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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长征中期:惊雷四起 .5

作者:文显堂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10

“立刻给国焘同志去一电报,以我们七个人的名义再劝他。”周恩来也别无办法。

“目前只有这样,别无他法。”王稼祥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表示赞同周恩来的提议。

于是,又给张国焘发了一封电报:

朱张刘三同志:

目前红军行动是处在最严重的关头,须要我们慎重而又迅速地考虑与决定这个问题。弟等仔细考虑的结果认为:

(一)左路军如果向南行动,则前途将极端不利,因为:

(甲)地形利于敌封锁,而不利于我攻击,丹巴南千余里,懋功南700里均雪山、老林、隘路。康泸、天芦、雅名、邛大直至懋抚一带,敌垒已成,我军绝无攻取可能。

(乙)经济条件,绝不能供养大军,大渡河流域千余里间,亦如毛儿盖者,仅一磨西面而已,绥崇人口8000余,粮本极少,懋抚粮已尽,大军处此有绝粮食之虞。

(丙)阿坝南至冕宁,均少数民族,我军处此区域,有消耗无补充,此事目前已极严重,决难继续下去。

(丁)北面被敌封锁,无战略退路。

(二)因此务望兄等熟思深虑,立下决心,在阿坝、卓克基补充粮食后,改道北行,行军中即有较大之减员,然甘南富庶之区,补充有望。在地形上、经济上、居民上、战略退路上,均有胜利前途。即以往青宁新说,已远胜西康地区。

(三)目前胡敌不敢动,周、王两部到达需时,北面仍空虚,弟等并拟于右路军抽出一部,先行出动,与二十五、二十六军配合行动,吸引敌人追随他们,以利我左路军进入甘肃,开展新局面。

以上所陈,纯从大局前途及利害关系上着想,万望兄等当即立断,则革命之福。

〖JY〗恩来、洛甫、博古、向前

〖JY〗昌浩、泽东、稼祥

〖JY〗9月8日22时

给张国焘的电报发出后,毛泽东步出周恩来的住处,迎面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已习惯于摸黑,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路,朝前走着,走进了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ZW(〗〖HT5"SS〗〖ZK(〗

毛泽东后来曾说过,同张国焘的斗争,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ZK)〗〖ZW)〗

黑夜,少去了许多干扰。这戈壁的黑夜,静得出奇,更能让思维驰骋,让情感奔腾。此刻,毛泽东感到自己的思维似乎更清晰一些。他边走边想,感慨油然而生。闹革命太不容易了,风霜雨雪,生生死死,坎坎坷坷,多少人倒下了,走到今天,留下了这班人马。两军会合后最担心的就是闹不团结,而越担心出现的局面,现在却出现了。真是多灾多难啊!

毛泽东不禁潸然泪下。过去遭受排挤的时候,他不曾流过泪。这次他流泪了,因为他知道,张国焘如此闹下去,正是蒋介石所希望的,当红一方面军从瑞金出发向红二方面军靠拢时,蒋介石拼命地不让我们会合;当红一方面军不得不向红四方面军靠拢时,蒋介石又是一路堵截,好在我们经过周旋苦战,两军终于会合了,付出了六七万人生命的代价,多么的不容易呀!现在张国焘又要带部队另寻出路,可他那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你张国焘那么聪明,怎么就不好好想一想,无论对我有多少成见,也不能拿红军当儿戏呀!

冲突白热化(6)

抹了一下眼泪,毛泽东还在想,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跟张国焘闹翻,要尽量说服他接受中央的方针,团结四方面军一道北进,这关系到全局,关系到革命的前途。如果红军分裂,将会铸成大错,……今晚虽然给张国焘发去了电报,促他北上,但是否接受,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张国焘不愿接受北上的方针,下一步该怎么办?

黑夜还有多长?

决斗时刻(1)

历史,在这里放下了行囊,重新搭起了舞台,它要让各怀心态的人尽情表演。

历史,在这里停住了脚步,重新铺开了白纸,它要记录下此时所发生的一切。

张国焘从葛曲河畔返回阿坝的刷金寺后,焦急地等待陈昌浩、徐向前南返的消息。

毛泽东在巴西,也在焦急地等待着张国焘北进的消息。

一样的等待,不一样的心情。

张国焘寻思着,陈昌浩、徐向前跟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相信他们接到电报,会立即南返的。

毛泽东寻思着,张国焘是中共的元老,受党的培养多年,虽然有野心,但不会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然而,他们都落空了。

张国焘摊牌

张国焘在刷金寺等待陈昌浩、徐向前南返,不料等来的是毛泽东等七人促他北上的电报。他撇下电报,气呼呼地踱着步子,他没想到陈昌浩、徐向前竟然把他拍去的让他们南下的电报,通报了中央,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悄悄把队伍带走不就行了吗?何必多此一举?

