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逐日神剑——雪亮军刀前传》作者:张磊【完结】 > 逐日神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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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磊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1

“是,长官。”

狄丰城调陈锋来警卫连有两个原因,一来陈锋的同僚基本上都走了,他留在二营很容易受到二营老兵的排挤;二来他觉得陈锋是个可造之才,于是便有意栽培。而警卫连就在自己身边,陈锋带兵能力如何一试便知。

没想到这个命令一下达,警卫连里就炸开了锅,引发了孙寒和陈锋之间的矛盾。原来警卫连连长狄满仓是狄丰城的远方亲戚,虽然带兵一般,但枪法很好。这几年狄丰城有意让他在警卫连里多历练一些,过段时间可能会调任某个营去做副营长。

这么一来,谁接这摊子当警卫连连长就成了个大伙议论的话题了。这几个排长当中,论能力、经验,孙寒首屈一指,而且孙寒带过来的这个排调到教导队之前也是警卫连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排,原来的三个班长现在有两个当上了其他部队的排长。一个是李雄明,调二营当了排长,骆钧调教导队当了小队长,军职等同于排长。

一山不容二虎,陈锋来了之后,孙寒和陈锋两个也就开始了争当警卫连连长的明争暗斗。陈锋带的警卫连五排,原本是警卫连里最难带的一个排,排里基本上以老兵为主,军龄长而且作战经验丰富,但就是个个都不服管,原来的几任排长都拿这些老兵没法子。

没想到陈锋刚走马上任就把这些老兵给震了。这天陈锋召集全排集合,大家懒懒散散地站成了三排。陈锋扫了一眼,大部分人绑腿打得都不认真,这正中下怀,陈锋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杀杀这些老兵的锐气。

龙争虎斗(2)

“全排都有了。今天我们进行的是长途行军操练。大家绕着场院跟我跑,只要我还在跑,谁也不许掉队。”陈锋目光威严,但下面的老兵根本没把这个小排长放在眼里。新来的小官一个,而且还不是东北军系统的,有啥牛的。再加上这些老兵行伍多年,不就是绕着场院跑步吗,今天非让这个小排长跑吐血。

于是陈锋带队开始绕着场院跑步,刚开始十圈大家还都没觉得怎么样,全排队伍也很齐整。但陈锋好像是上足了发条一样,绕着场院跑个没完。一口气又是跑了十几圈,这时团部的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大家都在猜谁先跑不动了掉队。

两圈下来大概相当于一里地远,陈锋一口气跑了整整二十多圈的时候,排里的老兵们终于挺不住了。其实陈锋也跑得腿肚子快要转筋了,但他还是挺着偏偏不停。排里的队伍越拉越长,有些老兵绑腿打得不牢,两条腿也就越来越酸痛。

跑到最后,排里的老兵终于有两三个跑不动了,一头倒在地上。但陈锋步子丝毫不慢,仍然带着队伍一圈又一圈地继续跑。队伍越跑越短,不断有人跑不动了栽倒在地。最后只剩下陈锋一个人在跑,他在超过其他人整整一圈后才停了下来,然后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排里的人。

“全排,整队集合。”

五排的兄弟跌跌撞撞地站成了一个对列。陈锋威严地站在队列最前面。

“当兵打仗,跑路都跑不动,跟个老娘们一样。你们都是团里的老兵,而且还是警卫连的,咋都这么熊啊。”

老兵们没一个敢说话的,大家都服了。部队很少有长官像陈锋这样能跑的,陈锋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这些老兵。第二天,五排又操练刺杀,老兵们本来以为可以多少挽回一些面子。结果换上木枪之后,陈锋不让大家换护具,而是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练刺杀。这让大家都有点含糊,虽说是木枪,但捅在身上也不是好玩的,力气大的能把肋骨给捅断了。

陈锋掂着木枪挑衅一般地看着老兵们,而老兵们个个心里直打鼓,经过昨天的事情,大家已经开始害怕陈锋了。

“有没有出来跟我过过招的?”陈锋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过大家。

半天也没人动弹。

“都咋了,熊了?操练是用木枪,这都熊了,那以后还咋去打仗?”陈锋掂着木枪从队伍的这一端慢慢走到队伍另一端,“今天谁能刺杀对抗把我放倒,明天就不用操练长途行军。”陈锋看着排里的兄弟一字一顿地说。

听说明天还要跑步,大伙心里直犯怵,昨天差点没把大家跑得吐血,要是再那么跑上几次非得跑得累死过去。

终于站出来一个膀阔腰圆的兄弟,从地上拾起木枪。陈锋看着他心里就呵呵地乐,很多人都觉得刺杀对抗中力气大的很占便宜,其实技巧和灵活比力气还重要,所以陈锋一看站出来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心里丝毫不惧。

两个人举着木枪,陈锋侧身将木枪紧紧抵在髋骨边,同时眼睛盯紧了对方。警卫连以前偏重于手枪和步枪射击,但刺杀训练搞得很少。陈锋却不一样,他上学那会儿刺杀能力就很强,虽然块头上陈锋不占优势,但真正对抗起来,陈锋的刺杀技术却鲜有人能相比。

