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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磊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1

陈向东有意刁难地问:“鬼子大炮是厉害,那总不能不敢和他们打吧,丢了就丢了,没啥,你们丢了,我们帮你们夺回来。”

那个中尉听完之后如同蒙受巨大耻辱一般,霍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他拿眼睛狠狠瞪着陈向东:“长官,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的连队,一百七十个弟兄,现在还不到一个排,你去跟鬼子打打试试。”

“放肆,我是国军堂堂中校参谋长,你个小中尉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你还没这个资格。”陈向东根本不在乎这个小中尉,他就是要挑衅。自从西安事变爆发,到后来少帅被扣,王以哲将军被杀,东北军和中央军早已闹得水火不容。

那个中尉丝毫不怯,他瞪着陈向东,胸腔剧烈起伏:“长官,你骂我没关系,老子活着下战场的,就是个孬种。不过,长官,不要挖苦我的弟兄,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我的弟兄把身上捆上手榴弹,趴在地上装成是一具死尸,等着鬼子的坦克轧,然后等坦克轧到身上,拉响手榴弹把鬼子的履带炸断。每次打下八里桥,都是这些弟兄拿命去打下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声泪俱下,不能自已。潘云飞看到这么条汉子说到了落泪,也知道中央军确实打得很艰苦,于是就打起圆场:“怎么了,还没上去打,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要不你俩一人一把大刀,先较量一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陈向东闷头抽烟,那个中尉扭头看着其他地方。

看着两人都不吭声了,潘云飞有意想打破尴尬,于是问道:“你刚才说鬼子的大炮厉害,他们有多少门炮?”

中尉看了看潘云飞,好像还在赌气一般,用脚把地上扫出一片空地出来。潘云飞看着纳闷,这人好好地拿脚划拉泥地干吗:“兄弟,我问你话了,咋不答理我,好歹我军衔比你高啊。”

“长官,我这不是在画给你看嘛。”那个中尉在地上用刺刀画着简易地图。潘云飞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大多数部队里面军官身上通常不带刺刀,包括自己的部队也是这样。但这次中央军里面几乎从上到下,所有的军官身上都挂着刺刀,战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地上画了几道曲线,然后中尉在曲线的外围画了几个圆圈。“长官,我们现在的位置大致上在这里,而八里桥在这里,从八里桥的天主教堂上可以进行观察,然后鬼子就可以让他们在长江和海上的军舰朝我们开炮。”

“啥样的军舰啊,他们也装着山炮?”陈向东插嘴问,他此时才意识到攻占天主教堂的重要。

初战八里桥(3)

“长官,我没见到,听兄弟部队说,每艘军舰足有几十丈长,跟一栋楼躺倒在江面上那么大。他们船上的大炮口径大,炮管子里面据说能钻进人。一炮过来,地上十几米范围全部炸平。”那个中尉平静地说。

团里的军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鬼子的火力这么猛。潘云飞指着地上的圆圈说:“有多少军舰在长江上,每艘军舰上面有几门炮?”

“长官,具体数量我不知道,前几天海军去布雷,回来说海上面鬼子的军舰一艘连着一艘,都挤满了,足有五六十艘军舰。每艘军舰上面轻重火炮至少十几门,而且很多都是重炮。还有一种大军舰,上面能降落飞机。”

“是不是上下两层翅膀的飞机?”潘云飞问。

“对,就是那种飞机,特别烦人,没事就飞过来扫射。而且他们的飞机还能帮炮兵校射,所以他们的炮打得准。”

“我靠,看来这仗真不好打。”

“长官,对不住了,刚才我说话太冲,我们师两个旅,基本上已经整补三次了,光是我们师,就已经伤亡了一万多人。”

潘云飞看着地上的地图发呆,他想了想,这么和鬼子硬碰硬看来也不是个办法,只能想其他的主意。

一转眼,快到出发时间了。团里将团部前移,然后以战斗力稍强的三营为先导,主攻天主教堂方向。同时,一营和二营分别前出策应,保证进攻的持续性。而教导队作为预备队,以火力提供压制。

怀表的指针指向了九点十八分,八里桥外围瞬间枪炮声大作。三营如同猛虎一般朝着八里桥侧翼阵地猛攻过去。一时间,八里桥外围杀声震天。

夜袭天主教堂(1)

夜幕缓缓降临,挣脱出乌云遮蔽的夕阳有气无力地落向地平线。借着夕阳的余光,依稀能看到五百多米外的天主教堂阵地前面累累的尸体。

整个白天,三营和二营两度猛攻天主教堂,甚至第二轮的进攻眼看着就快要得手了,但是每次都被鬼子呼叫来的舰炮火力给打了回去。在天主教堂的外围,所有倒下的尸体都是头向前倒的,这些兄弟们血战到底,就是葬身火海,也是朝着冲锋的方向从容而逝。

