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增援的鬼子也早已把重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火力组甩到后面,亡命朝这边狂奔。陈锋将教导队临时布防为两道防线,一道正对着鬼子,直接进行阻击,另一道成直角面对鬼子侧翼。正对着鬼子的防线由教导队一连和三连负责,两个连梯次防御,相互掩护。而整个教导队里枪法普遍好于其他连队的二连则负责在侧翼迟滞袭扰,让鬼子无力发起全力攻击。
这种打法的好处就是避免己方较大伤亡,如果鬼子攻击我正面,则正面且守且退,将鬼子攻击阵形拉开。而侧翼则避实就虚,鬼子打过来就后撤,不打则全力射击,让鬼子拖不起伤亡。
增援的日军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打法,一上来非常不适应。他们往往习惯硬碰硬的强攻,对我军据壕坚守的打法很熟悉。但陈锋偏不这么打。他深知教导队虽然是团里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部队,但单兵对抗来看仍不如鬼子。与其硬碰硬,不如打巧仗,陈锋的这种打法不是立足于硬拼,而是立足于一个拖。不求打垮你,但要把你拖住,让你精锐的战斗力施展不开。只要赢得时间,那么我集中三个营聚歼你的小股孤军就有了希望。
但日军并没有被完全拖住,平时严格的单兵训练,以及他们军官普遍战术指挥水平较好的现实不得不让人正视。他们见这支担负阻击任务的中国军队打法灵活,于是战术布置也立刻调整。
他们分出两个老兵比例最高的机枪组全力用机枪火力压制从远处不断杀伤他们的教导队二连。其他人并不与教导队纠缠,而是急速挺进,不惜代价和围困中的友军会合。这时良好的单兵能力救了他们,由于机枪射程较远,两个机枪火力组仅仅十余人就将教导队二连牢牢困住。这两个火力组的射手枪法都相当精准,远远地进行短点射,但打出去的子弹散布很小,连续打倒了好几个教导队的兄弟。
而教导队里配属的都是一水的毛瑟步枪,远距离上精度虽说不错,但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无法与鬼子抗衡。而且鬼子历来强调射击的精度,再加上他们的机枪上都装着瞄准具,所以精度远胜于拿机械瞄具的毛瑟步枪。虽然兵力不多,这两个火力组的鬼子居然很快掌握住了这场对抗的优势。
陈锋看到二连迟滞战术受挫,脑子里面如同被人抡了一棒子一般。他没有想到鬼子战术如此灵活,立刻就能够凭借自己的优势扭转了局面。但现在手上无兵可用,再说现在自己的单兵对抗抵不上鬼子,即使增兵也只是稍稍延缓一下攻势。看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经历过长城会战的洗礼,人到中年的陈锋早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打狠仗的青年军官了。他很清楚,一旦不能阻击住这伙鬼子,那么整个八里桥南侧阵地就会瞬间陷入被动。因为鬼子已经钻到了中心地带,得到增援后就更难打了。
斗智(3)
看着鬼子一步步逼了过来,陈锋心一横,不管伤亡了,和鬼子搅在一起。他亲自带着一连阻击,然后让二连不用理睬鬼子机枪火力组,立刻赶过来支援。同时将教导队最善于打硬仗的三连暂时撤下来,准备好和鬼子的近战。
由于战术及时调整扭转了劣势,鬼子那种骄横气焰马上就上来了。他们不顾密集的火力以强攻的阵势压上了一连防线。陈锋看着鬼子如此骄横不由得佩服起他们的士气,即使在刚才的劣势中也毫不气馁,而是且战且变,灵活应对。显然鬼子中的这些军官很有头脑,同时也敢于打硬仗。这次遇到的鬼子远远不同于长城会战期间的鬼子,不仅作战凶狠,而且还能够用智。
逐日神剑 第五部分
退守(1)
也就是在鬼子最骄横的时刻,整个战局发生了变化。日军大队指挥官岩田冢看着自己主攻的一个中队被八里桥北侧的中央军困住。前去增援的两个中队中一个被兵力数倍的敌人包围,前去解围的一个中队也陷入了被步步阻击。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逐次用兵的大忌。
这时如果被包围的那个部队被八里桥南侧的敌军打掉,而解围的中队陷入了混战,那么自己就完全陷入被动。这短短几个小时中,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小看了中国军队。
“立刻命令进攻八里桥北侧的部队撤下来,全力攻击南侧的支那军。”岩田冢觉得撤退这两个字对于自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强烈的羞耻感迫使他决心一定要彻底击垮敢于阻击自己的对手。
传令兵飞快地联络,很快无线电要通了,但其结果却令岩田冢失望。
“长官,我的部队正在和支那军搏斗,伤亡了一多半。”进攻八里桥北侧的日军指挥官说道,他的部队一冲到中央军防区就陷入了两面密集火力中,刚才的战斗已经让这支部队几乎无暇再救援其他友军了。
“浑蛋,难道你可以用伤亡的借口拒绝长官的命令吗?”岩田冢暴怒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部下提出任何借口;在他的眼中作为一个下属就应该各安其分地服从,而不是找借口。
“是,长官,我们立刻后撤。”
岩田冢此时明显感到自己的兵力不够用,虽然得到了联队部队长的支援,但此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去再要求增援了。岩田冢命令道:“指挥所里所有的人,立刻拿起武器来准备战斗,另外,工兵长官、士官长官也立刻到指挥所见我。”
日军效率很高,片刻之后指挥所门前聚集起五六十人,其中包括了工兵等非战斗人员。岩田冢这时决心孤注一掷,将所有能集中起来的兵力全部投入进去。就在这时,从联队赶过来一支生力军。这是联队部队长武藤信义接到战报简况后临时抽调的部队。无独有偶,这支部队也是由联队里面前几天攻击受挫调下去休整的一个半中队,以及联队里面的轻伤员、指挥参谋和其他非战斗人员组成,人数约两百多人。部队还带来了命令:今天无论如何要攻下八里桥阵地!
