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核电工地南边八公里的金沙滩,阳光明媚,薄云如纱。这里雪白的海沙从浅海一直延伸到岸边一百多米的地方,十里沙滩围着蔚蓝的大海,造就出一个绝佳的天然游泳场。
令人叫绝的还有这里的海浪。从海中往沙滩涌来的浪涛,一个比一个高,最高可达一丈多。举目望去,如座座顶覆着皑皑白雪的高墙,汹涌着向人们压过来。你不必仓皇逃避,只消静静立于浅滩中,狂涛卷过,把你托向高空,享受那腾云驾雾的神仙乐趣后,又把你轻轻放回到沙滩上。
尽管工地的工作繁忙,林平山还是要一年一度组织现场经理部这二百多号人到这里来游泳,为的是加强凝聚力,培植团队精神。他对安全科长钱盛年说:“只有在大风大浪中,才能磨出集体主义情感。”
星期天,他们向各家承包公司借车,利用上下班之间的空余时间把人员拉到海滩边。
到了沙滩上,林平山尽管也脱掉了衣服,穿上游泳裤,可他却无心下水,二百多条命在他手里呢。他拿着手提扩音器来回巡视着,发现情况就及时提醒有关人员,指挥安全救险组和行政后勤组的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他看到各方面情况正常,天气也很帮忙,望着热闹的水面,心痒痒起来,就将扩音器交给老钱说:“你盯着点儿,我十分钟就上来。”
老钱笑着说:“放心吧,我保证一眼不眨地盯着。”
林平山踩着水走入海中,猛地扑进水里,侧泳向大海深处游去。很快,汹涌而来的狂涛扑面而来,把他向空中举起。他双脚悬空,在浪顶摊开双手,眯着眼睛,尽情地体味着那腾云驾雾的感觉。突然,他觉得两脚落到柔软的沙垫上,海浪又把他交回了大地。
这么上上下下地浮荡中,他觉得胸脯忽然贴上个白团团的肉身,心里一惊。他抹去脸上的水迹定神看,原来鼻子碰鼻子地出现了文修云。
“哟,大领导终于亲自体验生活来了。”她笑着说,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睛,甩掉头上流淌着的海水。
文修云穿着紫红色的泳衣,虽然不是前卫的三点式,那雪白丰满的身体被弹性的尼龙泳衣绷得紧紧的,乳峰高耸,非常性感诱人。
林平山看了,一阵心跳。忽然,他想起孔夫子“非礼勿视”的教诲,心中犹豫是否应当把脸转开。
“我们一起往海中游,看谁游得快!”她兴奋地拉起他的手说道。
林平山慌忙说:“不行!我只是下来泡一下水,还有任务。”
“又摆臭架子,就你忙!”
瞧她噘嘴生气的诱人样儿,他很尴尬,却又无奈。跟这样性感的姑娘泡,尽管非常诱人,后果肯定不妙,何况还有严妻在家,他只好赶紧游回去找老钱。
这天夜晚,东港镇的马克西姆咖啡厅里,朦胧的光影缭绕着幽幽的音乐。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小桌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声说笑,也有人在大厅中央宽敞的舞池中贴首相拥,伴着乐音挪步曼舞。
这是一家当地人开的多功能休闲去处,名曰咖啡厅,实际上活动内容五花八门花样缤纷。人们各得其所,各享其乐。
不知谁给老板出主意,起了个Maxime(马克西姆)的店名,招得一帮老外也经常光顾,给店子添不少洋味儿。一些年轻人也跟着到这里来,谈情说爱,约朋聚友,纵情消遣,给老板带来了滚滚财运。
武汉六一八所的姑娘小伙子们,已经占据相邻的两张桌子。自然,还是苏春燕跟杨松云一桌,其余三人一桌了。
许日辉跟徐春琴走进来,看到只在东南角还有空桌,就径直朝那里走去。到了跟前,小徐发现邻桌是汪丽跟老外,撇一下嘴想要走开。
小许看了,脸对着邻桌说:“还怕她了?偏在这儿坐着看洋戏!”
汪丽听了,把头往老外的肩头靠了靠,用英语大声说:“你从巴黎给我买的连衣裙一定挺贵的,我只在时装书上见过。”
徐春琴哼一声,坐下来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她。
许日辉站起来,大声说:“咱们跳舞去。不屑搭理这种贱货!”
汪丽听了,气得站了起来。
老外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以为她要跟小许跳舞,摸着她的手说:“Ok, take your time! (不要急,慢慢来!)”
一听这话,汪丽立即又坐了下来。
老外见了,显出茫然的神色。
文修云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马东祥乘兴说:“小文,咱们去跳舞吧!”
“你也要从巴黎给我买时髦连衣裙呀?没看我这么胖,穿起来可就变成大气球了!”说完又大笑起来了。
马东祥不知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尴尬地看着她。
汪丽认定她在挖苦自己,又怕老外误会,心里生气,只瞪了一眼,没言语。对文修云这么性感的姑娘,汪丽不敢在老外面前跟她交锋,要是老外站到了小文一边,戏就热闹了。
钟志青乖乖从柜台拿来一大瓶扎啤,给每人倒上。
文修云噘嘴说:“啤酒没劲儿!要人头马。”
马东祥立即起身效命,钟志青直抱怨自己太笨。
酒来了,两人轮流给小文干杯。
直到把钟志青不甘落后买的第二瓶也喝完,晕乎乎的小文才轮着跟他们下舞池转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