鬼子舰队打过来的重炮声音闷响,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柜子在空中高速飞过一般。每颗炮弹都像水桶那么粗,一发炮弹打过来,地面上猛地上下跳动。

“长官,这么打不是个办法。”陈锋觉得面对鬼子的优势火力这么猛冲只能造成无谓的伤亡。于是团里下午两点多向中央军请求停止攻击,随后整个战场又恢复了平静。经过白天的血战,中央军这边伤亡也不小。

经过简单的清点,三营及二营短短一个上午阵亡了一百多人,而鬼子的阵地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下午照旧呼叫炮火过来猛轰。三点多,团里在后方的团部开了个简短的会。包括三营长孙寒在内,都觉得猛攻的方式行不通,鬼子的炮火太猛,依靠步兵根本无法突破他们的外围。

“长官,不是我孙寒不肯打,确实是鬼子这大炮太邪乎。”

潘云飞虎着脸,他心里很清楚孙寒已经尽全力打了,而且三营历来是整个团里作战最为坚决的一个营,如果说三营打不下来,即使是换上其他营也没什么希望。

“关键是阵地前面兵力无法展开,而且他们那个教堂必须炸掉。”陈锋说,尽管教导队是白天进攻中的预备队,但前沿的情势他用望远镜却看得很清楚。

“我看还是等着找咱们的炮兵来吧,咱们再打也没用啊。”参谋长陈向东有些担心,照这个速度伤亡下去,最多一个星期部队就垮掉了。

“陈锋,我看教导队晚上过去打吧。”潘云飞的询问式的目光看着陈锋。

其实陈锋心里直打鼓,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部队能否拿得下天主教堂这片阵地。关键是白天的血战让陈锋心里也有点犹豫,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但是一旦到了晚上,鬼子观瞄不畅,晚上是进攻的唯一机会。

“行,长官,那我回头准备一下。”陈锋没有反对,他向来以服从为天职。

“凭啥,长官,还是我们三营上吧!”孙寒听见夜袭的任务给了陈锋,觉得这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孙寒目光如炬,眼中满是倔犟的目光。

“坐下,你们营伤亡太大,上去顶个啥用?”潘云飞低声喝道。

“长官,我能说说意见吗?”那个中央军派过来当向导的中尉说。

“没啥,你说你的。”

中尉环顾了一下:“各位,虽然孙长官的部队今天有些伤亡,但他们对战场地形比较熟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三营官兵群情激愤,要为阵亡的兄弟报仇。大家都知道,夜袭很大程度上就是一股子士气,所以我赞成三营上,教导队可以作为策应和后续攻击部队。”

大家相互看看,都觉得这个中尉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样吧,我把我部作战部署通报兄弟部队,看他们是否有兴趣,如果他们肯和我们同时发动强攻,咱们趁夜一鼓作气把鬼子的阵地连锅端。”

很快中央军方面回复了,同意了团里发动夜袭的打法。同时中央军也将动用两个团,从八里桥正面进行进攻。在回复的命令中,还约定了相互联络的方式,以红色信号弹为号,同时发动进攻。

团里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偷袭的办法。如果使用信号弹,则失去了进攻的突然性,于是团里又和中央军进行联络,拟定以午夜零点整进行进攻。双方都不使用信号弹。

夜袭天主教堂(2)

一直到晚上八点整个作战计划才最终确定,两军以晚十一点整准时出发投入进攻。为了避免误伤,所有参战部队均不戴军帽,中央军方面不戴钢盔。另外所有参战人员都左臂扎白毛巾,口令统一更改为:江阴,回令为:南京。

这次团里参战部队多达两个营,其中三营为进攻主力,教导队为后续梯队。

时间飞速而逝,三营的兄弟们决心一举攻破八里桥侧翼,报白天的仇。转眼到了午夜十一点,三营的兄弟匍匐前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八里桥侧翼阵地。领头的是三营一连,连长石永顺带了十几个弟兄在整个进攻序列的最前面。

石永顺是个独眼龙,他的左眼在长城会战的时候被炸飞的石块崩瞎了。不过一只眼睛的石永顺打枪却比很多两只眼睛的都打得准。一连在白天的作战中伤亡了四十多人,石永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要为一连阵亡的兄弟报仇。

从瓦砾堆里看过去,鬼子的三名流动哨在一来一回地走着,警惕的目光四处扫射。值哨的士兵中最高军职是曹长本庄元二,他算是个老兵了,尽管身材矮小,但作战却很勇猛。

午夜的寂静被瞬间打破,三营的丁三最先开火,他半跪姿瞄着本庄元二,心里计算着提前量。“当……”一声枪响,本庄元二身体一晃,子弹从腹部打穿了他的身体。

杀……一片喊声。

石永顺一马当先,他端着快慢机,身后背着大刀,胸前挂着一排手榴弹。就在他冲近天主教堂的时候,地上一个日军士兵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对着石永顺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火光在石永顺脑袋前面飞过,石永顺横着啪啪两枪打了过去。那个捂着肚子的日军士兵摇晃着尸体倒了下去。这时从天主教堂的窗口上伸出枪管,一挺重机枪发出尖厉的射击声。子弹的火光中,一连三四个弟兄倒在血泊里。

