,戴着口罩是为了防止污染病服。在一些学校,还安装了轻型机器或者简单的流水线,学习时间被缩减到了每天仅两个小时。
单调枯燥的低微工作
妇女们在东京北部一家光线昏暗的工厂中,将水泥袋粘在一起。在这种单调的工作中人们几乎得不到任何放松。工人们通常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一个月仅有两天休息。甚至曾经一度连这两天休息日也被取消了。
妇女志愿者们在桦太(即库页岛,此时是日本最北方的占领区)的一个港口扛板条箱。随着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大,那些保护妇女不得从事长时间及过重劳动的法律,或者放宽或者暂停执行。
被禁锢在生产线上的囚徒
在九州的一家飞机制造厂中,男女工人们蜷缩在被子里睡觉,而同时另一班工人就在近在咫尺的流水线上进行着声音嘈杂的工作。按规矩,即使是生了病的工人也被教导着要“为了国家坚持下去”。
妇女们在东京的一家武器工厂中检验机关枪子弹。尽管兵工厂的工作十分危险,但妇女们得到的工资却很少能超过为她们所取代的那些男性的一半。
一位“民族英雄”的简朴墓碑
1943年5 月21日下午,东京广播电台播发了一个语调沉重的通告:“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在今年4 月于前线进行整体战略指挥期间,在与敌人交战的一架战机中壮烈牺牲。”说到这里,播音员再也读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几乎整个日本都在和他一起哭泣。山本五十六被视为这个国家最“伟大”的战士:他是突袭珍珠港的策划者和执行者;日本海军航空部队的创立者,正是这支部队击沉了英国的主 力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而现在,由于他“英勇”的死亡,山本五十六已经变成了一个神。
在山本五十六死讯公诸于众的第二天,国会新闻局宣布他被提升为元帅军衔,并且被追授“大勋位菊花章颈饰”,这是日本的最高荣誉。而且他还得到了国葬的殊荣,这在日本的历史上是第十二次。
5 月5 日,数以十万计的人们站在东京的街道两旁向山本五十六默哀致敬。有1500名官方的吊唁者聚集在了海军俱乐部,山本的骨灰已经在这里摆放了两周。早上8 点50分,山本五十六的旗舰“武藏号”上的船员们将他的骨灰送到了外面的一辆炮车上。然后,随着肖邦的《葬礼进行曲》的旋律,送葬者们缓缓地向位于东京中心地区的日比谷公园走去。
这时在公园中已经搭起了三个巨大的帐篷,作为一个临时的神社。在主帐篷中,有一个用未加油漆的木料搭成的祭台,上面覆着黑白两色的帷幔。由意大利独裁者本尼托·墨索里尼赠送的一瓶红色的玫瑰,成了这里惟一的一点亮色。
皇室的代表在灵前进行了吊唁,但天皇本人没有出席,根据惯例他必须保持高高在上的遥远和神秘。主祭人是盐泽幸一海军大将,他是山本五十六的终身挚友,他极力推崇山本的精神,认为山本可以被列入供奉日本战死者的靖国神社。当山本的长子———22岁的山本义正进来献上一支被神道视为圣物的柏树嫩枝时,一支海军乐队奏起了进行曲《奋不顾身》。
下午,东京市民们来祭台进行最后的告别。到了晚上,山本五十六一半的骨灰被置于一个六英寸见方的白色盒子里,安葬在东京近郊的多摩公墓。
余下的骨灰被送到了山本五十六的家乡———距东京140 公里的长冈,埋葬在了位于一座禅宗寺院中的他父亲的坟墓旁边。他的墓碑十分朴素,价值还不到70日元(相当于16美元)。上面的碑文也极为简单:“1943年死于南太平洋的战事中。”
山本五十六的死最好地体现了这个国家过去的武士传统。每个日本男孩所接受的训练,都是为了使其做好准备,迎接这种死亡。
“爸爸,我要为国而死”
在全国的小学校中,6 岁的孩子们最先学习的东西就是士兵们的重要性。身着蓝色校服的小学生们唱着一首表示感恩的歌曲,歌中唱道:“和我的哥哥肩并着肩/我今天可以去上学了/感谢士兵们,感谢士兵们/ 他们为我们的国家而战,为我们的国家而战。”初级日语读本中第一课的开头就是一张画着三个玩具士兵的图,上面的说明是:“向前,向前/ 士兵们向前进/ 太阳红彤彤/ 旭日红彤彤/ 我们的旗帜就是太阳/ 万岁!”
