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风云人物汉武帝》作者:张正忠【完结】 > 风云人物汉武帝.TXT

第 11 页

作者:张正忠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9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正月,汉武帝再次出游缑氏城。休息几日后,汉武帝到中岳嵩山太室祭祀,让随从人员一律在山下等候。

汉武帝祭祀一番之后,正要下山,隐约听到从山里发出声音,连着呼喊三声“万岁”。汉武帝问群臣,他们都说听到了。汉武帝认定山里有神,就下令祭祀官员扩建嵩山上的太室,并禁止百姓砍伐附近的草木。汉武帝又诏令山下的三百户人家,划归太室,作为采邑。其实这都是公孙卿暗中捣鬼,汉武帝信久生迷,对此毫不生疑。

汉武帝东巡海上,齐国的方士成群结队,前来上书,都是讲述神仙怪异和秘方灵药的,一共将近一万件之多。这些方士都在书中声称,海中确实居住有神仙。

这么多人都如是说,不由得汉武帝不信。他被方士们的话鼓动起来,马上加派船只,让声称在海上见过仙人的数千名方士各显神通,再到海上招请蓬莱仙山上的真神。

汉武帝又派公孙卿持节,前往名山上等候神仙的到来,公孙卿领命而去。公孙卿一行人刚到东莱(今山东省掖县)就派人报告汉武帝声称在夜间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个巨人,身高数丈,可是前往接迎他的时候,巨人却忽然不见了踪影,但留下了庞大的脚迹。

汉武帝要实地勘验,以免又一次上当。他带着大臣们赶到东莱,果然在公孙卿的指点下,看到留在地上的巨大足迹。汉武帝再仔细看看,觉得这不是人的脚印,倒像是个走兽的蹄印,心中不免狐疑。

公孙卿的巫术(2)

汉武帝正想追问,随从的官员们都说,他们在路上碰到一个白须老翁牵着一只狗,说要去见巨人,说了这话之后就不见了。汉武帝本来怀疑脚迹的来历,听了官员们哄传老翁的事,脑子里又糊涂起来,他认为这可能真的是神仙了。于是汉武帝下令在海边留宿,等待仙人降临的奇迹发生,可结果仍是令汉武帝沮丧不已,因为他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汉武帝不死心,他下令,方士们可以使用政府的驿马车,去寻仙踪。一时间寻求仙踪的人,多达千余人,在各条驿路上奔向山东。

到了夏季,汉武帝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顺便又到了海边。方士们又发誓说蓬莱仙山上的神仙可以请到,汉武帝兴奋不已。盼望与神仙相遇的那一天。于是他伫立在东方海边,眺望徘徊,求仙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汉武帝徘徊多日,下定决心,准备要乘船出海,亲自去寻找仙人。大臣们竭力劝阻,汉武帝根本不听。

东方朔也在随行之列,他觉得直接劝说不便,就转弯抹角地劝汉武帝说:“与神仙相遇,要出于自然,不应该迫不及待地强求。如果有这种福分,不必忧虑见不到神仙。如果没有这种福分,纵然到了蓬莱,见了神仙,也不会有什么益处的。愿陛下回宫中静侯,只要心诚,神仙自会降临的。”

汉武帝怅望多时,只见云水苍茫,心中尚不死心,但他觉得东方朔的话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强见神仙,神仙会不高兴的,那么长生不老之药终不可能得,更不用说成仙了。汉武帝这才打消了原意。

转眼春燕北归,又迎来了一个暖洋洋的春天。公孙卿派人报告汉武帝说:“在东莱山上又遇见神仙,好像他想要会晤天子。”

汉武帝正想趁着春日出去散散心,他马上起驾到缑氏城等待与神仙的会晤。汉武帝觉得公孙卿往来奔波、踏实肯干,就封公孙卿为中大夫。

汉武帝再幸东莱,留宿数天,仍然没有什么仙人前来,但又看到了巨人的脚迹。汉武帝仍兴致勃勃,他又派出方士到深山大海,寻访神仙怪物。仅汉武帝派出去采摘灵芝仙草的,就有一千多人。据说灵芝草是神药,吃下去可以长生不老,灌到死人肚子里,马上能够起死回生。汉武帝自己又到海边,仍是海山缥缈,云雾迷蒙,没有什么天神天仙。

这时,正逢天下大旱,皇帝出游,没有冠冕堂皇的名义,于是汉武帝托言天时屡旱,特地前来为人民祈求甘露,因而到万里沙神庙祭祀求神。万里沙在东莱海滨,汉武帝借求雨之名,以掩天下人的耳目。

回到长安后,公孙卿担心汉武帝屡次东驾徒劳,将来必加严责,心中又想出一法。他不能让汉武帝静下心来,总得叫他做点事分分心才好。

公孙卿托大将军卫青给汉武帝进言说:“仙人素好在楼上居住,不如增筑高楼,慢慢等待神仙的降临。”

汉武帝听了卫青的建议,在长安城中兴筑蜚廉观和桂观。同时破土动工的还有在甘泉宫加筑的益寿观和延寿观,不久,又建了一座通天台,台高三十丈,站在通天台上,能遥望到二百里开外的长安城。汉武帝忙于大建求仙建筑,也无心追究公孙卿的诡计了。