“冲,往里面冲,千万不能停。”孙寒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日军任何丝毫喘息之机,必须迅速把他们的阵地切断。

前段时间练兵的成绩在这次夜袭中显现出来。以一连为先导,三营迅速完成了对天主教堂周围阵地的分割包围。日军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田代一郎少尉飞快地跑到天主教堂顶层的窗户上张望,窗外正是一通混战,枪声、爆炸声中子弹的弹道在夜色中飞舞。田代一郎走到电话机边摇动着:“喂,喂,浑蛋。”

电话线已经断了,田代一郎感觉到了后背冒出来的凉意,电话断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和后方失去了联系,再也无法要到舰船支援炮火。

“长官,我们应该怎么办?”

“浑蛋,慌什么,堵住正门,等待增援。”

此时天主教堂正门前的空地上倒下了七八具团里兄弟的尸体,鬼子在正门处集中了两挺机枪猛烈扫射。

“继续射击,你们一定要挫败支那军的进攻。”田代一郎又从其他地方调过来四名士兵,他知道现在防御的重点就是教堂门口的正门。

而三营的兄弟绕着天主教堂四周围了个铁桶一般,整个教堂几乎所有的窗户都在开火,也都被子弹轮番压制。尤其是教堂正面短短五六米的台阶前,不断有手榴弹扔过来。

“长官,在鬼子的战壕里面发现一门迫击炮。”

孙寒一听分外高兴:“还能使吗?”

“不知道,不过边上有炮弹。”

“他娘的,把炮抬过来。另外找找看,我们营里面谁会使鬼子的炮?”

结果人不用找,陈锋跟着过来了,原来三营的兄弟和教导队有争执,各自都说迫击炮是自己缴获的。三营的人少,争不过教导队,眼看着迫击炮被教导队抢了去。正好陈锋过来了,一问原来孙寒在找炮手。

夜袭天主教堂(3)

“我操,你来了更好,帮我把天主教堂的正门轰了。”孙寒看到陈锋乐得合不拢嘴。

陈锋也不说话,他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利落地调整着仰角。第一炮打过去,落在教堂的墙壁上。

“老陈,你是想浪费炮弹还是咋的?”

“操他姥姥的,居然没干上,狗日的孙寒,你再说风凉话,我把你塞炮筒里面打出去。”陈锋一边骂娘,一边手不停,他调整了旋钮。第二炮精准地打了过去。

一团火光在教堂的正门处腾起,墙皮、瓦砾、玻璃整个被炸得像是热油锅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到处溅。田代一郎被爆炸的气浪整个掀起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墙壁上。他摇晃着脑袋,整个脸上全是血,衬衫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都起来,支那军要进攻了。”田代一郎高声喊着。

一地的尸体,八名日军都被炸死在大门口的沙袋后面。刚才的炮弹准确地穿过大门落了进来,所以产生的威力也很大。

田代一郎挣扎着往门口的沙袋那里爬过去,然后抱起了机枪,他用胳膊肘支起身体,费力地拉动枪机。整个枪机里面都是沙子,枪机柄被卡住了。田代一郎绝望地看着对面,几个中国士兵举着大刀正在朝这边冲。

田代一郎举着地上的步枪开了一枪,强大的后坐力顶得他差点栽倒,他的身体现在虚弱到了极点。这时面前的沙袋一片被子弹打中的尘土扬起,田代一郎摸到了他自己身边战友尸体上的手雷,他连续摘下尸体上的两颗手雷,然后一左一右握住,手指抠住拉环。

两名中国士兵冲了过去,刺刀扎进田代一郎的身体。“大东亚圣战万岁!”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火光中,正门沙袋后面的这三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

反扑(1)

“浑蛋,八里桥阵地丢失是我们帝国军队的耻辱,你要立刻把它夺回来。”

“是,长官,我上午将坚决夺回八里桥。”

日军联队长官武藤信义沉重地放下电话,他走到大队长岩田冢面前,冷峻的目光停留在岩田冢脸上。“你的无能令帝国军队蒙羞,令我蒙羞,令你的家族蒙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岩田家族是一个武士出身的家族,请你拿出家族的精神来,击溃支那军,夺回八里桥。”

“是,长官,我立刻布置上午的攻势。”岩田冢深深地鞠躬。

武藤信义微微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但刚才旅团长的训斥显然是严厉的。八里桥的失守将使皇军登陆进攻陷入被动,那么自己的部下这次如果不能迅速夺回八里桥,也就关系到自己在帝国军界的前途了。

想到这里武藤信义语气舒缓了一下:“岩田君,你的部队损失很大,但我知道你的能力,你是帝国军队的优秀军官,将来的前途将成为家乡的荣耀。我现在将全部的战车支援你,并且你将得到舰炮和飞机的支援。我命令你!”