为了加强这些课程的效果,日本的学校还举行了许多仪式,以培养爱国精神。天皇和皇后的画像,被置于一个祭神用的木盒中,覆以紫色的布,保存在一间专门的屋子里。在遇到全国性的节日的时候,它们就被带到学校礼堂。在那里,在唱了国歌,宣读过《教育敕语》之后,紫色幕布就会被取掉,全体师生向肖像鞠躬。学生们也会被经常带到神社中去向天皇致敬。
孩子们也到附近的陆军和海军基地去参观,并带着敬畏聆听那些士兵和海员们到学校来进行了鼓舞性的讲座。当一位名叫佐久原直树的士兵问到谁愿意为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时,还没等他的问题问完,全班的学生都站了起来。记者加藤益雄是一个谙熟世故的人,他大战前曾经住在华盛顿,他还曾经对军国主义的政治宣传进行过许多风趣的揶揄,但是当他听到他那还仅是一个小学生的儿子有一天不经意地对他说“爸爸,我要为国而死”时,他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在游戏时间训练的娃娃兵们”
孩子们的游戏时间全都被那些好勇斗狠的活动占据了:柔道、队列训练以及用竹剑进行格斗的剑道。为了使这些年轻人变得更坚强,教官们命令他们脱掉上衣,然后进行室外训练,即使在酷寒的冬天也毫不例外。谁要是敢戴着手套,就会被叫做“弱虫”,意思就是懦夫,胆小鬼。
温和或敏感的性格会遭到嘲弄和批评。本州北部山形地区的一个年幼的学生,因为在被 命令解剖青蛙时哭了起来,遭到了严厉的惩罚。老师在他的头上狠狠打了一下,然后说:“你为什么会为了一只小小的青蛙而哭呢?等你长大后,你将要去杀死100 个或者200 个中国人。”
当男孩们到了十二三岁,开始上中学时,对他们的教育除了语言之外,还增加了行动。学校向他们发放了军装和轻型步枪,每周都有好几个小时的军事训练。一位名叫希利斯·劳瑞的美国人在大战前曾在日本任教,这些小“战士”的训练强度之大和他们的年龄之小,以及训练活动的逼真性都使他大吃一惊。每年秋天进行的战争游戏中,参加的学生人数多达一万人,持续时间长达两到三天,而活动范围则包括了乡村的广大地区。劳瑞说道:“步枪的枪声,头上飞机的呼啸,装甲车的轰鸣声都使这些游戏看起来和真的战争毫无二致。”
课程表紧随着陆军省的一道指示进行了修改,这条指示上说:“那种智力性很强的教育方式必须抛弃。”文学、历史和其他文科课程不再受到强调,科学技术方面的课程在学生们的学习内容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因为它们对于武装力量和军工产业来说是更有实用价值。多年之后,一位战争期间的学生对这种教育的结果进行了总结:“老师们都是很优秀的教育者,但他们从来不让我们思考任何问题,我们只是机械地记忆所有的东西。”
鼓舞勇敢精神的神话
那些不继续上中学的少年们仍然享受了军事教育的益处。他们参加了青年训练学校,在这些学校五年的课程中,大部分都是军事训练和思想灌输。
所有的学生(实际上就是所有的国民)从小就听到无数的故事,这些故事就是用来培养他们的尚武精神。战争爆发之后,政治宣传部门出版了大量渲染战场上英雄主义精神的书籍,这些故事中几乎没有几个能经得住理性的推敲。其中的一个故事描述了一个英勇的飞行员 为了将他的飞行队带回基地,竟然暂时性地战胜了死神。故事接下来说:“在最后一架飞机也返航之后,他写下了一份报告并继续向总部前进。就在他完成报告的时候,突然摔到了地板上。”
“在场的军官们连忙上去扶住他,但是,哎呀,他已经死了。在检查他的尸体的时候,他们发现他已经变凉了,致命伤就是射进他胸口的一颗子弹。一个刚死的人的尸体是不可能冷掉的,然而这位队长的尸体却和冰一样冷,他肯定在很早以前就死去了,是他的灵魂写下了那份报告,能达到这样的一个奇迹,正是因为那位死去的队长拥有极为神圣的责任感。”
