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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磊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1

“是,长官。”

一班的十几个兄弟快步跑向两百多米远的地方,陈锋默默观察着,再有几百米就可以走出这片峡谷了,看来是有惊无险。

“其他人跟上,给后面打旗语,前面安全。”

不大一会儿,其他两个班的兄弟和一班会合在一起。陈锋把大家简单布置成一处口字形防御队形。

西北(2)

“传令兵,告诉潘长官,我要对谷口进行火力侦察,让他们听到枪声不要惊慌,更不要在我们后头乱放枪。”

“是,长官。”传令兵转身跑步离开。

“兄弟们,待会儿你们往我开枪的地方打,但要节约子弹,每人打两枪,明白了吗?”陈锋眯着眼睛一边观察一边下达命令。

陈锋从弹仓里面退出一发子弹,然后接着问:“谁有曳光弹?”

边上的兄弟从口袋里摸出一发子弹扔了过去,陈锋接过子弹顶上枪膛,他瞄准谷口一处平缓山坡的尽头开了一枪。

曳光弹伴随着枪口火光高速飞行,最后一头钻进山坡上浑身盖着枯草的红军战士肩膀上。中弹的红军战士一声闷哼,强忍着疼痛没有动弹。

“刘福根,千万不能动,这是白匪在火力试探。”边上的红军连长低声地说道。

刘福根整个肩膀慢慢地被鲜血染红,但他始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边上的人看着焦急万分,但都无法过去救他。

山下的陈锋带的那个排跟着曳光弹的指引都在朝这边开枪,子弹噼里啪啦打在黄土上溅起道道白烟。

“同志们,不要开枪,等我的命令。”红军连长命令道。

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山下的旗语兵用旗语招呼后面的部队。又过了一会儿,陈锋的那个排离开了谷口朝前面继续侦察搜索。

团里的主力慢慢进入了红军在二道豁子的伏击圈,等到部队主力全部走到了预定位置,就看到天空中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突然之间地动山摇,二道豁子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从山谷上冲下来两队红军官兵勇猛地一前一后将整个二道豁子包围起来。

这时陈锋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刚才火力侦察方向没错,但显然红军是憋着劲想包围全团主力。

“长官,咱们咋整啊?”

“慌什么?”陈锋脑子里面乱得要命。

“长官,要不咱们冲回去吧?”

“都别嚷嚷!”陈锋一声断喝,此时带着部队冲回去也是杯水车薪,自己这三十多号人根本顶不了大用。

“听我的命令,绕道,夺取那边的制高点。”陈锋此时完全是教条地按照书本上的打法来指挥部队。

三十多个弟兄立刻跑步包抄到伏击圈外围,然后一路攀爬冲向二道豁子最高处。跑着跑着陈锋看到右侧三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雨布帐篷,看上去不少人。陈锋猛地一激灵,这没准儿是红军的首脑机关,或者是个指挥所。

“兄弟们,枪上刺刀,准备好手榴弹。”

陈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而那边帐篷外面的哨兵居然看着他们冲过来丝毫不在意,直到冲到不足百米的地方才猛然醒悟地朝这边射击。但此时已晚,陈锋带着三十多人如狼似虎地穿插过去,然后一轮手榴弹猛炸,帐篷外边那十几个红军哨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陈锋把兄弟们分成两路立刻包围住帐篷,然后他带着几个人冲进帐篷。

“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陈锋用步枪指住帐篷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目光冷冷的,但此时外面已经团团围住,他们最后只好放下手中的武器。陈锋看到木头箱子上还放着地图、电台,就让其他兄弟一起收拾起来背上,然后押着七八个俘虏朝谷口外面撤退。

一路上枪声越来越密,好几次兄弟们都是从险象环生的遭遇战中挺过来的。最后陈锋在谷口外围遇到了杀出重围的教导队三连。

看到了自己的连长,三连弟兄分外惊喜,立刻围了过来。

“团里其他部队呢?”陈锋着急地问。

“长官,后来团里后方旅部派了兄弟部队接应,团里让我们殿后,后来越打越乱,我们就冲到这边来了。”

西北(3)

听说团里的主力脱离了险境,陈锋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但此时三连还孤悬在红军的后方,必须赶紧脱离这片阵地,想办法和团里的主力会合。陈锋觉得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他想了想,红军的指挥所刚才被自己纯属走运给打了,那么当面正在伏击阵地的红军可能暂时会陷入混乱,现在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只要想办法往红军最想不到的地方走,那就安全了。

“全连听好了,路上要是遇到遭遇战,千万不要纠缠,把被子什么的全部扔掉,身上只带干粮和子弹,通知炊事班,把锅也扔了,全连轻装,跟我上。”陈锋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被子扔了。