岩田冢带着这三百人的部队急速奔向战场,这时他已决心奋力一击。
就在岩田冢带着部队赶过来的时候,战场上面也发生了变化。猛攻教导队的日军中队陷入了和一连、三连的近距离肉搏战。尽管团里一直很强调近战,但这批日军却靠着自身良好单兵能力全力对抗着两三倍于己的教导队。
近战中,陈锋慢慢感到了压力。鬼子的攻势凌厉,而且作战顽强凶狠,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一连、三连两个连队并二连在侧翼猛攻都没有把这群鬼子打垮。眼看着岩田冢的部队接踵而至,陈锋也感到了兵力吃紧。
八里桥南侧的激战让原本进攻北侧的日军一个中队只好奋力杀回来。他们丢弃了伤员,让伤兵留下阻击中央军。然后将尚能作战的士兵集中起来全力撕开了团里对自己友军的包围。这是一场单兵能力明显差距形成的恶战,团里三个营的包围被撕开了口子。日军被包围的这个中队尽管最后只剩下了五十多人,但还是在自己友军的配合下冲了出来。这一次日军良好的攻坚能力再次凸现,最后这两个中队的日军合力冲出包围,约一百多名日军和岩田冢的部队会合了。
由于自己的友军已经解围,进攻教导队的日军中队主动后撤。教导队这一战损失了四十多人,而日军也伤亡了三十多人。但这个中队战斗力尚存,他们一边打一边秩序良好地后撤,交替掩护中也和岩田冢前出的部队会合了。
此时岩田冢的部队尽管建制残缺,但毕竟有了一支五百多人的机动力量。岩田冢立刻联络后方火炮,要求对八里桥南侧阵地实施炮击。
退守(2)
而这时八里桥北侧阵地形势也并不乐观。日军联队部队长看到仅仅依靠南侧进攻然后迂回的打法已经无法奏效,只好在得到增援的情况下用整整两个混编大队的兵力,调集炮火和飞机支援全力进攻八里桥北侧阵地。
团里看到岩田冢主动后撤,立刻组织起反攻。但反攻刚刚进行兵力展开就遭到了日军的猛烈炮击。日军此时高效率的指挥能力和步炮协同能力发挥出了优势,从岩田冢的临时指挥所里,不断呼叫后方炮火,密集的山炮炮弹落在了八里桥阵地上。
陈锋这时感觉到要想和鬼子作战占据优势,一方面要集中绝对数量的重兵,另外一点就是要保持黏着对方的策略。让他们的飞机大炮无法有效实施攻击,一旦距离拉得过大,那么日军可以从容要到火力支援,以精良的装备造成杀伤。
陈锋带着教导队立刻快速转移,他很清楚被鬼子的炮兵盯住了打的严重后果。他迂回到地势低洼的南侧外围稻田一带,然后命令就地疏散开以躲避炮火。一转眼,团里的三个营迅速退守八里桥南侧阵地的旧工事里面。尽管兄弟们容身的工事损毁严重,但此时的炮火幸好不是日军舰炮打过来的,威力和效能打了不少折扣。
团部眼看着前出主动歼敌的战术企图被打乱,只好立刻主动退守八里桥南侧阵地。团部立刻下达几道命令,三个营以二营为防御重点,呈品字形据守阵地。
“陈锋,刚才我都看到了,打得不错。哈哈,鬼子缩回去了吧。”潘云飞看到率部匆忙赶回阵地的陈锋说,炮声震天,两个人要脑袋凑到一起吼着嗓子喊。
“长官,是长官指挥果断,不过鬼子缩回去了更麻烦,他们有增援。唉,刚才就差一点,奶奶的,就知道打炮。”
“我估计他们马上要强攻,你带教导队还是作为预备队,看来鬼子没那么便宜对付。”潘云飞觉得教导队此时不能轻易放出去,必须等到最关键的时候,他决心等鬼子打上来,还是采取刚才外围包抄的打法,“陈锋,待会儿他们攻过来,你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这次要把他们全给整利落了。”
但潘云飞的打法陈锋并不赞同,因为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对鬼子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有了清醒的认识。刚才三个营的包围下鬼子能够突围出去,这充分说明团里现有的兵力无力对他们进行包抄围攻。而且鬼子刚才吃了亏,现在兵力增加了,再想用刚才的打法已经不现实。因为鬼子也不傻,刚才的进攻中能迅速调整战术,这就说明他们指挥上的灵活多变。刚才用的方法现在再用一次,他们不可能估计不到。
陈锋考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尽管他知道作为一名军官无权干涉长官的作战部署,但团里现有兵力和战斗力想要对五百多名能够得到飞机大炮支援的鬼子包围聚歼,他觉得这种打法太冒险。
