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逐日神剑——雪亮军刀前传》作者:张磊【完结】 > 逐日神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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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磊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1

话还没说完,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汉子,那汉子个子瘦弱,而且穿着青灰色的长衫,在短打扮的人群中显得很突出。眼镜汉子走到沙袋下面对狄爱国说:“长官,我能说两句吗?”

狄爱国以为眼镜汉子是要劝乡亲们回家的,于是就说:“先生有话请讲。”

那眼镜汉子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长官,我就是个教书匠,手无缚鸡之力,行军布阵更是不懂,但我是土生土长的密云人,长官带着兄弟们来咱密云打鬼子,就是帮着我们守护家园啊,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老百姓,但毕竟都是爷们,我们和你们一样,你们有保卫国家的责任,我们这些爷们也有守土之责啊。长官,给我发支枪吧,我宁可和长官一起保卫国土,也不想躲在家里当个缩头乌龟。”

“长官,让我留下来,我从家里带过来一杆土铳。”

“长官,我不要枪,发我把大刀就行啊。”

这下老百姓中间沸沸扬扬地都开始说话,狄爱国顿时也受到了这些老百姓的鼓舞,但他脑子里面还是清醒的。狄爱国很清楚,这些老百姓帮着挖工事没问题,但要是真拿起枪打仗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只能是白白地牺牲。但是看到大家这么热情高涨,狄爱国又不好说什么,这让狄爱国很是为难。

参谋长王焕成看在眼里,他知道狄爱国很为难,于是王焕成跳上沙袋和狄爱国耳语了一下:“丰城兄,我看就让他们先留下,他们毕竟能帮我们抢修工事啊,现在硬要赶他们走,就会寒了众人的心,不过要让他们听指挥,就留在团部周围,哪儿都不准去。”

王焕成的这番话倒也提醒了狄爱国,他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大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一片拳拳爱国之心,我就成全大家,但既然来助战,就要服从我部调遣,这个大家没问题吧?”

下面又开始低声地商量起来,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年老的声音说道:“长官,我们都愿意听从调遣,你就说吧,让我们干啥?”

狄爱国看到大家既然这么说了,心里的石头也就慢慢地放下了。他等到老百姓的声音低了下来说道:“诸位,现在既然愿意服从我部调遣,那好,你们作为我部机动后备队,随时待命,不得有误,人员全部集中在团部周围,随处乱跑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狄爱国指着沙袋边上的眼镜汉子说:“你暂时就是后备队的军官,他们都要服从你的命令,而你由我直接指挥。”

眼镜汉子看到事已至此,也只好朗声答道:“是,我听从长官的调遣。”

狄爱国行了个军礼,下面的老百姓慌着抱拳作揖。狄爱国看着这些朴实无华的老百姓,顿时感到胸口好像有很多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连忙跳下沙袋,对那个眼镜汉子说:“你带着乡亲们在这里待命,回头会有你们杀敌报国的机会。”

守土之责(3)

说完之后狄爱国看也不看眼镜汉子,离开团部朝关帝庙北侧阵地走去。

北侧阵地的地势非常有利,甚至可以说是得天独厚。阵地的外围是当年的香客铺就的青石墙,而正对着山下的是一道垂直高度至少十几米的峭壁。峭壁的角度之陡峭,人力根本无法攀爬。从北侧阵地上俯视下去,鬼子进攻主要线路的之字形谷地有一半以上都在北侧阵地的有效射程之内,并且可以居高临下射击,鬼子之所以选择夜袭,看来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为了防止鬼子趁着夜色潜行,从北侧阵地上每隔一会儿就扔一个松油火把到下面,借助亮光,一旦要是有偷袭的鬼子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如果离开之字形谷地,地形的斜坡角度会让鬼子难以攀爬。从这个战术意义上看,鬼子反复炮击,而不用步兵死拼是有道理的。

狄爱国看着山下的黑暗,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鬼子的打法灵活多变,而不是像我军这样死守要害关隘。非但如此,鬼子能在失去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发动夜战,足以说明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顽强。

此刻山下黑漆漆的一片,狄爱国心里盘算着,如果这仗打完了,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在夜战方面好好训练部队。鬼子的装备确实精良,咱们根本没法比,但夜战中装备的差距也就大大缩小了,只要在这个方面下工夫,不怕打不过装备精良的鬼子。

没容得狄爱国想太多,突然之间山下的夜色中枪声响起,黑暗中的机枪火光此起彼伏,就如同星光般夺目闪耀。子弹在空中擦出来的弹道火光就像一道道火条一般。

钢铁的碰撞(1)