“不。”张国焘停住了脚步,他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是陈昌浩、徐向前背叛了我?是不是跟毛泽东跑了?”他不敢往下想了,不过他相信陈昌浩、徐向前不会这样做的,把令他们南下的电报通报中央,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毛泽东和这些留俄派真是顽固”,张国焘寻思了一会儿,便颇为生气地对秘书长黄超讲道,“一天就是讲北上!北上!也不看看当前的环境与条件,我这个总政委的话,没有谁听,还是毛泽东一人说了算,毛泽东就喜欢独裁,喜欢独断专行,发号施令。不行!马上给他们发电报,要他们南下,为什么不听我的?非得按毛泽东的意见办不可?看来北上南下的问题,和毛泽东等人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既然要我当总政委,我就要行使总政委的职权,到底看谁弄得过谁?”

张国焘摆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

黄超在一旁听着,吓得一声不吭,因为他知道张国焘这样做将意味什么。

张国焘立即伏案草拟了一份给陈昌浩、徐向前并叫他们转中央的电报:

(甲)时至今日,请你们平心估计敌力和位置,我军减员、弹药和被服等情形,能否一举破敌,或与敌作持久战而破之;敌是否有续增可能。

(乙)左路二十五、九十三两师,每团不到千人,每师至多千五百战斗员,内中病脚者占三分之二。再北进,右路军经过继续10天行军,左路20天,减员将在半数以上。

(丙)那时可能有下列情况:

1向东突出岷、西封锁线,是否将成无止境的运动战,冬天不停留行军,前途如何?

2若停夏、洮是否能立稳脚跟?

3若向东非停夏、洮不可,再无南返之机。背靠黄河,能不受阻碍否?

上三项诸兄熟思明告。

4川敌弱,不善守碉,山地隘路战为我特长。懋、丹、绥一带地形少岩,不如通、南、巴地形险。南言粮不缺。弟亲详问二十五、九十三等师级干部,均言之甚确。阿坝沿大金川河东到松岗,约六天行程,沿途有2000户人家,每日堵阴房宿营。河西四大坝、卓木碉粮、房较多,绥、察有6000户人,苞谷已熟。据可靠向导称:丹巴、甘孜、道孚、天芦均优于洮、夏、邛、大更好。北进,则阿坝以南彩病号均需抛弃;南打,尽能照顾。若不图战胜敌人,空言鄙弃少数民族区,亦甚无益。

5现宜以一部向东佯动,诱敌北进,我则乘势南下。如此对二、六军团为绝好配合。我看蒋与川敌间矛盾极多,南打又为真正进攻,绝不会做瓮中之鳖。

6左右两路绝不可分开行动,弟忠诚为党,为革命,自信不会胡说。为何?立候示遵。

张国焘拟完电报,又反复阅读了几遍,颇为满意,既摊了牌,又客气,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便把电报稿置于桌上,反剪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他要思考一下行文有无破绽,会不会被毛泽东等人抓去大做文章。因为他想到他一人要对付好几个人,还是谨慎一点为妙。毛泽东是老谋深算,而张闻天、博古也是厉害的角色,动不动就拿大帽子压人。这回我倒要看谁压过谁。

张国焘推敲了一下电报稿,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交给了黄超,要他尽快发出去。

就在毛泽东等七人致电张国焘的第二天,陈昌浩、徐向前收到了张国焘的电报。

陈昌浩阅完电报,看出张国焘南下的意志很坚定,于是他也就坚定了跟随张国焘的意念。但他还摸不清徐向前的态度,便找徐向前并试探地问道:“老徐,国焘同志要我们南下,你看怎么办?”

“你说呢?”徐向前感到问题很棘手,不好表态,就反问道。

“我们不行动不好啊!”陈昌浩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中央肯定不会同意。”徐向前颇为忧虑。

“那我们只好和他们分开喽。”陈昌浩双手一摊,果断的说道。

“这个……”徐向前不好再说下去了。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我都不能犹豫了。”陈昌浩见徐向前摇摆不定,促催着。

“我当然不愿意四方面军分开,要走最好一道走。不过,你最好赶快跑一趟巴西,去中央反映一下我们的意见,最好说服他们。”徐向前又一次把陈昌浩支到中央那里去了,他只能这样做,让中央来处理这个问题。

决斗时刻(2)

陈昌浩策马向巴西奔去。

张闻天接到陈昌浩送来的张国焘的电报,立即去找毛泽东。

毛泽东一看电报,大失所望。

“张国焘这块顽石,什么时候才开口哩!”毛泽东心事重重,“目前,我们的处境有点不妙,老五(红五军)和老九(红三十二军)留在张国焘那里,林彪的部队虽然北进到了甘南,但没有落好脚。现在,我们身边,只有彭德怀的一点部队,不过三四千人,张国焘知道我们的力量,才这么放肆,三令五申要我们跟着他南下,不和我们一条心,我真有点担心啊!”