潘云飞听完了陈锋扯着嗓子说完了分析并没有立刻反驳,他其实心里很是佩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部下。但作为一名军事主官,他又要维护自己的权威性,所以他把皮球推给了参谋长陈向东。
但没想到陈向东的说法更是干脆,他赞同陈锋的意见:“我琢磨着,鬼子肯定不吃这套了,刚才把这帮孙子打惊了,没那么便宜的事,我琢磨咱们稳着点打比较实在。”
“那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就这么整吧。老高,你说说啊。”潘云飞推了一下团副高书鸿的肩膀,其实高书鸿没有听清楚,但潘云飞知道高书鸿一般不怎么发表意见。而询问一下陈向东和高书鸿既显得自己有大将胸怀,听得进去部下的建议,同时还显出了自己考虑周详,对作战指挥的严肃态度,而且自己也好有个台阶下。
退守(3)
这两下子让陈锋很是佩服,他觉得自己的长官确实不错,听得进去部下的意见,而且作战指挥考虑全面,显然胜过了自己一筹。这些做人的世故和做官之道,陈锋远没有年长几岁的潘云飞老道,他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战术判断、具体指挥上。
暮色,残阳西沉,金色的阳光从地平线上投射出最后一缕光芒。夕阳下,几百名日军列队等待着火力压制的结束。
岩田冢这轮进攻再也不敢孤军冒进,他从刚才的战斗中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强敌劲旅。但是大日本皇军的那种目空一切骄横气焰并没有在他思想中消失,刚才的战斗他认为只是一时的受挫。现在他决心要把兵力集中起来主攻一点,强行突破中国军队的防线。
“武藤浩,你是你叔叔的骄傲,现在我将最光荣的主攻任务交给你。”
岩田冢一边看着远处八里桥上空盘旋的战斗机,一边对联队部队长武藤信义的侄子武藤浩说。
武藤浩是武藤家族的第三子,也是联队部队长武藤信义最为赏识的侄子。刚才火速救援被围日军,面对陈锋的迟滞战术迅速变换打法的日军军官就是他。这名帝国军校刚刚毕业不到三年的军官凭借他过人的胆识和突出的指挥才能崭露头角,仅仅三年时间,他就升为日军陆军步兵中尉。
武藤浩丝毫不怀疑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将赢得战功,给他的家族增添荣誉。甚至在他年轻而又野心勃勃的心中,他认为如果再过几年,自己升为少佐丝毫不是问题。
“长官,能够为你担负主攻任务是我的荣幸,我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你对我的提携。”武藤浩庄严地鞠躬,然后走到负伤的旗手面前,面对大队的军旗跪下。
武藤浩对这面军旗行的是最隆重的双膝跪地,然后前额触地的跪拜礼。施礼完毕,武藤浩接过了这面写满了旅团长、联队部队长和大队军官、士官长官名字的军旗,在军旗的角上,代表天皇的皇室菊花纹章在炮火映射下显得分外醒目。
“士兵,我将靠天皇的恩赐把这面战旗插在支那军的阵地上。”
旗手赶忙敬礼,武藤浩凝重还礼,然后接过军旗。
“本部军官、士兵,丢弃所有非战斗装备,为了大日本帝国陆军部队光辉而不朽的荣誉,进攻……”武藤浩举起战旗高声呼喊,他的部下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狂呼。
“进攻……”
“天皇万岁……”
“皇军万岁……”
士兵们纷纷丢掉背囊和铁锹,有些士兵扔掉了钢盔,然后掏出了口袋里面珍藏的亲属临行前送的白带,庄重地扎在头上。
武藤浩脱掉了军装,他把衬衫的扣子全部松开,然后端起了德国造冲锋枪, “皇军的勇士们,大东亚圣战的光荣照耀我们!”
一个中队的日军哇啦怪叫着开始了亡命般的进攻。
而战壕里面的曹猛此时也是脱光了膀子,身后交叉背上了两捆子手榴弹。炮火的红光照射下,曹猛和战壕里的兄弟如同一尊尊杀神雕塑般反射出慑人的凶光。
曹猛、武藤浩这两名对垒军中的悍将,似乎亘古历史长河的奔流将注定他们要在淞沪战场上发生悲壮而惨烈的碰撞。
杀!