汉武帝还派公孙卿持节,带上全套的求仙设备,到这几个建筑里恭候神仙的降临。

尽管兴建了这么多便利神仙降临的宫殿观台,可是神仙还是不肯赏脸。这时候,汉武帝又开始东伐西讨,南征北战,暂时放下了求神仙这事。

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汉武帝已经六十九岁了,太子刘据已经被他逼死了,他感到天底下一切都空了。看到自己日暮途穷,求仙的心情又迫切起来。

汉武帝想再一次去求神仙,他就召集方士们,问他们神仙到底在哪里。方士们说:“神仙在仙山上,仙山在东海里。可是每次出去,船总是被风刮回来,因此没人能到达神山。”

汉武帝决定自己亲自去海上航行寻找神山,大臣们拦也拦不住。

东莱的海边,再次接纳了求仙的人群。汉武帝到海边一看,正碰上大风大浪。排天的浪头向岸上冲来,拍打在岩石上,水沫四溅,震耳轰鸣。

汉武帝耳朵里嗡嗡直响,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远处又有一个大浪扑来,溅得众人浑身水淋淋的。往远处看,汹涌的波涛好像千百条苍龙在海面上恶斗,一条上来,一条下去,把海面搅得一团糟。

大风大浪把整个天都闹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快要塌下来了,哪里还能行船。汉武帝连着在岸上苦等了十几天,风浪不见减弱,根本无法下船。汉武帝长叹一声,认为这是天意,死了心,遗憾地回长安去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求仙活动。

汉武帝牵肠挂肚地求了五十年的神仙,用了数以万计的方士接连不断地入海求仙,入山觅药。他满怀诚意地希望遇到真正的仙人,但每次见到的却都是大骗子。汉武帝每次侯神神不来,入海无应验,不死之药也是子虚乌有。多年的折腾,使汉武帝终于有些幡然悔悟。

天汉四年(公元前97年),汉武帝开始对方士们的怪诞不经之语产生了厌倦之感。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三月,他终于认识到受了方士们的欺骗,他听了大鸿胪田千秋的劝告,把方士们一律排斥不用,终于停止了祀神求仙的活动。

巫蛊之祸

争宠与巫术(1)

汉武帝是个雄才大略的专制君主,又是一个诞信鬼神、方士的凡夫俗子。他的双重性格,造成了他的丰功伟绩,也导致了他的荒唐不稽。由于迷信加专制而造成的巫蛊之祸,是这位帝王晚年生活的一大悲剧。

自从陈皇后在宫中采用巫蛊邀宠被发现以后,尽管施蛊的巫觋遭到残酷的镇压,但并没有能杜绝巫蛊在皇宫中流行。

由于汉武帝本人一生都迷信神仙术,招神用巫,天下特别是京城长安和后宫中迷信祠巫之风尤其猛烈,因而不可能完全消除巫蛊。

传说,巫是能用祭祀或者咒语驱使鬼神降祸于他人的女法师。而蛊则是一种神秘的毒虫,看不见,摸不着,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据说蛊一旦进入人体,百药无效,受蛊之人往往痛苦而死。

在当时浓厚的迷信气息中,巫蛊成了人们互相攻击的一种主要方式,这种东西尤其流行于宫中。嫔妃们为了争宠,往往埋下代表仇家的木偶,然后天天念上几声诅骂的咒语,希望仇人在痛苦中死去,而自己却因没有明显的举动而逃脱法律的追究。

陈皇后利用巫蛊邀宠的事情败露之后,汉武帝为了彻底摆脱陈皇后的纠缠,下令张汤穷追狠查,对宫中与此事有牵连的三百多人实行了严酷的制裁。邀宠不成的陈皇后也被一脚踢进冷宫,郁郁而终。

为了避免巫蛊的蔓延,汉武帝下令以后禁止采用巫蛊的任何方式,但这种风气已经得到了广泛的流传,因而愈演愈烈,根本就禁止不住。

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的冬天别样的寒冷。汉武帝改元征和,是取征战有功,天下和平之意,他仍没有放弃他那抚平四夷的欲望。可是一年下来,汉武帝只盼到的是一个大的旱灾之年。

这天,汉武帝见天气寒冷这才没有四处巡幸,闲居在建章宫中。他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恍惚中见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拿一把利剑直闯宫门。汉武帝吓了一跳,急呼左右期门羽林速速护驾。

左右环集捕拿,可是并无刺客踪影,他们都觉得十分诧异,心里明白肯定是汉武帝的错觉。

但汉武帝却认定有刺客。左右卫士无奈,又在皇宫中展开严密的大搜捕,可到底还是一无所获。

汉武帝不肯承认自己老眼昏花,他又兴发三辅的骑士,在上林苑中大肆搜捕可疑人等,几经折腾,还是没有刺客的踪影。汉武帝仍不肯罢休,他又命关闭长安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闹得全城鸡犬不宁,始终没有捉到刺客,只好不了了之。但宫门的守卫官却难逃厄运,糊里糊涂被斩了首。