弹雨泼水一般打了过来,夜色中火光斑斓。

成群的日军不计伤亡地向上冲,前面倒了一个,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全部都是曹长,步枪的枪管上挂着军旗。这十几名日军冲锋得异常骁勇,尽管被打倒了一半,但剩下的曹长仍旧带着自己的部下冒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丝毫不理会纷飞的子弹,一边冲锋一边朝阵地上射击。在他们身后,七八个掷弹筒兵抵近投掷榴弹。一时间整个阵地前沿火光冲天、枪林弹雨。

鏖战了近二十分钟,前沿倒下了不下三十具日军的尸体,但前沿的兄弟也承受着不断的伤亡。张秉成焦急地在前沿各个火力支撑点来回跑着指挥,子弹好几次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张秉成知道此时一旦被鬼子在前沿实现突破,那么后面的鬼子就会一口气吃掉整个阵地。

两军都在奋不顾身地血战,这场鏖战也就演变成了一场意志的较量。

“长官,鬼子的机枪架过来啦。”

“操他姥姥,你们几个把他们的机枪打掉。”

丁三边上的兄弟整个头部被机枪弹打穿了,脑浆喷在他的身上。丁三含着眼泪朝鬼子的机枪射击,眼泪让准星、标尺照门看起来一片模糊,远处的枪口火光也幻化成了一团闪烁的红光。

嗒嗒嗒,又是一串子弹扫在丁三的身边。丁三脸上被打飞的石块划出一个大口子,他晃晃脑袋把头上的尘土抖落,冲着左右大声地喊着:“谁还有子弹?”

这时他才发现,边上的兄弟大多数都已经不动弹了。“操他姥姥的,老子会为你们报仇的。”丁三心里念叨着,他匍匐着身子爬到一个兄弟身上摸子弹,那个兄弟胸前的布袋子早已被鲜血浸透,子弹上粘了血,摸起来手打滑。丁三抹了一把眼泪,这是第三次补充到前沿的兄弟了,看着自己的兄弟一批批地倒了下去,丁三年少的心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操他妈的小鬼子,你们干吗要过来打仗,让我的兄弟死了这么多,死了这么多人,你杀了我一个兄弟,我就要杀一个鬼子报仇,血债血偿。”

“小个子,别发呆,快上刺刀。”张秉成拉了丁三一把,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

丁三利落地把子弹推上膛,然后对着一个冲过来的鬼子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钢盔上迸出火花,然后在鬼子的额头上穿出一个窟窿。丁三直起身子朝着远处的机枪连续射击,机枪的弹雨泼水一般在他前后打出夺目的火条。丁三眼中没有眼泪,枪的准头就好了很多,机枪火光立刻沉寂下去。

两军在阵地前沿站成了对峙的两道战线。一个军官模样的日军举着指挥刀高声喊着:“上刺刀。”边上的日军都掏出刺刀往步枪上挂,个个人眼睛里都是血红血红的。

“退掉子弹!”

哗啦哗啦,一发发子弹掉在日军士兵脚下。

“操他姥姥,谁都不准开枪,老子要看看鬼子整啥妖蛾子。”张秉成扯着嗓子吼道。

前沿的兄弟纷纷从战壕里面跳出来,有的举着铁锹,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掂着大刀。火光中,这群汉子如同凶神一般,站成了一道钢铁的防线。

“天皇万岁!”

“东北军,冲锋!”

两柄钢铁组成的锋利战刀碰撞到一起。

张秉成冲在最前面,他抡刀杀向鬼子,好一套藏头斩尾的好刀法。张秉成如同脱缰的烈马一般在战团中杀进杀出,浑身血迹斑斑。其他的兄弟也都冒死,奋勇杀敌。整个阵地上战成了血光横飞的地狱一般。

而撤下来休整并守备第二道防线的陈锋看到前沿已经开始了白刃战,连忙让人报告团部要求增援,同时带着兄弟们扑向前沿。

钢铁的碰撞(2)

“身上的手榴弹先扔到鬼子后边去。”陈锋几步跑到前沿,一只手拎着三个手榴弹袋子。他看到阵地下面还有很多鬼子正在端着刺刀等着往上冲,但兵力太多,而前沿的张秉成带着兄弟堵住了鬼子后续兵力展开,所以陈锋脑子一转立刻命令先炸后面冲不上来的鬼子。

陈锋连续扔出去七八颗手榴弹,胳膊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其他兄弟也玩命地投掷手榴弹,再看后面没冲上阵地的鬼子,很多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兄弟们,把鬼子撵回去,跟我上。”陈锋从地上捡起一个十字镐带着兄弟们扑了过去。

站在关帝庙下面的狄爱国看着远处的厮杀,他心里知道,全团将士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他摘下帽子,挂在关帝庙的残垣断壁上。然后拔出那把老乡们送他的宝剑,这柄逐日神剑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狄爱国把宝剑也挂在断壁上,和自己的军帽挂在一起,军帽上的国徽如同一句无声的誓言。地上关帝庙的一块匾靠在断壁边上,匾上面是当年修庙的时候留下的镏金行书:忠义千古。

狄爱国看着这匾上的字,目光中突然平添了许多坚定。

“通信兵!”