铁打的汉子(1)
血战从二营阵地打响。日军并不急于孤军突进,而是在前沿三百多米的地方组成了迫击炮、重机枪混合火力攻坚编队。二营阵地上面只要一有重火力点进行阻击,很快就会招致日军迫击炮的轰击和重机枪的压制性射击。
日军的前出部队不断试探性进攻,抵近之后就使用掷弹筒,而在前出部队的身后,还配属着数量惊人的轻机枪。
从这轮进攻来看,整个火力投射密度和指挥协调性比刚才好很多。陈锋觉得日军这次打得很冷静,并没有盲目地不计伤亡地猛攻。
二营的正面弹道飞舞,不时腾起橘红色的迫击炮弹炸出的火球。日军在进攻中大量使用了曲射火力进行压制,本来阵地上的工事就已经损毁严重,这样一来根本无处可躲。进攻开始后不到十分钟,二营就伤亡了十几个人。
“长官,鬼子现在打得很精啊。”陈锋说。
“好像是,操他姥姥的,盯着我们前沿的火力点打。”潘云飞也看出了这个问题,他心里隐隐在担心二营的防守能力。
“唉,咱们没啥可拼的,就那么几发迫击炮弹,机枪也比人家少。”陈向东哭丧着脸,装备不如人家往往就只好干吃亏。
“长官,这么打二营要垮啊,要不调其他部队过去增援。”
“我觉得意义不大,调上去也是干挨打。”高书鸿冷不丁提出了异议,“关键咱们工事损毁得厉害,再加上机枪火力跟不上,调人上去也是被动挨打。”
“老高说得有道理,二营这么硬撑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辙。”潘云飞眉毛抓成一团, “干脆玩把险的。”
“咋玩啊,团长,你说说。”高书鸿问道,其实高书鸿脑子里面倒是有个办法,但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所以他也想听听潘云飞的想法。
“嗯,我觉得,咱可以把二营先后撤一段距离,然后放鬼子的进攻部队过来,一营和三营冲两翼进行包抄,把他前出进攻的部队围住,咱们跟他打成混战,这样他的重武器就使不上劲了。”潘云飞说道。
“我看行。老潘,你这个办法就怕二营一旦退下去挡不住啊。”陈向东一脸担心的表情,他凡事较沉着,所以打仗往往求稳。
“那就让教导队配合二营。陈锋,你看呢。”潘云飞转头过去征询陈锋的意见,但他更多的是想赢得陈锋的支持。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紧张地盘算着,现在教导队真要是拉上去,那么团里就没有一支像样的预备队了。如果光靠着二百人不到的警卫连,一旦鬼子袭破防线,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长官,这么打不是不可行,可以试试,但问题是团里就没有足够的预备队了。”陈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其实这种担心其他几个人也都有。
“不管了,赶紧布置下去。王参谋长,你去三营,老高去一营,我坐镇,陈锋,带着你的人补充到二营后侧。必要的时候准备顶上去。”潘云飞知道此时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为了击溃这支进攻的鬼子,必须冒冒险。
当下里命令传达到各个部队,以二营发出红色信号弹为出击信号,然后三个营一起夹攻,务必迅速全歼进攻的日军。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二营和教导队一起缓缓后撤,陈锋站在断墙上镇定观察。
“噗……嘘……”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顿时八里桥南侧阵地上枪声更加稠密起来。一营和三营迅速掩杀过去,日军的两个中队很快陷入了重围之中。主攻的教导队这次是打得酣畅淋漓,发挥了教导队敢于打硬战和近战的特点。再加上是夜幕掩护,鬼子重武器几乎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是教导队的手榴弹加刺刀的打法更加如鱼得水。
铁打的汉子(2)
顷刻间日军阵形大乱,原本有序的进攻队列一下子给冲得龟缩一起。岩田冢眼看着前出攻击的部队被包围住,立刻亲自带领剩余的部队玩命地猛攻一营,希望能够加强攻势,从阵地正面撕开缺口。
而日军指挥官武藤浩也被这种乱仗弄得措手不及,他带领十几个士兵牢牢顶住了侧翼三营的一轮进攻,但手下的士兵也折损大半。
“本部的军官、士兵都到最前面来。”武藤浩手中的冲锋枪嗒嗒嗒地喷着火,他奋不顾身地想要挡住三营的拼命攻击。
三营如同利刃一般一口气将武藤浩的后路斩断,然后又调了一个连配合一营阻击岩田冢的部队。三营不愧是团里骨干部队,尽管伤亡最大,兵员缺乏,但打起来丝毫不含糊。三营营副曹猛带着两个排的兄弟成为进攻的攻坚力量。