连里的兄弟纷纷扔东西,地上呼呼啦啦堆了一大堆杂物。

“找几个人,把俘虏捆上,然后抬上俘虏一起走。”陈锋点了几个膀阔腰圆的兄弟,然后七手八脚地把俘虏过来的红军用绑腿带捆好了,几个兄弟抓着绑腿带。

“全连注意了,跑步前进。”陈锋顺手把步枪扣成活保险顺到肩膀背好,扣成活保险的好处是既能够防止撞击枪栓造成走火,同时遇到敌情击发也方便。

陈锋不朝自己团里所在方向撤退,而是向纵深前进,他潜意识的本能告诉他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转眼到了晚上,一路上居然和红军一直急行军的部队擦肩而过,但对方怎么也想不到对面是支东北军。

一整夜的长途行军,连里的兄弟疲惫到极点,陈锋不时在停下休息的时候给大家鼓劲。这个时候老兵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连里的老兵一般都背着两支枪。

直到第二天清晨,三连才顺利地从红军的伏击圈中钻了出来,和团里的主力会合。而经过这次伏击战,团里再也不敢小看红军的战斗力了,打法上也稳健了很多。

本来陈锋带队侦察失误,没有侦察出红军的伏击,按照军法是要吃官司的。但陈锋无意中打掉了红军的营指挥所,缴获了地图和电台,也算是将功补过。团里最后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

后来通过审讯俘虏得知,红军最后之所以没有围住团里,主要是弹药不足。平均每人身上只有五发子弹,所以几轮冲锋之后就只能靠着刺刀了。

这一仗给陈锋和团里其他军官留下了深刻印象,红军打法灵活,不计较一城一池得失,而且善于打伏击战和运动战。另外陈锋此后也更加重视了战前的火力侦察,以及防线的完备。

同室操戈(1)

1935年12月9日,北平的学生示威,要求国民政府抗战。但北平出动了军警,学生示威很快就变成了军警对学生的殴打。

这次运动席卷全国,各地都有游行示威的。很快西安的学生也走上大街,东北军派了部队到西安街头维持秩序。

这次学生示威闹腾的动静不小,国民党政府为了迎合日军的要求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也被这次示威折腾得不得不延期。团里偷偷开玩笑,看来秀才真要闹事,也能闹成事啊。

风雨飘摇,转眼到了1936年。

1月份,内蒙王公贵族在日本的支持下通电宣布独立。北方的形势急转直下。英勇的红军将士突破了层层防线,宣布要开赴抗日前线,还请东北军和他们一起携手抗日。

而团里的兄弟们意见也分成两派。其中大多数人对剿共很有抵触,既然人家也想抗日,那就不如收编过来一起打日本鬼子,干吗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而另外一派觉得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既然上面让咱们打,那咱们就打。至于该不该打,那是上面的事情了。

陈锋基本上属于后一派,反正听上面的,让打就打,让不打就不打。但红军留给陈锋的印象却很深刻,尽管红军装备还不如东北军,甚至子弹都不够,但红军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要是这支部队能够上阵打鬼子,总之有利无害。

等到了一月底,团里一直都没有大仗打。红军始终把主力隐藏起来,常常以伏击战和游击战为主。团里在旅部的指挥下打了好几仗,都没有捕捉到红军的主力,反而常常绕着山里兜圈子。

一眨眼就过完了年,天气也渐渐转暖。刺骨寒冷的西北风一天天地减弱,春天到了。

过完年之后,旅里和其他部队一起组织了几次包围战,但都让红军利用防线的空当跑掉了。团里每天还是枯燥地行军、驻扎,然后是再行军、再驻扎。这样的日子搞得团里士气低落,很多人偷偷嘀咕,不去打小日本,天天没事绕着山沟转个什么劲儿。

这几天和往常一样,依旧是绕着山沟兜圈子。到了下午,团里按照旅部命令在饮马峰设置防线。相传饮马峰当年是汉朝的一个将军打这里经过,一路上行军劳顿,马渴得走不动路。那个将军顺手用宝剑往地上一戳,地上立马冒出一股泉水来,因此而得名。

但传说归传说,整个饮马峰就是个石头荒山,别说泉水了,连距离这里最近的河都是在十几里地开外。因为缺水,这周围的老百姓穷得叮当响,很多家里只有一条裤子,谁下地干活谁穿。

在饮马峰的脚下,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路蜿蜒而过。团里的任务就是沿饮马峰一线构筑工事,防止红军向东。

连续数日,整个阵地上闲得要命。路上也没人,最多有几辆大车经过。

但第三天的清晨,团里的阵地上面突然响起了枪声。团部很快派传令兵过去问,说是盘查三个老百姓的时候孙寒看出了问题。因为这一带的老百姓都很穷,孙寒偷眼看到一个老百姓弯腰翻土筐的时候棉袄后面翘了起来,露出的裤腰上居然扎着牛皮带。孙寒眼睛毒,一眼就认出那皮带上面有挂过斜背手枪带的印子。

孙寒不动声色地假装问:“这周围哪有河啊,兄弟们做饭找不到水。”

那人扭头指着:“老总,从这往北,十几里地有条河。”