陈锋慢慢地横向移动着脚步,对方也机警地盯紧陈锋。两个人都举着木枪紧张地对抗着,突然陈锋断喝一声:“杀!”一个弓步动作木枪就劈刺过去。对方脚步一退,本能地将木枪向边上一拨。陈锋木枪前端迅速向下一压,然后木枪后缩。对方木枪被压,于是就拼命向上抬,结果陈锋木枪缩得太快,对方的木枪用力过猛,一下子抬得过高。看准了这个破绽,陈锋将木枪猛地扎在对方的胸口。

龙争虎斗(3)

哎哟!那个膀阔腰圆的兄弟被木枪一下子顶的坐在地上,顿时胸口被撞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陈锋把木枪扔到一边,然后扶起这个兄弟,掐住人中好半天才把人弄醒了过来。

陈锋招呼排里的三个兄弟把人抬回营房,然后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还有谁想较量较量的?”队伍里面鸦雀无声,刚才陈锋一个回合就将块头、力气远远超过自己的人刺倒在地,这下大家都不敢再和陈锋过招了。

自此之后,五排军纪整肃了很多,原来那些老兵也都彻底服了陈锋,而五排也从以前警卫连里战斗力最差的一个排变成了战斗力大幅提升的一个排。因为警卫连离团部最近,警卫连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团部的军官们都看在眼里。陈锋一时间成了全团里最出名的小排长。

陈锋崭露头角引起了两个人的妒忌。一个是警卫连四排排长孙寒,陈锋的到来直接威胁到了孙寒将来会提升为警卫连连长的前途。但孙寒的这种嫉妒来源于对陈锋本身带兵能力和单兵能力的认可,他决心和陈锋锣对锣鼓对鼓地争当警卫连连长。

而另一个嫉妒陈锋的就是团部参谋闻天海,也就是孙寒刚到团里时审查他的那个胖子。他是团长狄丰城的侄子,也算是团里的红人了。他隐隐地觉得陈锋一下子能够扭转五排风气,而且以身作则让老兵们都很佩服他,将来陈锋地位的提升势必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闻天海这个人怕吃苦,而且喜欢钻营,带兵能力也很差。因为母亲死得早,当舅舅的狄丰城就将他视为己出,处处为他铺平道路,也就养成了闻天海骄横的态度。

本来如果不出意外,警卫连连长的人选势必将是孙寒和陈锋两人当中的一个。但没想到风云突变,团长狄丰城也就改变了原本的主意。

狼烟再起(1)

元旦刚过,日军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攻下山海关,整个华北危急。

团里的兄弟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新年。刚刚过完年,局势变得更加紧张。1933年2月下旬,报纸上登了消息,几天前国联对满洲问题进行表决,结果四十一票对一票通过了日本必须从东北撤军的决议案。其中唯一支持日本的那一票是日本自己投的。但日本政府松冈洋佑却微笑着宣布日本就此退出国联。自此日本全国上下被拉上了军国主义的侵略战车。

也就是2月底,日军关东军调集重兵进攻热河。东北军汤玉麟部和万福麟部相互猜忌,加上崔兴武、董福亭投敌叛变,十几天后,热河几乎全境沦陷,张学良被迫辞去北平军事分会委员长职务,汤玉麟也被撤职查办。

关注时局的狄丰城敏感地看到自己所部即将被派上战场,所以团里根据时局的变化也作了相应调整。从各个营选调人员,合编成团教导队,共计约三百多人。陈锋所部五排编入潘云飞的教导队,以充实教导队的力量。而孙寒所部则加强到一营,警卫连连长狄满仓调任一营营长。警卫连连长由团部参谋闻天海接任。

闻天海升为警卫连连长让大家都感到很突然,但狄丰城此时需要自己的绝对亲信来保证团部直属的警卫连时刻掌握在团部的手中。

3月中旬,张学良调集重兵开赴长城迎敌。团里临开拔的时候,驻地的老百姓夹道送行。狄丰城走在全团行军队伍的最前面,刚刚出了团部营房,就见路边的老百姓把煮熟的鸡蛋、烙饼往团里兄弟的口袋里面塞,行军队伍根本走不动。

中国的百姓就是这么爱戴着保卫自己的军队,而且爱戴得那么朴实。有些老百姓来不及做烙饼,就把生玉米棒、生葵花摘下来往大车上面扔,好多兄弟几乎是留着眼泪离开驻地的。

刚刚出城,就看到路上黑压压地跪了上千人在那儿,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狄丰城走近了一看,领头的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花白的胡须,将一把宝剑高举过头顶。

狄丰城一看,连忙滚鞍下马跪倒在老人面前:“老人家,这可使不得,您老赶紧起来。”

“狄将军,请您先收下老朽赠与将军的信物,老朽才起来,要不然,老朽就跪着不起。”

狄丰城顿时也乱了手脚:“老先生,您有什么话慢慢讲,先起来讲话。”

“将军,老朽今天特地和父老乡亲一起来送将军,并把先祖留下的宝剑赠给将军,祝愿将军马到成功,剿灭倭寇。”