而此时教导队也持续不断地朝日军这边猛烈攻击,关键时刻团里调集的迫击炮发挥了作用。炮兵队长陈章不管弹雨横飞,站在一个断壁上面观瞄指挥迫击炮进行炮击。平时因为害怕日军的火力压制,所以团里不敢贸然使用迫击炮。但这次一来是晚上,日军炮兵距离较远,观瞄条件差。二来是现在已经到了战局最关键的时候,迫击炮抵近提供火力压制将成为改变战局的重要手段。
一时间枪林弹雨,炮火纷飞。
武藤浩凭借着部下顽强的冲锋,最后终于在身后撕开口子。目前攻击受挫,他急于赶紧撤下来,只有拉开和中国人的距离,他的支援火力才能发挥效能。如果离开这些支援火力,仅仅依靠步兵的拼杀,看来是很难突破八里桥南侧阵地的。
武藤浩的部队边打边向岩田冢靠拢,岩田冢此时也没有想到一场攻坚战怎么打成了一场乱仗,武藤浩的部队和敌军搅到了一起,眼看着就像一场毫无秩序的混战一样。
“请求联队部队长增援,快,我们遭到了支那军的伏击,他们的兵力远远胜过我们。”岩田冢命令无线电兵,他觉得今夜看来突破阵地已经无望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武藤浩能够尽量避免更大的伤亡,将部队撤下来。
战团中的武藤浩亲率一个小队的日军为两个中队断后,作为军官武藤浩认为自己必须战斗在全中队最危险的位置。
火光中冲过来一队人马,领头的几个军官衬衫袖子都卷得老高,后面的兄弟端着刺刀玩命冲杀过来。这队人马正好和武藤浩的部队撞在一起,顿时一个照面就开始了血战。
“机枪,机枪,压着鬼子打。”曹猛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他自己的枪早已混进了泥沙卡壳了。
两军似乎都是敢于打硬仗的,曹猛更是团里基层军官中赫赫有名的悍将,这一通血腥的厮杀,简直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一般惨烈。
武藤浩身中两弹,一瘸一拐地仍旧端着冲锋枪持续开火,他必须将曹猛凌厉的攻势阻截住,为后续部队整理建制赢得时间。
“长官,支那军!”一个士兵指着侧翼包抄过来的一支部队惊恐地喊道。
“浑蛋,你这么惶恐吗?简直在丢我们皇军的脸。”武藤浩陷入了暴怒,他利落地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枪口的火舌伴随着咚咚的射击声喷射而出。
咔咔,冲锋枪卡壳了,武藤浩费力地拉动拉机柄,他舍不得丢弃这支冲锋枪,这是皇军少量装备的自动火器,在国内经济最紧张的时候从德国购进的。这支枪不仅代表着上司对于自己的厚望,更是自己决心和中国军队决一死战的顽强意志。
这时冲过来一个汉子,肩膀上裹着血糊糊的纱布,手上握着一支三八步枪。武藤浩一看那汉子冲着自己就扑了过来,于是将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拔出指挥刀。
“支那浑蛋,啊。”武藤浩一个利落的劈刺动作,指挥刀磕在刺刀上,夺目的火花转瞬而逝。
铁打的汉子(3)
那汉子也不做声,闷头就是弓步突刺,武藤浩腿脚不便,只好抡刀一挡。那汉子动作干脆利索,刺刀往下一挂,挟带着往右一拨。扑哧一声,刺刀扎在武藤浩的腹部。武藤浩抓住刺刀柄,另一只手扔掉了指挥刀挣扎着要摘自己腰上的手枪。
这时边上一柄枪托猛地砸了过来,武藤浩胳膊咔吧一下,整个腕关节被砸脱臼。
“长官,你没事吧,这小子要掏枪。”
“嗯,我不咋的,你把他身上的手枪和冲锋枪缴了。”曹猛毛腰继续朝前方射击。
“长官,这小子还没死。”
曹猛一愣,看来自己能抓个俘虏,“你找两个人,赶紧把他往后方抬,这人有指挥刀,看来还是个当官的,一定要想法子救过来。哈哈,合当我老曹升官发财,俘虏一个鬼子军官。”这时岩田冢的部队越冲越近,曹猛带着人步步交替掩护着后撤了下去,二营刚刚清剿完战场,也重新部署起来。
“俘虏呢?”曹猛回到阵地上大声问道。
“长官,在这儿呢。”
“赶紧包扎。”曹猛借着亮光察看,武藤浩的腹部被扎了个大洞,要是抓紧救治,估计还是能救回来的。曹猛接过一个水壶,把武藤浩的伤口冲洗了一下,然后用绷带蘸着云南白药敷在上面,再拿绷带捆住伤口好止血。
从剧痛中醒过来的武藤浩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腾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哇哇怪叫着扑向了曹猛。边上的兄弟一个没按住,曹猛闪身一脚踹过去。武藤浩站立不稳倒在地上,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支步枪,哗啦一下,枪膛里面还有子弹。武藤浩举枪就打,当,一枪正中边上一个兄弟的胸部。