等他再回头,孙寒的手枪已经指在他鼻子上了。

“别动,手从兜里抽出来,趴在地上。”孙寒其实心里也紧张,因为他只来得及把手枪拔出来,但手枪根本没有上膛。

那人慢慢趴在地上,其他两个人也都被弟兄们用步枪指住。孙寒上前一把踩住他的右手,然后哗啦一下把手枪顶上膛。

同室操戈(2)

就在这一瞬间,边上另一个人一撩棉袄抄出一支快慢机。孙寒手腕一翻,当当两枪把那人打倒在地,胸前一片血,眼看着往外呼气,一会儿就不动弹了。孙寒让其他兄弟搜了这两个人:结果从他们身上各自搜出两支顶好了子弹的快慢机。孙寒注意到这三个人都是老兵,因为他们的快慢机上的准星被锉平了,这样从衣服里面往外拔的时候不会挂衣服。

孙寒想想就后怕,当时要是慢了一步,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兄弟们把这两人带到团部外面,没过一会儿,王焕成出来了,披着大衣打量着被按在地上的这两个人:“你们是不是共军,说!”

那两人都不说话,王焕成不想啰嗦,往边上一歪嘴。卫队长王卫华过去抢起扁担开始打。没打几下,这两人就被打得满地打滚,脸上都皮开肉绽。

孙寒看这么打下去非把人打死不可,这么一来自己抓住共军的功劳就没了,赶紧拦住了说:“长官,这两人要是打死了,那长官也不好向旅里交代啊。”

这席话提醒了王焕成,真打死了,自己的部队生擒共军的功劳死无对证。他挥手示意,王卫华累得气喘吁吁地站到一边,摘下大檐帽扇风,脑袋上直冒热气。

王焕成一筹莫展,这两人要是死不开口,那就没法子审下去了。这时后勤参谋闻天海凑到王焕成耳朵边上出了个主意,王焕成听着连连点头。王焕成一摆头,闻天海站了回去,王焕成指着孙寒说:“孙连长,你过去,把他们衣服扒了。”

孙寒想着这么天寒地冻的,把这两个人衣服扒了,那还不冻个好歹的,但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孙寒过去抽出刺刀,三两下把两人的衣服划破了扒了下来。

“来人,到炊事班找两桶冷水来。”王焕成命令道。

孙寒在心里想着闻天海太毒辣了,以后一定要防着点。

没过一会儿,地上的这两个人浑身都浇上了水,两个人被冻得直哆嗦,脑袋上的头发冻成了冰碴,嘴唇发紫。

“怎么着,说还是不说?”王焕成点了根烟卷,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问道。

那两人眼睛瞪得溜圆,狠狠地看着闻天海。闻天海一脸的得意。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那两人连哆嗦都不哆嗦了,整个脸上冻上了一层冰,脸色煞白,目光呆滞。

“来人,用被子包上。”

过来几个兄弟拿火盆上面烤好的热被子包好,过了没一会儿,那两人缓过劲来,头发上的冰碴开始融化,脸色也好了很多。

站在孙寒后面的曹猛伸头过去说:“这个叫热被窝包冰饺子,我们那疙瘩胡子都这么干,这么着人身上没伤,但绝对不是人受的罪。”

王焕成抽完了两根烟,冲着边上的兄弟摆摆手,那几个兄弟过去就要剥他们的被子,另外几个准备好了水桶打算继续浇水。地上那两人显然有点抗不住了,身子挣扎扭曲,不让把被子剥走。

“我说,我说,首长,你别浇水。”其中一个年长的终于张了口。

“好,你跟我到屋里烤火。”王焕成过去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带进团部的茅草屋。等走到门口,扭头指着地上另一个人对提着水桶的兄弟说:“先别浇水,让他在地上蹲着,待会儿我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肯说,那就浇他。”说完之后把门重重地关上。

审讯的结果非常顺利,这个年长的招供说他们三个都是红军部队里面特务连的,这次过来主要是侦察饮马峰一带的阵地。刚才被孙寒打死的那个红军是他们三个的头,是个排长。

从审讯结果看,红军很可能在这几天试图突破饮马峰阵地。王焕成不想部队白白和红军拼消耗,等部队打光了,他在东北军里的地位和前途也就没了,这一点王焕成很清楚。他立刻起草了电文,把红军的兵力和装备大大夸大了一番,然后请求增援。同时也将这两人叫到卫队继续审问,希望能够问出其他更有用的东西。

同室操戈(3)

但王焕成怎么也没想到,红军当天下午不待自己的增援赶到就强攻饮马峰阵地。这次投入进攻的应该是红军部队的精锐主力,而且还动用了迫击炮。团里也用迫击炮进行还击,但红军迫击炮打得相当精准,很多炮弹都是落在人堆里面炸的。这也让炮兵出身的陈锋暗自佩服。