几乎所有十几岁的男孩子们都盼望着参加军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很快就实现了这个愿望。1941年,除了大学生之外,所有年龄为20岁的男子都受到了征召。志愿参军的年龄开始是17岁,后来变成了15岁。1943年10月2 日,就在盟军进攻新几内亚之后,陆军省决定连大学生也要参军,只除去了那些学习理科和医科的男生。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对教育的高度重视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它的巨大程度还是不足以满足陆军对人力的需求。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之后,普遍征兵的年龄下降到了19岁,不到六个月之后又变成了18岁。
二战中的最大一次送行会
有一张红色的明信片提醒每一个日本男性,他拥有“参加陆军为天皇陛下效忠的光荣使命”。1943年10月,有13万名年满20岁或以上的大学生都收到了这么一张通告。到这一年的年底,由于他们响应这一通告而参军,使军队的数量增加到了380万人,比1942年底多出了整整100 万。
应征入伍者被给予一个月的时间来报到、进行体检,体检通常都是在他们的家乡进行的 ,这样他们就可以很方便地祭拜祖先的坟墓。这一活动是为了在感情上对他们进行一下提醒,一旦新兵去报到参加训练,他就可能永远不能再回到家里来了。
在一个男性离家前往训练营地之前,他的家人及朋友们都会聚在一起召开一个“社行会”(意为壮行会),跟他告别,鼓励他为国多立战功。一位名叫相川孝昭的中学老师在送别了许多赶赴战场的学生之后回忆说:“谁都不允许说一句悲伤或者同情的话,我们只是说:‘恭喜!’新兵会被请喝下一杯非常珍贵的酒,吃一块特殊的鱼———或者任何能够找到的美味。”
相川孝昭充满遗憾地回忆了一个深得他喜爱的学生的社行会,他写道:“除了一小袋干豆子之外,我们什么也没有了,而这是我们一家人那天的口粮,包括三个饥肠辘辘的孩子。当那个学生听到钟敲五点的时候,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悄声对我说:‘好了,我必须走了。非常感谢您在过去几年中对我的教导。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在应征入伍者去往军营之后,他的家人在每顿饭的时候都会给他留出一个位置。这种做法的目的是为了表明那个缺席的服役者仍旧是家庭的一员,同时也是对他的平安归来的一种祈祷。
1943年10月21日,上万名从本州的大学和学院应征入伍的学生聚集在东京明治神宫的外院中,参加二战中最大的一次送行会。在寒冷的雨水中,3.5 万名年轻人静静地站着,肩头扛着他们的步枪,他们的对面是挤得满满的6.5 万名送行者,其中有中学的男女学生,女子大学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家人和朋友。
新兵训练中的制度化暴行
在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新兵们一直保持立正的姿势,一面听着滔滔不绝的爱国主义长篇大论,这些言论都通过广播传到了全国。江桥慎四郎在入伍前是东京帝国大学的一名学生,在调整了一下语调后,他发表了演讲:“当我们拿起枪和刺刀,开始履行我们打垮顽敌的光荣使命时,我们当然就没有打算生还。我相信,你们这些留在后方的学生们,在不久的将来,就跟着我们的脚步,踩过我们的尸体向着大东亚战争的胜利进军。”
首相东条英机也进行了一个类似的演说。他说道:“决定性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在这一时刻,我们整整一亿人都将走上战斗岗位,克服我们的祖国所面临的一切困难。”东条英机提醒新兵们美国和英国也把他们的学生送上了战场,“但是我毫不怀疑你们在精神上和作战能力上都能将他们压倒”。