说到这里,岩田冢猛地立正,军靴磕出响亮的声音。

“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在中午以前夺回八里桥。”

“是,长官,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八里桥,为联队赢得荣耀。”

“岩田君,你将成为联队的骄傲,等上海事件结束后,我会为你争得帝国的勋章。”

“是,谢谢长官的恩情,我将竭尽全力报答。”

“好吧,岩田君,你去准备吧。”

岩田冢似乎在犹豫,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武藤信义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岩田君,你还有什么需要拜托的吗?”

“长官,我的大队是紧急动员参加平息上海事件的军事行动的,但我部队军官养分不足,现在军官半数以上已经为天皇效忠了,我需要军官。”

“岩田君,我希望你能明白武士道的精髓,这些困难是我们在上海事件前就早已预料到的,作为帝国的军人,一名真正的武士,你应该相信精神的力量。”

“是,长官。”岩田冢再次深深地鞠躬。

“岩田君,我从联队司令部的参谋军官中给你增补军官,你知道这样做是要获得旅团长官同意的,但是我先把军官交给你,让他们代替我和你一起作战,请拿出你的勇气吧,拜托了,岩田君。”武藤信义说完后,对岩田冢深深鞠躬,这在上级对下级中是很少有的。而且武藤信义刚才用词中的“你”也用的是最尊敬的敬语。

岩田冢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连忙也深深鞠躬还礼:“长官,我将用生命为帝国军队赢得荣誉。”岩田冢决心和八里桥的中国军队决一死战。

上午十点整,日军岩田大队开始对八里桥阵地展开进攻。驻守八里桥狭长阵地北侧的为中央军一个师,并炮兵一个连。南侧阵地为潘云飞团驻守。在整个防区的背后,是中央军一个等待整补的团,他们是整个防区的预备队。

进攻在一片猛烈的炮击中开始了,从远处日军军舰上,成吨成吨炮弹倾泻到八里桥阵地上。粗壮的舰炮炮弹如同一只只蝗虫飞向远方,八里桥阵地顿时一片火海。舰炮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地面,伴随着猛烈的爆炸声,地面一下下地抖动着,每次爆炸都将一团团瓦砾泥土扔向空中。舰炮炮弹特有的黄色硝烟如同浓雾一般笼罩在八里桥阵地上空,哪怕是几米开外,都无法目视看清楚。

整个炮火准备持续了十分钟,校射炮火的日军飞机贴着头顶飞过,下面的日军士兵激动地挥舞着帽子。飞机左右抖动了一下翅膀,似乎在朝地面的士兵致意。

反扑(2)

“你们这些海军浑蛋,谢谢你们的炮弹,当然喽,最后教训支那军的重任还是要由我们陆军来完成。”

“哈哈,海军的那些浑蛋只配在军舰上看着岸上羡慕我们,想着漂亮女人的身体来消磨时间。”

岩田冢听着士兵们趴在掩体里面开着放肆的玩笑,他知道陆军和海军传统中相互看不起由来已久,所以他也不打算制止自己的部下,就让他们士气再高涨一点吧,马上他们就要去教训八里桥的中国守军了,岩田冢想到这里也就容忍了部下的放肆。

“坦克出发!”岩田冢拔出指挥刀高声命令道,指挥刀猛地一指远方。

旗语兵朝着远处的坦克发出命令,片刻之后,七八辆坦克轰隆隆地朝对面的八里桥阵地冲了过去。

“步兵保持五十米距离跟随前进。”岩田冢等到坦克开出去一段距离,并且编成了进攻队形后下达了步兵进攻的命令。

“冲啊……”

“为了天皇……”

战壕里日军号叫着冲了出去。

“给我要坦克部队指挥官。”岩田冢下令。

没过一会儿,无线电就要通了,听筒里面传来坦克行进的噪音。

“我是岩田冢中佐。”

“长官,我是战车混编中队矶谷明廉大尉,非常高兴能够为你的部队担任攻击任务。”

“矶谷君,你夫人的病情怎么样?”

“长官,我非常遗憾,我夫人在我离开日本本土前自杀了,她不愿自己的病情影响到我在支那的作战。”

“矶谷君,尊夫人是帝国光荣的花朵,她就像樱花一样,生命是那么绚烂。”

“岩田君,如果我攻击失败的话,请你跨过我的尸体继续进攻,不要迟疑,打垮支那军。”

“拜托了,如果不是我的职责,我宁愿现在和你在一辆坦克里,你知道我曾经是个优秀的坦克手,我希望当我们一起攻陷南京的时候,我有亲自为你驾驶坦克的荣幸。”

“长官,我们会一起攻陷南京的。”