整个下午红军对饮马峰阵地进行了仰攻,同时团里在土路上设置的阵地也被红军轮番进攻。但由于团里控制了饮马峰制高点,再加上红军机枪不足,仰攻数次都被打了回去。

就看到红军如同潮水一般冲杀过来,而在风头浪尖上,一个小个子指挥员打得异常勇猛。驻守饮马峰阵地的陈锋看到那个小个子指挥员跑到哪边,哪边的红军就攻势凌厉,看来这个小个子是员虎将。

陈锋端起步枪专门朝那个小个子打,打了二十多发子弹,那个小个子终于一头栽倒。进攻很快被瓦解。

当天晚上团里的兄弟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大家都在担心红军半夜又杀过来。但直到第二天清晨,整个阵地都没有再受到攻击。第二天打扫战场的时候,陈锋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那个小个子指挥员的尸体,他的尸体很好辨认,因为他是个光头,却留了一脸络腮胡子。陈锋很奇怪,这个指挥员身上的军服被剥掉了,作为一个指挥员脚上却穿着一双草鞋。

陈锋把尸体抬到团部让昨天抓来的红军俘虏辨认,那两人一看尸体就哇哇大哭。原来这具尸体就是他们团长的。陈锋一听吃了一惊,这么年轻的团长,而且看上去面孔清秀得很,甚至能看得出这个人生前是个很英武帅气的男人。

“你们团长身上怎么没有军服,而且你们留下的尸体,身上都没有军服。”陈锋问出自己的疑虑。

“我们红军穷啊,军服都是粗布的,就是粗布军服都穿不起,好多部队被服不够,一般牺牲的同志来不及掩埋的,军服都要扒掉。”

听到这里大家都肃然起敬。王焕成摆摆手,那个红军军官的尸体被抬走了。陈锋撵在后面把尸体拦了下来,然后找了几个兄弟抬到面南坐北风水好的山坡上安葬了。

西安事变(1)

战局打打停停,等到了三四月份基本上两军就不打了。东北军上下对这种打自己人的仗都厌烦透顶,这段时间逃亡严重。短短两个月,团里逃亡了五十多人,差不多一个多排的兄弟逃亡了。

而这段时间红军方面也辗转作战,并且发布通电宣布愿意和东北军共同协商,联合抗日。就这么到了五月初,红军宣布回师陕北。团里上上下下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仗可能打不起来了。

1936年日军步步紧逼,不断在华北制造摩擦,而全国各界也都在呼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也就在一九一六年底,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了。东北军统帅张学良基于心中的爱国情怀和西北军将领杨虎城在西安兵谏蒋介石。

1936年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杨虎城率领部队,在西安扣留了蒋介石以及陈诚、卫立煌等十多名军政要员。随后,张学良、杨虎城两位将军通电全国,提出改组南京政府,停止内战,立即释放上海被捕的爱国领袖沈钧儒、邹韬奋等,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召开救国会议等八项主张,逼蒋抗日。史称“西安事变”或“双十二事变”。

一时间中国的命运走向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关键时刻。

西安事变发生的第二天,东北军全军戒备。也就在第二天,张学良、杨虎城成立了抗日联军军事委员会,分任正副委员长,调孙蔚如为西安警备司令。团里突击发下去五天的随身干粮,另外各支部队维持当地治安,并尽量避免外出,防止国民政府的飞机在上空空袭。

事变发生后,团里连日开会商议对策。同时,在基层各个排、班,大家对西安事变一致叫好。私下都佩服张学良将军是条汉子,愿意跟着少帅打回东北去。原来部队里面责怪张学良下令撤退的言论烟消云散,大家都说愿意跟着少帅,要是国民政府来打,那就和国民政府的部队打到底。

19日,日本方面通报国民政府:中国政府如在抗日容共之条件下与张学良妥协,日本则强硬反对。

第二天,张学良、杨虎城两位将军发布了《告东北军、17路军将士书》。东北军中军心大为振奋。

当天晚上,团里紧急动员。第二天开拔,路上说是要开到晋西南去,防止国民政府打过来。但路上大伙都在议论,可能不是防国民政府,而是给阎锡山施加压力,防止国民政府的军队从山西借道进攻陕西。

结果一路上因为要强行军,所以没有架设电台,以至于和上峰失去联系。团里一口气行军到了晋西南,几乎要到了山西境内,才得到消息说就地驻扎。

又过了几天,上头说张学良将军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到南京,让部队保持克制,不要和其他部队发生冲突,另外要防止逃亡。当天晚上团里的军官开了个会,在会上下达了连坐令,严防逃亡发生。

部队在晋西南和山西阎锡山的部队对峙起来,但一直未发生冲突。就这么着,团里的兄弟过完了元旦。历史走到了中国命运最关键的1937年。

团里驻扎了几天后,兄弟们从当地报纸上无意中看到,张学良将军在南京被判了刑。这段日子兄弟们都开始焦躁起来,好多兄弟叫唤着要想办法营救少帅。此后张学良将军一直被国民政府软禁,直到晚年客死他乡。