“有,长官。”

“记录:电,旅部、师部,我军在关帝庙阵地与倭寇连日血战,目前已经弹尽粮绝,仅余一个营。我军誓与倭寇作最后厮杀,直至全军战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弹,以报效国家。东北军万岁,国民革命军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狄爱国平和而沉静地口述完这段电文,边上的兄弟无不表情肃然。

“兄弟们,我们替东北军长脸,给东北老乡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今天,我请求全团将士和鬼子打到底,打到最后一个人,打到最后一发子弹。如果谁有幸活下去,将来有了孩子,每年的这个时候,记得给咱们烧点纸。”

“长官,我们掩护你撤下去吧。”

狄爱国一摆手,从腰间拔出手枪,然后命令道:“全团所有人都增援到前沿阵地,操他姥姥的,跟鬼子拼了。”

“长官,让我们也上去吧。”团部边上的老百姓拥到狄爱国身边请求。

狄爱国看着那眼镜汉子,眼镜汉子早将长衫的下摆卷了起来,手上抓着一把铁锹,目光中坚强凶悍。

“好吧,所有人听着,家中独子的出来,家中有老母要养的出来。”

良久,老百姓中无人出列。

“长官,让我们都上吧,谁家里没有老母亲,谁家里没有老婆孩子,咱们打鬼子,就是为了老母亲,就是为了老婆孩子。”

“长官,就算咱们打光了那又怎么样,中国人打不光,中国亡不了。”

“为了咱娘,让我们跟鬼子拼了吧。”

这些老百姓站在一起,这是一支老百姓、教书匠、庄稼汉组成的钢铁之师,这是一支为了家中老母奋勇杀敌的威武之师,这是一支中华民族昂扬不屈、永不言败的顽强之师。

为了母亲……

为了老婆孩子……

为了心上人……

为了自由!血战到底……

这群男人从容地扑向血肉横飞的战场,这群男人视死如归地讲述着中华民族亘古永恒的民族精神。

东北军,冲啊!

夜幕之下,整个前沿阵地如同熔炉一般厮杀着。五百多东北军和密云老百姓组成的钢铁臂膀牢牢将三百多日军阻挡在关帝庙阵地前沿。鲜血缓缓流下,战火照着镏金的“忠义千古”四个大字分外夺目。

救赎的子弹(1)

鏖战在持续着,厮杀已经白热化。

团里的兄弟们在奋不顾身地和冲上来的日军血战。而在阵地的侧面,闻天海带着警卫连、卫队从关帝庙北侧阵地上严重威胁着鬼子的侧翼。从这个方向看过去,鬼子不顾伤亡摆出了不惜代价的架势向阵地上面增援。

“日他祖宗,兄弟们好好打,打完了我请兄弟们逛窑子、吃大餐。”闻天海很清楚此时如果不把日军拖住,自己的这条命也就扔在这里了。

在阵地的前沿,每一分每一秒两军都在巨大地伤亡着。战死的尸体堆积起了血海肉山,纵深不足百米,宽不到五十米的前沿阵地上躺着一两百具尸体。

在近身的白刃战中,兵力占据优势的一方往往也会握有战场的主动权。本来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这时也能够给日军造成巨大的杀伤。而后面的鬼子却被堵住了冲不上来,兵力无法施展。看到这些藤田雄二焦急万分,他重伤的身体一直支撑着,他决心用天皇的忠诚来赢得这次胜利。

“命令攻击的士兵,一定要突破支那军的前沿,一旦突破过去,那么每个士兵都将得到一枚勋章。”

“长官,请你撤下阵地,到后方接受治疗吧。”

“不用,我就坐在这里,在我血流光之前,我要看到支那军的溃败。”

“你们不用守在我的边上,所有能够作战的军人都到最前沿去,现在我们只有靠坚强的意志,才能战胜支那军。”

藤田雄二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而此时他的军服已经几乎全部被鲜血浸湿了。从望远镜里看过去,一波又一波的日军朝中国人的阵地上冲了过去。而中国人的阵地上总是奇迹一般地扑出一群人阻挡住日军。其中很多好像连军服都没有,而且手上拿的不是步枪,而是大刀、铁锹、十字镐。

看到这里,藤田雄二终于对皇军能否征服这个民族感到了困惑,在藤田雄二的心里,中国人是不堪一击的,更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敢于如此血拼厮杀。藤田雄二感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敌人,一点都不了解中国人的想法。