“好的,我要指挥其他部队了,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

无线电挂断了,岩田冢举起望远镜进行观察:坦克在八里桥阵地外围停了下来,然后朝对面开炮。

而在坦克的前面,一群黑点般的中国士兵突然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坦克开始用机枪扫射,中国士兵成队成队地倒下。这时有一个黑点身上冒着烟,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一辆坦克。那辆坦克瞬间爆炸起火,隐约中前面的外罩被炸飞,紧跟着整个炮塔被炸得飞向空中。

岩田冢觉得自己好像是看错了,他放下望远镜揉揉眼睛,然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这时远处的景象让他惊呆了,阵地上的中国士兵丝毫不计伤亡一般前赴后继地向坦克冲过去,成片成片被坦克打倒,后面的接着冲锋。

“浑蛋,他们居然想用轻武器攻击坦克。”

这时阵地上燃起了浓烟,不知道是炮火引起的,还是中国士兵有意放的。但不管怎么样,在浓烟的掩护下,成群的士兵冲向坦克。很快,又有几辆坦克相继着火。

岩田冢仔细地搜索着矶谷明廉的坦克,在阵地正面,标注着“火—17”的坦克正在一边前进一边开火。在坦克后面,大约三十名日军士兵正在冲锋。坦克不断射出炮弹,从炮口处喷出火光。眼看着矶谷明廉的坦克就要开进八里桥了,从路边一个炸塌的瓦房顶上站出来一个人。坦克后面的日军好像在朝那人开枪,瓦房上的那人挣扎着跳到坦克的炮塔上,紧跟着,整个炮塔突然起火爆炸。一个巨大的火球将矶谷明廉的坦克扯烂,尾随在后面的日军士兵也有好几个身上被迸射出的燃油点着了,连忙打滚灭火。

反扑(3)

这时八里桥阵地上开始猛烈地射击,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打来密集的子弹。

“该死,刚才支那军根本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机枪火力。”由于坦克没能有效对国军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实施打击,所以这轮密集射击造成了日军的大量伤亡。

但日军应变能力很强,立刻组织起在阵地前的攻势。一个旗语兵向后方报告炮火攻击方位,这边日军旅团的炮火迅速覆盖在八里桥前出的国军阵地上。那个旗语兵冒着炮火来回穿梭着,不断将前出进攻中遇到的坚固工事向后方报告。

“这是一个优秀的士兵。”岩田冢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在心里暗自赞叹这个旗语兵。那个灰黄色的身影毛腰快速向前出阵地跑回去,片刻之后又跑了回来,继续报告炮火袭击方位。

突然,他身子一栽,身体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浑蛋,该死的支那军,医护兵,到前面去,救出我们的信号兵。”

岩田冢焦急地又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那个旗语兵挣扎跪着,继续用旗语报告方位。紧跟着,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住,钢盔滚落到地上,然后身体慢慢地向后仰着倒下去。

过了一会儿,几名日军用担架把那名旗语兵抬了回来。他后背、后脑勺两处弹孔,军服染成了暗红色。岩田冢摘下自己胸前的勋章,然后佩戴到那名士兵的军服上,然后后退一步庄严地鞠躬。

整个指挥所里所有人都肃穆鞠躬。

“再派出一个中队。”岩田冢本来打算以一个中队进行突破,然后几个中队朝纵深攻击。但现在看起来,一个中队连同联队派过来的坦克都没有突破阵地前沿,他只好继续增兵。

鏖战到下午三时,岩田大队两个中队的日军几乎全部损失殆尽,六辆坦克被击毁。从联队赶过来的两个中队的援兵同时带来了一条命令:岩田君,请用你的子弹为帝国军旗赢得插在八里桥阵地上的荣誉,我希望在四点钟之前看到八里桥上空有帝国军旗在高高飘扬。落款是武藤信义联队长。

岩田冢沉重地将命令塞到军服里,然后高声命令:“通知各部队,下一轮的攻击中,我们将使用特种烟,让他们准备瓦斯防护装备。”(注:特种烟,日军俗称,即毒气弹,日军曾经在淞沪会战中频繁使用,造成我军大量伤亡。)

“是,长官,海军那边询问是否需要提供炮火支援。”

“好的,你和参谋将八里桥南侧的方位告诉海军,并拜托他们在半个小时后发动攻击。”

毒气弹(1)

炮火猛烈,地动山摇。整个八里桥南侧阵地被日军舰炮火力炸成了火海。

“长官,中央军派人过来问我们为什么临阵脱逃。”团部门外一个兄弟立正报告。

“把人带过来。”潘云飞放下望远镜,看了看陈锋。

“要不我跟他说?”陈锋问道,他知道临阵脱逃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我来说。”

从远处快步走过来两个人,都带着钢盔,胸前挎着冲锋枪。

“哈哈,兄弟,你这花机关枪不错啊。”潘云飞看着人家的冲锋枪眼馋,心里惦记着自己的部队啥时候能用上。

那两人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问:“长官,贵部为什么不听命令擅自撤离阵地?”