而国民政府也打算对东北军和西北军进攻,渭北已经打了起来,局势一触即发。

时光飞快,2月初,国民政府的中央军进入西安,顾祝同长官升为西安行营长官。随后国民政府宣布停止剿共。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国共两党携手抗战,就此拉开了全面抗战的序幕。中国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迎来了第二次国共合作。随后,王以哲将军被少壮派杀害,东北军被瓦解分化。

西安事变(2)

1937年3月17日,东北军将士发表致西北同胞告别书,此后东北军被分别调往各地接受重新整编。

团里随其他部队调到了河南境内接受整编,部队的建制也改为调整师建制。5月份,部队换装,原东北军军服取消,换装为德式圆顶帽的军服。团里的军官基本上也有调动,团长王焕成调到旅部任参谋长,狄爱国由于弹压部队有功,被国民政府升为旅长。原团里教导队队长潘云飞升为团长,从其他部队整编过来的三营长陈向东升为团参谋长。陈锋调为教导队队长。团里的卫队补充至教导队。其他各营也有调整,孙寒接任三营营长,他能这么快升为营长主要是陈锋的推荐。两个人当年曾经争当警卫连连长,没想到多年之后彼此间却相互欣赏起来。原来的二营长高书鸿也是其他部队整编过来的,这次整编升为团副,二营营长由补充进来的军官唐冲担任,他有个弟弟唐路也在二营,是个连长。兄弟俩当年都是东北军里读过书的明白人。

另外一部分教导队里的排长充实到了兵力最少的一营,一营营长郭金成也是兄弟部队整编过来的,为人很憨厚,但作战却相当勇猛。一营在和红军作战中损失较大,排长李雄明调过去就当了连长,一营其他的连长也大多数是从教导队里出来的。

大练兵(1)

团里在驻地搞了很深入的大练兵,这个练兵的想法是潘云飞具体提出来的,但实施起来却是由教导队牵头实施。教导队作为全团的骨干部队,只要教导队里的兄弟整明白了,回到各个部队就能带动大家。

这次练兵主要是针对部队几年前在长城会战期间日军的作战特点制定的,具体操练方法也借鉴了步兵操典当中的很多战法。后来国民政府下发了《抗战手本》,手本中很多打法居然和陈锋提出的观点不谋而合,这样大家后来对陈锋更是刮目相看。

陈锋天生就是个打仗的材料,后来大家都这么评价。而潘云飞对陈锋更是寄予厚望。其实团里其他军官都有各自的特点,潘云飞和孙寒属于进攻型的军官,强攻和突击都没问题。武鸣和唐冲善守,包括后来该团很多军官防守都很厉害,但真正攻守兼备的军官可能就得算陈锋了。

为了这次练兵,陈锋特地将警卫连要了过来,让警卫连假扮日军。陈锋根据日军的特点制订了一个进攻计划,然后从教导队里抽调三连,也就是陈锋以前当连长的老部队组织防守。结果战斗进展得出乎意料,警卫连三两下就结束了战斗。

三连不服,说警卫连都是老兵,而且还有快慢机。陈锋笑了笑,然后把教导队和警卫连集中起来讲解。其他团部的军官和各个营的排以上军官也都列席旁听。打了胜仗的警卫连连长王卫华心高志满,卫队被撤销之后,他调至警卫连当了连长。这个连也是团里的特务连,人数最多,全连两百人,战斗力也是最强的。

陈锋找了块黑板,然后在上面讲解刚才的作战经过。陈锋讲得很细致,而且他不用书本上的语言,都是普通的大实话,再加上画图,让大家听得一目了然。潘云飞在想,陈锋不去当教员真是屈才。

讲解完了陈锋让大家分别谈了谈对日军战斗力和作战特点的理解,一些老兵和参加过长城会战的军官都分别谈了。陈锋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样子很诚恳。陈锋是那种不打仗的时候看上去平平常常,话也很少,甚至有点窝囊的人,但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人,他戳在那里就是一个标杆,一面旗帜。

“好了,好了,大伙谈得都挺不错的,我来把大家的话归置归置。”陈锋摆摆手,院子里面安静下来,大伙都仰着脑袋等陈锋讲。

陈锋把黑板拿抹布擦了,然后在上面写了个字“侍”。他拍拍手上的石灰,然后说:“这个字念侍,在我们汉字里面是侍卫的意思,这个字就代表了鬼子的所有特点。”

下面唧唧喳喳起来。

陈锋接着说:“我前段时间看了不少报纸和书,上面讲了日本的风俗,鬼子信奉的是武士道风俗,这个就像我们中国人过年要吃饺子一样,是他们的风俗习惯。那么武士道里面讲究最多的就是忠诚和勇敢。这个侍字,就是说,鬼子要侍奉他们的天皇,他们打仗都是为了天皇。这个就像我们古时候说皇上要当大臣的死,大臣不得不死一个道理。在座的谁看过《水浒传》啊?”