大会结束后,新兵们穿过东京的街道,向皇宫对面的广场进发,在那里他们向天皇三呼“万岁”。
然而,还有最后一个仪式在等着这些新兵,在到达训练营地之后,军官们再一次向他们重申他们被征入陆军或海军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光荣。带队军官带他们发誓,然后又向他们宣读了明治天皇的《军人敕谕》,其中总结了他们从出生起所受的责任和爱国主义教育的一切内容。
《军人敕谕》的最后一点是一个警告:“如果你不把朴实作为自己的目标,你将会变得优柔颓废,轻浮无行,就会陷入各种奢侈浪费的嗜好中不能自拔。这种恶习一旦出现在陆军和海军的士兵中间,就一定会像传染病一样地迅速传播,尚武精神和士气就会直线下降。”
通向富士山的死亡进军
实际上,对于新兵来说,任何形式的浪费都几乎是不可能的。在12个星期的时间内,他们要忍受残酷的生活环境和训练方式,这些都是为了将他们培养成坚强的战斗者而设计的。一位海军新兵说:“海军里的人甚至没有被当做人一样对待。”另一个海军新兵附和说:“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被训练成了机器人,不假思索地服从命令。”所有军种中的新兵都处在一种被视为尘芥的地位,那些已经完成训练的老兵们还一再用各种方法来提醒他们的这种地位。老兵们讽刺地把他们称为“一钱五厘”(很小的钱),也就是他们的征兵卡的价钱。
受训士兵的新家就是两层楼的营房,营房是木质结构的,涂着防腐的木馏油,刷成白色的墙上贴着标语,都是勉励士兵们为天皇战斗到死。他们睡在铁制的小床上,床上铺着稻草,放着很薄的毯子和内装锯末的圆柱形枕头。一个小木橱里放着每个士兵的少量私人物品,通常只是家人的照片和纪念物。除了亲戚之外,所有妇女的照片都在禁止之列,在杂志被送到军营之前,所有的艺妓和女明星的图片都被剪掉了,因为它们会引起不道德的念头,会使新兵们不能专注地学习关于战争的技能。
所有的士兵都穿着同样的制服:一套单调、粗糙、肥大的卡其布套装。许多农村来的新兵发现这些过肥过大的制服十分不舒服,甚至连正反面都难以区分。一位军官说:“我注意到有一个乡下孩子站在营房的角落里和他新发的制服‘搏斗’着,他以前除了宽大的和服之外什么也没有穿过。我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已经把裤子反着穿上了。他急得哭了,因为不能从背面系上裤子的扣子。”
对于农村的新兵来说,最难适应的穿着要数陆军的那种带平头钉的军靴。在田里劳动的时候,他们穿的是“草屐”(一种稻草鞋)和橡胶底的拖鞋,这两种鞋是把大脚趾用一根带子或者一个单独的小空间与其他脚趾分开的。所以这些农村兵们受了很多天的折磨,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五个脚趾并拢的军靴。
尽管刚一开始新兵的伙食看上去很不错,但实际上后来就变得极为磨炼人了。一位入伍前在横滨当造船厂工人的新兵说:“在我入伍的第一天,我们吃到了一顿特殊的美餐,红小豆煮粘米饭,但是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上司发话说:‘这是你们吃到的最后一顿好饭了,从今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严酷起来。’”后来,陆军和海军新兵们通常所吃的早餐就是凉米饭加咸菜以及一杯冰冷的茶,而且要极快地吃完,以便赶回去继续军事操练。午餐可能是米饭加上一点肉或鱼,晚饭则不过是一碗汤加上一点点米饭和蔬菜。
新兵的作战训练强调的是毅力和残暴。由于新兵中的绝大多数都将成为步兵,因此,所有的新兵都要进行一天20到30英里的耐力行军,中间只有几次很短的停顿,稍作休息以及吃饭。在新兵们将完全筋疲力尽的时候,军官们经常命令他们全速奔跑。这样做除了为培养新兵们的耐力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向每个人证明其拥有的潜能要远远超出他们自己的想像。