如此结局使汉武帝横生怪念。他心中暗想,我明明看见有人带剑闯宫,怎么如此细密的搜捕,却没有刺客的形影?莫非是妖魔鬼怪不成?汉武帝积疑生嫌,于是闹出一场巫蛊重案,其祸害遍及深宫。

丞相公孙贺的夫人,是卫子夫皇后的姐姐卫君孺,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公孙贺一直官运亨通,高居丞相一职。

公孙贺初登相位时,却也知道伴君如伴虎,成天只是战战兢兢,惟恐不小心冒犯了汉武帝。转眼间三五年时间过去了,由于他的谨小慎微,他受到汉武帝的青睐和赏识。

诸事一帆风顺,公孙贺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他有个宝贝儿子叫公孙敬声,从小娇生惯养,因为裙带关系,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太仆一职,声势显赫。他自恃为卫皇后的姨甥,骄淫无度。

公孙贺觉得自己已经坐稳了相位,又得到当今皇上的宠爱,所以自己觉得危险期已经过去,因而对他儿子的胡作非为,他也懒得去过问和管束。

公孙贺的纵容使得公孙敬声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为了满足自己淫奢的生活,公孙敬声急需大笔钱财。但他自己家中钱财远远不够,他就把手伸向了军费之中。他一共擅自动用了北军的军费一千九百万钱。这事被人告发,汉武帝下令将公孙敬声捕系狱中。

公孙贺溺爱他这个宝贝儿子,想方设法要救他出来。正好这时汉政府正在紧急追捕阳陵游侠朱安世,但一直毫无进展。公孙贺就此向汉武帝请求,用抓住朱安世来赎儿子的罪。

汉武帝觉得钱也花了,杀了公孙敬声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公孙贺追捕朱安世,如果真有所获,倒也是一件大好事,他就同意了公孙贺的请求。

公孙贺为了救儿子一命,严令手下人,四出查捕。他得知朱安世混迹都中,就在长安城中挨家挨户地搜查。由于他的严格督察,朱安世终于落网。

吏役等人都认识朱安世,以前主要因为朱安世疏财好友,所以这些人才暗中用情,任凭朱安世逍遥法外。这次因为公孙贺亲自督促严密搜捕,吏役们无法再施他计,只得将朱安世拿下。吏役们受过朱安世的好处,所以心中总有些不安,就告诉了他是什么原因,以免朱安世见怪。

朱安世听明白是公孙贺为了救他的儿子才这样卖力地搜捕他,心中恼怒。但他面上却笑容可掬地对抓他的吏役们说:“丞相这次是抓到了我,恐怕丞相马上大祸临头了。”吏役们面面相觑,不知就里。

第二天,朱安世在狱中给汉武帝上书,告发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而且还立祠命巫人在里面作法,咒诅宫廷。此外公孙敬声还在甘泉宫驰道旁,埋下木偶,诅咒皇上等等。

争宠与巫术(2)

朱安世深知汉武帝痛恨行巫蛊之人,这样公孙贺一家必然要有灭门之灾。而且朱安世久居长安,知道女巫们经常出入王室贵戚之家,这样肯定不会与巫蛊之事没有联系,因而他抢先报复,公孙贺一家倒了霉。

果然,汉武帝接到朱安世的上书之后,勃然大怒,他派人查问,证明公孙贺一家与巫蛊有联系,而且朱安世上书中所列之事完全属实。公元前91年的正月,丞相公孙贺被免官关进狱中。

廷尉杜周奉诏处理这又一起巫蛊大案,他乐得有一个展示他残酷本性的机会。杜周罗织深文,牵藤攀葛,一大批贵戚大臣被卷入这个案子中。

阳石公主系汉武帝的亲生女儿,与诸邑公主为姐妹行,同是卫皇后所生,又与卫伉为中表亲。卫伉是大将军卫青的儿子,他本来继承了其父的爵位,后来因坐罪被夺去侯位。这些人都与巫蛊案件有牵连,而且对公孙贺父子的被拘系都表示出不满。杜周查出这些情况后,一并将这些权贵列入罪犯名单,宣判他们应被一并处死。

这案子又在京城引起轰动效应,不久公孙贺父子在狱中被折磨致死,卫伉被杀,甚至汉武帝亲生的两位公主也不得再生,她们奉诏自尽而亡。

杀了自己的女儿和这么多权贵,汉武帝毫不惋惜,反而认为杜周办案得力。他命涿郡太守刘屈氂接任公孙贺的丞相位置。

刘屈氂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儿子。刘胜是汉武帝的兄弟,嗜酒好色,相传有妾一百多人,所以儿子有一百二十个之多。他死后,大儿子刘昌继承了他的王位。刘屈氂是庶出,这时有机会从涿郡太守一职,直接被调到京城,填补丞相一职的空缺。

汉武帝担心相权过重,准备模仿汉高祖旧制,分设左右两丞相。右相一时缺乏合适的人选,汉武帝就先任命刘屈氂为左丞相,并加封他为澎侯。

公孙贺父子一案发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卫氏外戚已经落魄了。在这件案子中被杀掉的有卫子夫皇后所生的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卫青的长子长平侯卫伉、还有卫子夫的姐姐即公孙贺的妻子卫君孺。