随即,毛泽东和张闻天来到周恩来的住处,商量了一下对策,立即以中央的名义给张国焘发了一份电报,严令他北上:

国焘同志:

陈谈右路军南下电令,中央认为是不适宜的。中央恳切指出,目前方针,只有向北才是出路,向南则敌情、地形、居民、给养,都对我极不利,将要使红军陷于空前未有之环境。中央认为:北上方针绝对不应改变,左路军应速即北上,在东出不利时,可以西渡黄河占领甘、青、新地区,再行向东发展。

〖JY〗中共中央

〖JY〗9月9日

电报发走后,毛泽东陷入了极度的沉默。他知道张国焘既然已经摊牌,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下一步将怎么办呢?

要挟党中央南下

完全被野心支配的人,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9月9日整个上午,张国焘独自一人在屋里独步沉思,想到自会师以来与毛泽东等人讨价还价的结果,只解决了一个总政治委员的职位,还是一个虚职,我张国焘说话没有谁听!军队指挥不动,还是毛泽东独断一切,总司令部形同虚设。毛泽东经常径行核阅所有军事单位的文件,无论是情报、作战计划、军队行政,以至人事调动等,都要过问,径行批定办法,然后交我张国焘执行。我姓张的不就变成他的幕僚人员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张国焘越想越窝火。四方面军之所以有今天这个阵势,弄到七八万人,不是我张国焘一手搞起来的吗?不容易啊!时至今日,南下问题看来同毛泽东等人已经商量不通了,他们不会听我的,要一意孤行,以中央决定的名义来压我,使我屈服,办不到!北上!南下!谁对谁错,现在还不是作结论的时候。我就不相信我的南下主张就是错误的。

张国焘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今后怎么办的问题。现在,我与毛泽东已经势不两立了,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是想办法从毛泽东手中夺过军权,把一、四方面军都置于自己的指挥棒下面?是维持目前这种电报交驰,打笔墨官司的状况,等待毛泽东回心转意?他摇了摇头,这都不行。如果各奔东西,将来他还是要把我吃掉;如果从毛泽东手中夺权,现在都摊牌了,哪里还谈得上把他整下台;如果继续打笔墨官司,他们那么多中央要员,最终失败的还是我。

张国焘不愿再想下去了。其实,类似的事他已经干了不少。在肃反的时候,张国焘给当时的红军将领许继慎扣上了“反革命罪”的帽子,并捆绑起来用鞭子抽打,让他承认自己是“改组派”、“AB团”、“第三党”,但没有的事,他怎么能承认呢?于是,张国焘就叫喊着:“将许继慎绑到马上,拖!拖!拖死这个家伙。”曾经驮过红军指战员、红军将领的战马,而今又拖着一个曾经驰骋沙场、叫敌人闻风丧胆的“罪人”,在沙滩上喋血——许继慎就这样被活活拖死。

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张国焘心狠手辣的秉性并没有改变。就在沙窝会议以后,朱德来到左路军。张国焘率部来到卓克基后,为了灭口,就将四方面军曾经和他平分秋色、后来反对他的一个著名将领曾中生,用绳子将其活活勒死。过后,张国焘向部队说:“曾中生通敌,掉进河里淹死了。”

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了,机不可失。张国焘暗自下了决心,并给陈昌浩发了密电。

那么,张国焘给陈昌浩密电的内容是什么?是挟持中央南下?是扣押中央领导人?时至今日,也无法考证。后来,毛泽东曾两次谈到此事。一次是在1937年3月召开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毛泽东说自己是从叶剑英的报告中得知了这一电报内容。他说:“这电报上说:‘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另一次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有一天,毛泽东摸着自己的脑袋,对人风趣地说:“叶剑英同志在关键的时候是立了大功的。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个了。”

据前总作战科副科长吕黎平回忆,9月9日这一天,张国焘曾电令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吕黎平得知这一情况后,迅即报告前敌总指挥部叶剑英参谋长。叶剑英立即将这一重要情况报告了党中央和毛泽东。

毛泽东听罢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势头来得好快!好猛呀!”就在两个小时以前,彭德怀曾根据一些迹象判断,张国焘有可能胁迫红一方面军南下。

随即,毛泽东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烟盒,将张国焘电文很快记下来,然后对叶剑英说:“你干得好,回去后把电报交给陈昌浩,要见机行事,要加倍小心啊。另外,要设法把那张缴获胡宗南的地图带走。”

叶剑英走后,毛泽东此时像喝了一碗烈性酒一样,心跳加快,但很快镇静下来了,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一险恶的局面。

决斗时刻(3)

晚饭后,毛泽东匆匆离开了他的住处。那么,他要到哪里去?