还有一位军官利用耐力行军来强调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每个士兵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当这位军官带着他的士兵在富士山旁边进行一次夏季训练的时候,他禁止手下不经批准就喝水壶里的水。但他从来没有批准过一次喝水的请求,然而也没有一个士兵违反命令。20个士兵由于暑热,筋疲力尽地倒地,其中有五个人死亡。
除了强度行军和模拟战争训练之外,新兵们还要花上几个小时进行小武器和刺刀的训练。摔跤训练十分受欢迎,尽管有一些教官采用残酷的手段去教会新兵们什么叫做顽强和好胜。后来成为海军“空战英雄”的坂井三郎在对他的飞行员训练中的摔跤课的记述中写道;“教官随机地从队里选出两个学员让他们摔跤,获胜者可以获准离开摔跤的垫子,而他的对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要连着输下去,他就要一直呆在垫子上,一个回合接一个回合地撑下去。”
“如果必要的话,那他就被迫和班上的其他69个人每人都摔一场。在连续进行69个回合之后,如果他竟然还能够站着的话,他就被认为是合格的,但是也仅仅只有一天时间。第二天,他又会成为全班第一个出来摔跤的人,直至最后他要么取得一次胜利,要么被赶出班级。”
新兵的精神和心理方面的训练也受到了很大的重视。《军人敕谕》被无数次地向新兵进行宣读。他们还经常性地半夜里被从床上叫起来,走到神社去。此外,他们还一再地被灌输那些从武士时代传下来的各种教条,例如,只要他们完全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就能击败敌人。
士兵们还一次又一次地被告知要战斗到死,或者要以自杀来避免被俘,久贺伸郎少佐的死被作为了新兵们的一个光辉榜样。久贺伸郎在入伍前曾是一位中学教师,在1932年的上海战役(一二八事变)中,一位中国士兵发现他失去了知觉。阴差阳错的是,这位士兵竟然是以前在日本久贺伸郎教过的学生,于是他就非常关切地把久贺背回了中国的阵地,并且照料他直至康复。久贺复原之后,中国方面释放了他并允许他回到自己的部队。由于当过战俘,久贺知道自己将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在当时的条件下,他根本无法在被俘前自杀。但是,久贺伸郎仍然感到十分耻辱。于是他就回到了当初被俘的地方,切腹自杀。
如果一个军官没有能够以自杀来避免被俘,那么他将会被视为对自己的祖先、家人、战友以及天皇不忠。这种思想在日本军官的心目中是如此地根深蒂固,以至连想一想不进行切腹这个念头都会令他们吃惊。然而,海军少尉酒卷和男却是一个例外。在1941年五艘小型潜艇对珍珠港进行的徒劳无功的行动中,他成了惟一的幸存者。最初的时候,酒卷为自己的苟且偷生感到心乱欲狂。但是后来他决定要忍着耻辱继续活下去。关于下定决心的这一刻,他后来写道:“就像有一把尖刀猛然刺进我的胸膛。这一刀是刺向我的,但又不止于此。就像有一把大锤击碎了我全部的过去,这个过去包括着日本全部的历史和文化。”
从训练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惩戒始终得到了严厉的强调,即使对新兵的最小的错误和缺点,也决不姑息。预备飞行员坂井三郎回忆,有一个心胸狭窄的军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过失惩罚了他好几次:“他命令我说:‘站到墙边,屈下身子。新兵坂井,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海军。屈下身子!’”