因巫蛊而引起的宫廷及朝廷的政治屠杀,史称为“巫蛊之祸”。它是汉武帝的皇权专制统治和声色犬马、祀神求仙的宫廷生活相伴而生的直接恶果。

征和元年的巫蛊之祸是一场政治清洗的开始。从这以后,汉武帝开始打击卫氏外戚集团。废长立幼的行动迈出了第一步。

江充陷害太子(1)

汉武帝到二十九岁那一年,才得到第一个儿子,这就是太子刘据。刘据是卫子夫所生,七岁时即被立为皇太子,史称戾太子。

卫子夫受宠,卫氏势力炙手可热,卫青和霍去病是全国军队的两位主要指挥官,他们得到了无人可比的信任。卫子夫被封为皇后,入主后宫。就连卫家的远亲旁友也分享到了浩荡的皇恩,过起了优裕的生活。“生女当如卫子夫”的俗语传遍了当时的长安城。

岁月无情,卫皇后也迅速地衰老了,往日浓密的秀发青丝也脱落了不少,她对汉武帝来说已没有吸引力了。

皇太子刘据一天天长大,他仁慈敦厚、温柔谨慎,在他身上体现出其祖父和曾祖父的一些影子。汉武帝却认为他不够凌厉,缺少魄力,不像自己的性格。因而他对于卫皇后和太子刘据的宠爱热度一天天降了下来。卫子夫和刘据母子二人日益感到不安。

汉武帝也察觉到卫子夫母子的惊恐,当时大将军卫青还健在,汉武帝就找个机会对他说:“因为国家刚刚建立六七十年时间,一切都没有定型。加上四面外族侵略不已,朕不得不改变传统的无为而治政策。如果不出动军队平定四夷的话,大汉朝就不能得到安宁。为了这些原因,所以不得不使天下人受劳受苦。”

卫青听了之后表示理解,他回答说:“陛下四面兴师,开拓疆域,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的长治久安。臣民有所劳苦,那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汉武帝止住了卫青的话头,说道:“假定后世都像朕这样去做,那必定要走上秦王朝亡国的老路上去。太子刘据稳重安详,必定能够使天下太平,所以不让朕担虑。如果要找一个守成的人主,有谁能比太子刘据更贤明呢?朕听说太子和皇后他们母子心情不安,认为朕不再宠爱他们了,其实哪有这回事?请将朕的意思晓谕皇后和太子。”

卫青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为了宫中储位的事。他马上叩头谢恩,答应回去转谕太子和皇后二人。

卫子夫皇后听到老弟卫青转告的话,也为自己的不当疑惧而惭愧。她和太子刘据一起向汉武帝请罪,双方消除了隔阂。

汉武帝执行酷吏政治,刑罚严苛,因而制造了不少冤狱,株连许多无辜。太子刘据仁厚恭慈,很看不惯父皇的做法,常常趁着与父皇见面的机会,劝告父亲不要重用酷吏,应该施行德教。

卫子夫很为太子担心,告诫他少过问朝政,以免引起父皇的反感,影响到储位,又怕酷吏们报复,给太子构陷罪名。

每当军队准备出动时,太子刘据总是向汉武帝提出劝阻,让他不要征讨四夷兴师动众、劳民伤财。汉武帝不愿和他辩论,只是笑着拍一拍他的肩头说:“由朕来承担艰苦,将来由你来享福,难道不好吗?”太子刘据心中不同意,但也无话可说。

元狩五年(公元前117年)霍去病英年早逝。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卫青也辞世而去,汉武帝少了两员大将,而卫后和太子刘据则失去了主要的支柱。

最初,政府官员中宽厚仁慈的人都依附太子刘据。而那些用法残苛的酷吏,则对刘据百般诋毁。宽厚仁慈的官员们畏惧权势,怕自身难保,因此不敢出头露面,而残苛的酷吏们却结成一党。于是刘据在舆论上是毁多誉少。等到卫青一死,那些酷吏们不再顾虑皇亲的报复,遂共同对付太子刘据。

汉武帝与皇子们十分疏远,贵为皇后的卫子夫自从失宠之后,也很难见到他的面。汉武帝与皇后和太子之间的隔膜,为一些人搬弄是非创造了可乘之机。

有一天,太子刘据进宫探望母亲卫皇后。母子二人谈得高兴,不觉已到日暮。太子一看时辰不早,忙匆匆起身告辞,这事却让黄门苏文看在眼里。

第二天,黄门苏文就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昨天在皇后宫里很久才出来,可能与宫女们有奸情。”汉武帝不置可否,只是下令将太子宫中的宫女,增加到二百人。

太子刘据觉得不对劲,他忙托人打听,这才知道是苏文进谗所致。刘据对苏文恨之入骨,自己办事更加谨小慎微。

苏文和小黄门常融、王弼等人都是汉武帝的贴身宦官,他们一直侦察太子刘据的过失,动不动就向汉武帝告密。

卫子夫知道这件事之后,切齿痛恨,屡次劝太子刘据向汉武帝说明冤枉,请将这些谗言小人处死。

太子刘据生性谦和,他惟恐汉武帝烦扰,不想追究这些事了。他对母后说:“只要儿无过错,何惧苏文进谗,父皇睿智,不会轻信谗言的,母后不必担心。”卫子夫见说服不了儿子,只有让他处处留心。