“我看过,长官。”

“好,你站起来说说,你几岁的时候看过?”

“长官,我不识字,是听说书的讲过,我那时候卖糖炒栗子,一回书都没落。”

边上的兄弟哄然大笑。陈锋也是乐得咧着嘴,他接着问:“你说说看,李逵、宋江他们打仗牛吗?”

“报告长官,李逵牛,使斧头,没人整得过他。”

“那好,既然李逵、宋江打仗那么牛,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

“皇上信不过他们呗,所以让皇上整死了。”

“好的,你坐下吧。”

这种讲解方式很多兄弟都是第一次听说过,讲得深入浅出,大家听得也是津津有味。陈锋看大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起来了,于是进入了正题:“刚才这个兄弟也说了,皇帝要谁死,那他就得死,鬼子也是一样,他们听日本天皇的。天皇说了,要信奉武士道,那就要作战勇敢,一直到战死为止,不能投降。所以,以前长城会战的时候,我军从来抓不到鬼子的俘虏,而且不管伤亡了多少人,鬼子都是死缠烂打,绝对不会投降。”

大练兵(2)

这话说得大家都很佩服,心里盘算着确实是这个道理。

陈锋又把黑板擦了,然后在上面写上“迅速”,然后说:“鬼子有坦克,有火车,有卡车,所以他们打仗跑得快,调动迅速。大家别小看这个迅速啊,鬼子为什么能够以少打多,全靠这个迅速。假设我们一个师有三个团,鬼子只有两个团的兵力,那么他们就可以迅速用两个团打我其中一个团,结果我们行军速度慢,不赶趟啊,等援兵到了,那一个团也没了。这个‘迅速’就可以利用时间不赶趟,以少量兵力打大部队。”

这席话说得大家直点头。陈锋看到大家基本上理解了,在迅速两个字下面又写了两个字:精良。这个很好理解,装备精良。但从陈锋嘴里讲出来味道就大大不一样:“兄弟们,鬼子装备精良大家都知道,怎么个精良法呢,他们机枪多,大炮多,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但精良的不光是人家的装备,人家训练也很牛,鬼子一个兵就能和我们两个人、三个人拼刺刀,鬼子枪法好,大老远一枪能打得准。所以武器精良是一个方面,大伙还要明白,鬼子训练也很厉害,千万不能小看他们。”

台下面显然有不服气的,乱哄哄地交头接耳。陈锋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鬼子装备好,咱们没法比,咱们比人家穷,但是训练上咱们可以好好整,鬼子不擅长的东西,咱们就可以加强。鬼子近战、夜战能力差,擅长远距离作战,那么咱们就专门偷袭他,打近战,打野战,专门打他难受的地方。这样也免得他们用精良的装备对付咱们。”

这下大家才听出点门道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了很多。

陈锋又在精良两个字下面写上:坚强。

“刚才我说了鬼子的习俗,他们信武士道,不喜欢投降,所以打起来很坚强,死不认输。但是他们也有弱点,那就是爱钻牛角尖、轻敌、冒进,我们正好利用他们这个特点。老兵们还记得我们最后在关帝庙阻击鬼子的经过吧?鬼子偏偏一根筋,非得从那条我们火力封锁很密的路线进攻,不肯等到白天用飞机大炮。所以,就是要利用鬼子一根筋的特点,让他们蛮干。”

讲完了这些,陈锋又让大家谈谈想法,这次谈得就比刚才深入得多,很多老兵都谈到了点子上。

陈锋摆摆手,把黑板擦干净了,然后在上面写上四个字:松、小、浅、短。

他指着松字说:“大伙别看鬼子打下了咱们老家,但是鬼子的后方空虚啊,东北一天也没消停过,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经常整得鬼子忙活来忙活去。这个松,就是说鬼子的后方空虚,后方松。”

他又指着小字说:“既然后方松,那鬼子为什么不多派兵去东北呢?这就是因为日本太小了,他本土没多少兵,为啥他要让溥仪当皇帝,为啥要找那么多汉奸,因为他的兵少,管不了那么大地盘。他的本土面积小,打打小规模的战斗还行,打大了就吃不消了。为啥他要先打东北,就是因为东北有煤、有铁、有工厂,所以他要先占东北,这样才有本钱。”

这两个字概括得果然很全面,大家心里盘算着,觉得陈锋说得有道理。

陈锋又将浅字和短字后面各画了个圈,然后指着这两个字说:“兄弟们,这两个字,就是鬼子致命的弱点,正是因为他的面积小,兵员少,所以他没办法深入纵深作战,没办法打大仗,没办法一口气打持续时间很长的仗。可惜啊,我们的国民政府看不到这一点,往往被鬼子凶猛的样子唬住了。”

陈锋又指着短字说:“既然他们不能大纵深作战,不能打大仗,时间不能长了,那就必须和我们速战速决,尽快利用他们的精良装备消灭我们。那兄弟们说说,我们应该怎么打?”