毛泽东要找陈昌浩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如何,如果能把他们争取过来,问题就还有解决的希望。

这不是往虎穴里走吗?

毛泽东就有这种性格,往往在关键时刻,他要按人们习惯思维方向的反面走去。他想,如果在这种时候,不去与陈昌浩谈谈,避而不见,反倒会使他产生怀疑。如果此时找他聊一聊,可以看看他的态度。

毛泽东来到前敌指挥部,找到了陈昌浩。

“昌浩同志,今天张总政委来电要我们南下,中央当即复电,恳切希望左路军一道北上,你的意见呢?”毛泽东平静地问道。

“总政委要坚持南下,我们就南下吧,反正南下也并不是死路一条,谁也不愿意把红军往火坑里送,何必在这个问题上纠来缠去没个完。”陈昌浩以疏导的口气回答道。

“是啊,一切问题都有商量的余地,上次以你和向前同志的名义给国焘的电报,就已经表达了这个意思,他怎么就不理解呢?”毛泽东顺着陈昌浩的话发问。

“其实,北上南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如果现在能给张总政委一点面子,两军南下会合后,召开一次会议,消除分歧,再团结向前嘛!”陈昌浩对毛泽东进行引导。

“好,我明天再跟恩来商量一下,要南下,政治局的几个同志也得碰碰头,统一一下思想。”毛泽东已经看出陈昌浩是铁了心要跟张国焘南下,也就不再多谈,便告辞了。

陈昌浩把毛泽东送到门口,目送着毛泽东消失在黑夜里。

毛泽东从陈昌浩那里直接来到了徐向前的住处,两人见面,一阵寒暄之后,毛泽东就把话题引到北上和南下的问题上来了。

“向前同志,张总政委要我们南下,你的意见怎么样?”毛泽东问。

徐向前觉得毛泽东又一次向他提出这个问题,预感到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他也有他的原则,那就是红军会合后再不能分开,最起码四方面军不能分开,一分开,就有被蒋介石消灭的危险。

“两军既然已经会合,就不宜再分开,四方面军如分成两半,恐有不妥。”徐向前思考片刻,就这样回答了毛泽东。

“是啊,合总比分好,合则兴,分则伤。”毛泽东以一种伤感的语气说道。

“现在,我们的处境,应该是以合为前提。”徐向前的意思是只要能合,一起南下也是可以的。

毛泽东明白了徐向前的意思,就把话题又扯到别的上面去了。又谈了一阵子后,毛泽东才向徐向前告辞。

毛泽东探明了陈昌浩、徐向前二人的态度后,他想现在事不宜迟,便约张闻天、博古立即赶往三军团驻地牙弄,同周恩来、王稼祥商量如何处理张国焘的电报问题。

路上,毛泽东把张国焘发电陈昌浩的事告诉了张闻天和博古,他们二人感到震惊。

夜,死一般地沉静,似乎整个地球都停止了转动。他们三人只感觉着自己的心在跳动。

到了周恩来的住处已是午夜,王稼祥也被用担架抬来了,他从瑞金跟随部队到此处,就一直没有从担架上走下来过。由于医疗条件太差,他的伤口一直在化脓,有时疼痛难忍,就只得靠吸鸦片来麻醉自己,现在躺在担架上面的他,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看着这副模样,大家都显得有些难过。

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五位政治局委员便开始紧急商讨起来,不一会儿,就列出了几个方案,但终觉都不那么妥当而举棋不定。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们赶快走掉。”毛泽东最后提议。

“什么时候走,怎么个走法?”周恩来问。

“现在就走,以抗日先遣队的名义,带着三军团出发。”毛泽东胸有成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这样好,可以避免张国焘钻空子,攻击我们。”博古此时显得成熟了许多。

“情况紧急,只好这样,事不宜迟,今晚2时行动,行不行?”张闻天说完,以征询的目光看了一下毛泽东、周恩来、博古、王稼祥。

大家都表示同意,唯独毛泽东要求留下来断后,做做红四方面军干部的工作。

“一道走吧,留下危险。”张闻天不同意。

“不,我相信他们。”毛泽东摆摆手。

“我也留下,陪泽东同志。”周恩来也不放心。

“不必了,你有病,还是早走一点好。”毛泽东拒绝了周恩来的要求。

周恩来望着毛泽东,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难道真会发生意外吗?