一听是老人的先祖留下的,狄丰城更是不敢收了。只见老人神情严肃,呛啷一声把宝剑拔了出来。这是把翠玉装饰、云龙吞口的古风宝剑,约长三尺两寸,剑峰处寒光逼人。“将军,先祖明朝时曾在戚继光帐下做一员偏将。当年戚大人念先祖作战有功,特赏赐此剑。这柄宝剑曾经斩杀过十几个倭寇的头颅,宝剑赠壮士,希望将军佩带此剑后能够爱国杀敌,为我中华民族添光彩。”

说完之后,老人郑重地将宝剑还与鞘中,然后凝重地递给狄丰城。

听到这席话,狄丰城如同惊天的响雷在耳边打过一般,感到血腾腾地向脸上涌。他接过宝剑,只见熟铜皮勒口的红木剑鞘上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倭寇的斑斑血迹。他抽出宝剑,杀气迎面扑来,真是把好剑啊。

狄丰城细细地观察着剑身,只见宝剑靠近吞口的地方新用发丝粗细的铜钉装饰着几个字。再一细看,竟是颜真卿碑刻中挑出来拓印的四个笔酣墨饱字样:逐日神剑。

看到这四个字,狄丰城刷的一下眼泪夺眶而出。他将宝剑挂在自己腰间,然后朗声说道:“乡亲们,我狄丰城带兵打仗,打鬼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想到会被大家如此抬爱。既然如此,我狄丰城自今天起改名为狄爱国。谢谢老先生将家传宝剑赠给我狄爱国,谢谢大伙来送我团将士出征,大壮我团士气。这次出征,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和鬼子血战到底。”

狼烟再起(2)

此时跪倒的乡亲都纷纷鼓掌,狄爱国让大家都起来,拉了半天,老先生带头,跪倒的乡亲也都起来了。

“全团整队,向乡亲们敬礼。”

片刻之后,一千五百多号兄弟列成整齐的方阵向送行的乡亲敬礼。狄爱国刷地抽出宝剑,走到路边砍倒了一棵小树。

“全团的兄弟们,这次我们奉命去策应长城的友军抗击小鬼子,全团上下,只许进不许退,临阵脱逃者,斩!”

快到3月底的时候,团里刚刚调防新防区就遇到鬼子全线猛攻长城沿线。局势千钧一发,团里的驻地加设双岗,部队按照基数下发弹药,各个连队备足了三天的干粮,日夜军服不脱,绑腿不散,时刻准备驰援长城友军。

4月初,团里奉命增援古北口西侧阵地。全团连夜急行军四十多里进入友军阵地。而此时,坚守该阵地的友军部队已经独力和日军血拼了三昼夜。第二天,日军的攻势稍稍减弱,团里赶忙抓紧时间修整工事。一连数天,日军都没有向团里的阵地发起像样的进攻。

直到第五天,鬼子在密集炮火的掩护下组织了三百多人向团里的阵地发起猛攻。鬼子的炮火非常猛烈,整个炮击持续了近十分钟。炮击中团里依托古长城构筑的工事损毁严重,刚刚休整起来的一处长城缺口又被炸出一个五六米宽的口子。团部急调作为团预备队的教导队待命,时刻准备组织反冲锋。

炮击一结束,鬼子的步兵就拥向了缺口处,还有一百多个鬼子顺着炸塌的缺口爬到长城城墙上,与团里的兄弟短兵相接。

按照团里预设的计划,教导队是等鬼子冲进来一大半的时候开始反冲锋的。只见团属炮兵分队开始了三分钟左右的炮击,将拥入缺口的鬼子炸死了二十多人。紧跟着,教导队队长潘云飞亲自带队,全团二百余名骨干端着刺刀扑向了缺口处。

这次反冲锋组织得很严密,加上教导队进攻能力很强,剩下的鬼子很快被赶了回去,在缺口处丢下了五十多具尸体。

吃了亏的鬼子很快吸取了教训,第二天的进攻改变了战术,他们并不盲目突破一点,而是不断吸引团里暴露火力部署位置,然后用步兵炮、山炮、迫击炮进行轰击,而我方也用迫击炮进行还击。第二天整个防线变成了一场炮战,双方都消耗了大量弹药,但团里因为弹药补给不足,再加上迫击炮射程和鬼子的步兵炮、山炮相比要短很多,所以这一天团里的损失可能远远超过了日军。

第三天鬼子故伎重演,狄爱国决定避免和日军进行火力对抗,而是依托地形优势尽量拖住鬼子。第三天上午和下午,鬼子分别组织了两次规模约为一个大队的进攻,但因为缺少地形优势,往往在防区缺口处成了添油的逐次用兵态势。挣扎着冲进来的鬼子往往要面对人数十几倍于他的反冲锋,所以尽管鬼子战斗意志异常顽强,但还是没能够突破团里的防线。