大练兵(3)

“长官,我们跟他们打近战。”

“长官,我们晚上打他们。”

“长官,他们兵少,我们兵多,就兵力多打他们兵力少。”

“慢慢拖,拖死这帮狗日的,长官,他们拖不起。”

下面的兄弟们看来很受启发,纷纷补充着。陈锋看到这里就知道大家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他又结合教导队和警卫连的战例开始细致地讲解。

“我把刚才讲的鬼子作战特点和大家的想法放一起说说。”陈锋在黑板上简单画出了刚才攻防战中的等高线地图。陈锋是学炮兵出身,所以图上作业能力明显优于其他军官,单是从这等高线地图上看,画得像模像样的。

“大家来看,刚才警卫连是沿着这个路线打的。”陈锋在黑板上用曲线画出了进攻路线,然后说,“可能有的兄弟对这种打法很熟悉吧,我在长城会站后研究过这种打法。在会战中,鬼子经常整这种打法。那么如果我们琢磨着扬长避短,不往鬼子优势上撞,那就要以兵力多打他的兵力少。也就是刚才兄弟们说的,咱们集中兵力在主要进攻线路和点上面打他狗日的。一边在重点进攻方向打他,一边用少量兵力从一个方向或者多方向牵制鬼子。”

这席话让团里的军官都听得很入神,陈锋把黑板上面鬼子进攻路线边上又画了几个横杠,然后说:“就拿咱们最后一仗,防守关帝庙来说吧,鬼子最后为什么没有攻得下来,那是因为他们攻击前出区域太宽,而且进攻中兵力展不开。从这次防守战来看,想要突破鬼子的打法,咱们就要学习他。一旦投入到进攻当中,一定要猛攻一个点,另外还要有充足的预备队和一定的进攻梯次纵深。鬼子每次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打咱们的,他们就像钻头一样,拼命想法子在咱们的阵地上钻出一个洞来,然后跟着就是梯次纵深突破。想要打败鬼子,先得好好研究他们的战法,借鉴他们的战法,这样才能把他们打趴下。”

陈锋的语气坚定而沉着,丝毫不像一个仅仅从军五六年的军官,倒像是久经战阵的悍将。

师夷长技以制夷,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从敌人,从对手那里,中国人就是这样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来学习着。

陈锋端着粗陶碗喝了口水,然后又继续讲解起来:“关帝庙一战,鬼子应该说打得很顽强,甚至算得上很英勇。但他们一味地轻视咱们,所以后来的打法就是猛打猛冲。不是说猛打猛冲不对,而是要动脑子。他们兵力缺少交替掩护,全是肩膀上顶个脑袋往上冲,这和他们武士道的习俗有关系。假设,鬼子以一个班的规模为最小单位,然后队形疏散开,一个班里面冲锋的冲锋,掩护的掩护,梯次火力支援。那他们损失就会大大减小,战果也会大大提高。可惜他们打红了眼,一个劲地蛮干,换上我当他们的指挥官,绝对不会这么打。”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一愣,很多人心里由衷地佩服起来,能够把自己放在敌人的角度来思考战术问题,单单是这份心态就胜人一筹。

散会之后,陈锋又集中了连以上的军官唠嗑,大家根据陈锋提出的战法和分析也谈了很多。一直谈到了深夜,潘云飞请客,大家痛快地喝了一顿。

后来几天,团里对于各种战术进行了集中操练。其中包括如何能够集中兵力,争取歼灭鬼子的少量兵力,并克服鬼子的迅速的优势,能够争夺战场的主动权。同时,根据鬼子的武士道习俗,要敢于和鬼子打硬仗打鏖战,发扬团里在长城会战中的死缠烂打的传统,把鬼子的速战速决战法拖成持久战。

另外还强化了团里步兵、机枪、迫击炮火力的协同作战。这段时间,上面调拨给团里一门山炮,虽然是老旧的克虏伯山炮,还是北洋军时期买的,但总比没有强啊。另外从兄弟部队新调了一个炮兵军官,叫陈章。陈锋建议炮兵单独成立一个炮兵队,然后按照三门甚至是四门炮的规模进行建制。有人有异议,火炮只有一门,要那么多兵干吗啊?陈锋说可以先把兵练好,宁可有兵没炮,也比以后缴获了山炮没兵要强。人能等炮,但不能让炮等人。潘云飞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炮兵队从马夫到操炮手都是按照四门山炮来建制的。

大练兵(4)

尽管炮弹紧张,但陈锋还是搞了实弹下的步兵、炮兵协同进攻的操练。这让团里很多人也看到了如何在鬼子步、炮协同的情况下进行有效防守。

另外,陈锋针对团里很多军官多数是从基层士兵升上来的,看地图、看地形能力差的特点专门做了操练,重点是如何进行侦察,包括行军侦察、前进侦察、火力侦察等。另外还包括如何设置警戒哨,如何设置流动哨。