毛泽东义无反顾北上

人,一旦被信仰的力量统治着,他就什么也不怕了。毛泽东也明知留在后面很危险,但为了党和红军的前途,为了中国革命的前途,为了整个正在受苦受难的中国人民,他义无反顾,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要做做四方面军干部们的工作,动员他们一同北上。

本来,这是一次紧急的秘密行动,却被张国焘的人发现“告密”,使毛泽东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原来,与三军团住在一起的军政大学行动时,被这个学校的校长何畏发现了。何畏原是四方面军的一位军长,两军会合后,他被任命为军政大学的校长,此时正负伤养病。他得知一方面军的行动后,立刻坐担架亲自到总指挥部报告。陈昌浩立即召开了干部会议,大骂中央“北逃”,说毛泽东“投敌”去了,并下令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在这个讨论是否追击的会议上,副参谋长李特坚决主张追击,但没有得到绝大多数干部的支持和赞成。也许是觉得眼前发生的突然事件难以承受,徐向前蒙着一条被子难过地躺在床上。当有人向他请示对中央红军是否追击时,徐向前说:“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徐向前没有派兵追击。

决斗时刻(4)

然而,陈昌浩却做出了不同的反应,他没有调遣军队,而是派出了一个以李特为首的由红军大学学员和四方面军人员组成的代表团,拿着一封信前去劝说三军团返回。李特是个矮个子,曾留学苏联,他经常出言不逊,沾火就着,而且一激动,就爱拔出那支总也不离身的大左轮手枪。他带着这班人,骑着马,向北急追30多里,跑到中央队驻地阿西,发现三军团及中央机关已经离去。毛泽东、彭德怀及几个特务人员站在路边的一座喇嘛庙旁好像有意在等待李特一行。

李特满脸怒色地跳下马径直走到彭德怀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说:“总指挥部给你的信。”

彭德怀接过信,见上面写着什么“中央在毛周逃跑路线上,已经把一方面军几十万健儿葬送”,你们“跟几个人作恶,分散革命力量,有益于敌”等,最后要彭德怀“率队转回阿西”,里面还有些拉拢的意味。

“谁是逃跑路线?北上的方针早就定了,执行北上方针,怎么就是逃跑路线呢?!”彭德怀看罢勃然大怒,指着李特吼道。

李特毫不示弱,他叉腿抱臂说:“中央不辞而别,就是逃跑路线!”然后又用手指着彭德怀说:“你别执迷不悟了,你们就剩这几个人,北上只能是死路一条!陈政委是好意,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你胡说八道!”彭德怀忍不住了,瞪着眼睛对李特吼道。

“好了,好了,德怀,你别跟他吵了。”毛泽东披着破棉衣,右手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支自己卷的喇叭筒纸烟,从人丛中边说边走了出来。他铿锵有力地对李特说:“北上和南下哪个有出路,哪个是死路可以让时间来检验。捆绑成不了夫妻。不愿北上的可以跟你们走,不愿意南下的想拉你们也拉不回去。我们人不多,可以作为先遣队先走一步,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待大功告成,你们再来与我们会合,我们随时欢迎。我敢说,四方面军南进,肯定会碰壁。我相信,一年后,你们一定会回来!”

毛泽东的话在代表团和四方面军掉队的人群中显然发生了作用,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着自己的去向。李特见很可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气得暴跳如雷,一手握着腰间的大左轮手枪,咬牙切齿地说:“你毛泽东放弃江西苏区,实行逃跑主义,现在又搞分裂,命令一方面军部队偷偷逃走,你……”

“你想干什么?”这话是俄语,所以在场的人大部分没有听清是什么意思,因为声音很高,也都闻声回过头来,一看,是李德。他由于不习惯也不喜欢夜间急行军,故行动迟缓一些,几乎走在最后。此时,他正好骑马经过这里,听见红大的学员在喊反对毛泽东的口号,有些不理解,因而跳下马,看个究竟。李德看见李特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对着毛泽东,心想有点不妙,他知道李特的脾气。而此时被谴责的毛泽东一方,势单力薄,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也就没有离开。当他见李特越来越放肆,于是大步跨过去,双手像把铁钳紧紧卡住李特的身子。