进攻受挫后的鬼子也改变了战术,从一开始的积极进攻变成了防御休整。这次休整也让团里喘了口气,从后方补充了一部分弹药和给养。团里同时抓紧时间修复工事,沿整个防线布设鹿砦、铁丝网,重点进攻区域一些老兵用手榴弹做成了诡雷。

此后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团里的防区成了整个长城沿线各部队防区中相对来说较平静的区域。鬼子除了炮击之外一直也没有组织起其他的进攻。听协防的兄弟部队说,中央调了二十九军到平谷、三河一带,估计上面是打算和鬼子打硬仗了。

但团里并没有掉以轻心,狄爱国从教导队里抽调了陈锋等人组成了一个侦察小队。之所以抽调陈锋,狄爱国是看中了陈锋的毅力以及出色的指挥能力。侦察小队不在于人多,而是要绝对精干,所以陈锋这个人选是再合适不过了。

狼烟再起(3)

狄爱国在地图上重点指出了侦察小队要搜索的位置以及怎么识别鬼子的装备、规模等常识,然后还帮侦察小队规划了几条进出的路线。

当天晚上趁夜侦察小队出发了,他们悄无声息地顺着绳子爬下了长城,绕开鬼子的警戒线向鬼子的防区搜索前进。侦察小队这一走就是好几天,狄爱国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难道被鬼子抓住了?

其实恰恰相反,侦察小队的行动非常顺利,他们昼伏夜出,在鬼子的防区按照既定范围仔细地进行了侦察,而且还利用鬼子的守备疏忽成功地炸掉了鬼子五六辆大车。

这次行动也给陈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经过实际侦察,地图上面的很多标注都和实际地形不符。而且通过侦察,他也对鬼子的实力、兵力、部署等有了更加准确的认识。此后陈锋养成了重视看地形、重视侦察搜索的好习惯。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侦察小队才回到团部。过警戒线时惊动了鬼子,顿时枪声大作,鬼子派了十几个骑兵尾随过来。幸亏团里的兄弟接应及时,不然侦察小队可能就被鬼子的骑兵断了下来。

狄爱国在团部里面喜出望外地盼来了侦察小队的兄弟,招呼大家换掉湿衣服,赶紧喝点酒驱驱寒。陈锋大口喝掉了一茶碗烧锅子,然后把侦察得来的情况作了汇报。原来,鬼子这段时间正在积极地备战,眼看着一场血战就要打响了。

血战长城(1)

狄爱国听完了陈锋的汇报心里不禁揪了起来。看来鬼子打下山海关之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集中主力精锐进攻古北口长城隘口。要是打古北口的话,那么团里的防区就会成为日军突破的一个重点。

几天后,前沿的兄弟报告说鬼子好像有频繁的调动。狄爱国站在长城隘口上面拿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鬼子好多大车和卡车在往他们的前出阵地运送物资。狄爱国心里嘀咕着,要是有几门远程的重炮就好了,集中在他们的物资堆积点来上那么几炮,绝对够鬼子喝上一壶的。

第二天上午,远远地就听见古北口长城隘口那边炮声震天,鬼子开始向古北口的友军进行炮击。当天上午团里也做好了应对鬼子炮击的准备,根据以往的经验,团里主动将主力撤出了表面阵地,只在长城上面保留了一部分岗哨。

到了中午,前沿传来了消息,鬼子满山遍野都是,一窝蜂地朝古北口的阵地上发动集团冲锋。这时团里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方面的意见主张迅速打击鬼子的侧翼,借机牵制鬼子,因为长城沿线一旦古北口被攻陷,那团里的阵地也就岌岌可危了。

而另一方面的意见恰好相反,认为团里目前没有必要擅自行动,既然上峰没有命令,那就继续固守阵地好了。至于古北口那边,自然有古北口的守军负责防守自己的防区,团里犯不上为了友军过多地消耗自己的实力。

仗越打越激烈,狄爱国通过望远镜看到古北口隘口下面的鬼子尸体几乎都要堆成了山,鬼子冲锋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动用云梯,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就能往上冲。

狄爱国脑子里面在紧张地权衡着,现在鬼子正在集中兵力猛攻古北口防线,一旦失守,鬼子就会穿插一股部队据险包抄住长城防线各线守军的后路。打锦州的时候鬼子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这个是鬼子一贯的打法。

“叫教导队老潘跑步过来见我。”狄爱国放下望远镜叫勤务兵。

“团长,你是不是想调动教导队去侧翼打一下鬼子?”团参谋长王焕成猜出了狄爱国的心思。

狄爱国不是很欣赏王焕成,王焕成属于团里比较善于钻营的那种。而且王焕成仗着和上头有点关系,常常在团里安插眼线。团卫队队长王卫华就是王焕成的弟弟,以前他叫王焕文,后来九一八事变后,他自作主张改名叫王卫华的。

“是啊,老王,古北口阵地要是垮了,那咱们就是下一个啊。”狄爱国看着远处腾起的硝烟感叹着。其实他何尝想拿教导队这个目前他最依仗的精锐去拼呢。

“那团长打算怎么打呢?”

