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威以为说他用的图纸有问题,就解释说:“没错,两个机组的图纸是一样的。”
林平山顿时兴奋起来,转身问基约曼:“二号机组牛腿的制造进度,现在怎样了?”
基约曼听了,心有所触,也很兴奋:“好主意,林先生!二号机牛腿已经开始制造,可以空运来现场,替换拆下来的构件,进度可以加快!”
林平山说:“现场尽快把有质量问题的牛腿切割下来。在这同时,厂里加班赶制二号机牛腿,分批空运,完成一批运来一批,现场工作不停。”这样,他那天晚上想的五个技术环节中,前三个环节被绕过去了。时间、空间,都被重新进行了有利的组合。
“你说得很对,林先生。好聪明的主意!”基约曼乐得在屋里绕起圈儿来。
大家非常高兴,就采用这个移花接木的法子,尽量减小损失。
他们又把制造商找来了。
小会议室里,林平山、梁建业与制造商代表杰南进行第二轮交涉,参加这次谈判的还有刘蔷和徐春琴。
两个姑娘的英语都很流利,小刘负责的是焊接质量监督,小徐负责的是合同商务。林平山叫她们来,既想扩大谈判的内容,也想让她们锻炼锻炼。
在两个美丽的中国姑娘面前谈公司发生的质量事故,杰南觉得很没面子,他故作轻松地说:“这完全是一次偶然的疏忽。”
“这是一道很重要的对接焊,焊工必须经过严格考试才能作业的,怎么能用偶然疏忽来解释?”刘蔷问得很严厉。
杰南紧忙说:“我们的焊工可是经过严格考试的!”
“质量检查人员怎么也没发现?”刘蔷紧追不舍。
林平山对核设备制造的质量管理体系很清楚:“杰南先生,你们厂的质量保证体系不完善,才会出现这种系统性的质量问题。”
杰南败下阵来:“我们立即进行整顿。”
“你们已经耽误了工期,要想办法赶啊。”老梁说。
杰南满脸难色:“我们厂的订货很多,赶工有困难的。”
“工期延误是你们造成的,我们将要求赔偿。如果不组织赶工,我们只好动用合同的惩罚条款了!”徐春琴不客气道。
杰南慌忙说:“小姐,你不要着急。我会说服我的老板想办法赶工。”
“我们要根据你们的实际表现才能确定。”小徐仍不肯松口。
林平山赞许地看了小徐一眼,马上提出:“你们必须立即把二号机组的牛腿空运过来,替换有问题的构件,减小对现场的影响。请你们按这样的安排报一个赶工计划。”
“没有问题,我们会尽快编出赶工计划的。”
“要定量的回答。你们几天能把赶工计划制定出来?我们要审查。”林平山说得很刻板,严格按合同规则说话。
“一个星期。”
林平山立即严肃起来:“现场工期损失一天就是一百多万美元,一星期太长了。”
“四天吧。”杰南无可奈何道。没想到这两位面目慈祥的教授和两个年轻漂亮姑娘的严厉性格与外表截然相反,他原以为中国人不懂技术规范和市场规则,玩似的就能应付过去。
杰南回去后,厂方来传真说,由于厂里订货很多,只能比东港核电公司要求的期限晚一周到货。林平山看了,立即又发愁起来:延期一周,加上现场安装就是半个多月,损失太大了。
基约曼看着他忧愁的脸说:“林先生,你们中国人受孔夫子的影响太厉害了。”
林平山不解:“为什么?”
“我在一本介绍中国做人准则的书上看到,你们跟人打交道讲什么温和善良……好像是五个字,对吗?”
“是温良恭俭让。”
“对,就是这五个字。可是用它做生意是不行的。”
林平山恍然大悟,立即到合同处去找丁宏显。
“老丁,牛腿制造商说要晚一个星期到货。”林平山一进门就对坐在桌后的丁宏显说。
丁宏显跳起来:“这鬼子存心耍咱们了,一天就是一百万美元,说得轻巧!”他听过徐春琴的汇报,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
“所以要劳你的大驾了。”林平山说。
“这可不是修码头。”老丁不解地盯着他的脸说。
林平山笑了:“你以为那些合同条款是做样子的?老外就怕这。”
老丁摸摸脑袋:“对呀,咱们在国内可从来没动过真格的。这能管用?”
“外国人讲商业规则,你试试就知道了。”林平山笑着说。
老丁屈起胳膊肘攥紧拳头往里弯了弯:“这回就真给他动用一次惩罚条款。”
这招果然有效,当天对方就来传真同意按期到货。
这招成了,林平山好高兴,立即找基约曼商量:“你对厂方的承诺有把握吗?基约曼先生。”
基约曼咬着烟斗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把制造和运输的时间计划送来,进行仔细审查。”
林平山点点头,是个好主意。为了把握起见,他又跟东港核电公司驻欧总代表通了电话,请他派人到厂监督检查。
面对意想不到的质量事故,核三六公司及时调整了施工计划,力争减小对工期造成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