谁知苏文等人仍不知改悔,他们又想加害太子。汉武帝曾害过一场小病,在宫中卧床休养,他派常融去召唤太子刘据过来。常融领命出宫,在外面与苏文一阵嘀咕,然后才去太子宫中召太子速去拜见。

常融先行回来,他按苏文的指示编了个谎言对汉武帝说:“太子听了陛下害病的消息,面有喜色。”汉武帝黯然不语。

不一会,太子刘据到宫中给父皇请安。汉武帝看到太子的脸上泪痕未干,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太子刘据为了让父皇高兴,却假装有说有笑。汉武帝心中全明白了,他详细盘问太子和常融,让他们对质,探听出真情,立即令人诛杀了常融。

江充陷害太子(2)

苏文不仅阴谋未曾得逞,反而断送了帮手常融的性命,不禁惧愤交加,他又开始设计新的毒计要加害太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又想到了另一个现成的帮凶,那就是与太子刘据结怨的江充。

江充字次倩,赵国邯郸人,本名齐。为了自己能发迹,他先将自己能歌善舞的妹妹嫁给了赵国的太子刘丹。他借着这层裙带关系,成了赵国的权贵。

由于江充欲壑难平,总是向他的妹夫赵太子刘丹要这要那,刘丹不胜其烦,两人反目相对。刘丹气急之下欲置江充于死地,江充逃到了长安。

江充恶人先告状,他上书汉武帝一口咬定刘丹和姐妹相奸,淫乱不法。刘丹因此被捕下狱。后来虽然赶上大赦,他留了一条性命,但刘丹已被剥夺了嗣立为赵王的权力。

汉武帝召见了江充,见他容貌壮伟,风度翩翩,心里很喜欢,就拜他为绣衣直指,派他专门督察皇亲国戚与亲近臣僚们的不法行为,随时弹劾。

江充做事之前先揣摩汉武帝的心思,所以他每次做的事都是汉武帝想做的。江充检举弹劾,无所顾忌,迫令犯法的贵戚近臣充戍到北方。贵戚们入阙哀求,情愿输钱赎罪,汉武帝拈须盘算。同意了这些人的请求,一下子就得到了赎罪钱数千万缗。汉武帝因此认为江充很忠心。

有一次,江充曾经跟随汉武帝去甘泉宫。江充在前面开道,正碰上太子刘据派往宫中的使者坐车在驰道上奔驰。江充一见二话不说,令人将车马扣留,并将太子的使者逮捕,准备交付审判。

太子刘据得到这消息之后大惊失色,他急忙亲自去向江充道歉说:“我不是爱惜我的手下,只是请不要让皇上知道,认为我平时对手下管束不严,因此,敬请先生手下留情,饶过这一回。”

江充对太子的苦苦请求置之不理,他把这事报告了汉武帝。汉武帝夸奖他说:“当臣僚的,都应当如此。”他提拔江充为水衡都尉,对他更加信任。江充的声威震动长安。

江充和苏文这些人为什么敢公开和太子刘据作对呢?难道也不想想将来太子一旦即位,他们的下场又是如何的呢?他们敢得罪太子,这里面自有奥妙。

原来汉武帝爱上了一个钩弋夫人。钩弋夫人系河间赵氏女,相传汉武帝一次北巡过黄河时,看见河间有青紫云气,他急忙召来随行的方士询问。方士们信口回答说:“此云气底下必有奇女子。”

汉武帝食色不厌,他派人去河间查访奇女子。果然有一位赵家少女,艳丽绝伦,但两手却有些毛病,总是捏成拳头不能张开。

这消息报到汉武帝耳里,他坐不住了,马上驾临河间观看,果如所言。汉武帝命从人将赵氏女的拳头掰开,可是谁也没能如愿。

汉武帝看得不耐烦了,他亲自出手,等他的手刚一碰上赵氏女的手时,赵氏女的双手自然舒展开来。汉武帝定睛一看,赵氏女的掌中还有一只小玉钩,不觉心中惊异。于是载入后车,带入宫中。

既入宫中,便即召幸。老夫得着少妻,如何不喜?汉武帝当即特设一室,让她居住,号为钩弋宫。赵氏女也得号为钩弋夫人,背地里有人也称她为“拳夫人”。

公元前94年(太始三年),汉武帝已经六十四岁了,钩弋夫人又给他生了个儿子,起名叫刘弗陵。汉武帝晚年得子,对钩弋夫人更加宠爱,进封她为婕妤,其位置仅次于卫子夫皇后。

据说,钩弋夫人怀胎十四个月才生下刘弗陵。汉武帝认为这个儿子将来准了不起。他说:“听说,从前帝尧是十四个月才生的,现在朕这个儿子也是十四个月才生,可见得钩弋夫人也比得上帝尧的母亲了。”他心血来潮,就把钩弋夫人居住的那座钩弋宫的大门起名叫“尧母门”。