曹猛火冒三丈,顺手拔出快慢机,啪啪,两枪将武藤浩打翻在地。倒在地上的武藤浩嘴角汩汩地冒血,曹猛看了看,肯定是救不回来了,于是又补上两枪。武藤浩的头部被整个打得爆裂。
“长官,团部命令全团后撤,让我们组织掩护。”
“为啥啊?孙长官命令下来了吗?”曹猛问道。
“孙长官是转发的命令,让你带着部队负责伤员后送的掩护。”
原来就在曹猛攻击日军的时候,从八里桥北侧阵地这边猛攻的日军已经完全撕开了中央军的阵地。面对火力绝对优势的日军,中央军前赴后继可歌可泣,血战中伤亡了三百多人,最后阵地还是被日军夺走了。
现在八里桥北侧已经失守,那么南侧阵地再坚守下去已经失去了意义。日军可以两路夹攻团里在八里桥南侧的阵地,再不撤下去只能陷入日军的包围。而团里各个部队,二营正在重新部署,一营在另一侧,如果后撤的话只有曹猛的这两个排能够暂时抵挡一下。
“命令兄弟们,准备好,咱们一定要让鬼子停在这儿。”曹猛哑着嗓子喊道。
五十几个兄弟用血肉之躯组成了钢铁臂膀……一轮又一轮地进攻,枪声、炮声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喊杀声、惨叫声、呻吟声混杂在刺鼻的硝烟中让人惨不忍闻。
五十多个兄弟在日军反复攻击下最后只剩下了两人。日军互相跌跌撞撞地围了过来,阵地上面的断墙后面,那两个兄弟已经打算用自己的生命做这最后一搏。
“长官,我这辈子最牛的事情就是能够和长官并肩杀敌。”一个兄弟说。
“哈哈,我这辈子也值了,当过土匪,当过汉奸,现在是国军,能够和鬼子同归于尽,最后也算是还了自己一个清白。”曹猛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子弹上到快慢机上。
又是一阵子激烈的战斗,最后只剩下曹猛一个人了。快慢机的子弹也打光了。曹猛把快慢机利落地拆了个半分解,然后把零件扔到几个不同的地方。他从地上兄弟遗体上拾起一柄大刀,那个兄弟战死的时候将大刀抓得很紧,曹猛费了半天劲才拔了出来。
铁打的汉子(4)
曹猛浑身是血,手里掂着大刀哼着小曲从断壁后面走了出来。日军哗啦一下散成了一个半圆,把他围在中间。一名士兵推上子弹举枪就要射击,岩田冢大喊一声:“不许开枪,你们没有看到他手里没有枪械吗?”岩田冢一挥手,四名日军士兵吼叫着端着刺刀冲了过去。
血肉横飞,刀光剑影。曹猛怒吼着!
片刻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曹猛身中三刀,踉跄着从地上站立起来,用大刀撑着,靠在断墙边。那四名日军倒在地上身首异处。曹猛的伤口处往外喷射着鲜血,怒目狰狞地矗立在那里,手握钢刀,浑身的军服扯成了一道道布带子。
三营营副曹猛在厮杀中百战成钢……
这条汉子为中华民族流尽了鲜血!风声呜咽,月色暗淡了下来……
魂魄无声地缓缓飘过。
忠魂逝去……
岩田冢一步步走过去,曹猛眼睛转都不转,再仔细一看,已然殉国了。
岩田冢恭敬地收起指挥刀,朝着曹猛深深鞠躬。在他的身后,围成了半圆形的日军士兵也都持枪站立,深深地鞠躬。
那条汉子昂首挺立,坦然受拜,如同一尊战神。
战旗飘飘(1)
团里又撤到了前几天前出的老阵地,整整一个白天的厮杀,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大家都不说话,因为,败了……
晚上,饭送了上来,大家抓起饭团子狼吞虎咽起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兄弟们疲惫地坐在战壕里面,眼前似乎还浮现着为国捐躯的那些兄弟们的音容笑貌,整个阵地肃杀无声。
当晚日军没有继续进攻,团里的兄弟难得地休息了一下。
团里和中央军方面取得联系,中央军那边一个旅的部队已经伤亡了近一个多团,只剩下了不到两个团。而团里面伤亡也很严重,全团官兵折损了三分之一。更为头疼的是,日军打通了登陆场,正在源源不断地增兵。我军的部队却因为缺乏交通工具,只能依靠长途行军,一个师一个师地投入进去,一个兄弟一个兄弟为国捐躯。
另一方面,这场战役完全是不对称的血拼厮杀。日军拥有舰炮火力的支援,天空有飞机轰炸,地面有坦克、火炮。而我军呢,除了步枪、手榴弹之外就只有自己的血肉之躯了。
这是一场血肉对炮火的战役,这是一场鲜血对钢铁的战争。
第二天,日军集中了一个混编大队并步兵中队向团里的阵地发动了进攻。这次进攻之前,团里已经看到了对面阵地的异动,但此刻团里已无退路了。
既然不能退,那就死守下去。
东北丢了,华北丢了,上海不能再丢了,上海之后就是南京,南京之后呢?难道我们三个月就要灭亡了吗?
一个繁衍生息了五千年的民族走到了她最为危急的时刻!