潘云飞指着远处的火光说:“你没长眼睛啊,鬼子炮火这么猛,我把部队摆在那儿,一轮炮火下来,我的部队就垮了。等鬼子炸完了我再把部队带回去。”

“长官,你应该知道临阵脱逃是要连坐的,到时候你的团里所有的指挥官都脱不开干系。”一边说着话,那人一边把手搭在冲锋枪上。

“你他娘算老几,跟我们牛气。”团里的后勤参谋闻天海作势要掏枪,场面一触即发。

“整啥,想打架啊?”潘云飞眼睛一瞪,把闻天海拉到一边去了。

“兄弟,你也能看到,鬼子炮火太猛了,咱们的人蹲在阵地上白白伤亡。”陈锋说,刚才他看到一发炮弹打了过来,然后飞过来一架小飞机盘旋,估计是日军的炮兵在校射。紧接着又是几发炮弹打过来,他意识到是日军的重炮,估计是传说中船上打过来的。陈锋立刻建议后撤,部队除了在外围坚固工事里面留下的警戒哨,其他各部立刻离开阵地。

他们前面刚走,鬼子后面就开始了猛烈的炮火齐射。团里的兄弟都对鬼子的火力惊叹不已,这哪里是炮火,简直就是将一个熔化成吨钢铁的铁炉子扣在阵地上。

陈锋对鬼子这么猛烈的炮火很吃惊,一般来说炮火杀伤最集中的是前一分钟。但持续时间近二十分钟的炮火,就说明鬼子的补给很充足,他们炮弹可以敞开了用。另外一点就说明鬼子想要用猛烈的炮火保证把阵地上面的工事彻底损毁。

这次遇到的鬼子至少在火力上比当年长城抗战期间的对手要强悍得多,这次可是真正的强敌啊。

炮火覆盖结束后,原来八里桥南侧的阵地整个像是刚刚被犁过的水田一样翻了个个,房屋、街道荡然无存,地面上一个个弹坑。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到阵地上面炙热的温度,黄黑色的硝烟低得如同乌云般压着。

团里派出了一个排前出侦察,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么猛烈的炮火后面,鬼子的兵力估计也少不了。过去侦察的兄弟没过一会儿跑回来几个,说是鬼子在阵地前面放一种黄绿色的烟,只要一闻这烟就流眼泪,而且恶心得想吐,喘不上气来。

团副高书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鬼子在放毒气,据说用棉花蘸上水堵住鼻子能防止毒气。说干就干,全团的兄弟都把衣服撕了,然后裹上从棉被里面拆出来的棉花做成口罩。因为时间紧迫,团里将一营部署在八里桥阵地外围进行策应,同时二营、三营各自做好战斗准备。看来鬼子一时半会儿上不来,这种黄绿色的烟飘过来,鬼子也没法打仗。(注:抗战当中,日军曾频繁地使用毒气攻坚。)

八里桥阵地上面烟雾弥漫,黑黄色的硝烟中黄绿色的毒气如同鬼魂一般飘着,一群鬼子戴着防毒面具冲了过来。一营的兄弟眼看着鬼子即将冲上阵地,也不顾毒气了,戴着口罩就扑了过去。毒气中兄弟们的眼睛很快肿了起来,被毒气熏得流泪不止。淡薄的口罩根本没法彻底阻断毒气侵蚀,很多兄弟战斗不到五分钟就中毒身亡。

毒气弹(2)

一营长郭金成组织了两轮进攻均未奏效,这时团里下了命令:一营放弃对阵地的争夺,转向八里桥外围上风处,确保鬼子后续进攻部队无法增援。这道命令下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悬着,因为害怕事后追究起来可是临阵脱逃的大罪。

但潘云飞和参谋长陈向东却认为与其和鬼子在毒气里面争夺,白白伤亡,还不如主动脱离,保证团里的有生力量。

鬼子一举拿下八里桥南侧阵地后,立刻向北攻击。不过好在团里已经通报了中央军方面,让他们进行防范。中央军那边因为遭到了鬼子轮番进攻,伤亡也很巨大,只能苦撑着阻击八里桥南侧打过来的鬼子。

进攻得手后,鬼子集中了一个多中队,其中混编了迫击炮和重机枪等武器企图从南向北一口气攻下八里桥阵地。这个中队刚刚靠近八里桥,就迎头遇上了郭金成的一营。刚才在毒气中有火没处撒的一营正要设伏,就等着鬼子的后续进攻部队呢,正好遇上了这个中队,双方遭遇之后立刻陷进了激烈的缠斗。

听见一营前出方向响起了枪声,团部知道一营应该已经和鬼子遭遇上了。不待一营上报敌情,团部火速将二营、三营投入战斗,同时教导队前出策应,作为整个进攻的预备队。

这场遭遇战双方都是匆忙上阵,战斗异常惨烈。一营本来是团里编员最少的一个营,再加上枪械不足,所以战斗一开始就全营压了上去,企图迫使鬼子打近战。而鬼子由于迫击炮和重机枪没有展开,甚至连基本战位都没搞清楚,但阵形并不混乱。马上将重武器后置,企图拉开距离利用火力优势。