那些专门揣摩汉武帝心思的人嗅出了味道。他们看到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都安然健在,但汉武帝竟然把赵婕妤比成尧母,这太不正常了。这些人转动眼珠,苦苦思索,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汉武帝心爱幼子。现在的太子刘据早晚要被废去。正是有了这种结论,所以江充他们就不必顾虑了。

苏文为了陷害太子,反倒断送了常融的性命。他又恨又怕,去找江充商量。江充闭着眼睛,晃动着大脑袋琢磨了半天,最后只是让苏文等待机会。

汉武帝本来体质强壮,所以能够老蚌生珠。不过纵欲过度,必然伤及身体。征和元年以后,汉武帝病已缠身,他耳目不灵,精神俱敝。前次见有男子带剑闯宫,全是老眼昏花所致;至于公孙贺父子一案,连及二女自尽,更觉心神不宁。

这时候,方士和女巫之类经常出入宫中贵戚之门,传播歪门邪道,神秘兮兮,妖言惑众。而宫廷中更是女巫经常出没的地方。她们教嫔妃们如何争宠和避灾求福,几乎每个宫殿里,都埋有木头人。一旦相互之间反目成仇,嫔妃们就互相告发,指控对方在诅咒皇帝,是大逆不道。

长安城陷于巫蛊案造成的恐怖气氛之中。宫中互相指控诅咒皇帝是一项有效的恶毒攻击手段,它能使汉武帝霎时疯狂、大肆屠杀。嫔妃和宫女以及被牵连进去的官员,每次处死的就有几百人。

有一天,汉武帝刚吃完午饭,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来他一直头昏脑胀,精神恍惚。迷迷糊糊中有数千个小木头人,个个手提棍棒,一窝蜂地向汉武帝没头没脑地打来。汉武帝大叫一声,醒了,原来是个噩梦。他脑袋疼得厉害,心惊肉跳,从那天起就病倒了,许多事情过目便忘。

江充陷害太子(3)

正好江充进来问安,汉武帝与他谈及梦状,江充一口咬定说:“陛下的病,一定是巫蛊在作祟。”

江充明白自己已经和太子刘据及卫家结仇,而汉武帝又年寿已高,恐怕一旦驾崩之后,会有灭顶之灾。先下手为强,江充心里想。他决心乘这个机会,利用巫蛊来完成他的庞大阴谋,即除掉太子刘据。

汉武帝多日患病,一听江充的话当然深信不疑。他派江充担任特使,专门负责处理巫蛊案件。

江充率领胡巫到处挖坑掘洞,搜取埋在地下的木偶,逮捕涉嫌放蛊之人以及在夜间祭祀的人等。汉武帝又派案道侯韩说、御史章戆作为江充的助手,另外黄门苏文以及胡巫檀何也在搜蛊的领导行列之中。

这些人沆瀣一气,胡作非为。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而不择手段。他们预先把木头人埋到某人家的附近,上面洒上家畜的血。到时,由自称能看见鬼迹的女巫,察看血迹,随即将木头人挖出,马上对附近居民大肆逮捕。对于被捕的人苦刑拷打,如果有人不承认,只要江充一声吆喝,手下人就用烧红的铁钳或钳肉,或烤灼皮肤,哀声哭号中,全部承认一切的罪名,并且供出江充等人指定的“同党”。

江充利用这种手段,发现了大批大逆不道的“刁民”,从京城长安和三辅地区一直到各郡各封国,在这次巫蛊大屠杀中丧命的有数万人。

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汉武帝已经六十七岁了。他总是疑心左右亲近用“巫蛊”诅咒害他。他看到江充等人揪出了这么多的危险分子,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被杀的人尽管冤枉,也没有谁能向汉武帝陈述了。

江充看透了汉武帝的心思,他就教唆他的心腹胡巫檀何对汉武帝说:“臣在外面望气的时候,只见宫城上面鬼气沉沉。宫里面肯定埋有不少的木头人。要是宫里的鬼气不消除的话,唉!皇上的病是没有办法治好的。”

汉武帝再次让江充带领原班人马进入宫中进行搜蛊事宜。

江充对付的主要目标是太子刘据,但他并不敢肆无忌惮地拿太子先动刀。江充领着他的捕蛊队伍,先从嫔妃中不太受宠的那些人开始着手,只剩下卫皇后和太子刘据的宫室,放在最后搜查。

到搜卫皇后和太子刘据宫室时,江充搜得特别仔细,每寸泥土都翻了出来。遍地泥土,皇后和太子宫中连放床的地方都没有。而这两个地方的木头人却特别多。太子宫中的木头人身上还缠有帛书,上面写的都是些悖逆犯上的语句。

