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碌着,现场设施科科长老胡神色慌张跑来,向他报告:“水厂的变压器烧了!”
林平山听了,心里一惊。
水厂进行电器系统改造,安装了新采购的价值七十万元的变压器,他们正在做新系统的调试工作,没想到投运才两天就烧了。他连忙随老胡去调试现场察看。
变压器间弥漫着呛人的气味,烟雾腾腾。林平山钻进浓烟中,看到设备已被烧得一塌糊涂。
“我们是严格按操作规程调试的,这变压器的质量有问题。”老胡说。
林平山听了,蹲下来看变压器的铭牌,上边刻着“柳县变压器厂制造”。
他接着仔细检视线路系统的各个部件,没有看到异常,就随老胡走进控制室里。
老胡把调试记录拿给他,指着上边的记录数据说:“我检查了,所有的实验条件数据都正常,只能是变压器的质量出问题。”老胡是三二一基地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标兵,跟林平山一起调到核电站来的,工作一向比较严谨。
林平山看后点点头,见这个项目的工程师老韩表情紧张地站在后边,就问:“出厂验收时检查了吗?”
“做了出厂实验,没发现问题。”老韩答道,底气显得不足。
林平山盯着他的脸问:“干吗到这样的小厂订货?”
“是曾科长定的。”老韩说,神色有些慌乱。
林平山点点头,不再吭声。
回到办公室,林平山把老胡叫来,他是老韩的科长,关照他说:“老韩好像不太正常,你注意做他的工作,把情况摸清楚。”
说完,他直奔丁宏显的办公室。
老丁听林平山说了自己了解的情况,立即叫了起来:“老曾这小子是柳县人,这里头肯定有名堂。我决不轻饶他!”
老曾是他的设备合同科长,老丁是久经历练的人,很快就察觉出里边的奥妙。默想一会儿,记起老曾在一次酒会后找自己签过字,显然被他耍了。
林平山明白丁宏显心里很着急,就劝道:“老丁,还是要重证据,对这类问题要慎重。我看把这事儿报到监察室,请他们立案调查稳妥些。”
监察室接到他们的报告后,向林心田作了汇报。林心田很重视,立即派人去柳县调查。
调查组还没回来,这边对项目组长老韩的工作也有了结果。
林平山和老胡几次找他谈话,他开始只检查自己工作不细致,验收做得马虎。后来听说组织正在派人出去调查,慌忙承认自己拿了厂方的回扣。
去柳县调查人员到厂后,厂方开始矢口否认此事。后来他们与家里联系,知道老韩已经交代了,就对厂方说明此事,厂方无奈,只好承认。
设备合同科长老曾被拘留了,他总共拿了五万元回扣,分给老韩一万,其余自己吞下了。
老韩交代问题较主动,并且立即把钱款交出,只给予开除公职的行政处分。
这件事给林平山很大教训,自己显然对市场经济大潮给人思想的冲击缺乏足够的认识。倘若这种蛀虫侵蚀到主体工程设备中,造成核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冒出了冷汗。
在支部会和干部会上,林平山组织大家结合这个事件学习讨论,检查自己的工作,加强廉政教育。
他开完会返回办公室,许日辉走了进来,一脸丧气对他说:“老林,张文涛的事儿吹了。”
林平山听这话,连忙问:“怎么回事儿?”
许日辉顿时一股无名火:“那个汪丽跟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外搞上了!”
林平山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儿,默想了一会儿,似有所悟:“翻译成天跟老外在一起,这诱惑力很难抗得住。当初是不应当把这种姑娘介绍给张文涛。”他后悔起来。
“这还不算,差点出事儿呢!”许日辉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
“汪丽跟老外搞上,就跟他到处玩,有时两人在海滩鬼混到半夜。有一回张文涛到海边,正好撞上他们在干那事儿。他以为鬼子欺侮小汪,冲上前去,差点跟他打起来。”
林平山大吃一惊:“后来怎样?”
“汪丽站到他们两人中间,护着鬼子说,她愿意。张文涛这才明白过来,丧气走了。”
听完许日辉的情况报告,林平山不由发愁起来:“看来我欠张文涛的这笔账,得另想办法了。”
后来,他只好向海州医院的老同学求援,给张文涛找了医院的护士李凤英。
接连发生的事件让他很感慨,改革潮中泥沙俱下,事情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三
吴惠才到工地报到来了。
林平山先跟他谈了核岛安装合同结构,对他说:“你先熟悉一下核岛安装合同,然后到三五公司的培训中心去跟踪他们的培训和进场准备。”
“三五公司是部内最强的安装公司了,难道还不放心他们?”吴惠才有些不解。
看到吴惠才困惑的神情,林平山跟他讲了半年前的一些往事:
大三线的核三五公司第六分公司驻地,山高云深风景秀丽。跟三二一基地一样,风景秀丽的孪生品就是交通闭塞,人烟稀少。
第六分公司在这里安营扎寨已经二十余年了。他们转战在西部各省,为我国的核工业建设风餐露宿流血流汗,哪一个核基地没有留下他们的足迹,竖起他们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