远处的指挥所里岩田冢看着后续进攻的这个中队陷入了混战,只得将本打算立刻派出去分兵进攻八里桥北侧的部队抽调回来接应自己的后续部队。

一营大部分兄弟此时已经陷入混战,短短八九十米纵深的八里桥南侧街道上喊杀声震天。鬼子这个混编中队两百多人瞬间被冲击分割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只能以步兵组为单位各自为战。

郭金成带了一个排攻击位置最靠前,他已经将鬼子后路切断,所以这个区域激战也是最为血腥残酷的。为了急于打开缺口,鬼子集中火力压制这一区域。郭金成带的这个排依托残垣断壁逐次抵抗。

“长官,鬼子咋这么多啊,瞅上去呜洋呜洋的。”排长周添丁说,他是民国十一年的老兵了,老婆是逃荒过去的山东人。他当初当兵就是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光靠种田养不活。

“咋,你熊了,鬼子人多也多不过老子的手榴弹。”郭金成枪法不行,但投弹却很精准,曾经在五十米开外将手榴弹准确地扔进柳条筐里。他身边摆着十几颗手榴弹,都拧开了盖子,手榴弹在他手上使得就像掷弹筒一般。

鬼子几轮攻击均未奏效,眼看着五六十个鬼子被压缩在狭小的院落废墟里,兵力施展不开,而且前出进攻也无法有效组织起来。每次进攻之前都被郭金成算好了前出的提前量,几颗手榴弹准确扔了过去,前出的道路就被封锁住了。

没几下手榴弹就消耗光了,“谁身上还有手榴弹,赶紧拿过来,老子炸死他个狗日的。”郭金成打得兴起,帽子反扣着,袖子卷到胳膊肘上。

“长官,手榴弹整光了舅子的。”

“我操,准备拼刺刀,机枪到前面去,照着路上打,别管子弹消耗。”郭金成一把拉起机枪手前出到了正对着鬼子冲击路线的断墙后面,然后指着院落门前喊。

“是,长官,不过我俩身上子弹都不多了。”

“还有多少发?”

“还有小半拉了,估摸着不到两百发。”

郭金成听到这个消息直觉着头疼,“先打着,待会儿再说。”

毒气弹(3)

话音未落,从院落里面开始往外打掷弹筒。这么近的距离下掷弹筒几乎竖成了直角,几发榴弹打过去之后到处都是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鬼子在榴弹掩护下疯狂地冲了过来,郭金成指挥机枪密集地扫射,数名日军被打翻在地。“兄弟们,一定给我守住了,操他娘的,把鬼子全部干掉,让他们尝尝东北军的厉害。”

阵地上面被血腥搏杀的刺刀战搅动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在熔炉的核心处,是郭金成抡着的那柄大刀。鬼子一窝蜂地拥了上来,试图从这一侧实现突破。这是一场顽强对顽强,钢铁对钢铁的激战。尽管鬼子拼刺技术娴熟,但他们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遭到如此顽强的抵抗。

“天皇万岁!”

将自己对天皇忠诚精神视为生命的日军也摆出了决心以死相搏的架势,在日军士兵的眼里,精神永远要高于物质,尸山肉河的血战只会出现在大日本皇军的身上。但他们绝没有想到这些在他们眼中所谓不堪一击,三个月就可打垮的中国军队也同样拥有血拼到底的战斗意志。

这场短兵搏杀的血战在鲜血和喊杀中持续着,人数占优且拼刺技术娴熟的鬼子很快掌握了主动。郭金成眼看着兄弟们就撑不住了,鬼子拼刺往往可以一对二甚至一对三,郭金成勉强应付两个鬼子的合力刺杀就已经险象环生了,根本无力再还手。

攻击得手的鬼子眼看着就要攻破郭金生的阻击,没想到斜刺里杀出一路人来,恶狼一般加入了厮杀。领头的汉子平端步枪,两个利落的动作就将一个鬼子扎了个透心凉。那汉子怒目圆睁,上身的军服早被鬼子的血染成了紫红色。他恶声吼道:“把鬼子看住了,老子今天要操翻这帮狗日的。”

斗智(1)

郭金生忙里偷闲地扭头看,三营营副曹猛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堵了上来。这二十多人加入战团一下子大大地鼓舞了士气,鬼子没想到这条拼死杀出的血路现在又重新被闸住了。为了突破这一线阻击,鬼子也顽强地继续反冲锋。

曹猛关键时刻堵在缺口上,但眼睛里视野却不差,一边打一边观察四周。他很清楚鬼子不可能坐视自己的一个中队被打掉,肯定要组织增援。所以战斗一定要尽快结束,一旦鬼子的后援赶到,那么战斗就会成了一场鏖战。