江充得意洋洋地把这些证据在众人眼前一晃,然后快步离开东宫,边走边扬言要把这些事奏报圣上,请他处理。

太子刘据根本就没有埋藏过什么木头人,现在凭空被人家挖出这么多罪证,他心里既吃惊又恐惧。他愣了一会,急忙返身找他的老师石德商量,问他该怎么办才好。

石德是万石君石奋的孙子,一直以谨小慎微而著称。听了太子的话,他这个老实人也气愤不已。他一生谨慎,没有半点过失,不想也被卷入这被诬陷的人流中。

石德心想不如先发制人,就向太子献计说:“前丞相公孙贺父子、两位公主和卫伉等人,都因为巫蛊之祸而丢了性命。现在江充和女巫手持诏旨,到东宫挖出这么多木头人,这分明是他们想栽赃陷害。这要是报告到皇上那儿去,恐怕你有口说不清。”

太子刘据急忙拉着石德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石德说:“我倒有个主意,可以假传圣旨,先把这些人抓住,查出其中的奸谋。而且皇上远在甘泉宫休病,皇后和你派出的使者从未见过他的面。皇上是死是活,我们一点也不清楚,怎能知道其中不会有诈?”

太子刘据听了之后愕然回答说:“江充系奉父皇诏旨前来,又怎么能擅自对他们进行逮捕和讯问呢?”

石德阴沉着脸说:“奸臣嚣张狂妄到了何等地步了。你要再不火速动手,恐怕又会重蹈扶苏的覆辙。”

太子刘据还是不敢擅自诛杀,他想前往甘泉宫晋见老父,希望能当面说清,或许能侥幸脱难。刘据刚想动身,听说江充已派人飞马前去甘泉宫奏报去了。太子刘据手足无措,壮胆接纳了石德的建议。

太子被逼无奈,铤而走险。他即刻假传圣旨,征调武士,前去抓拿江充一伙人。江充没想到太子竟敢以武力相逼,而且来得这么快,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被捆了起来。

胡巫檀何也被军士堵个正着,捆了起来。只有案道侯韩说是个军伍出身,有些膂力,他怀疑诏书是假的,因而拔剑和武士们格斗起来。但他到底寡不敌众,伤重而亡。趁着刀光剑影厮杀混乱之机,苏文和章戆却乘机逃了出来,他们一路落荒而逃,一直奔向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去了。

太子在东宫里紧张地踱来踱去,等待结果。不多时,武士们将江充和檀何押了上来。

太子刘据见了江充,气得眼中冒火,他指着江充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赵国的囚徒,你把赵太子害得不浅,还不满足,又想要挑拨我父子关系么?”江充直抖嗦,说不出话来。

太子刘据喝令手下将江充立刻斩首,又将胡巫檀何拉到上林苑中,用火活活烧死。太子刘据做完这些,只是图眼前痛快,但他并没有从江充口中得到供辞,所以汉武帝追查起来终归无法解释。

江充陷害太子(4)

太子刘据杀掉江充和檀何之后,派舍人无且持节,乘夜色来到未央宫长秋殿殿门,请长御倚华报告卫皇后。太子刘据征发中厩的车马载运长乐宫的卫士,并打开军械库,分发兵器,让他们守备宫门。

苏文、章戆连滚带爬地逃入甘泉宫,奏言太子造反,擅自捕拿江充。汉武帝对平素一向谨慎的太子刘据很放心,听了苏文的报告,只是淡淡地说:“太子因为宫中掘出木头人,定然迁怒于江充,因为这个才会生变。朕当召太子前来问明情况就是了。”汉武帝打发内侍去召太子前来。

那内侍出去的时候,苏文向他递了个眼色,好像打了个冷颤似的摇了摇头。那内侍心中早巳明白七八分了。再说他也害怕太子像对待苏文那样对待他,所以更不敢去见太子了。这内侍想来想去,径自到别的地方躲了一会,然后回来报告说:“太子已经造反了。他不肯来,还要杀臣,臣只好逃回来了。”

汉武帝这才信以为真,他大动肝火。正好在长安城的丞相刘屈氂听说太子造反,吓得拔腿就逃,连丞相的印信都丢掉了。他立即派长史乘驿站快马,赶到甘泉宫汇报。

汉武帝责问丞相长史道:“丞相现在干什么呢?”

长史战战兢兢地回奏道:“丞相在封锁消息,不敢擅自采取行动。”

汉武帝吼叫着说:“事情已经闹大了,整个长安城都在哄传,还有什么好保密的?丞相独没有听说过周公大义灭亲,诛杀管叔和蔡叔这件事吗?”

汉武帝担心局势恶化,就用正式诏书,命令丞相刘屈氂说:“捕斩谋反者的人自有重赏!应用牛车堵住街道,避免短兵相接式的肉搏,以免滥杀无辜。关闭所有的城门,不要让造反者漏网。”

丞相刘屈氂正在惶恐不安的时候,接到汉武帝的诏书,他壮了几份胆量。他令人先将诏书颁示出去。

不久,汉武帝又下令凡是三辅地区以及附近县的士卒,全都划归丞相刘屈氂调遣。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刘屈氂当时调集人马,将内城团团围住,一心要捕拿太子。

太子刘据听了这个消息,慌不择路。他又假传圣旨,尽赦都中的囚徒,分给他们兵器,派少傅石德和门客张光分别率领。并且他又宣告百官,说是皇上病危,奸臣作乱,应当速讨,大家共诛逆贼云云。