就在望远镜里面,突然从前沿阵地的一侧冲出来一支生力军。这群人几乎全部是用大刀加入了战团,而且作战非常勇猛,白刃战能力显然比刚才的守军更强。

“浑蛋,支那军的援兵到了,命令前沿的士兵,我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任何人不许后退半步。”

战场上面形势开始逆转,也就在团里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援军赶到了。

狄爱国的电报发出去之后,很快上面的长官回了电,要求团里一定要支持住,后方二十九军的一个加强团正在休整,马上会跑步增援团里。

这是一场从时间手里抢夺时间的战斗。二十九军的弟兄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动员起来,所有能站起来能走路的都拿起武器增援友军。如果从高空俯视关帝庙的话,能够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边是不顾伤亡猛攻关帝庙阵地的日军,一边是伤亡惨重不待休整重返战场的二十九军弟兄。

望远镜里,承受着巨大伤亡的日军终于被赶出了前沿阵地,一步一步向后撤。

“浑蛋,你们在让皇军光荣的战旗蒙羞,派出预备队,一定要打败支那军。”藤田雄二愤怒地扔掉望远镜,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长官,我提醒一下,早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最后的预备队已经派上去了。”

“浑蛋,那么指挥部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投入进攻。”

“是,长官。”边上的军官纷纷拔出指挥刀。

“给我找一支步枪来。”藤田雄二用步枪支撑住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动。

日军此时也已经打红了眼,他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更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如果失败的话,那么他们宁可选择死亡,以洗刷战败的耻辱。

救赎的子弹(2)

这是一场人间最为惨烈的恶战。两支同样渴望胜利,同样无法接受失败结果的军队在鲜血和尸体堆里扭打着。

刺刀在人体的骨骼中别弯了,手榴弹的铁头上沾满了脑浆,大刀砍得卷了刃,一具又一具尸体,一个又一个亡魂……

大地在颤抖着,天空被战火染成了鲜红色。

枪声、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浑身是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庆幸自己还活着,但重伤的兄弟的身体却在怀里慢慢变冷。

清晨时的晨雾鬼魂一般地贴着地面,空气中血腥得甚至一挥手就能摸到一团凝重的鲜血。

一具具为国捐躯的遗体被含着眼泪抬走了,一个个负伤的身体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而日军除了撤下去的,无一被俘。

坐在地上的藤田雄二手上还握着一柄刺刀,他靠着一棵断树边上,地上一大摊血。几个兄弟围在边上,狄爱国分开人群过来察看。藤田雄二的身边插着一面日本军旗,上面装饰着皇室的菊花纹样,军旗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这支部队寄予厚望的军部将官姓名。藤田雄二军服扣子大开,整个腹部被刺刀切出一个大口子,放在腿上一大块白布早已被染成了红色。

“他奶奶的,这个好像是他们的指挥官。”

“应该是,你看他的军服,是临时换上的礼服。上面还有金穗子绶带。”

“长官,这个鬼子的尸体怎么办?”

狄爱国看着这个剖腹自尽的日军军官,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将鬼子的尸体集中起来,把这具尸体单独放到一边,想法子联络鬼子的司令部,让他们过来收拾,但收尸不能超过二十个人,不许带武器,打着白旗到前沿来。”

“长官,没必要这么仁义吧,小鬼子对咱咋没这么仁义过?”

狄爱国目光一扫:“狗咬你一口,那你还非得咬狗一口啊,鬼子怎么了,鬼子也是人,死都死了,就让他们过来收尸吧。”

团部用摩尔斯通用电码联络上了鬼子,等到中午的时候,开过来三辆卡车过来搬尸体。鬼子果然打着白旗,而且空手过来的,没有带武器。

“操,老子发现打白旗的鬼子看着最顺眼。”狄爱国手搭凉棚看了看说道。此时他可能没有想到,十几年后,日军最终打着白旗向中国投降了。

“走,孙团长,看看去。”狄爱国和二十九军的孙团长走到前沿。

没过一会儿,几个兄弟把鬼子的联络官带了过来。那个联络官居然能讲出一口生硬的中国话:“谢谢你们的长官允许我们把皇军阵亡者的尸体带回去。”

“不客气,你们要是咱们的客人该多好,可惜你们是敌人,如果不撤出中国,我敢保证,你们收尸的活儿会越来越多。”

“我会转达贵军的意见,但很抱歉,我们必须服从天皇的旨意。”

“好吧,我们各为其主。不过尸体我们都搜过一遍了,所有有用的军械和子弹我们必须扣留。”

“这个我知道,贵军缺少子弹吗?”