“你看见那边的斜坡谷地没有,地图上没有标志,我们当时也没注意,但从谷地山坡能够俯瞰鬼子攻击古北口的前出阵地。我打算派潘云飞带教导队从那里牵制进攻,拖住鬼子的后腿。”

“可是团长想过没有,要是教导队伤亡过大怎么办,要知道教导队现在是团里的预备队啊。”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不过,你想想看,要是古北口守不住了,那我们就得全线溃退。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狄爱国其实也不舍得拿教导队上去拼,但团里的各个营都有自己的防区,唯一可用的部队也就是教导队了。

“长官,您找我?”潘云飞跑步过来,武装带上面斜插着两枚手榴弹,身后背着快慢机,显得威风凛凛。

“是啊,上午看热闹看得如何啊?”

“报告团长,我部集中了各级军官观察了鬼子的进攻情况,我个人来看,鬼子一旦拿下古北口,就有可能造成我长城防线全线溃退。”潘云飞大声地回答道,狄爱国一边听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王焕成。

血战长城(2)

“参座,你的意思呢?”狄爱国摆出了一副征询的样子,但王焕成也不含糊,他毕竟是宦海浮沉的老油子,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口。王焕成装着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团座,我觉得老潘的看法很有见地啊。”

狄爱国心里暗自骂了句王焕成真他娘的是个滴水不漏的家伙,说话不留痕迹,既把意思表达了,又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与否,看来自己需要逼着王焕成说出点意见来,于是狄爱国踱了几步之后,又接着问王焕成:“那你的意思呢?”

王焕成一看狄爱国这次又把球给自己踢了回来,也就只好说:“我同意团座的意思,还是派潘云飞辛苦一趟吧,牵制住了进攻古北口的鬼子,对我们自己防区的防务也是非常有利的。”

狄爱国听了之后在心里简直要日王焕成的八辈祖宗,这个王焕成真是个铁嘴,自己让他拿意见,他倒好,干脆把自己的意见当成他的意见说了出来,还嘴上安了个套,直接说成了是我狄爱国要安排教导队出击的。

顾不上和王焕成兜圈子了,狄爱国明确了这点之后索性直截了当地对潘云飞说:“你注意看那片地形。”

潘云飞举起望远镜开始在找狄爱国让他看的地形:“团长,那地方不错啊,进可攻,退可守,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那好,你带教导队去,凭借地形优势,对鬼子进攻路线进行牵制袭扰。”

“是,长官。”

狄爱国放下望远镜:“别他娘答应得挺干脆,过来过来,焕成兄,你也帮我们来权衡一下。”

三个人围到了地图边上,狄爱国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然后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张草图。蓝色画的是简单地形示意图,而红色画的是进攻线路。狄爱国画得很仔细,将刚才观察到的地形每个需要注意的要点都交代了一遍,然后又把袭扰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反复强调。

当天晚上,潘云飞带着教导队并王焕成带过来的卫队所支援的一部,闻天海的警卫连三排,并三营一个连共计四百人从长城上下来,趁着夜色的掩护,连夜前出到了那个能够俯瞰鬼子前出阵地的斜坡谷地。

第二天上午,鬼子又开始对古北口长城隘口进行强攻,结果刚刚离开前出阵地,就听到整个进攻路线的侧翼枪声大作,而且是从居高临下的斜坡上打过来的,鬼子此时队形很密集,前出阵地的后面又集中了大量的物资。鬼子被堵得动弹不得,短短十几分钟就伤亡了五六个鬼子。

这下把鬼子的指挥官给彻底激怒了,这支部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像把刀子一样拦腰打自己的部队,而且在后方督战的部队长也打来电话,问进攻古北口的部队为什么还没有展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古北口。

潘云飞这支奇兵出人意料地彻底打乱了鬼子的计划,日军原本打算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拿下古北口长城隘口,然后逐个击破,但没想到自己的进攻侧翼受到威胁。而此时鬼子必须做出两种选择:一是继续冒着伤亡进攻古北口,因为只要古北口被拿下,这支敢于威胁自己侧翼的小部队也就不在话下了;二是集中兵力先打掉这支冷不丁钻到自己眼皮底下的部队。

但没想到日军部队长的这个电话无形中帮了潘云飞一个大忙。负责进攻古北口的鬼子也就不管自己的侧翼不断受到潘云飞的袭扰射击了,而是一门心思地攻击古北口隘口阵地。

一个上午下来,进攻古北口的鬼子不断被潘云飞部居高临下地射击,伤亡了近百人。潘云飞一边打一边惋惜,要是能有十几门迫击炮,这一个上午鬼子至少得伤亡一两千人。但可惜教导队只有轻机枪、步枪和手榴弹,所以给鬼子造成的伤亡也不大。

血战长城(3)

等到了下午,进攻古北口受挫的鬼子恼羞成怒地把怨气发泄在教导队的身上。下午三时许,鬼子的一队大车被教导队给打着了,火势迅速蔓延,一转眼鬼子好几辆大车的物资全部被烧毁。这下把鬼子彻底激怒了,约一个中队并两个迫击炮组朝着教导队的阵地上猛扑过来。这次鬼子打得相当冷静,他们并没有一味地猛攻猛打。而是用步兵迂回包抄,逼迫教导队不断使用机枪火力才能压制住。部署在后面的鬼子迫击炮组只要等到教导队的机枪一开火,立刻进行观瞄,给出射击诸元。往往是教导队的机枪刚打几十发子弹,鬼子的迫击炮跟着就打了过来。