坂井接着写道,接下来那位军官会用一根粗大的长棒使尽全力地击打他的臀部:“好多次,我数着我的屁股上挨到了40下之多。我经常因为疼痛而昏倒。但即使不省人事也无法逃脱,那位小心眼的军官只是往我身上泼上一桶冷水,大声咆哮着让我恢复原来的姿势,然后,他就接着进行他的‘惩戒’,直到他认为能够抵消我所犯的过失为止。”
每当有一个新兵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挨打的时候,他的连队里的其他士兵,每人也都会被小心眼儿的军官或者高一级的士官打一下。而新兵们则被要求毫不反抗地接受惩罚。坂井写道:“在挨打的时候,我们甚至连一声咕哝声都不能发出来。如果有一个人因为这种家长式的惩戒所带来的疼痛或痛苦而发出呻吟,那么全队所有的人都会遭到踢打,或者被从床上拖出去进行全面的惩戒。”
新兵一旦完成了训练,他的命运就改善了。他不再挨打了,因为他现在被看做了一个人,而不再是一个物品。但是艰苦的工作仍然使新兵从黎明一直忙到深夜。典型的一天是这样的:早上5 时30分起床,在7 点钟之前,士兵们必须整理好床铺,打扫干净营房,为检查做好准备,重温诏书中关于士兵的各种准则和道德;7 点钟吃早饭,时间10分钟,接下来就是五个小时的训练和学习;在12时10分的短暂午饭时间之后,继续进行学习,(如果各种杂事都做完的话)从4 时10分到5 时30分吃晚饭前是一段休息时间;晚饭后继续进行工作和学习,直到10点钟熄灯。
士兵们星期天可以正常地休息,但他们没有钱进行远离基地的活动。一个士兵每月发的钱只相当于1.26美元,什么也买不了。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士兵们都被希望能把钱积攒起来。如果一个士兵或者军官(中尉每月的钱是16.10 美元),在连队食堂胡乱花钱,大肆购买香烟、糖果、面条、啤酒或日本酒等物,他的行为会被认为是恶劣的,因为这不太像武士所应该做的。
除了共处在一个严厉的日常制度之下外,日本的军官其实和他们的手下有着更多的共同之处。军官中的大多数都来自于中下阶层,在社会地位上和他们那些出身工人和农民背景的手下相去不远。反之,新兵中的许多人由于想找一个工作或学一门生意,在少年时代的早期都读完了正式的中学,而军官中大多数上的却是“幼年学校”(即军事预备学校)。尽管所有的男性小学毕业生都有资格参加全国性的军事学校入学考试,但在大战刚开始的时候,60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考试。后来,随着对军官需求的增加,入学的标准放松了一些。
意味深长的久贺少佐自杀事件
从军事学校毕业之后,这些日本未来的军官们就到东京的士官学校去上学,这就是日本的西点军校,学制三年。
在大战期间,为期一年半的初级班也招收普通国民初中的毕业生,但他们要通过一个严格的入学考试。
初级班毕业的人将成为士官,而那些完成中级或高级班学习的人将会被任命为帝国军官。他们的课程几乎全是一些军事科目:操练、战术、骑术、剑术以及射击。学生们一点也不学习政治学、国际关系或者经济学。但是位于广岛附近江田岛的海军学院设有这些科目,这个学院相当于海军中的士官学校。
毫不奇怪,陆军这种狭窄的课程设置所培养出来的军官,很难很好地指挥他们的部队,也很难控制被占区的人民。一个典型的低级陆军军官的特征是:野心勃勃,头脑简单,一心认为所谓的日本精神可以克服一切障碍。在这种人的指挥下,成千上万的日本士兵试图用步枪和刺刀抵挡机关枪和大炮的袭击,在这样的战斗中白白送死。
没有一个家庭知道他们家的入伍者何时离开本土,又被派往何方,这个人只是消失了。尽管一个好的士兵绝不应该向外界透露自己所在何方,但有时他们的家人仍会收到从婆罗洲、从菲律宾或者从马里亚纳群岛寄来的信件,一封或者数封不等。一些士兵在信中提到了他们每日的常规生活。许多信里说着为天皇效忠的巨大荣耀之类的套话,但其他的信件却显示出极强的个人色彩和惊人的坦白。
中尾德男在写给父母的信中谈到,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为将他养育成人而经受的艰辛,他对于不能全心全意地尽孝报答父母的爱而感到万分愧疚。他说大战是一场悲剧,并且引用了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的话:“‘悲剧的开端就在于父母拥有子女,而子女也拥有父母。’这是千真万确的。你们二老多多保重。”人们最后一次看见中尾是在1944年6 月的菲律宾,当时他年仅25岁。