狄爱国猛地警惕起来,他爽朗地笑道:“我们不缺子弹,我们的弹药足够打上半年的,不相信的话你们下午可以接着进攻。”

那个联络官嘴角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好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人识破一般,他上前半步低声说:“如果贵军的长官相信我,今晚午夜十二点整,我会用卡车送贵军一卡车子弹。”

狄爱国听完之话觉得自己好像云里雾里一样,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盯着那个联络官。

“贵军如果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午夜十二点整,我把卡车开到山脚下,然后打出一发橙色信号弹。你可以派一个人下来查看,如果没有子弹,贵军最多损失一个士兵。而我可以用我家族的荣誉发誓,我所说的绝对没有欺骗贵军。”

救赎的子弹(3)

那个联络官说完深鞠一躬,然后转身回到卡车里。

上午团里的兄弟忙着清扫战场,搬运伤员,并且修补了部分工事。二十九军的这个加强团虽然顶着一个团的番号,但实际人数最多两个营,也是连日血战损失掉的。

上峰的意思是想让狄爱国的部队撤下来休整,但部队换防没有那么快,而且二十九军派过来的兄弟部队兵力也不足,所以暂时团里还要驻守一段时间,直到后方其他部队增援上来。

转眼到了晚上,狄爱国和孙团长商量完之后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从卫队里面抽调了二十多人埋伏在山脚下,另外找了个办事老成稳重的老兵负责和那个联络官接应。

十二点刚到,就听见远处隐约有两个亮点摇曳着。亮点越来越近,汽车的声音已经能分辨出来了。不大一会儿,一辆卡车停在了山脚下,从卡车里面跳出来的正是白天过来收尸的日军联络官。

那个联络官打出了一发信号弹,老兵从土沟里面钻出来跑过去警惕地把枪口对准他。

“不要误会,我让你看看卡车里面的东西。”

联络官用手电筒照着卡车,里面堆着十几个木头箱子。老兵跳上卡车拿刺刀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子弹,而且全用油纸包成了一小捆一小捆的。

卫队的兄弟们听见老兵招呼,都跑过来搬子弹。十几箱子弹两三趟就搬光了。

子弹搬完了之后,那个联络官微笑着和老兵握手告别,然后站在卡车边上饮弹自尽。团里的老兵赶紧把人抬回到团部抢救,子弹打穿了太阳穴,根本救不回来了。兄弟们搜了一下他的遗体,在军服的口袋里找到一封遗书。上面写着这个军官的忏悔,他不愿两国继续杀戮,更不愿意两军这么苦战下去。他认为天皇受到了军部的蒙蔽,对中国发动战争是错误的。所以他想帮助中国军队,但这么做就无法报答提升自己军职的长官,他只好自杀谢罪。

“也是条汉子,把他的遗体送到后方,找一副好棺材厚葬。”狄爱国朝着那个日军军官的遗体行了个军礼。

“鬼子当中也不全是王八蛋,还是有好人的。”孙团长也跟着感叹。

“是啊,我就不相信日本的老百姓全想打仗,主要是日本天皇想不开。”狄爱国看了看他的军衔和口袋里的证件,然后和身边的闻天海交代:“把他的军衔和名字记下来,然后通报给鬼子那边,还有,也通报给上峰,这个爷们值得我们中国人记着。”(注:这个日军联络官在历史上是有原型的。据战史记载:1933年3月30日,日关东军辎重队的伊田助男,用汽车送给抗日游击队十万发子弹后自杀身亡。)

撤退(1)

经过了关帝庙的鏖战,显然日军方面也失去了进攻的锐气。团里死守关帝庙的兄弟这一仗打掉了日军的骄横气焰。通过清点,团里经过关帝庙的血战,已经折损了一多半。仅剩的兄弟勉强只能编成一个营。这一仗密云县的老百姓也伤亡不少,清点出来几十具老百姓的遗体。团里按照为国捐躯将士的规格把这些老百姓的遗体和团里阵亡的兄弟合葬在一起。

部分遗体家属领走了,但大部分的遗体家属都同意合葬。因为这是一种荣耀,一种将得到子孙们世代景仰的荣耀。

全团剩下的兄弟都参加了合葬的仪式,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些埋在国土之下的兄弟们今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来生他们仍将是奋勇杀敌的爷们。

按照上峰的命令,团里将防区办了交接。关帝庙的断壁上“忠义千古”的镏金匾额被擦拭干净重新挂了起来。在匾额的下面,狄爱国立正敬礼:“我部现将关帝庙阵地移交贵部驻防,这片阵地在我部驻防期间,寸土未丢。”

寸土未丢,一个值得无数铁血男儿为之厮杀的信念!

“我团现接收贵部所移交关帝庙阵地,贵部请放心,我团将誓死保卫国土,寸土不让。”孙团长立正还礼。

寸土不让,一种顽强不屈的骄傲!