“不要你管!走开,你这个保皇派!”李特挣扎着用俄语大声吼着。

“你懂什么,南下才是逃跑,害怕敌人,胆小鬼!”李德一听李特说他是保皇派,生气地说道。

“毛泽东在遵义会议上批了你,你还包庇毛泽东!”李特挑拨性地对着李德叫喊起来。

“毛泽东现在的主张对,北上没有错。”李德反驳着。

毛泽东见李特提起遵义会议的事,觉得这样争论下去极为不妙,容易引起李德的不良反应,便走过去用手将二人分开。

“李特,你休要这般猖狂!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毛泽东大声训斥道。

李特见毛泽东发火了,不再吱声。

“德怀,你给李特写个收条,四个字:后会有期。”毛泽东吩咐彭德怀。

彭德怀按毛泽东的意思写好收条后递给李特:“我们等着你们。”

李特像是泄气的皮球,蔫萎了,只好对着他带来的人喊道:“走!我们回去。让他们走,看他们有什么好结果?”

接着,拥挤在这里的人开始背道而驰。

李特带着人马调头向班佑的路上走去。

毛泽东带着人马朝东北方向急驰。

那空旷的高原荒野,目睹着这撕人心肝的分道扬镳的两班人马,掀起了阵阵狂风,随即飘来沥沥小雨——它在落泪啊!

真正的共产党人也在落泪。

毛泽东被迫只率一、三军团北上以后,徐向前不知个中原委,但无论怎样,他不忍心看到这一局面,伤心地哭了。事隔几十年后,他仍没有忘记当时自己的心情,他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那两天我想来想去,彻夜难眠,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我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几年来自己同张国焘、陈昌浩共事,一直不痛快,想早点离开他们。两军会合后,我对陈昌浩说,想去中央做点具体工作,的确是心里话。我是左思右想,盘算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另一方面,右路军如此单独北上,等于把四方面军分成两半自己也舍不得。四方面军是我亲眼看着从小到大发展起来的,大家操了不少心,流了不少血,才形成这么支队伍,真不容易啊!分成两半,无论从理智上或感情上说,我都难以接受。这也许是我的弱点所在吧!接着,中央又来电报要我们带着队伍北上。并说:中央已另电朱、张取消8日南下电令。陈昌浩的态度很坚决,骂中央是什么“右倾机会主义”啦,“逃跑主义”,决心南下。我想,是跟着中央走还是跟着部队南下呢?走嘛,自己只能带上个警卫员,骑着马去追中央。那时,陈昌浩的威信不低于我,他能说会写,打仗勇敢,又是政治委员。他不点头,我一个人是带不动队伍的,最多只能悄悄带走几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部队在一起,走着看吧!

决斗时刻(5)

由于张国焘拒不执行党中央北上的方针而造成的分裂,给多少人带来了痛苦,给多少人带来了忧愁,没有置身其间的人,是很难体验到的。

泪,只能往心里流。

正是有了这种痛苦,才没有发生更大的悲剧。如果当时徐向前下令追击,如果陈昌浩执意要完成张国焘赋予的任务,那历史就要改写了。

泪,是一种忍让的调节剂。

然而,党内的分裂还在继续,更加激烈的政治斗争还在后面。

朱德被软禁

张国焘向陈昌浩发出那封电报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焦急地在屋里转来转去。他想,陈昌浩接到电报后会立即采取措施,把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扣押起来,胁迫着他们南下。如果真是这样,消息会马上传到朱德和刘伯承的耳朵里,那他们就要立即动手把我也作为人质扣压起来,出现这种局面就不好收拾了。事不宜迟,先下手为强。又一个恶念在张国焘的脑海里产生了。

但是,张国焘当时萌生的这个恶念,却一直被历史淹没着。

当时,担任张国焘内卫排排长的何福圣,〖ZW(〗〖ZK(〗一本叫《传奇·传记》(1995年第2期)的杂志上,刊登了一篇题为《篡党大盗张国焘》的纪实文章。这是根据一位传奇人物的回忆写成的,这位传奇人物已80多岁了,当年跟了张国焘七年,从警卫员一直干到内卫排长,张国焘叛逃时才在西安火车站和他分手。他的名字叫何福圣,1945年从延安跑回四川通江竹峪,改名换姓,卖药求生,直到全国解放,才老老实实当了农民。新中国成立初肃反时,他被定为叛党分子,直到1986年才享受老红军的待遇。〖ZK)〗〖ZW)〗

就为张国焘这个恶念的实施而充当了一个马前卒。他回忆道:

一天的傍晚,总司令部住进了一座喇嘛庙。寺庙的名字我记不得了,但发生在那里的一件事情我却永难忘记,因为,我在这桩不光彩的事情里扮演了一个虽小却重要的角色。

这天深夜,张国焘命令我和特务营营长徐泽明解除朱德、刘伯承两位首长卫队及参谋人员的武装,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任务是张国焘亲口向我和徐泽明下达的,黄超作了补充和具体的部署。我不知道徐泽明听到这样一个任务时思想上有过怎样的震动?但是,他在执行这一任务时的表现证明他完全可能和我一样,最初也有过一瞬间的闪念:抓红军总司令、总参谋长,弄不好是一件掉脑袋的事!我们都是军人,军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绝不允许有与首长不同的想法与选择。实际上,在此之前,我就已经预感到张国焘在酝酿和策划一项重大的行动。他平时在我们眼中显得非常沉着稳重,而那几天却常常显得心神不定、坐卧不安的样子。有时他会策马在草地上飞奔一段,然后下马来一坐老半天,盯着雾气弥漫的草地深处,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他背着朱德、刘伯承频繁地召见部下,不仅和原四方面军中的指挥员谈话,也和现在编入左路军中的原一方面军的一些高级首长谈话。这些首长在被张国焘召见时我全都在场。当时,我们以为对张国焘忠诚,就是对党、对革命忠诚,尤其是在四方面军,确实是只知道有张国焘,而不知有毛泽东的。我们根本不可能起来反对张国焘,既没有那个勇气,更重要的是,也缺乏那样的思想觉悟。

接受任务后,黄超和我即随徐泽明到特务营,一起研究行动计划,决定夜里2点动手,由特务营封锁大门;徐泽明带两连人解决警卫、参谋人员,他们一共有50多人;我率警卫排抓朱德、刘伯承。黄超要求最好兵不血刃,他们如果反抗,则坚决消灭。朱德、刘伯承则一定要抓活的。

布置完毕,黄超和我立即回到张国焘屋子里(特务营也住在寺庙里),向张国焘作了汇报。张听完后点头,没有吭声。

我随后回到警卫排,向警卫员们传达了任务。

快到两点时,警卫排已经作好了战斗准备。黑暗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很快,我派到特务营担任联络的尹中富回来了。他告诉我,特务营已经开始行动。

“动手。”我轻轻吐出两个字,第一个出了房门,沿着一条壁上挂满经幡的廊道向前奔去。这里离朱德、刘伯承的住处不到50米,眨眼之间便已到了门口。这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喊叫声,那是徐泽明带着特务营正在解决警卫和参谋人员。

我们用力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几名战士摁亮了手电筒。我看见睡在门边一侧的白全宗和刘伯承的警卫员已经掏出枪对准我们,进屋的战士也全都用枪对准了他俩。

我〖JP3〗大声喊道:“白排长,反抗没有用处,把枪放下!”

这时,朱德愤怒地大吼起来:“白全宗,你们把枪给他们。我看张国焘他硬是敢把我吃了!”

电筒光的照射下,我看见朱德坐在床板上,眼中充满怒火。刘伯承也起来了,盯着我说:“你们还算是红军吗?红军打红军?哪个高兴?我看只有国民党高兴,蒋介石高兴!”

我无话可说,情急间把驳壳枪往枪套里一插,上前敬了个礼,大声说道:“总司令、总参谋长,对不起了,张主席请你们过去一趟。”

紧接着发生在张国焘屋子里的这一场大人物的对话,后来我在不少老同志的回忆文章里看到过。但是,我能肯定写这些文章的老同志当时均不在场,他们大都是事后听人说的,虽然主要事实是对的,但细节上却不很真实。比方说,他们写到张国焘时说他“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他指着朱德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威胁道:‘朱德,你这个老军阀,我可以马上枪毙了你!’”等等,都是一种简单的、脸谱化的描写。这是完全不真实的。张国焘既能爬得那样高,哪里会这么简单?……虽然他把这两位首长控制在手中,但他对他们仍然保持着一种姿态,这种姿态既能体现出他的“伟人风范”,又企图达到感化对方为他所用的目的。因为张国焘不会不清楚,对朱德、刘伯承这样的人来说,动动怒,拍拍桌子完全无济于事。

决斗时刻(6)

而且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对于四川人占绝大多数的红四方面军来说,他们对同是四川人的朱德、刘伯承有一种出自根本的亲切感,早已把他们当成了四川人的骄傲。而这一点,也正是决心与中央分道扬镳的张国焘所渴望利用的。

正是出于以上这个原因吧,所以当我们把朱德、刘伯承二位首长“请”进张国焘屋子里时,张请他们坐,然后对他今晚采取的行动进行了解释,表示这样做并非他之所愿,而是为了挽救中国革命,挽救红军而迫不得已,心中苦衷,望他们能予谅解并对今晚的行动原谅。