这些东西让很多从基层士兵升上来成为军官的兄弟听了耳目一新。这些兄弟读书少,陈锋讲得很实用,他们听得也好理解。很快大部分的军官都能够简单地图上作业,以及侦察地形,甚至有些脑子好使的看过一遍地形就能画出简图。

陈锋要求军官先学,然后教给班长,班长再教给下面的兄弟。后来团里出现了很多兄弟部队没有的现象,那就是很多士兵不会写字,但勉强能画出地形简图。有些士兵甚至能画出类似等高线的简图来,这在当时不能不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另外陈锋还特地请熟悉近代炮兵火力特点的陈章讲解了炮击的指挥方法和特点,并让老兵讲解鬼子炮击的习惯。根据这些,团里面的兄弟对于鬼子炮击的方法和战法有了更明白的认识。

根据鬼子装备精良、炮火猛烈的战法,陈锋重点以团里当年在长城会战中遭到炮击的实战战例来讲解阵地战中组织防御阵地所必须考虑到的防御纵深、工事的构筑。陈锋讲这些东西并不照搬当时国内流行的德国教材,而是根据鬼子的火炮性能、杀伤半径等来谈。从工事的构筑到壕沟的连接,再到防御纵深的防守组成,以及战术组织等很细致地进行操练。

而且陈锋常常是亲自和兄弟们挖工事,挖完一个把大家都集中起来点评。哪儿挖得好,哪儿整得不行,陈锋常常说得大家直点头。不仅这样,陈锋还抓了几条野狗作比较。他亲自挖好一处防炮工事,然后让其他老兵也挖。再将狗捆好了放到工事里面,牢牢拴在地上。陈章指挥山炮对准这些工事各自进行炮击。最后陈锋工事里的狗只是被震得耳朵出血,而其他工事的狗多数被炸死。

这次比较让大家看得很直观,包括弹片反弹、烟尘、坍塌等因素,陈锋挨个给大家分析。后来挖工事都得到了团里上下的一致重视,工事挖得好,伤亡就小,这个道理一旦大家弄明白了就变得积极起来。

团里不仅操练进攻、防守,还根据鬼子作战特点重点操练了夜袭及奇袭。特别是夜袭、奇袭中进攻方向判断,如何进行前出搜索,如何警戒,夜间如何进行联络等。另外将部队带到郊区的山林中进行营一级的对抗。通过这样的训练,团里夜袭和奇袭作战能力明显提高很多。

由于鬼子坦克多,而团里基本上没有对付坦克的有效武器,这次大练兵还特地针对日军坦克多的特点做了操练,尤其是如何利用手榴弹攻击坦克,如何利用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怎么算提前量等。而且针对防守中鬼子使用坦克进行前出突击的特点,操练了用手榴弹布设诡雷,以及如何挖掘陷阱、壕沟,利用废旧军械构筑鹿砦等。

这次练兵的结果大大出乎团里的预料,甚至出乎陈锋的预料。很多基层的士兵都练得很认真。大伙都明白,现在多会上一点,打起来就可能捡上一条命。

不许成家(1)

练兵一直持续到了一九三七年的七月初。这时华北局势已经万分危急了,大战一触即发。团里的兄弟们,甚至包括了大部分的军官明显开始焦躁起来。团里的弦绷得很紧,天天晚上设置双岗,重点的道路放上了流动哨,防止团里的兄弟逃亡。

这天陈锋晚上到教导队的营房查哨,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晚上睡觉前必定到营房去查一遍。他觉得经常让底下的兄弟看到自己,多和他们唠唠嗑,比任何鼓动的话都来得实惠。

初夏的夜晚恬静而祥和,陈锋闻着淡淡的草味觉得战争好像距离自己是那么遥远。他一路上查了营房外面几处固定岗哨,和站岗的兄弟简单唠了几句。另外还查了外围的流动哨,流动哨的兄弟们被蚊子叮得够戗,陈锋就教他们怎么防蚊子。

等到了营房外面,就看到教导队有间营房里面有喧哗,窗户倒是看不到亮光。他走到门边闻到了一股酒味扑面而来。陈锋一脚把门踹开,里面原本喧哗的声音立刻消失,营房里面的兄弟面面相觑地看着陈锋,静得水滴落地声都能听见。

“半夜三更不睡觉,整啥妖蛾子?”陈锋走到营房中间的木头桌子边上,上面放着一些酒菜。陈锋往四周扫了一眼,这才明白为什么从外面看不到亮光,原来里面都拿被子挡上了。

陈锋看着差点笑出来:“哈哈,你们这帮兔崽子,刚刚讲了怎么防止空袭,要灯火管制,你们就用上了。”

营房里的兄弟们忍不住都想笑,但谁都不敢笑出来,只能硬憋着。

陈锋摘下帽子顺手挂在墙上的木头架子上,架子上面一排步枪,在灯光下面显得闪闪发亮、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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