两支经历了血战洗礼的军队在彼此默默地祝福着,一群骁勇剽悍的爷们在用目光交流着。

“立正,向东北的爷们敬礼!”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个个身板笔挺,那齐刷刷的声音分明是一句男人间的赞叹。

“全体注意,立正,持枪礼!”

狄爱国高声下达口令,那一支支结果了日军性命,曾经血拼厮杀的步枪抬在胸前。尽管团里剩下的兄弟个个军服残破不堪,但此时没有人会怀疑这支部队骨子里的剽悍和男儿豪情。

这份剽悍和豪迈早已被五千年的历史雕刻到了中国人的基因里。

向南?

向南!

向南……

一个让每个人都感到沉甸甸的方向,一段中华民族命运多舛的历史。东北军的这个团,又一次向南开拔。

在道路的两侧,老百姓夹道迎接这支走下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的部队。团里的好多兄弟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呢,十几岁,二十几岁,可不还是个孩子吗?今天的孩子呢,今天的孩子还记得他们吗?

一个遗忘历史的民族是可耻的。我们可以放眼未来,我们可以祈祷和平,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

如果今天的孩子不去了解这段历史,不去了解我们为什么会打败仗;如果今天的成年人不去告诉他们,如果今天的国人不去反思,那么等待我们的还会是一场败仗。

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败的。知耻而后勇的中国人才能支撑着这个国家傲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每年的九月十八日,有多少父母告诉自己的孩子:今天是咱们的国耻日!中国人的国耻日!

每当国歌响起,有多少父母告诉自己的孩子这段国歌的来历。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中国人生来不是被别人奴役的!不愿被奴役的国人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血肉长城打完了那场战争——抗日战争!

这段历史太沉重了,那份沉重来自那累累白骨,来自长眠国土之下的将士忠魂。

而那些屡败屡战,视死如归的将士们分明书写出了我们这个民族史册中最凝重,却又最昂扬的篇章!

向南!

东北向南就是热河,热河向南就是华北,华北向南就是中原。

几天前书写在墙上的标语依旧是那么醒目,青砖墙上“生在东北,死在热河!”八个大字如同千斤的钢铁一般压在每个兄弟的心里。

撤退(2)

队伍穿过了这个场院继续前行,东北,一个萦绕在每个兄弟脑海中的梦境所在。

黑压压的人群挡在路上,几千个跪倒在地上的老百姓挡住了兄弟们的路。

“长官,听说你的部队要撤下去,我带着乡亲们特地过来送行啊。”

“大爷,这话怎么说的,您快起来。”狄爱国快步走过去搀扶。

大爷起身深深地作了个揖:“前几天过去帮你们修工事的乡亲们说,长官的部下七成的兄弟都为国捐躯了。乡亲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大伙赶紧起来吧,我狄爱国无能,不能保一方平安。老天有眼,要是借我十万劲旅,我狄爱国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地面。”

“长官,让我参加队伍吧,我哥前几天在阵地上和鬼子拼死啦,我要替他报仇。”

“长官,将士们都拼命打了,你们撤下来,我们不怪你。”

“长官,我娘让我来当兵,长官,收下我吧。”

老百姓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砸在狄爱国的头顶上。

“乡亲们,大家都起来,我虽是个团长,但我无权招兵买马啊,我们当兵打仗,那是天经地义的,谁让咱是个爷们,谁让咱们都是中国的爷们!”

大爷一捋长袍下摆,跪拜下来。狄爱国也只好跪下,硬生生地想把大爷拉住。

“全团注意啦,就地跪下,感谢乡亲们为咱送行。”

老百姓的子弟兵跪倒一片,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此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个男人。尽管打得伤亡惨重,尽管每个兄弟们身上、心里都是伤痕累累,但在他们残破军服之下的却是那一颗颗勃勃雄心。

他们是一群最剽悍的男人,他们是一群最精锐的爷们……

国破山河在(1)

撤出防区的那天晚上,心情积郁的狄爱国光着膀子在临时团部抓身上的虱子。短短一两个月,自己一千多人的团,现在打得只剩下不足一个营,其中滋味谁能体会。

深夜里,狄爱国和王焕成、闻天海几个人喝了个烂醉。醉酒的狄爱国掏出手枪把大家全部轰出了团部,自己一个人把团部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连临时架设的野战电话也被手枪子弹打了五六个洞。

那张狄爱国平素最是爱不释手的日本人绘制的作战地图被他撕得粉碎。发泄完了的狄爱国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他压抑得太久了,那些自己兄弟的鲜血,连日的苦战,狄爱国生了病,病在他心里。