朱、刘二位首长直率地指出张国焘今晚的做法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刘伯承说:“这是红军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恶劣事件。”朱德说了一句很让张国焘难堪的话:“我看你是想学赵匡胤,来一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即使如此,张国焘依然没有因难堪而“暴跳如雷”,他仍是以请求的口吻劝说朱德和刘伯承,在这场他与毛泽东领导的中央进行斗争的关键时刻,能够公开站在他这一边。他说了许多攻击毛泽东的话,希望朱德能站出来谴责毛泽东,断绝和毛的关系。

张国焘费尽口舌的挑拨并没有达到目的,朱德很生硬地回答他:“天下谁不知道朱、毛?朱、毛一分裂,红军就完了。你可以把我砍成两半,但你割不断我和毛泽东的关系。”

张国焘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朱德和他一起通电反对中央的北上决议。

朱德明确地回答:“决议我是举过手的,我反对决议,不就否定了自己?”

张国焘无计可施,苦着脸说:“玉阶兄,你我都是军人,在目前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我们彼此换换位置,你会把我怎么处理?”

我们在场的人谁都听懂这是威胁——张国焘式的威胁。

朱德的火气也上来了,凛然道:“你既然已经把我们抓起来了,还假惺惺说这些干啥子?要枪毙就枪毙,那是你的权力。不过,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命令!”张国焘的脸上堆满了不被人理解的痛苦,悻悻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张国焘得不到二位的支持,只能怪我无能。好,天已快亮了,你们送总司令、总参谋长回房休息吧。反正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再谈。”

朱、刘首长的警卫、参谋此时已全部被解除了武装,集中关押起来。两位首长则由我派警卫排的战士看守。实际上,他们全部都成了“囚犯”。

从何福圣的回忆来看,张国焘当时的政治谋略,就是要争取朱德和刘伯承同他一起来反对毛泽东,但他突然采取这种激烈的方式,对朱德和刘伯承进行胁迫,应该说是一个完全失败的招术。

当警卫人员把朱德、刘伯承送走以后,张国焘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他意识到他今晚的这种做法已经失败。

现在,张国焘只好等待陈昌浩来电报告好消息。他在想,如果陈昌浩能够按照我的旨意把事情办成,我倒要看看你朱德还能不能那么硬下去。

这一夜,张国焘没有合眼。

第二天,也就是9月10日,他终于盼来了陈昌浩的电报。但却令他大失所望。陈昌浩在电报中称:“毛泽东突然直接下令,一、三军团以‘北上先遣支队’的名义,单独向北进发。”又称:“毛此次行动,完全是秘密的,事前并未通知右路军前指,不知原因何在?”

张国焘非常明白,肯定是电报出了问题。他猜测陈昌浩没有收到那封电报。实际上,直到此时,那封电报还在陈昌浩的身上揣着,张国焘交给他的任务,因行动迟缓没有完成,怕担责任,所以就装糊涂,便问张国焘“原因何在”。虽然后来在延安。党中央彻底解决他的问题时,他听到毛泽东赞扬叶剑英“吕端大事不糊涂”,才明白了一点,但陈昌浩已经收到那封电报的事实,张国焘到死时也不知道。

事情既已败露,张国焘索性撕破脸皮来和中央大干了。

张国焘“黄袍加身”

陈昌浩派来“劝说”南下的李特被挡回去之后,党中央和毛泽东率领三军团和军委纵队、红军大学一部沿包座河迅速北进。

9月11日,部队陆续到达了俄界,与先期到达的红一军会合。就在这一天,党中央致电张国焘:

国焘同志:

一、中央为贯彻自己的战略方针,再一次指令张总政委立刻率左路军向班佑、巴西开进,不得违误。

二、中央已决定右路军统归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同志指挥,并已令一、三军团在罗达、俄界集中。

三、左路军立即答复左路军北上具体部署。

〖JY〗中共中央

〖JY〗9月11日

这封电报的语气是严肃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此时毛泽东并不知道朱德、刘伯承已经身陷“囚笼”。

为了解决张国焘分裂党和红军所造成的危局,确定今后的行动方针,中央于9月12日在俄界召开了中央政治局紧急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毛泽东、张闻天、博古、王稼祥、凯丰、刘少奇、邓发;还有:蔡树藩、叶剑英、林伯渠、杨尚昆、李维汉,一军团的林彪、聂荣臻、朱瑞、罗瑞卿,三军团的彭德怀、李富春、袁国平、张纯青。作为保护毛泽东有功的李德,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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