“兄弟,你带你的班,在那边,朝鬼子侧面整,一定要把后面的鬼子吸引住。”曹猛看到后面还有鬼子因为场地太小兵力无法展开立刻命令一部分兄弟实施阻击。

“是,长官。长官自己小心啊。”

“我操,你他娘的真烦。”曹猛干脆利落地别开手枪保险,抬手就是三枪,鬼子趴在断壁上正瞄准呢,被子弹打得捂住肩膀倒在地上。

激战又持续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却过得异常漫长。这伙鬼子几轮强攻之下伤亡了二十多人,只好又退回到院落废墟后面依托残破的断墙射击。而郭金成带过来的一个排连带曹猛这二十多人,短短十几分钟的激战中也损失了半数以上。

“清点损失,大家节约弹药,老子要把鬼子困死在这儿。”郭金成一身是血,他刚才砍翻了一个鬼子,军服上面都是那个鬼子的脑浆和鲜血。

“是,长官。三班,你们到那边去,注意堵住了,放跑一个,老子要你们脑袋。”曹猛就地把兵力展开,一眨眼的工夫,三营过去的兄弟和郭金成的部下构成了一道钳形的防御线。

这时远处喊杀震天,被分割包围掉的这一个中队的鬼子终于撕开了口子会合成一股。他们边打边退等增援,而一营、二营、三营三个营的兵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将他们牢牢围住。

“操,鬼子战斗力不错,一个营能扛这么久。”潘云飞看了看,将望远镜递给了教导队的陈锋。潘云飞不太熟悉日军的建制,所以将一个混编中队的鬼子误判为一个营。其实此时鬼子真实兵力约为一个半连上下,这样的兵力孤军对抗团里三个营的围攻,鬼子的战斗力显然远胜过团里的任何连队。

“长官这望远镜不错,这是个炮兵用的,里面黑线可以算距离。”陈锋接过了望远镜看了看,暗自赞叹日本的东西确实好用。他是炮兵出身,所以一拿到手就能识货。

“这个还是长城会战的时候缴获的。”

“那时候的鬼子也没现在这么厉害啊,鬼子这几年看来没少练兵。”

“怕个头,他们练,咱们也没闲着。”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尽打内战来着。”陈锋话一出口,自己觉得不妥,毕竟在长官面前发这种牢骚不好。

潘云飞倒是没太在意,他紧张地关注着战局。远处枪声密集,看来战斗已是白热化状态。

“长官,鬼子的增援过来了,看那边,一排小黑点。”陈锋把望远镜还了回去,然后指着远处说。

“老潘,这么硬打可能不行啊。”参谋长陈向东心里有些担心,但他知道潘云飞的脾气。

“操他姥姥的,鬼子兵力很充足啊,这次又过来一个营。”因为距离太远,潘云飞觉得鬼子人不少。但此时派上去的已经是岩田冢捉襟见肘的机动部队了,大约为一个中队。

“哈哈,鬼子犯了逐次用兵的大忌。”陈锋的点评一针见血。

潘云飞听了陈锋这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陈锋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在战场瞬息万变的时刻一眼看穿哪儿是要害,哪儿是关系战局的关键处。这种能力一方面来自书本,另一方面来自对于各类战史的研究,更大程度可能是一种天生的本能,天赋在打仗这方面似乎也有影响。潘云飞觉得陈锋这种人天生就是适合打仗的材料,只要在人情世故和官场上面再历练一段时间就能担大任了。

斗智(2)

“长官,必须立刻把围住的鬼子吃掉,不然他们两股部队就合到一块儿了,如果吃不掉,那就赶紧撤回八里桥南边的防区。咱们把他们吸引过来打,八里桥防区都是破房子,他们的炮火展不开。”陈锋隐约觉得这么蛮干不是办法,如果不能及时打掉孤军被围的鬼子,那么部队就会陷入被动。

“哈哈,怕啥,老子就不信,传令兵,命令二营、三营给我猛攻,务必十分钟内冲垮鬼子。警卫连,准备。老子亲自带警卫连上去阻击,教导队摆到八里桥去,我操他姥姥,我就不信打不残他们。”潘云飞虽然已经是团长了,但看到战局如此紧张就忍不住想自己亲自带人上去。

“长官,我带人上去吧,长官留在这里策应我们,警卫连不能动,咱们没多少机动兵力了。”陈锋一听自己的长官要亲自上去赶忙拦住。

“行,你上去整,想法子把鬼子阻击住。”

陈锋带着教导队立刻跑步前进,而与此同时鬼子增援部队也在拼命往这边赶。这就是一场看谁更快,也看谁更能挺得住的血战。三营鏖战中将鬼子两个步兵组的前出企图打掉了,两个步兵组的鬼子悉数倒在地上。而一营和二营虽然没有三营那般勇猛,但也打得很坚决,被围的鬼子最后困守在一处长不到百米,宽不过五六十米的狭小区域。同时鬼子的兵力也基本上消耗掉了一多半,剩下七八十个鬼子依托残垣断壁组成环形工事,希望能够坚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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