潘云飞对于这种打法非常不适应,因为团里没有什么可以有效对抗迫击炮的武器,整个对峙打到四点多,教导队已经伤亡了四十多个弟兄。潘云飞知道这么对抗下去只能造成无谓的牺牲,于是命令教导队准备撤退。

但鬼子目前攻势很凌厉,如果撤得过快,很可能引得鬼子从后面尾随追击。相对可行的办法就是用猛烈的火力短暂压制住鬼子,然后相互掩护朝自己防区撤。想到这里,潘云飞把命令布置了下去。只见教导队轻重火力一起开火,顿时谷地里面枪声、炮声伴着回音,震得简直耳朵都要聋了。

鬼子的指挥官一时间摸不透对面中国军队的真实动机,只是命令自己的部队进行待命。结果潘云飞立刻命令部队交替掩护,背着伤员和兄弟的遗体向自己防区撤了下来。鬼子也不笨,听到枪声稀落下来追着就杀了过来。而潘云飞兵不厌诈,他将部队收拢起来,又是一通猛烈的射击,然后枪声停了。

鬼子不知是计,跟在后面就追,快要接近教导队的时候,最后那五十米的距离里,潘云飞命令轻重火力再次开火。鬼子没有想到这么近的距离遭遇到了密集的射击,冲到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纷纷被打倒。

这下鬼子谨慎了很多,只敢远远地尾随追击,不敢再将距离缩短打近战了。

等到入夜时分,教导队顺利撤回到自己的防区。通过清点,教导队伤亡了七十多人,毙伤鬼子近百人。整个战斗中顺利袭扰了鬼子对古北口的进攻,牵制了鬼子很大一部分兵力。

三十二 困守

第二天清晨,鬼子约组织了四五百人,差不多一个大队的规模开始向团里的阵地发起进攻。从整个战场态势来看,鬼子一方面是想多路并进,威胁到古北口的守军,同时也有点对团里昨天主动出击的袭扰行动进行报复的意思。

上午进攻的主要方向是团里二营所在阵地,狄爱国对于二营的战斗力还是比较信任,而且王相勇也是他手下的老兵,据险防守一个大队的鬼子应该还是能顶上一个上午的。狄爱国让其他各部从侧翼为二营提供火力支援。鬼子第一轮组织的步兵冲击受到了左右两翼及正面二营的顽强阻击。战斗刚刚打响不到一个小时,二营正面就扔下了几十具鬼子的尸体。面对必须向上仰攻的地形劣势,鬼子毫不畏惧,退下去之后又从后方要到了炮火支援,开始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这次进攻的炮火准备非常充分,从声音上判断,约有十几门山炮在向二营阵地上猛轰。二营的阵地主要是依托长城的城墙,然后再布设沙袋。所以防炮能力很差。一时间二营在炮击中伤亡严重。第一轮二十分钟的炮击下来,二营就伤亡了不下上百人。更严重的是,二营据守的长城被炸开了宽约十几米的缺口。

骄横的鬼子不待炮击结束就开始朝二营的阵地上冲,第一排的鬼子全部由军官组成,个个脱了呢子大衣,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端着刺刀朝长城上面被炸开的缺口拥了过来。

在团部的工事外面,狄爱国看到二营阵地马上要被突破了,顿时心急如焚,火速将作为预备队的教导队并一营的孙寒部调过去补充教导队,务必增援二营守住阵地。

血战长城(4)

等教导队赶到二营阵地的时候,整个阵地上已经打得白热化了。二营东侧两个阵地相继被突破,成群成群的鬼子像蚂蚁一样顺着缺口处往长城上爬。

潘云飞看到这个景象不禁心里直打鼓,从来没见过打仗这么凶狠的。教导队就地展开,一部固守住现在的阵地,另一部潘云飞打算从山下面穿过去,然后攀缘到另一侧的二营阵地。部队刚待展开,陈锋跑过来找潘云飞。

“长官,我能说两句吗?”

潘云飞不熟悉陈锋,只知道这个军官是新来的,但指挥带兵都还不错。

“你说,啥事?”