百官也是毫无头绪,分不清丞相和太子谁真谁假。但听得长安城里,喊杀声震天动地。太子刘据和丞相刘屈氂各自督兵交战,杀了三天三夜,还是胜负不分。

到了第四日,有人传来消息,说汉武帝仍然健在,现已移驾建章宫。这时长安城中才知太子矫诏谋反。于是太子的部下军心涣散,胆大的反而出助丞相,同讨太子。就连民间也知道太子刘据造反,因而没人敢去帮他。

太子刘据见寡不敌众,先派长安囚徒如侯持节前去征调长水和宣曲两地的胡人骑兵。正好这时汉武帝的侍郎马通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穷追不舍,告诉两地胡人说:“符节是假的,不可听从。”

侍郎马通追上如侯,诛杀了他,反而率领两地胡人骑兵前往长安帮助丞相刘屈氂。丞相刘屈氂的部下越战越多,而太子刘据手下越战越少。

太子刘据日暮途穷,他乘车亲自到北军营外,召来护军使者任安,给他符节,命他速速发兵相助。

任安先是恭敬地接过符节。回到营中,他心里想,现在皇上和太子两人谁胜谁败还看不出来。这两面我最好都不得罪。想到这里,他下令紧闭营门,不许手下介入其中。

太子刘据无可奈何地退回去。他集合了数万人,在长乐宫西门,与丞相刘屈氂的军队展开血战,双方死伤数万人,鲜血流进了水沟里。但局势越来越不利于太子了。

七月十七日,对刘据来说这是个悲惨的日子。他的军队被瓦解了。刘据抛开手下,领着两个儿子和一些贴身随从向南面的覆盎门落荒败逃。

把守覆盎门的是司直田仁,他看到刘据父子惶恐悲哀的样子,认为他们到底是皇帝的亲生骨肉,而且又是受了冤屈,他心中不忍阻拦,就打开城门放太子一行人逃出长安。

追兵马上赶到,见司直田仁放跑了太子,丞相刘屈氂当时就要处决司直田仁。

这时,随同在丞相身边的御史暴胜之为了救田仁一命,就急忙对刘屈氂说:“司直是两千石的高级官员,即使有罪该杀,也应向皇上奏明才对,又怎么可以随意杀戮呢?”

丞相刘屈氂觉得也有道理,就把这事先禀报到汉武帝那儿。汉武帝怒不可遏,他派法吏责问暴胜之说:“司直放走逆贼,丞相杀他,这是法律。你为什么要袒护田仁?”

暴胜之心里明白已经得罪了汉武帝,他为了免得连累家人,只好自杀谢罪。

紧接着,汉武帝派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前往皇宫收缴卫子夫的皇后印信。卫子夫把玺绶交出,大哭一场,投环毕命。她临死前叹惜道还不如做个平阳歌女快活自在。

任安前来迎驾,汉武帝心里骂道,你可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紧闭营门,又接受太子的符节,不过是想首鼠两端,坐观成败罢了。到时候看谁取胜,就归附谁一边,这点小伎俩岂能逃得出朕的眼睛。汉武帝冷笑一声,喝令手下将任安捆上,定他个身怀二心的罪名,与放走太子的司直田仁一起腰斩。

江充陷害太子(5)

马通捕斩如侯;长安人景通,追随马通,捕获石德;商丘成奋战,捕获张光,都立下汗马功劳,汉武帝马上封马通为重合侯、景通为德侯、商丘成为侯。

对于参加叛乱的人,汉武帝毫不客气。他下令凡是太子刘据的门客出入过宫门的,都一律诛杀。凡是跟从太子作战的人,尽管有些被胁迫加入的,全家都要被放逐到敦煌去。因为太子逃亡在外,为了防备不测,长安各城门都屯集了重兵。

戾太子刘据之死(1)

太子刘据在长安城中一败涂地,幸亏司直田仁手下留情放他出城,他才捡回一条性命。太子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同从覆盎门狼狈逃去,他们荒不择路,只好一直往东逃去。

这时的汉武帝怒火冲天,他的狂怒使他接近于丧失理性。大批和太子有牵连的人倒在了屠刀之下。诸大臣也是惊忧交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群臣不敢进谏,惟独壶关三老令狐茂给汉武帝上书,替太子刘据分辩,群臣们都为他担心。

令狐茂给汉武帝的上书是这样写的:

“臣闻父者如天,母者犹地,而儿子好比是天地之间的万物。所以天平地安,万物才茂盛。父慈母爱,儿子才会孝顺。而今皇太子为汉家社稷的正式继承人,将承受万世的基业,担负祖宗们的重托,而且他又是皇上的嫡长子。江充,只不过是一介布衣,穷乡僻壤出来的无赖,陛下使他显贵,给他高官大权,而他竟迫害太子,栽赃陷害。而且这些邪佞之人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太子进则不能见到皇上,退则被那些乱臣贼子所围攻,他蒙受了冤屈却无法奏告,所以郁积愤怒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这才杀了江充。他心怀恐惧,所以子盗父兵,用以救难自保罢了。臣窃以为太子并无谋反之心。

《诗经》上有一首《小雅·青蝇》是这样写的;

营营青蝇,止于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