炮火猛烈袭来,烟尘、硝烟、土块被搅和到一起抛洒向四周。骄横的日军朝着团里的阵地发动了猛攻,团里正面阵地上正是昨天顽强血战的二营。几根木头、几块雨布搭成的团部外面潘云飞忧心忡忡地看着两百多米外的阵地上面炮火横飞枪声大作。
“长官,咱营长派我过来要增援啊,再不派人,阵地怕是保不住了。”这个兄弟是二营第二次派过来的传令兵了。
“你回去告诉唐冲营长,要兵一个没有,要脑袋有一个,就是我潘云飞的脑袋。如果二营守不住,他就提着脑袋来见我,我提着脑袋去见狄长官。”潘云飞怒火中烧地说,他心里在滴血,这都是来自东北那片白山黑水的子弟兵啊。
“是,长官。”
潘云飞目送那个兄弟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潘云飞脱下自己的军装,从领子上摘掉上校军衔, “你军装太破了,让鬼子看到了笑话,穿上我的。”那个兄弟含着泪把自己军装脱了,换上潘云飞递给他的军装,然后在领子上佩戴好自己的军衔,敬礼离开。
潘云飞让后勤参谋闻天海从大车上取出一件军装换上:“命令各部队做好坚守准备,警卫连待命,作为团里的预备队,调教导队增援二营、三营。命令一营抽调一部,作为侧击袭扰准备。”
很快一营的两个排在侧面发动了强攻,这次强攻有效地钳制住了日军攻势,从侧面打过来的子弹成片成片地将日军打倒。但日军并不放弃主攻方向,调出一个中队规模压了过去,很快将一营的侧击部队驱逐,战局重新回到原来的被动局面。
血战至中午时分,正面二营排长几乎全部殉国,整个二营尚有不足一半的兵员。而教导队刚刚被派上去,不到半个小时就阵亡了七十多人。这是一场双方都咬紧牙关血拼到底的鏖战,尤其是日军方面,昨天的惨败迫使整个兵力展开慢了整整一天。他们决心还以颜色,用今天的胜利洗刷耻辱。
至中午,日军方面获得了部分增援,因为上午的鏖战中日军方面也伤亡惨重。在阵地前面两百多具日军尸体倒在泥泞中,整个前出进攻道路都被日军阵亡者的鲜血染红了。
战旗飘飘(2)
“操他姥姥的,命令警卫连填上去,通知团部所有人,有枪的准备上去作战,没枪的到前面阵地上鬼子尸体堆里面找枪。哪怕拎着根木棍,也要给我上阵地。”潘云飞此时兵力已经完全不够了,这个时候只能一方面向兄弟部队求援,一方面想法子组织坚守。
“兄弟部队说了,晚上七点钟之前赶不过来,他们现在已经是在急行军了,一路上跑倒了三分之一的人。”陈向东说。
“操他姥姥,妈的,他舅子的,王八蛋!”潘云飞越骂越失控,一脚踢飞团部门口的机枪子弹箱子,“老陈,我现在命令你,把后方所有还能走动的全部找来,马夫、工兵、老百姓,你带着兄弟们去抓,不管老少,只要还能走路,一律抓过来。”
“是,老潘,我这就动员。”陈向东转身走了。
战局还在不断恶化,日军增援部队已经达到了一个大队,此时两军兵力已经发生了倾斜。火力占优势的日军在兵力上也逐渐超过了团里。其他各部队不断地往二营补充兵力,但二营好像是个大熔炉一般,补充进去多少,就伤亡掉多少。
下午三点多陈向东带着三百多人回来了,这支部队是前几天被打垮掉的保安团,正好在后方休整,听说团里兵力不够,能够作战的二百多人就赶了过来。在往回走的时候又撞上了撤下来的国军一个半连,就混在一起奔赴战场。
而日军经历了血战之后在团里的阵地前面累计伤亡了四百多人,阵地前面的尸体不时就需要拿竹竿绑上钩子钩走,不然严重影响射击视界。被拉到阵地上的鬼子尸体的上面子弹被搜刮干净,很多尸体码在工事上当做掩体。
后方赶过来的保安团和国军部队被补充到伤亡最严重的二营。满员情况下五百多人的二营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两百人不到,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伤员。其他几个部队也不乐观,一营、三营也都各自剩下三百多人。另外教导队几乎已经全部投入到了二营中,接管了一半以上的阵地。对于教导队来说,这次的鏖战真是一次火山口的血战。
打到下午四点多,三营几乎调集了所有能补充的兵员支援最紧要的二营阵地。连营长孙寒都带着人上去了,三营的兄弟很清楚,一旦二营阵地失守,那么全团都完了。
一寸一寸地争夺,一个个兄弟的生命在消逝……
下午五点十七分,日军终于在保安团驻守的阵地上咬开了口子,整个保安团在拼刺中伤亡了四十多人,军心一下子就散了。保安团的军官带头向下面撤退,整个防区如同危楼一般。日军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攻了上来,源源不断地从保安团丢失的阵地上拥过来。其他各部阵地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尤其是教导队的阵地,和保安团弃守的阵地挨在一起。现在保安团一撤,教导队陷入了正面、侧面两个方向的夹击中。
兵败如山倒,自二营开始,教导队、三营增援部队、一营增援部队都纷纷开始后撤,阵地即将易手。
潮水一般的鬼子一下子压了过来,而团里的兄弟很多已经乱了秩序,士兵们脱离战位,军官脱离指挥位置,一窝蜂地朝后方混乱地撤退。
就在撤退的路上,突然有个军官举着手枪对天鸣枪,想要阻止住溃兵的后撤。但没人听他的,溃兵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此时可能已经无人能闸得住。
那名军官看着一个举着国旗的士兵正在奔逃,上前一脚踹翻,然后把军旗抢了下来。扛旗士兵正要发作,一看是三营营长孙寒,只好不再说话绕路就跑。孙寒怒目圆瞪着身边的溃兵,突然做了一个惊人之举,他扯着嗓子吼叫了一声:“东北军的兄弟们,打回老家去。”
孙寒举着旗子在溃兵中如同逆水之舟一般朝着日军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喊:“援军来啦,兄弟们冲啊,东北爷们,打回老家去,冲啊!杀!”