“长官,现在咱们教导队不能分,一旦分了就成了添油战术,扔上去多少,就被鬼子打掉多少,倒不如集中起来一鼓作气把阵地上的鬼子撵下去。”

好大的口气,潘云飞心里嘀咕着,他打量着陈锋。

“别瞎扯淡了,就现在的兵力,守都不一定守得住,你还反攻呢。”

“长官,刚才鬼子和二营已经拼了那么长时间了,弹药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刚才他们能突破我们,主要是炮火厉害。现在我们冲上去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炮火反而就没有优势了。我们拿手榴弹开路,然后逐次射击投弹,最后冲上去和他们近战。”

潘云飞心里一咯噔,豁出去了,现在如果固守剩下的阵地,没准儿鬼子还要用炮火轰,与其那样还不如和鬼子搅到一起。

这时拥上二营阵地的鬼子正在拼命向纵深和两翼猛攻,尽管他们突破二营阵地后已经很疲劳了,但攻势丝毫不减。三十多个鬼子在两挺机枪的掩护下,拼命朝一处屯兵洞猛攻。突然,从屯兵洞里扔出来十几枚手榴弹,顿时阵地上面砖块、弹片纷飞。

爆炸刚停,从屯兵洞里冲出来五十多个剽悍的爷们,个个腰间都插着手榴弹,端着刺刀扑了过去。

这五十多人和鬼子正好撞到了一起,双方很快开始了白刃战。此刻就见到长城上面近百名不怕死的男人拿刺刀、手榴弹在血拼厮杀。片刻之后,从屯兵洞的顶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十几个兄弟用绑腿绳吊了上去,重机枪架设好之后,迅速压制住了鬼子的火力。

从屯兵洞里源源不断地冲出教导队的兄弟,白刃战主动权迅速易手,狭窄的空间里面,鬼子被逼得步步后退。

冲在最前面的陈锋浑身是血,他手上端的步枪上面,刺刀早已被鬼子的肋骨别弯了。他一边投弹,一边招呼身边的兄弟向前冲。陈锋边上的兄弟举枪打倒了一个向他突刺过来的鬼子,但他左前方的另一个鬼子不待他重新上膛就一刺刀扎穿了他。那个兄弟发出一声惨呼,紧紧攥住鬼子的枪管,然后愣是把刺刀从自己的胸膛上拔了出来。他纵身扑向鬼子,两个人搂在一起从被炸开的缺口处滚下了山崖。

后面的兄弟个个奋勇,一排密集的子弹打了过去,把盘踞在缺口处的鬼子短暂压制住了。鬼子的指挥官嗷嗷叫着,拔出指挥刀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鬼子扑了过来。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手榴弹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鬼子顿时被炸翻了十几个,其余的鬼子还是玩命地死冲。

这时赶过来增援的鬼子也在山脊上朝二营的阵地上冲,而在二营的侧翼,一营长狄满仓指挥全营火力努力压制鬼子的进攻队伍。但一营距离过远,增援的鬼子丝毫不理会从侧翼打过来的子弹,被打倒一个,后面的鬼子看也不看,跳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前进。

眼看着鬼子的增援部队就要拥上来了,这时长城上的战斗发生逆转。打得精疲力竭的教导队的后面出现了一支生力军,团直属卫队的五十多人由王卫华带着增援过来。卫队里面全是一水的德国造快慢机,子弹像泼水一般朝剩下的鬼子打了过来,瞬间彻底压制住了鬼子的火力。

血战长城(5)

教导队此时也打红了眼,由陈锋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光着膀子,每人背着十枚手榴弹,短短三分钟全扔了出去。鬼子最后据守的工事被炸得一片火光,尸首横飞,教导队的兄弟端着刺刀大吼着冲了上去。

眼看着本来已经夺下的阵地重新易手,增援的鬼子也陷入了癫狂。他们不待机枪火力压制,就朝长城的缺口处拥了过来。

教导队分出三十多人堵在缺口正面,用密集的子弹封锁缺口。长城上的兄弟拼命朝鬼子投弹,打到最白热化的时候,有的兄弟身上挂满了手榴弹从长城上面往下跳,一声轰鸣后炸倒了一片鬼子。

围绕着短短十几米的缺口,两军反复争夺十几次,整个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最后冲上来的鬼子根本不用架设云梯,踩着尸体就能冲上长城。教导队并二营剩下的兄弟一直和鬼子血战到了傍晚。最后鬼子累计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撤了下去。

这次团里的兄弟学精了,只留下少数观察哨,其余的兄弟全部撤入二线阵地。部队刚刚进入工事,就听到长城上面炮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腾起一道道巨大的烟柱。

当晚团部开了个会,狄爱国非常奇怪,一个四百多人的营,怎么在鬼子的一轮猛攻下就垮了。他让王相勇把上午的战斗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狄爱国听完之后仍然很是纳闷,又让王相勇把二营的布防画成草图。

狄爱国看着草图听王相勇说布防和火力、兵力配置,越听越奇怪,他让其他人先走,然后看着浑身是血、脑袋上缠着绷带的王相勇。

“小王,咱俩也是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二营为什么这么快就垮下来了?”

“长官,我不是说了吗,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

“不对,按照你的兵力配置,一次的齐射火力怎么着也能把鬼子的攻势压制住,别忘了,鬼子是仰攻。你肯定还有什么没说的。”

王相勇脑门子开始冒汗。狄爱国是行伍多年的老兵油子,这些猫腻还看不明白吗,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够坦白说出来。

王相勇的汗越出越多:“长官,真的不是不拼命啊,实在是鬼子的炮火太猛了。”

狄爱国端起酒碗慢腾腾地喝下一口酒,热辣辣的烧锅子从嗓子烧到胃,再从胃里面冒出一团火,烧到脸上。狄爱国猛地把酒碗一摔:“操你姥姥的,死到临头你还在跟我磨叽,你说,你他娘的到底吃了多少空饷?”