濑田万之助在给父母的信中写道:“我很后悔从上大学以来一直都是一个无神论者,而现在我正在生死之间徘徊。问题不在于我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觉得失去了什么可以依赖的东西。我现在理解了你们两个人的信仰,请给我送来一本随便什么样的宗教书籍,我只是想求得思想上的平静,哪怕是暂时的也好。”濑田1945年3 月死于菲律宾的一次行动中,终年21岁。
飞行员佐佐木八郎写到他的一个朋友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使命不是为了自己,那么在为这个使命而进行的行动中的死亡,只是一时的血气之勇,是很愚蠢的。”但是佐佐木不同意这位朋友的说法。他认为自己已经享受了一段幸福的生活,所以他坚信:“我有将自己奉献给祖国的幸福责任。”他在1945年4 月的冲绳空战中死去,终年23岁。
一位名叫松井金平的士兵写道:“我珍惜我的生命,但这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惟一重要的东西。”他说他所有的同学都将会为确保日本在亚洲的地位而牺牲生命。“我准备为这个信念而死。”但是随后他又发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这种办法没有用,将会怎么样呢?”1945年,松井金平在缅甸的一场战斗中阵亡,终年22岁。
另一名士兵长谷川晋写道,一想到杀人或被杀就觉得厌恶,他请求调到空军部队:“即使最终我可能会杀人,但至少我不必用自己的双手去做这件事。”他很悲哀地谈到:“这次大战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是出于民族之间仇恨的爆发。”他最后总结说:“各地的人们都是猿类的亲属。”他在1945年冲绳的空战中死亡,当时23岁。
“对一位英雄灵魂的凭吊”
对于许多家庭来说,要么从来没有任何信件被收到,要么就是通信突然中断。从此之后就开始了漫长而令人恐惧的音信隔绝状态,家人感到了与出征者之间深深的疏离。然后这种状态可能就被一个信使的到来打破了,这位信使会用带着同情的官腔说道:“请您务必感到宽慰,因为您的儿子是为天皇陛下而牺牲的。我们在此向英雄的亡灵致以我们最深切的哀悼。”
如果阵亡士兵的家人们可以完全用武士道精神来理解这件事,那么以上的话的确是个安慰。他们相信阵亡士兵的灵魂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就被送到了东京的靖国神社。在那里,阵亡者的名字被刻在巨大的黑白两色的碑上,置于九弹山的樱花树林中。一位日本作家在谈到一次靖国神社的祈祷仪式时说:“士兵们成为了护佑帝国的神灵,他们已不再是凡人了。他们被供入靖国神社后,就不再有官阶或者其他任何的区别,无论将军还是士兵,都完全一样。他们是国家的支柱,因此受到天皇以及全体人民的尊崇。”
尽管日本的妇女们接受了靖国神社作为慰藉,而且在公开场合对她们的丧痛表现出坚忍。但是面对所爱之人的死亡,她们仍然极度的悲伤,她们的平静时常出现崩溃。一位刚刚被报称死亡的海军飞行员的母亲拜访了她儿子以前的中学老师相川孝昭,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悲伤的迹象。相川孝昭写道:“她突然间走进我家的院子,看见她灿烂的微笑,我以为她得到什么好消息了。站在翻过土的地面上,她开始用一种很普通的方式谈起天气,限量供应和人际交往什么的,突然,她冒出一句:‘我儿子光荣地为国家而死了。’”
“我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凝视着她的脸,还是那么平静。然后,她的眼中闪着一丝奇异明亮的光,说道:‘相川先生,你认为我儿子至少应该击落了一架敌机,不是吗?’然后,这奇异的光芒再也没有出现,她又恢复成了一个温柔的日本母亲,带着那种显著的微笑,这种微笑永远挂在她们的唇间,即使在至爱的人死去的时候也不会消失。”
相川孝昭接着说,当那位母亲离开他的庭院时,“我看见她取出了一块小手帕,她似乎在擦拭前额,但我知道她在哭泣,在她的心里哭泣,但同时还是咬紧了牙关坚持着那副面具似的笑容”。