战旗飘飘(3)
那面军旗迎风招展,被孙寒的奔跑扯成了直线。
军旗如同一道箭头指向日军,国旗引领着兄弟们:“援军来啦,打回去啊,兄弟们,跟我上!”
“打回去,兄弟们!”
危如累卵之下,孙寒如同疯子一般举着旗子猛冲,原本正要溃散的兄弟们看到那面弹痕累累的军旗,他们的魂魄回来了。
一个又一个冲锋的方向,一场又一场血战,中国人就是扛着一面满是弹孔的军旗打完的……
军旗昭示着一个国家的力量,军旗昭示着一个民族的力量,军旗昭示着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顽强信念。这面军旗在告诉世人,这个民族的铁血男儿可以被打败,可以阵亡,可以捐躯,但绝对不会被征服。
这面军旗在告诉日军:中华民族将像这面军旗一样,永远逆风张扬、昂首挺立……
这面军旗在血战来临的时刻,会带领中华儿女喊出孙寒此刻喊出的那个音节:杀!
团里的兄弟们跟着军旗后面发起了反冲锋,端着刺刀,举着手榴弹的爷们冲锋阵形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V字,遥遥地将箭头指向了日军……
为国尽忠的火炮(1)
日军没有想到团里的兄弟会冷不丁发起反冲锋,他们攻下阵地没有迅速展开防守。结果这次进攻中团里的兄弟迅速和日军搅到了一起,形成了一股混战。孙寒一马当先,一手举着旗帜,一手端着手枪,边冲边打,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兄弟们,跟我上,打啊,把鬼子撵回去。”孙寒高声喊着。
两军战成一团,孙寒身后都是教导队的兄弟,抡起大刀,投掷手榴弹,片刻时间就将日军占领的阵地撕开缺口。伤亡惨重的二营和一营紧随其后,尤其是二营,尽管伤亡严重,但还是敢打敢冲。团里的兄弟都如同火烧一般,像是劈石断玉的利刃扎了过去。
而日军这边也立刻收拢兵力,想要固守现有阵地。但团里的兄弟冲得散,打得也散,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混战。
“浑蛋,让大行李部调迫击炮上来,朝支那军攻击。”日军指挥官岩田冢声嘶力竭地喊。但由于部队展开得太快,日军已经陷入混战,辎重都落在后面。结果重武器都没能够展开,日军火力猛烈的优势短时间内没有体现出来。
“长官,大行李部找不到,本部的军官也基本上失散了。”岩田冢的部下说。此时日军指挥系统已经失控,部队都完全失去掌握。
另一方面,团里基本上也是如此,团部根本就无法收拢部队,刚才退下来的时候是乱的,现在冲上去就更加混乱了。建制完全打乱,各个部队都各自为战,和当面之敌进行近战厮杀。
“浑蛋,收拢本部军官,立刻拜托工兵部队上前增援,保护本部军官撤退。快,无线电兵,呼叫炮火。”岩田冢脑子里面丝毫不乱,他很清楚目前这样建制被冲垮的情况将对自己极其不利。
“长官,炮兵部队需要我们提供炮火支援区域坐标。”
岩田冢立刻从公事夹子里面取出地图,然后对照着望远镜标定方位:“二目三区,立刻炮击!快,用速射,把炮弹扔到支那军的头上。”
短短五分钟不到,日军后方的支援炮火袭来。但时间上已经晚了一步,团里的兄弟多数已经冲过了这个区域。日军的火炮急速向团里刚刚经过的地带猛烈炮击,地面伴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剧烈抖动。
“炮兵部队那群浑蛋,改变方位,二目二区,修订方位二区两百米,急速射,你拜托炮兵,我军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岩田冢此时已经有些癫狂了,眼看着中国军队将自己的建制冲垮,部队几乎完全失控,而且部分区域开始了溃散。
“长官,炮兵说刚才炮击速度太快,山炮身管胀开了,影响炮击精度,要我们再等十分钟。”传令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