空饷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王相勇脑袋上,王相勇脸都吓白了。

“长官,饶命啊。长官,我再也不敢了。”

其实狄爱国是在诈他,没想到不幸被他猜准了。二营之所以一轮猛攻就败了下来,是因为二营的兵力根本和实力簿上的不相符。狄爱国强压住自己的怒火:“你说,你吃了多少空饷?”

“长官,二营编制五百一十二人,但,但是实额只有四百零七人。”王相勇面如死灰地说。

狄爱国怒从胆边生,一个五百多人的营,居然吃出一百多人的空饷,而这样的部队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居然浑然不知。

“来人啊。”

门外哗啦一下进来四个卫兵。

“缴了他的枪,押下去。”狄爱国脑子里面一锅糨糊,作为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现在吃空饷,导致部队打了败仗。照理说不杀不足以正军纪,但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多年戎马,何况王相勇当年对自己还有过救命之恩。

胆大包天(1)

二营经过昨天的血战,战斗减员共计两百七十多人。等于全营折损了一大半的兵力。教导队伤亡也不小,战斗减员约一百多人。昨天整个战斗打下来,团里伤亡累计近四百人,相当于大半个营了。狄爱国忧心忡忡,这还只是和鬼子打了个照面,一下子就伤亡了近四百人,那往后的仗可怎么打啊。

但昨天的血战中,鬼子的伤亡也不小,通过清点,鬼子的伤亡至少在两百人以上。尤其是在长城缺口处的争夺战中,鬼子的伤亡尤其惨重,其中很多都是军官。

狄爱国暂时让二营一连连长占其波代理营长职务。同时让一营暂时和二营换防,教导队抽调一部,配合一营防守二营昨天的防区。

原来的一营是团里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而且官兵都很野,军纪最差,但打起来最能玩命。后来上面因为要整军,所以各个营都被迫缩编。多出来的人都编入了教导队。而一营的骨干也大多进了教导队,所以此时的一营反而成了战斗力相对最弱的一个营。

不过好在鬼子一连几天没有继续对团里的防区进行进攻。可能是两次和团里交手,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所以鬼子也改变了战略部署,集中突破古北口的友军阵地。

团里也终于能从连续数天的恶战中喘上一口气,尤其是二营,成了团里伤亡最惨重的部队,士气极端低落。短短几天,二营逃亡士兵十七人,军官两名,而且逃亡人员的当中,有半数以上是带枪逃跑的。按照战场纪律,带枪逃跑,一律算投敌,可以立刻执行军法的。

狄爱国也为逃亡的事情头疼,后面兵员补充不上来,前面还时不时地有逃跑的,再这么下去仗还咋打啊。也是病急乱投医,狄爱国将卫队组织起来,组成督战队,同时在防区外围的主要路口设上了岗哨。一经发现带枪逃跑的,可以直接击毙。

督战队刚下去,第二天就抬回来一具排长的尸体。那排长样子很俊俏,眉清目秀的,排里的老兵都说,他绝对不是去投敌,他是个孝子,主要是想他在牡丹江的老娘了。不管怎么着,督战队还是有了点作用,此后几天团里逃亡事件直线下降,而且再也没有带枪逃亡的了。

这段时间尽管鬼子没进攻,但炮击还是时不时地来上那么几发。主要是鬼子的山炮,只要表面阵地一有人走动,对面的山炮咣当一下就砸过来。常常是刚走出工事,就听“巨”的一个尖厉的声音。赶紧就得往工事跑,有跑慢了的兄弟,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炸伤。

一连几天,鬼子的冷炮打得特别准。炮兵出身的陈锋就开始犯嘀咕了,这周围一定有个鬼子的观瞄哨所,甚至有可能有一门鬼子的山炮或者步兵炮在这附近。陈锋把这个想法和孙寒说了,他本来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孙寒却认真了起来。孙寒觉得这次是他好好表现压陈锋一头的好机会。

当时很多炮兵指挥员都是日系炮兵教育出身,他们在学校里的教员多数是留日的,所以陈锋对日军的炮兵观瞄方式和图板作业再熟悉不过了。孙寒缠着陈锋,让他把鬼子可能藏匿的地方指出来。

最后两个人一一排除,把目光盯在三处地点上。

这三处都有很好的观瞄条件,此外其中的两处都靠近道路,弹药补给非常方便。而且这三处距离团里的防区都有一定的距离,中间有鬼子的步兵布防,想要进行偷袭的话相当困难。

但孙寒把武鸣、曹猛这几个凑在一起,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不敢干。

正好狄爱国也因为日军冷炮的问题犯愁,他听了听孙寒的想法,觉得倒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主要是团里没有火炮,不然就可以拿炮火急袭,也不至于用步兵去冒险。当然孙寒这么干还有他的理由,现在只是打冷炮还无所谓,就怕鬼子再发起进攻的时候,用有利的地形位置对团里的阵地进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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