酒醒之后,第二天狄爱国又像以前一样了。但其他兄弟的心里都明白,现在的长官眼睛里面多了许多狠巴巴的东西。

没过几天,行军路上的狄爱国习惯性地翻开公事包,发现那张被撕碎的地图不知道被谁又粘好了,放在公事包里。

狄爱国问勤务兵:“这地图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那天长官喝醉了,教导队的陈锋长官听见枪声过来察看,后来是他扶长官去睡的,然后就把地图连夜粘好,让我放了回去。陈锋长官还说了,行军打仗一天也离不开地图。”

狄爱国心里一动,他越来越觉得陈锋是个可塑之才,尽管年纪不大,但却具备了很多其他军官所没有的优点。

部队撤出防区没几天,长城会战结束。长城各个隘口阵地沦于日军铁蹄之下。那段日子,对于这支部队来说,是黑暗而消沉的。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1933年到1936年的中国满目疮痍。

长城会战之后,国民政府和日本签订了屈辱的《塘沽协定》,在事实上承认了日本占领东北三省和热河,并把冀东置于日伪势力范围之内。

而更激起团里兄弟义愤的是国民政府一方面和日军和谈,另一方面却压制取得局部胜利的抗日同盟军。1933年7月初,吉鸿昌指挥抗日同盟军收复宝昌、沽源。但短短六天之后,何应钦下令庞炳勋、关麟征、冯钦哉三路进攻抗日同盟军。一个月后,冯玉祥在蒋介石派兵逼迫下,宣布即日起将察省一切军政交宋哲元负责办理,随后撤销抗日同盟军总部,很快热河全境沦陷。

平津危急!华北危急!

团里的兄弟好多逃亡参加了抗日同盟军,后来同盟军被打散,这些兄弟陆续也回来一部分。没有回来的,多数都已长眠国土之下。

团里原有兵员缩编为一个营,由于团里作战勇敢,再加上狄爱国在上层军官里面有很硬的后台,所以这个团的番号并没有被取消。很快,从其他伤亡严重的部队缩编出的营、连补充到了团里。

各个部队都是战场上面下来的,谁都不服谁。一时间老兵和新兵之间矛盾重重,时不时就有打架闹事的。

一年年国土的沦丧,很多兄弟选择了逃亡,其中很多人回到东北参加抗日游击队。其中大部分几年中转战于白山黑水之间,最后也为国捐躯了。

负伤后的兄弟陆续回来很多,潘云飞、孙寒、武鸣、陈锋、曹猛、李雄明、王卫华、骆钧这些虎将成了团里的骨干军官。教导队被重新组建,潘云飞仍旧是教导队的队长,而各个部队最有战斗经验的老兵都被选拔进了教导队。陈锋当连长的教导队三连,是全队最有朝气、战斗力最强悍的连队。

另外,孙寒、武鸣等人重新回到三营,但营长陈向东是其他部队调过来的,据说他在长城会战中打得也很英勇。整个三营基本上是团里的老底子,也是团里悍将云集的一个营。

1933年10月初,日军提出了《帝国国策》,要求在华北设“缓冲地带”,国内各大报纸纷纷刊登。就在这同一月,日本方面迫使国民政府答应与伪满通车、通邮,并禁止一切抗日活动。这也就意味着国民政府变相地承认了“伪满洲国”,消息传来,激起了团里的兄弟的义愤。

国破山河在(2)

同年11月20日,第十九路将领等发动福建事变,成立抗日反蒋的“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随后,日军战舰开入福建海域,协同国民政府的军队占领厦门,以打压十九路军。

短短的两个月,福建事变结束,十九路军被国民政府打败,福建成立的抗日政府被国民政府消灭。

1934年2月,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越叫越响,少帅张学良任豫鄂皖三省“剿总”副司令。等到三月份,“满洲国”改称“满洲帝国”,溥仪在长春当上了傀儡皇帝,年号“康德”。团里的兄弟几天后也陆续听说了,大家私下都在臭骂。

1934年8月,日军在山海关、秦皇岛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华北局势再次骤然紧张起来,因为团里曾经在华北和日军作战,大家都琢磨着没准儿部队还得被派上去。但国民政府并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在国内努力压制反日情绪。

到了10月底,日军借口二十九军在张北盘查过境的日本中国驻屯军参谋,挑起张北事件。国民政府仍旧没有有力回击,反而在一个月后,即11月底,处决了抗日同盟军的将领吉鸿昌。

据说吉鸿昌就义时从容不迫,还留下了一首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这首诗后来被报界捅了出来,狄爱国看了报纸给其他军官看,大家都不敢多议论,唯有陈锋看完了说了一句:“真是条汉子,当兵就得当成这样,啥破国民政府,不抗日不说,还杀自己人。”