在一个家庭接到了他们的亲人战死的消息之后的某个时间,死者的骨灰将被送回家里。在整个日本,目睹士兵们将战友的骨灰运回家乡已经成了一种常事。骨灰被置于一个小小的白色木盒里,就和1943年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存放骨灰的那个一模一样。
在上下船只或火车的时候,运送者就在脖子里围上一块白粗布来支撑骨灰盒,如果运送者过去一直都是坐二等舱旅行,那么这一次他就以绝不坐一等舱来表示对骨灰的尊敬。
当骨灰送达的时候,死者家庭的朋友和住在一条街上的邻居们都会前来吊唁。如果有几个士兵的骨灰同时送回来,就会举行一个联合的葬礼,家人把阵亡士兵的照片周围围上黑色的带子,放在当地佛寺的祭台上,然后在照片前面摆上水果之类的供品,并且烧起香。当骨灰被安葬在神道教的墓地中之后,每个死者都被认为已经变成了日本经典神话中所说的神人。
随着日本在战场上的失利,陆军和海军发现要将阵亡士兵的骨灰运回去变得越来越困难。东京一个街道协会的负责人藤野广回忆曾经向他的会员们宣读一个令人压抑的声明:“奉劝那些即将前往最前线士兵的家人保留其头发或者指甲,以防在其人光荣牺牲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位“民族英雄”的简朴墓碑
“爸爸,我要为国而死”
“在游戏时间训练的娃娃兵们”
鼓舞勇敢精神的神话
二战中的最大一次送行会
新兵训练中的制度化暴行
通向富士山的死亡进军
意味深长的久贺少佐自杀事件
“对一位英雄灵魂的凭吊”
在一队海军军官的护卫下,日本战时的显赫人物———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的骨灰由一辆炮车运往东京的日比谷公园中的帐篷。这是为他1943年的国葬专门搭建的。
来栖良大尉是一位日本陆军航空兵的实验飞行员。对于两种不同文化的混血儿永远不会在任何一种文化中找到归属这种说法,他表示不能同意。他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日本人,也是一个极端的爱国者,尽管实际上他的母亲是一位美国人。他的父亲就是杰出的外交官来栖三郎,在战争爆发前,他曾经在美国为和平进行了谈判。
虽然,来栖三郎夫妇给他们的两个女儿进行了西式教育,但他们决定来栖良应该只在日本的学校上学。在20世纪30年代,当他们一家人在欧洲的众多首都不间断迁移时,来栖良就在日本的技术学校上学,先是读工程专业,后来又读了飞机设计。毕业之后,他参加了陆军航空兵。
整个大战期间,陆军的那种缓慢的学究式的新型战机研制方法,越来越狠地磨炼着来栖良的性子。作为一个试飞员,他把自己每一分钟的飞行时间都投入到了新战机的创制中,他期望这种战斗机能够挑战美国的B-29。但是到了1945年2 月16日,来栖良的工作却不得不中断了。在一次单独飞行中,他拦截了30架航母起飞的美国飞机,击落了其中的一架,然后他被其他的美机发现,并被它们驱逐。他的飞机被严重毁坏,他本人也受了致命伤。来栖良奇迹般地返回了基地,在死去之前,他交出了一份关于这次遭遇战的完整报告。
一半美国血统,全部的日本精神
来栖三郎大使和他的美国妻子艾丽丝。艾丽丝可以讲流利的日语,他们希望儿子有朝一日可以访问美国。
直率坦白的试飞员来栖良大尉。他经常赞扬美国人造的作战飞机在设计上的优越性。
东京巨人队的垒球明星川上哲治在1940年的一场比赛中跑垒。川上和许多其他选手都接到了征募通知,有一些甚至是在比赛进行中。体育馆的广播员只是简单地说:“请回到你的家里,有一项公务要办。”
1944年,应征的少年们在入伍前的体检中接受一位陆军军官的仔细审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应征者的身高必须达到4 英尺10.5英寸,体重至少达到103 磅,胸围要超过身高的一半。
身着制服的中学生们在一次群众送行会上观看新入伍的大学生们(近景)在行军。这次送行会于1943年10月在东京的明治体育场举行。这批大学生新兵中有650人最终作为“神风”敢死队的敢死员而死去。
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警察在新成立的全日本大众党(All-Japan Masses Party)的一次集会上巡视。这个党是一个由农民和劳工组织的极左组织,仅仅存在了四个月之后,就被政府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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