转眼就到了1935年,这年部队受到整编。狄爱国调到了旅部当了参谋长,王焕成提升为团长。

这年一首此后被广泛传唱,几十年后成为国歌的歌曲在海内唱响,那就是以东北抗日部队为背景的《义勇军进行曲》。当时东北军很多部队都偷偷传唱这首歌,唱一次哭一次。

1935年年初,日军相继制造了两次“察东事件”,整个察哈尔局势逐渐恶化。

3月份,少帅张学良任武昌行营主任。

6月初,“张北事件”爆发。日本在华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向何应钦发出通牒,要求取消国民党在河北和平津的党部,罢免东北军将领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并撤离驻平津地区的东北军及国民党中央军。国民政府再次妥协让步,免去宋哲元察哈尔省主席之职,改由秦德纯代理。

“张北事件”后,国民党察哈尔省政府民政厅长兼第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和关东军驻沈阳特务机关长土肥雄贤二在北平签订《秦土协定》。这年的七月,《何梅协定》签订。这两个协定导致中国军队在察哈尔的势力被彻底逐出,察哈尔基本上全境沦于敌手。

消息传到部队,团里几乎哗变。狄爱国回到老部队弹压,才把这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虎狼之师弹压下去。

几个月后,团里随整个师调离原防区,调到了西安附近。调防后不久,在西安成立了西北“剿匪”司令部,蒋介石兼总司令,张学良兼副总司令。大伙在议论,可能过段时间要和共军打起来。

11月底,团里随同十几万东北军浩浩荡荡开拔了,这次行动矛头直指共产党领导的红军。

西北(1)

转眼就要到新历的元旦了,西北的寒风刺骨凛冽。王焕成站在一处斜坡突出的岩石上,几个团部的军官分别站在他的身后。

“长官,共军熟悉当地地形,咱们要不等等其他部队再说?”

潘云飞虽说打仗比较鲁莽,但也看出此地阴阴的像是一处死地,两面环山,高耸的山岭,西北风从中穿过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风箱一般。

“共军难道会钻洞?刚才还在,怎么一眨眼就看不到了?”王焕成自言自语着,他虽说早年出身东北讲武堂,但真要论起带兵打仗,可能团里很多连长都比他强。王焕成是那种官宦子弟从军,虽说混得上下逢源,但实际作战能力不怎么样的军官。

“长官,我看先派出一个营追击,团里的主力暂时不要动。”后勤参谋闻天海说道。

“这里是什么位置?”王焕成问道。从军这么多年王焕成一直读图能力很差,看不明白地图,边上的参谋指给他看,“长官,这里是我们前几天和共军发生遭遇战的直罗镇,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叫二道豁子,从地图上看,地形狭窄,不利于重兵展开。”

“我们人多,还怕他穷得连衣服都没得穿的共军?传令,教导队作为全团突击主力,其他各营尾随追击。”王焕成觉得刚才遭遇的红军最多两个多连,自己以一个团的重兵打两个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事。这时的王焕成好像已经看到一枚金光灿灿的勋章在等着他。

“是,长官。”潘云飞敬礼,然后跳下岩石快步跑到教导队指挥部队去了。

“勤务兵,把陈锋找来。”潘云飞一边快步上马,一边招呼人去找陈锋。

远处一个戴着大檐帽的精干汉子背着毛瑟步枪迈着大步穿过队列跑到潘云飞的马下。潘云飞很欣赏陈锋的一点就是他从来看到陈锋都是身先士卒,而且从来都是背着步枪,不像很多军官,觉得自己是当官的,打仗的时候都是端着手枪。陈锋不在意表面的面子问题,他喜欢随身背着步枪主要是因为手枪的威力太小,而步枪必要的时候可以防身自卫。

“长官。”

“你亲自带一个排,作为全团的前导,记住一点,发现共军立刻后撤,不要和共军纠缠。”

“是,长官。”

陈锋把步枪摘下肩膀,然后提着枪跑回自己的连队,带上三十多个兄弟先走了。没过一会儿,教导队的参谋跑步过来报告:“长官,前出报告,前方安全。”

“好的,教导队,跑步迅速前进,另外,号兵,给后面的团部发信号。”

号兵站到路边,一串悠长的号音响起,教导队以两人一排,十人一列的疏散行军队形快速跑步前进。后面各个营、警卫连、团部直属部队也都跟着教导队后面扑向二道豁子。

谷口的一处凹地后面,陈锋正在耐心地观察着四周。除了呼呼的风声,整个二道豁子里太静了,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一班前进,其他人负责警戒掩护。”

“是,长官。”

“站住,说过多少遍了,进入战区不要随便敬礼,明白了吗?”陈锋低声地训斥着,但言语中并不十分严厉。禁止在战区向长官敬礼一是为了省事,脚上一磕打个立正就可以了,省得手上抓着武器敬礼不方便,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避免军官被敌人打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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